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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庄园去古代-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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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燃烧。
几人路上各自都想着,等见了常胜,要如何与他打招呼,至于他如今的模样儿,也早在心里画了无数画儿了,如今终于见到真人,却全都开不了口,一时间,叶蕙带来的人全都愣在原地。
常胜却在此时快走了几步,神情骤然变得很是激动,喉头间还似乎带了一丝哽咽:“祝伯,陈大哥,陈三哥,你们都来了?!”
众人先是一惊,随即便都绽放了笑容,一起对他点头:“我们都来了,姑娘带我们来瞧瞧你。”
常胜也随之绽放了笑容,比对面几人的笑容还灿烂几分,转头又快步朝叶蕙走去,待走到她身前还差几步,却骤然站在那里——他本想像过去一样,去给她拿着脚凳请她下车的,如今她已经站在了平地上,他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还不快请客人进院,常胜你愣在这儿作甚呢!”万俟轩的笑声从常胜身后响起,一时间打破了所有宁静和尴尬。
又笑对叶蕙道:“你九嫂还要陪着常七太太,就没出来迎你,快快随我们进去吧。”
众人也便前前后后进了大门,万俟轩又将自己的两个长随喊到身前交代了,叫他们将祝伯等人领下去好好招待;常胜却唤住了其中一个:“你去将宋叔请来,叫他替我去陪陪客人。”
这宋叔大名宋海,是常家老夫人的人,如今跟了他,所有事情均替他打点得妥妥当当;祝伯等人的身份只是叶家的管家与护院,貌似不需宋叔出面,可今天这场面在常胜心里,即便是宋叔替他陪客,他也是颇觉失礼的……
好在万俟轩不算外人,常胜的心思他全明白,因此上不单没见怪,还告诉自己那个长随:“听常胜少爷的,快去快回。”
也就是半盏茶的工夫,宋海已经被万俟轩的长随请到前面客座来。这宋海本就是个人精,外加上早有常老夫人的嘱咐,常胜就是他的新主子,进得门便垂头上前来给叶蕙见礼:“小的宋海,给叶家姑娘请安了。”
常胜少爷如何看重这位叶家姑娘,宋海心中明镜儿似的;因此上他本可以不进来请安,只管将祝伯等人招呼好了便是,他却还是进了门,不但如此,他的头从进门到退出,从来不曾抬起半分——对面的可是位姑娘家,莫说抬头,挑一下眼皮都是失礼。
待宋海等人带着祝伯下去了,这客座中便只剩下万俟轩和常胜,叶蕙与梅子,万俟轩便笑着提议:“咱们也去后面花厅吧?”
门口早有碧油骡车待着了,叶蕙也不推辞,径自上了车、在车中坐定后,骡车缓缓朝内宅驶去,她的心头却伴着那辘辘声,微微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怪不得有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常胜这小子不过走了八个多月,怎么转眼就长大了?
如今的他根本就不是离开冷梅巷之前的那个青涩少年了,虽然出门迎接她们这一行人时,他还有些难以掩饰的、久别重逢的欢快情绪,实则却还是更像个稳重又清冷的大小伙子了!
不过也是,任谁的生活突然出现大变故,都会改变这人的为人处世与性情的,何况常胜这十六年中所经历的变故并不止一次。
五岁失母,六岁为继母所害,之后进了叶家,生活好不容易平静了些许年,当年的身世又再一次被重新提起,被揭开,心上的血恐怕流了不止一盆吧?换了别人,或许早就崩溃了!
其实这也是叶蕙最近越来越惦记他的缘故。过去不知道他的身世也就罢了,如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她其实很是佩服他的坚强——虽说她自己也算个坚强之人,若是换成她是他,懵懂年幼时就遭遇继母毒手,她能否逃得脱?
如今的她倒是能够屡次三番从容应对族人的各种手段,可她并不一样,她的心理年龄已经四十岁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钦佩常胜,若是能假以时日,他或许当真能做出一番大事,外加有常家在身后撑腰,成为豪商巨贾恐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愈加的怕见他。若不是他在常家老夫人面前屡屡提起她,又表露出了对她的情意,常老夫人不可能先是决定叫常七老爷夫妇同行,后又差遣那冯庆家的到宁州来请她,来给她透漏消息。
她与他并不合适。过去虽然也不合适,她却不嫌弃他的低微,因此才会时不常做些努力,在与他的相处中了解他,接近他;如今却不同了,单只是杭城与宁州离着千山万水,就已经足以令她望而却步。
碧油车却在此刻停了,帷幕被掀开,有一只胳膊伸过来,分明是叫她扶着那只胳膊下车;叶蕙忙从深思中抬起头来,伸手之间,却正正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3╰)╮
☆、第一百六十七章 陷阱
这、这胳膊竟然不是梅子的,而是常胜的?若是过去,叶蕙都不知道扶着他胳膊下了多少次车了,可现如今不是不同了么!他递来的这胳膊扶还是不扶,当真是个问题!
