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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庄园去古代-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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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才接了万俟三太太给她的卖身契时,也想过不如趁此机会放章家兄弟自由身;可章家兄弟又与陈大陈三不一样,他们章家从几代前便是万俟家的家奴,他们的老子如今还在万俟家管着几家店铺呢,就算要放人。也要叫万俟家放去不是?
  若从她手上还了章家兄弟的卖身契,难不成就叫他们两人寻个镖局走镖糊口?反倒不如回到万俟家,做点得心应手的事儿……
  叶蕙这么想着,心里不由又叹了几口气——她不过才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十五年,骨子里却已经与这时代的人没什么区别了;若她是前两年才穿来的,定然毫不犹豫就放章家兄弟自由了吧!
  这样也好。这也叫随遇而安了,叶蕙垂头苦笑了一下,便站起身来带着梅子回了后宅。
  谁知回到后宅也就是一刻钟的工夫,前面又禀报进来说,族长与族长太太来了。好在叶蕙方才的衣裳还没换,不用如何归置便出了后宅门,一直朝着客座走去。
  “姑娘可猜想得到族长此为何来?”梅子轻声发问。
  叶蕙笑眯了眼:“我猜他们是想将咱们家的果园子买了,而不是像我头些日子与族长商议的那般、容我卖给族里呢。”
  其实果园子卖给谁都没所谓,只要对方给的银子够。不过朝前走了几步,叶蕙却改了主意——若叶天元两口子真是为了果园子而来,不如就趁机与他提个条件好了!
  “再有三日就是你的及笄礼,可那一日也是你六姐姐婆家下聘的日子呢,我和你二堂伯唯恐参加不了你这及笄仪式了,今儿便提前过来给你说声恭贺。”见得叶蕙走了进来,族长太太韩氏立刻站起身迎过来。
  “这些是我和你堂伯送你的贺礼,你莫要嫌弃微薄就是了。”
  叶蕙笑说既如此就多谢二堂伯和堂伯母了,又笑请韩氏快快坐下,几人也便就着六娘的婚事闲聊了几句。
  “你二堂伯前几日跟我说,你想将那三百亩的果园子卖给族里?” 得了叶天元一个催促的眼神后,韩氏立刻换了话题,直截了当问起来:“你就不怕族里各房意见不一,到最后给你的价钱也不合适?”
  “我跟二堂伯商议的时候,还真没考虑价格的事儿,只琢磨着若是族里的酿酒坊一直都做着,将那果园子留给族里更省事些。” 叶蕙笑道:“不过二堂伯母方才这话儿倒是提醒我了,若是族中商议过后给不了令我满意的价钱,我就卖给别人算了。”
  韩氏大喜过望,也不顾叶天元在一边频频清嗓子,一把拉住叶蕙的手:“那你不如将那果园子卖给我们家吧?我这里正为你六姐姐的陪嫁产业发愁呢。”
  六娘最终定下的这门亲,是宁州府衙的刑房典吏之子,也算勉强圆了叶天元夫妇的一个梦,攀上了一户官宦人家做亲家;也正是因此,这夫妇俩这几日就在商议说,一定要给六娘陪嫁得好些,也免得叫婆家低看了她。
  叶蕙听得韩氏果真是为了果园子来的,也就不再卖关子,立刻笑对这夫妻二人道:“若是二堂伯与堂伯母真有这个心,卖给你们倒不是不行,价格上也可以比卖给外人略低一些。”
  不待韩氏笑说这敢情好,叶蕙却笑对叶天元道:“我若是能给堂伯父伯母便宜一百两,不知二堂伯能否答应我,提前给柱哥儿上了族谱呢?”
  柱哥儿明年五月才满三周岁,那时才是叶天元当初答应叶蕙的、给柱哥儿上族谱的日子;可是叶蕙不想等了,她想明年开春就走,就搬到杭城去,总不能人才到杭城站一下脚,立刻又返回来弄族谱之事吧?
  她又不想借着常家的名头压叶天元,这么点小事儿,自己能解决最好不过了,同时还能令叶天元卖她一个面子,将来柱哥儿回来祭祖什么的,也好多照顾照顾六房。
  叶天元听她这么一讲,先是一愣神,随即便笑了起来:“你就算不给堂伯便宜那一百两,给柱哥儿上族谱不也是应当应分的?”
  “这怎么能一样!” 韩氏心疼那一百两银子,慌忙抢了话茬儿:“族里的规矩摆在那里,还没有两岁多的孩儿就上族谱的先例呢。”
  “就算八娘真少收咱们家一百两,你不得费了口舌去说服那些老家伙们?你只管当做这是八娘孝敬你的茶钱就是了!”
