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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刺股-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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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却是摇了摇头,将信纸折上几道,再从中撕开,将撕开的两半叠合,换了个位置再撕一道,数道之后,他抬手将手中纸屑抛出,如撒花般。
他静静站立,嘴角含笑,看着纸屑落地,而后盯着地上的白印,“可惜,我此前虽是帮你,却从未打算与你同盟。”区区一个宗吾藩王,堂堂一个北国皇子,何须同盟?他裴竹,更何须被人以同盟相胁,依人办事?
“你代我回信。”裴竹吩咐身旁人道,“就说他所虑之事我已知晓,定会尽全力帮他拖延。并说天时地利人和都已在我们手中,请他务必放心。”
待身旁人领命退去后,裴竹又微笑着踏开步子,再度向酒窖走去。
而白南之在宋天天醒后,自然不好再将她的房间当成自己房一样待着。
早在两人暂住伊始,裴院里的丫鬟就给他安排好了住处,就在宋天天的隔壁。
今儿他是第一次住进这里,耳朵却还在仔细听着屋外,暗自警戒。
隔壁宋天天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在这儿一样可以听到。
果不其然,白南之刚刚进房坐了不到一会儿,便有脚步声从走廊外传来。
是男人的步伐声,不是丫鬟,步子踏起来随意大方,不是下人。白南之暗暗断定,果然是裴竹准时上门来叨扰了。
步子就在两人的门外附近停下,白南之轻轻移到门口处,竖着耳朵听着。
两道敲门声传来。
白南之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半晌之后,隔壁没有动静,又是两道敲门声传来。
白南之盯着房门,很是费解:这声音,怎么听着好像……是在敲他这个门啊?
他带着满腹疑惑开了门。
裴竹提着两坛子酒,倚着门框,冲着他笑得灿烂。
白南之愣了两秒,扭头,关门。
“表哥!”裴竹赶紧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隔住门板,“这两坛,可是我亲自去酒窖挑的好酒,你一定得尝尝。”
白南之又推了推门,看着他那坚持卡在门沿的指甲,到底是没敢真使力将他手指夹折。
他只得叹了口气,走回桌边坐着,“裴兄,为何来找我?”这家伙之前不是正纠缠着宋天天的吗?
“你是表哥嘛!”裴竹进屋,将酒坛摆在桌上,“宋姑娘好像很听你的话……”
白南之瞄了酒坛一眼,“我喝不得酒。”
裴竹闻声就端了一坛酒下桌,指着仍摆在桌面上的另一坛道,“清酒。”
“……清酒也喝不得。”
“别总这么不近人情嘛,表哥。”裴竹笑着就拉着把椅子出来,在白南之身旁坐下,很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直接从白南之桌上捞了个杯子,打开酒坛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要是真喝不得,那我可先喝了,等我喝完之后,你可别怪我没给你留着。”
白南之非常无语地看着他。
裴竹抿了一口,赞道,“真是好酒!”
“……你到这儿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不是说了吗,就是喝酒。”裴竹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而后笑道,“表哥你对我好像有很多误会,其实我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好男人。之前我误会了你,也是因为太关心宋姑娘了,所以看不得她吃亏,谁知道你竟然是表哥?”
白南之“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裴竹又灌了一杯酒,舌头已经有些打簧,“你真的可以放心把宋姑娘交给我。”
白南之又“嗯”了一声。
裴竹叹了口气,灌了第三杯。
白南之就这样子看着他,给自己灌了一杯又一杯,一副铁了心要把自己灌醉的架势。
看看看着,就连白南之也不禁有点怀疑了:莫非这家伙是真的在认真追求宋天天?求而不得就难过成了这样?若不是白南之深知此人秉性,此时一时心软,恐怕就真会放心把他放到宋天天身边了。
而裴竹又是一杯酒下肚,脸上都已经满是臊红。
他顶着这满脸臊红呵呵一笑,“白小兄,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白南之一愣,心想着:莫非他已经醉到说胡话了?