叶蕙无声的深吸了几口气,再一次对上他的目光后,立刻将小脸儿绷得很是严肃,伸出的手也在瞬间收回,眼睛却紧紧盯着他,不说话。
常胜不免有些失望,却又带着些急切,带着些渴盼,带着些催促;可下一刻不待他说些什么,梅子就已经一把推开他,口中还嗔笑道:“你怎么还是老习惯,愿意跟我抢差事?!”
他一下子就愣住了,转头就翘着嘴角笑起来……是啊,分离不过八个月,根本不足以叫他改变老习惯;若是叶蕙愿意,他还是那句话,给她当牛做马都无怨无悔。
花厅前有几个仆妇立在门外,既有万俟轩两口子带来的,也有常七老爷夫妇带来的,见状不由都瞪大了双眼,旋即又都识趣儿的低下头,心里却都泛起了嘀咕:来的这位姑娘是什么人?怎么竟使得常胜少爷如此……谄媚?
就连那个跟车的丫头,也是胆大包天,听来又像跟常胜少爷很熟悉,那么这对主仆到底是谁呢?
这次跟万俟轩两口子来宁州的,都是常家老夫人给顾伯兰的陪房,因此叶蕙虽然曾经来过玉溪坊,仆妇们早换了人,自然也就不认得她,难免会心里胡乱琢磨。
叶蕙正发愁如何待常胜呢,梅子就上得前来了。抿嘴儿一笑便搭着梅子的手下了车;常胜一时被她的笑容迷住了,呆呆的就愣在了原地,听得万俟轩咳咳清嗓子,连忙眨了眨眼。随即就像没事人一样,后退了两步退到万俟轩身边。
“白献殷勤了吧?”万俟轩声音极小的笑话他:“原来她总护着你,那是因为她将你当成了叶家人……如今你一个外人儿。还敢去扶她下马车,她没大巴掌抽你就算好事儿!”
却不想即便他将声音压得极低,还是被叶蕙听到了,立刻似笑非笑看过来:“九哥这么擅长挑拨离间?你理理清楚,常胜现在可是你的舅爷!”
万俟轩骤然纳过闷来——可不是怎么着,他怎么将这茬儿忘了,一见到常胜就想欺负他!
好在此时顾伯兰也挽着常七太太的胳膊迎了出来。无形中给万俟轩解了围,叶蕙也调整了神情,紧走两步上前见礼。
常胜颇为紧张的看着自己的七舅母。
常老夫人叫七老爷七太太跟随常胜一同北上,并不曾跟他实话实说,只说叫七老爷夫妇替她来瞧瞧顾伯兰;可等他到了海城、在城门处见到姐姐后。姐姐先是请他上了车,抱着他痛哭了一场,立刻便张罗即刻启程赶来宁州,同时还耳语告诉了他,常七老爷夫妇陪他前来的另一个目的。
他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后,不免又惊又喜。惊的是,常老夫人怎么就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他喜欢叶蕙了,喜的是,她老人家竟然不像他想得那样。会嫌弃叶氏六房门槛低。
那么如今叶蕙跟常七太太见了面,也不知常七太太会如何看她?
“姐夫……你是不是该回避回避啊?”常胜以手掩口,在万俟轩肩边低声道。
这个姐夫……实在是叫他不大放心,因为这人说话做事都不大靠谱儿,万一进了花厅后,引得叶蕙又像小刺猬一般刺人。可是容易给七舅母留下坏印象的。
万俟轩听了他这话,立刻将眼睛瞪得铜铃大:“你这小子卸磨杀驴?想当初若不是我激你这小子几句……你不但不感激我,还撵我,你忘了这里是谁家了吧?”
恐怕你小子这辈子都要在叶家做人下人这话,万俟轩终于是没敢说。
常胜听他这么一说,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就算为了姐姐今后的幸福着想,他也确实该给这个姐夫留些颜面,再不能像过去那般,动辄便说姐夫是个……坏人了;可是叶蕙终究是个姑娘家,花厅里本就有七舅父在,再多一个姐夫,似乎也不合礼数不是?
“你还跟我讲礼数,你忘了我是她九哥了吧!”万俟轩继续瞪他,待得余光瞧见叶蕙已经随着妻子并常七太太进了门,立刻就闭上了嘴,抬腿就要随后进门。
随即却又想起来什么一样,他回头对常胜笑着眨眼:“恐怕你自己也忘了当初你鞍前马后追随我妹子的时候,那会儿的你可没讲过什么礼数,还有刚才那胳膊伸的,啧啧。”
也不待常胜答话,他嗖的一声就消失在门里;常胜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笑着跟了进去——姐姐说姐夫对她挺好的,这几个月没少替她弹压那些妾室通房,虽然他知道这也许是身份变化导致的,可到底也得替姐姐想想,毕竟她和姐夫是要过一辈子的。
常胜进屋时,叶蕙已经由顾伯兰和常七太太两人儿引见着、见过常七老爷,众人各自落了座;他一进来,除了叶蕙,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他,他赶紧装作混不在意,快速走到最下手的椅子上坐了。
叶蕙垂头轻笑。身份不一样了之后,到底许多事儿都改变了,要知道过去他与梅子都站在她身后的,如今她的身后却只剩下梅子一个人。
“其实这次来……本该由我和你九哥带着长生到冷梅巷拜访的,不想却还是叫妹子你赶了先。”顾伯兰见七老爷和七太太都不说话,方才纳过闷来这个家里她是女主人,连忙笑吟吟的对叶蕙开了口。
“不如明日吧,明日我们去见见叶太太,我们姐弟想给叶太太磕个头……”
海城一路来宁州,她们姐弟有着说不完的话。
顾伯兰其实最怕自家夫君过去告诉她的那些,全数都是粉饰太平。实则还不知兄弟在叶家受了多少委屈;待听得兄弟说得与夫君一般无二,她不但彻底放了心,愈加的想促成兄弟和叶姑娘的婚事了。
不等叶蕙回答,常七太太也笑着附和:“正是如此。过去劳烦叶太太和叶姑娘照顾常胜那么些年,是该上门道声多谢的。”
“我和我们老爷也一起去。”常七太太一边说着这话,一边与常七老爷对了对眼色。见得自家老爷眼中也有赞许,便回头笑等叶蕙答复。
叶蕙落落大方的笑道:“这如何敢当呢,当初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当真不值得感谢的,只要是还算善良的人,遇上类似的人与事儿,都会伸出一把援手的。”
常胜闻言。目光中不免闪过一丝失望——是她不欢迎他们,还是她当真觉得当初救了他不值一提?就算她真是觉得那是举手之劳,于他却是改变了他整个人生的一步啊!
常七太太也有些意外。
话说这一次在路上,她的牢骚可是盛了满肚子无处诉说——自家婆母这次的差遣,若只是叫他们夫妇替她老人家瞧瞧外甥女也就罢了。谁知临出门前又嘱咐说,叫他们再替她相看相看这个叶家姑娘。
杭城没有好姑娘了?要大老远的跑到山东来相看?若真是个出身大家的姑娘也就罢了,比如万俟家的姑娘们,偏偏又是个小门小户的,有什么可看的!
虽然常胜那孩子无法名正言顺的认回常家做外孙,将来也是要上到常家族谱上的,有常家给这孩子撑着腰,官家小姐也是娶得来的,婆母这是老糊涂了不成?
可如今只听这叶姑娘说上几句话。常七太太立刻就改了主意——看来这叶家门户虽然不高,对姑娘的教养倒真是不错,并不曾因为救过常胜就居功自傲,就一味的想攀高枝啊。
不过还是再多看看吧。就因为几句话便急急给人定了性,一味的觉得这姑娘懂事,将来一个不好就得受老夫人埋怨……
兰儿那孩子的提议还真好。只看一个姑娘在外的待人接物。当真看不出什么来,只有这姑娘的家里才能体现出来真正的家风,家风好,姑娘自然也是好的。
此时的叶蕙手心直出汗。这花厅似乎是盘了地龙,偌大的屋子里暖风扑面,却看不见火盆火笼;还有顾伯兰与常七太太的一唱一和,简直要将她逼进角落,却无法推脱——人家又没明着与她说亲事,叫她现在立刻就说你们别胡乱打主意了,她也说不出口啊。
可万一等明儿,这些人上了门,她娘糊里糊涂就觉得嫁给常胜也不错,她是当众翻脸啊,还是变着法子翻着花儿的提条件啊?!这事儿……真是太叫人为难了!