这可是个大好机会……白南之叹了口气,却没急着摸自己的刀,而是开始困扰事成之后该如何脱身。更何况,是真醉亦或是假醉,还有得一说。
裴竹打了个醉嗝,继续呵呵笑了一阵,“你不知道,你不会知道,你什么都不会知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父皇,我的母后,我的皇兄皇弟皇姐皇妹,我的老师,我的朋友们,没有一个把我当成是我,他们全都要我做他们心目中的那个……哈哈,可是我一点也不想要,他们塞给我的东西,我一点都不想要!”
如果说白南之刚才所思索的还是他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现在白南之已经惊得从座位上跳起,盯着他,不敢置信。
裴竹此人,莫非真能醉得这样糊涂?
就算不论别的,这番表白已经直接说透了他的身份!
白南之看着裴竹,神色闪烁不定,不住斟酌着措辞,“你……”
刚出口一个字,他便听到隔壁也传来了声响。
对了,宋天天……这房里的声音,隔壁一样可以听到!
白南之来不及想宋天天听到裴竹那些话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一撩衣摆便急急想到隔壁去看。
但是裴竹又拉住了他,牵着他的衣服角,醉醺醺地晃着脑袋道,“你也不耐烦听我的话吗?唉,你们这些宗吾国人……说来,你们宗吾的那个淮王,上个月还给我来了信,说他领了诏书要去京城,现在恐怕都已经走了一半路程了吧?”
白南之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这些宗吾国人啊,知道我是北国皇子的就客套得热乎,不知道的就连句话都不耐烦听我讲……唉……”裴竹继续拉着白南之的衣服角。
白南之猛地拉回自己的衣摆,喃喃道,“淮王……”
“对啊,淮王,怎么你还不知道吗?”裴竹偏着头趴在桌子上笑着,“我先前告诉宋姑娘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反应,所以我还以为你们都早就知道了。”
白南之细细思索着这个意外得来的情报,想着想着,脸色猛地一白。
单淮王被招进京这件事情,并不稀奇。虽然他是藩王,轻易不得离开封地,但他毕竟是叶泉的亲弟弟,虽非太皇太后所出,也喊过太皇太后一声“母后”。
然而……
宋天天现在并不在京里。
这半年来,太皇太后并未派人寻过宋天天回去。
叶泉的父亲驾崩时,便只有叶泉与淮王两个皇嗣,只因为淮王当年年岁太小又缺了势力支持,叶泉才顺利登基。
叶泉驾崩后,更是太皇太后一手将宋天天送上了帝位。是太皇太后为了自己的孙女,一手将淮王隔绝在了皇位之外!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太皇太后不寻宋天天,却招淮王进京。
“不妙……”白南之喃喃地,顾不得仍瘫醉着趴在桌上的裴竹,推开门就朝着隔壁冲去。
隔壁房中,宋天天刚刚从地上爬起,正揉着腚,伸脚踹着那个绊倒她的凳子。
她刚才听到裴竹的话,一震惊,就摔了。
“他也……”宋天天喃喃了两个字,便听房门被“嘭”的一声撞开。
白南之冲进来,一把就抓住她的手腕,急急喊道,“快点,快走,不能再继续四处悠哉下去了,你得马上回宫!”说着,边拉着她,边用空闲的那只手捞过包裹。
快被拉住房门时,宋天天拼命用脚勾住了桌子角,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又缩回房里。
“真的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了!”他喝道。
“你说过的,再三天!”她喊道。
“你刚才没听到吗?淮王至少一个月前就上路了!别说三天,就算只晚一个时辰……就算我们赶回京时,只比他晚上一刻,你的皇位也可能不保!”他越说越激动。
她听到耳中,却是神色平静,眼中毫无波澜。
“你……”白南之还想再说,却突然想到:裴竹刚说过,告诉过她,她却像早就知道一样。
白南之沉默下来,咬了咬嘴唇,半晌之后问道,“你……是故意还要拖延上三天的?”