谁知正是她这副神情,外加上热得通红的脸蛋儿,倒叫顾伯兰与常七太太起了误会,以为她冰雪聪明的猜到了,明儿一定是要谈谈亲事的,两人心中愈加坚定了决心,等明日相看罢叶家,该提就得提了。
叶蕙也从两人的神色中看出了不对头,一时间有些坐立难安,只想起身告辞了;想到自己坐在这里还不足一刻,现在就张罗离开太失礼,终于是没敢开口。
正盼着时间过得快些再快些,却听顾伯兰吩咐厅里伺候的冯庆家的:“冯妈妈替我去厨房瞧瞧去,菜品都做得如何了?咱们家今日可是有贵客的,叫她们莫偷懒,回头都重重有赏!”
叶蕙便抬头看了看常胜。今儿这场面,分明是给她设下的陷阱——还说什么叫她替这个那个劝劝他、叫他答应入进常家族谱,难不成她还能将他拉到一边去细语叮咛?若她真敢那么做,恐怕吃罢中午饭,常七太太和顾伯兰就敢跟着她去冷梅巷!
这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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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应该是双更日,却被我给忘干净了~今儿补上哈
☆、第一百六十八章 纠结(二更)
顾伯兰吩咐厨房仆妇们预备的午宴,很是体贴周到的照顾到了叶蕙尚在孝期,各色菜肴中并无大荤之物,而是带了些杭城特色,清淡而又精致。
常七老爷由万俟轩和常胜作陪,酒菜摆在了花厅正厅;而常七太太便携着顾伯兰与叶蕙,到偏厅落座——虽然方才在花厅中叙话也都各自见过了,叶蕙却很是局促,真正缘故自然是怕被提起婚事,落在常七太太眼中,却以为是因为有几个大男人在,想到真正有教养的姑娘家轻易不见外男,常七太太对她愈加满意了。
于是这顿饭虽然只有三个女人围着一张桌子,却依然令叶蕙食不下咽,每样精美的菜肴吃在嘴里都味如嚼蜡。
好不容易将饭用罢,各自由下人服侍着漱了口洗了手,又上得化食香口的茶来,常七太太轻笑起来:“干脆咱们娘儿仨就在这偏厅里坐坐,闲话一会儿吧,也省得叶姑娘再像方才那般局促。”
叶蕙无言以对。她方才在正厅里确实表现的不够好,可如今只剩下三个女人,常七太太和顾伯兰不更是想说什么就说了?若真是面对上她不想应承的事儿,难不成她还要夺路而逃?眼前这偏厅中,偏偏就没有个地缝儿可供她钻进去躲藏……
常七太太又说“咱们娘儿仨”,这话无论如何都令她无比汗颜。
这常七太太今年也就二十五六岁,常胜的母亲离家时,这位常七太太才五六岁,还在娘家撒娇卖痴呢,不可能跟大姑姐有什么真正的感情;与其说她是为了外甥的事情鞠躬尽瘁。不如说是为了赶紧完成常家老夫人的嘱托,可能做到眼下这样儿,叶蕙还真是对这位七太太颇为……服气。
更主要的是,常七太太这话一出口,分明是在告诉叶蕙,她们没将她当成外人儿;她心里只好不停的祈求。但愿等明天这一行人到了冷梅巷。见识过了她家的家境,彻底打消心思吧……
其实叶蕙完全可以表现得更糟一些,譬如刁蛮,譬如无礼。譬如粗俗,譬如畏畏缩缩小家子气……好借此叫常七太太闭着眼都瞧不上她,她也就省心了;可她骨子里的性子是个不服输又要脸面的。叫她装出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她哪里甘心?
想当年父母双亡之后,多少家境好的刁蛮女孩儿想看她的笑话。又时时不忘欺负她,她的几个好友也给她出过各种主意,最多的便是提议她装可怜,如此就算那些欺负人的不能良心发现,老师和懂事的同学们也能回护她一二。
叶蕙偏不。不但不装可怜,还不动用父母的死亡赔偿金一分一毫,只在寒暑假期间拿着家中本来的存款做本钱。游走于各大批发市场与零售小商贩之间,每个假期赚上几千块。足以应付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费和服装费,吃得不差,穿得也不差。
无论遇上什么样的困境和逆境,都不能服软,不能退缩,这是叶蕙的座右铭。
正胡思乱想转着主意时,就听常七太太笑问道:“我听说叶姑娘的小兄弟是遗腹子?”