她早就知道……
她在故意拖延,不愿比淮王更早回京……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去学校上课了
毕业设计,东西还没有开始动手做,就要先填表填得都快脱了一层皮OTL
☆、净身出户
听到白南之的质问,宋天天神色依旧平静。
她看着他,想:这一刻总算还是来了。
“你不愿回京?”白南之咬着牙,苍白着脸色,“你不愿保住你的皇位?”
宋天天低下头,不愿看到他失望的神情,口中却反问,“你一直觉得,我应该理所当然地待在那个位置上,是吗?”
白南之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回去……不管你怎么想,先回去。”
宋天天摇头,“不。”
白南之苦笑道,“你出来的时候,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宋天天眼中一阵闪烁,闭口不答。
“信……对了,你给太皇太后留的那封信,难怪你不肯给我看。”白南之喃喃问道,“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她道,“我想了些什么,信上便写了些什么。”
他看着她。
“我不适合那个皇位,一点也不适合。”她继续道,“那个位置,应该由更适合的人去坐。”
他垂目,苦笑摇头,“然后你便与我一同出来,并一直拖延着,就是不愿意回去?”
宋天天沉默着,咬住嘴唇,半晌后道,“我还没有天真到,会以为我在交出皇位之后,还能安生地在宫中活下去。”
“你交出了皇位,就算是在宫外,也未必能安生活下去。”
宋天天笑道,“总该试一试。”
“宋天天。”他问,“你以为我这么些年陪着你,是为了什么?”
她肩膀一颤,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半晌后,她笑道,“你第一次唤我的名字。”
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却是在这个时候。
“我当然知道。你这么些年陪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已经清楚告诉过我。”她垂着眼帘,轻声道,“对不起。”
他轻笑反问,“对不起?”
她闭目,不再言。
她只一直想着:终于到了这个时候。
她花了十二年的时间,一厢情愿将他拉到身边,又花费半年时间,努力想要给他另外一个会留在她身边的理由。她知道这种想法可笑至极,却只能在这一刻到来之前,倾尽全力,奋力挣扎。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对不起能有什么用?”他晃了晃脑袋,想要甩掉脑中涌出的那些情绪,“回去,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你半年前就留下了那封信出宫,太皇太后却直到一个月前才招淮王进京,这说明她对你还有指望。你只需要回去,赶在淮王之前快快回去,好好再向太皇太后认个错,一切都还能弥补。无论如何,快些回去!”
“无论如何……”她低声喃喃,“无论我适不适合当那个皇帝,无论我是不是想要那个位置?”
他道,“由不得你。”
宋天天黯淡下眼神,苦笑,“我不会回去。”
“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他道。
“南之呀,”她抬起头,看着他的双眼,“你只觉得,这是我的任性吗?”
她的挣扎,只是任性?
“就算只是任j□j。”宋天天深吸一口气,伸出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手,“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任性这个评价,或许算是不错了吧?人在看着一只蛾子扑火的时候,大都只会觉得这只蛾子可笑……更何况那是一只本来可以当皇帝的蛾子。但是这只蛾子已经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她不需要黑暗中的王座,只想要冲着那抹自由的光芒奋力一扑,哪怕被烧成灰烬,在所不惜。
“我只是对不起你。”她道,“对不起,我枉顾了你的期望。对不起,我无法像你所想的那样。对不起,我明知道我在你眼中只是女皇,却还是做出了这种选择。对不起,我已经做出了这种选择,却还不肯放开手,又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对不起,我这样自私。”
宋天天不适合当一个皇帝。有一些皇帝,可以镇定地看着自己的子民死亡,或者告诉自己“那些蝼蚁与我无关”,或者告诉自己“他们死了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我应该要做得更好”,但是宋天天办不到。
她只能不停地告诉自己:他们死了,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他们死了!他们的头颅被人砍下!他们的身体被野兽撕咬!他们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在哀嚎!那些死去的人,无时无刻不缠着她……都是她的错,她的错,她的错……
她在无数个夜晚独自醒来,蜷着身体在黑暗中不停哆嗦。
然后,在天明之后,她会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痴缠着,微笑着,扮演着那个无忧无虑的宋天天。
宋天天知道,白南之其实有点喜欢她,他喜欢她的倔强坚强,就算那不是爱也好,他喜欢。
所以她会在每个天明的时候,坚强地微笑。她原本以为,她本来就是这么坚强。
但是,有些事情,她始终办不到。
她要怎样才能做到更好?镇定地面对自己子民的死亡?