若在往常被人提起这事儿来,叶蕙指不定如何不愿意呢,遗腹子怎么了,又不是她娘偷人生下的;可如今她既然不想应承下与常胜……的亲事,她巴不得常七太太提起这个,如此她也就能将自己的意思在对方没开口前表达出来。
“正是如此,亡父于前年冬至月西去,我家小兄弟是次年五月出生的,如今还不满一岁半;他又是个恶月生的孩子,我娘总担心他的身子骨儿……我也是恨不得日日将他捧在手掌心,生怕他有个磕了碰了。”叶蕙笑回道。
殊不知这话却引来了常七太太更多的共鸣——常七太太的幼子如今也一岁多些,正是因为如此,她得了婆母的交代出这次远门,心里才有着不少抵触。现如今听得叶蕙如此说,她就更有了话题,甚至还与叶蕙探讨起了育儿经。
不过好在终是有顾伯兰坐在一边,她嫁进万俟家也快一年了,肚子里却尚未有动静,常七太太无意间瞄见外甥女的脸色,赶紧停了才提起几句的话头儿,正欲换个别的什么话儿再聊一聊,叶蕙已然站起了身,口中也道起了告辞。
“七太太和九嫂都是长途舟车劳顿,昨日才到宁州城,一夜之间也不一定就能歇过来,我就不打扰了,七太太和九嫂都赶紧歇歇吧。”叶蕙笑道。
顾伯兰也就罢了,她是从海城赶来的,坐马车不过两天多些的路程;虽是如此,因了姐弟俩重逢,哭了一路笑了一路,眼下明显有着休息不好的青痕。
常七太太却是在车上晃荡了足足一个月才到,如今站在平地上还有些晃悠,闻言也就不拦着,两人双双站起身来,欲送叶蕙出门。
花厅正厅的几人也早就用罢午饭了,正喝着茶闲聊天,见三人一同从偏厅出来,都知道是叶蕙要走,常七老爷只坐在原处对着几人微微颔首微笑了下,并不曾说话,万俟轩却抢先站了起来,还将常胜拉起来嘱咐道:“你快去送送,七舅母大老远的来了,就别劳烦七舅母了。”
常胜本就有这个心,想着等叶蕙走时,他一定要将她送回冷梅巷——到了冷梅巷,万事都好说,在眼下这里真是……张不开嘴,也没有合适的时机。
听得姐夫如此识趣的交代他,他立刻应声,“姐姐也别出去了,替我将七舅父七舅母送回去小眠吧,叶姑娘不会挑你这个礼的。”
顾伯兰与常七太太对视了一眼,皆微笑着说好,叶蕙亦觉得这样很好——见到常胜后,拢共没与他说过几句话,如今正好可以趁他送她出大门,一路上暗示他几句,最好叫他拦着常七太太些,明儿千万不要与她娘提什么婚事。
不过……这小子看似比过去更加敏感了。过去他在叶家,先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厮,后来的接触虽然多了些,大半时间都是冷面的锯嘴葫芦,可今日见到他以后,她可是不止一次从他眼中看到与过去全然不同的情绪呢。
可这又能如何,总不能为了不伤害他,就自己忍气吞声吧?不想伤害他,就拿自己的一辈子去换,这可不靠谱儿——前一世她的追求者可不少,只为了不伤害别人,就要对每个人以身相许不成?
向常七老爷夫妇并万俟轩夫妇施了告退礼,叶蕙又笑说明日在冷梅巷恭候,尚不等抬脚,常胜便抢先掀开夹板朱红金钱蟒棉门帘子;落在他后面的两个仆妇又惊又吓,慌忙垂头不敢言语,生怕九少奶奶责怪。
叶蕙见状便示意梅子上前去,将那门帘接过去撩着,等常胜不情不愿松开手,她方才从梅子手下走了出去。
待梅子与常胜也都从后面跟了出来,她便笑着嘱咐梅子:“告诉那碧油车的赶车嫂子,我一路走出去也好消化消化午饭,不用劳烦她了。”
常胜知道她定是有话对他讲,却还是拦住梅子:“天冷,穿的又单薄……还是叫你们姑娘上车吧,待会儿我送你们回冷梅巷,到了那头再说。”
叶蕙见他虽是对着梅子说话,实则却分明是说给她听,垂头咬了咬唇,也便唤回梅子,自己乖乖上了车;不成想这次没有万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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