不,她办不到。
在将那些死亡转变为动力之前,她会首先被那些死亡压垮……
但是这些,她从未对白南之说过。
如果他知道,他或许会安慰她,会帮助她,会支持她,却绝不可能允许她的逃避,他会在她被压垮之前尽全力帮她支撑,却绝不会为她遮挡。
宋天天清楚地知道。
白南之是那样想要她当好一个皇帝,她却利用了这种期望,分明已经拒绝了皇位,还要用谎言将他留在身边。
宋天天突然发现,啊,原来她的爱这样自私。
现在宋天天抬着头,看着白南之的双眼,看到他的眼中有许多失望,还有许多悲伤与愤怒。
“不要再说那些废话了。”他伸手想要抓住她,“跟我回去。”
宋天天又向后退上几步,躲开,摇了摇头。
他“呿”地冷笑了声,“你还铁了心了?”
宋天天咬着嘴唇,点头。
“宋天天,你少在这儿和我开玩笑!”他大声喝道,“你以为我这些年来都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会站在这儿!”
她道,“对不起。”
“不要再和我说三个字。”他缓缓摇头,深吸着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你真的不回去?”
宋天天抬头,目光坚定,“当然。”
他闭目冷笑,“好,很好。”说着走到了门口,背靠门框,侧身对着她,“你不回去,好,我走?”
宋天天看着他,知道他这是在逼她选。
还想和他在一起,就回去。要么,就和他说一声再见。
宋天天默默走上前几步,捡起被他甩到地上的包裹。包裹里还剩几十两银子,是从宫里带出来的。
她将包裹向前推了推,“这不是属于我的。”
她又解开自己身上的饰物,扔在包裹上,“这些,也不是属于我的。”
她脱掉自己身上的外衣,感到有点冷,“里面的衣裳……能让我留着吗?”
他不答。
宋天天笑笑,又拿起他曾买给她的那柄剑,握着剑伸出手,却又很不舍地将手收了回来,轻轻摩挲着那柄剑,“这个是你给我的……可以……让我继续带着吗?”
他不答。
宋天天将剑別在腰侧,拍了拍脸,又拍了拍自己一清二白的袖子,接着拍了拍衣摆,笑着看着他,“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这儿不能继续待下去。”
“虽然我并不像你一样讨厌裴公子,但是以他的身份,防备他是应该的。就算不再当皇帝了,我也不想落在北国手里,给宗吾添麻烦。”宋天天说着已经走到了房门,站在白南之面前笑道,“如果我真的成了宗吾的麻烦,我会自尽。”
白南之依旧不言……他是想沉默到底的……但是片刻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唬谁呢?”
此时宋天天已经越过他,走出了这个房间。
她回头,看着他,笑得自在。
而后宋天天又转过头,眯起眼,抬起头,天空如此明朗。
她将不属于她的东西一直拽在身边,拽了这么久,此时终于放了手,心情竟是如此的轻松。
“再见。”宋天天低声说着,迈开了步子。
“宋天天。”他在身后唤住了她,“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想得再清楚不过。”
他几步上前,握住她的肩,“你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在舍弃皇位之后,你就是先皇……你觉得有多少人能容忍一个仍在世的先皇?”
“那又如何?”她笑道,“我觉得值得。”
白南之沉默片刻,反问道,“值得?”
“对,很值得。”宋天天笑着点了头,“我也不知道我在这样做了之后还能活上多久,但是纵使只能再活一天又如何?我已经……”
接着她就两眼一黑,什么都说不出了。
“开什么玩笑。”白南之看着自己刚刚用来拍晕她的手掌,“你是值得了,我怎么办?”
他伸手接在她的背后,又抱起她往肩上一扛,叹着气,“我本来真不想这么干。”
这一扛,他猛然发现她腰上有一块硬物,摁在他的肩上疼得他直呲牙。
白南之将宋天天从肩上放下,往她腰间一摸,顿时泪流满面。
看她那架势,还真以为她铁了心要净身出户呢!结果,她竟然早早就在藏好了一锭银子……
白南之又仔细看了看她。
衣服,银子,剑。
看着像是一副什么都不顾的架势,结果她考虑得竟然还挺周全。
白南之恍惚间觉得,如果真的就让她这么放弃皇位,放她像一个普通老百姓一样活着,说不定她还真能活得挺好。
“可惜……”白南之苦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这个,真由不得你。”
而隔壁房内,裴竹正优哉游哉地饮着杯酒。
他边饮酒,边听墙角,边赞叹:这场戏,实在精彩。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
咱发现咱爱上了小裴
咱现在,就像咱当年爱舒言一样,爱着小裴
对这种阴险又蛋疼的角色,咱实在是没有抵抗力啊!捂脸
☆、各自坚持
裴竹抬起已经空了一半的酒坛,又给自己倒了杯。
喝着这种好酒,再听听隔壁的戏码,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他笑着将酒杯搁在唇边,就着隔壁传出的脚步声,饮下一口。
脚步声渐行渐远,在屋外稍稍停了一会,却又渐行渐近。
裴竹正奇怪着,便听房门猛地被“吱啦”一声推开——他顿时呛着了,忙甩掉杯子,条件反射就想趴回桌子上继续装醉。
白南之站在门口,淡淡道,“裴兄,你的精神很好嘛。”
此时裴竹刚趴到一半,无论如何也再装不下去了。好在他向来是没脸没皮惯了的,当即坦荡一笑,“白小兄,怎么有空回来?”
白南之当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宋天天正被他抱在怀里,还晕着。
裴竹见状,又“啧”了声,做出一副疼惜的神情,“哎呀,白小兄,你果然是太不知怜香惜玉了,怎么能这样对待宋姑娘?就算要敲晕她,也不用下这么重的手啊!”
“这与你无关吧,裴兄。”白南之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与他纠缠,“我回来,是为了向你道一声谢。”
裴竹笑着,坦然收了这声谢,一点没推辞。本来嘛,淮王进京这事很隐秘,若不是裴竹卖了淮王,说不定等到淮王登基的时候白南之还被蒙在鼓里。这一声谢,裴竹着实该收。
白南之又道,“只是有一点很让我奇怪:你之前不是还费尽心思,想要让我们再多留几天的吗?怎么,这么快就乐得看我们走了?”
“之前是之前。”裴竹也不否认,直接一摆手道,“我现在改主意了呗。”
“哦?”白南之挑眉。
“这几日相处下来,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宋姑娘一些。”裴竹笑道,“所以我当然乐得看你们及时回去。”
白南之沉默。
裴竹的心思,其实很好理解:他只是做了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这个北国皇子,年岁虽然还轻,野心可一点也不小。比起让宋天天在这十万八千里外默默失去她的皇位,裴竹当然更乐得让她回京,看看她回京之后,两王相争,还能掀起多少好戏。更何况,从长远来考虑,比起让淮王那个老狐狸成为宗吾的统治者,裴竹当然更乐得让宋天天继续待在皇位上。
谁继续待在了宗吾的皇位上,在不远的将来,谁就是他裴竹的对手。
因此,归根结底,裴竹只不过是觉得宋天天这个对手,能让他赢得更加轻松而已。
白南之想通此节,笑了笑,没有同裴竹多话,抱着宋天天转身便打算走。
“往这边走,穿过院子,便是马厩。”裴竹叫住了他,伸手朝外指着,“里面都是我这些年来收集的好马,日跋千里不在话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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