  叶蕙笑着点头:“二堂伯母说的是,我的要求听来事小,其实也挺令二堂伯为难了,所以我才说,就在果园子的价格上让些步,也省得二堂伯费力不讨好。”
  叶天元心中微叹——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精明呢,就算她不提什么一百两银子的补偿,冲着常家,他又怎么敢说柱哥儿的族谱不能上?她却偏偏谁也不想欠。
  “那就这么说定了。”叶天元微笑道。
  “好,”叶蕙亦是笑道:“等我的及笄礼之后,二堂伯便带着果园子那村的里正来寻我吧,咱们早些换了契早省心。”
  话聊到此处正是刚刚好,叶天元已经打算起身告辞了,殊不知韩氏却又满脸兴奋的节外生枝了:“八娘只卖这个果园子?花圃和养殖场什么的不打算卖么?若是那几处你也打算卖,我正好买下来给你七姐姐留着啊!”
  叶天元再想说你胡闹什么已经晚了,只好满脸歉意的看向叶蕙,希望她不要与韩氏一般见识。
  叶蕙轻笑着对他摇头,表示她并不在意,这才笑对韩氏道:“真是对不起二堂伯母,趁着眼下天气还好,林诚已经雇了几辆大车,将种禽种畜都拉着提前去了杭城了,毕竟我们一家三口到了杭城也得吃饭不是?”
  “至于那花圃,二堂伯是知道的,常老太君最最喜欢奇花异草了,因此上只有哑婆一家跟着我们走,花圃里的花木都已经移植到了锦绣山庄。”
  韩氏闻言甚是失望,失望之余又在心中将叶蕙骂了几遍——她的六娘七娘哪个不比这丫头长得俊,怎么偏偏就叫这丫头钓上了一条大鱼,她的女儿们却没这般好运气!
  叶天元见状,生怕韩氏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立刻站起身与叶蕙告辞;叶蕙也不挽留,先将二人送到门口,方才转身笑对梅子道:“这样也算两全其美了吧……”
  ╭(╯3╰)╮




☆、第二百三十九章 落听

  第二天的午后,常家一行人如期到了宁州。因那和安如今已经成了叶蕙的半个手下,叶蕙也就不曾差谁跟着和安一同去南城门迎人,只是在他遣了小厮骑着快马回来报信后,戴上帷帽携着梅子,缓缓迎到了冷梅巷巷子口。
  因天气还不算很冷,纪棠并不曾坐车,当常家这一行车马远远的行进过来,叶蕙第一眼就瞧见他骑在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身披大红绸子里的黑色大氅,眼睛里闪闪发亮,全是星光一般灿烂的笑容。
  这家伙,这是看见她迎了出来,才笑得如此开心,还是因为大仇即将得报、心中痛快非常?
  好吧,不论是因为什么缘故,她总是更愿意见到他如此开心的——当年的他又木又冷又倔强,哪有如今这副样子可爱。
  不过这话又看怎么说了。他的笑意都藏在眼睛里,脸上却是一点笑纹都没有的,因为他的脸上还带着那副人皮面具,若他有一日可以彻底摘了脸上的劳什子,或许会比现在更阳光些?
  不过等他摘了面具后,柱哥儿那孩子还认识他么?会不会拉着她不停追问,纪棠哥哥哪里去了?
  “姑娘,纪棠少爷跟你说话呢!”梅子轻轻拉了拉叶蕙的衣角。
  叶蕙慌忙从胡思乱想中醒过神来,抬头时却正对上纪棠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他已经下了马,就站在她身前一尺多远,垂头对着她微笑。
  再看梅子,提醒过她之后就已经退后了几步远。她便轻笑着告诉他走神的缘故:“……你说,万一柱哥儿不认识你了该怎么办?”
  说罢这话也不等他回答,她立刻快步从他身边绕过,走到车队前、立在常七老爷夫妇的车厢外笑着问起了一路可好;听得常七太太笑说路上还好。她便扬声嘱咐车夫们,缓缓将车赶进巷子。
  文氏此时也带着抱着柱哥儿的邓嫂子迎了出来,柱哥儿远远的看见纪棠。便咯咯笑着招呼起来:“纪棠哥!”
  纪棠一边答应,一边在心中笑起来——此次回来,离着他上一次走已经有半年多了,柱哥儿竟然还记得他,还真是个好记性!
  不过再想到叶蕙方才说过的担忧,他也微微有些皱眉。将来等蕙儿一家都搬到杭城去,他定然不会再日日戴着脸上这东西了。若柱哥儿果然不再认识他,他岂不是亏了,还要与这小孩儿重新培养感情!
  他想是这么想,却也不曾停下脚步,快步走到文氏跟前给她请了安。便从邓嫂子手中将柱哥儿接了过来,先高高的抛了两下,惹得柱哥儿又是一阵笑,这才随着车队一同进了院子。
  等下人们将常家一行人带来的行李箱笼全都归置好,文氏与叶蕙母女已经在硕大的花厅中陪着常七老爷夫妇喝了两盏茶。
  这还是文氏第一次到纪棠买下的这处宅院来,想到用不了多久,这条巷子里的三处宅院便会空空如也,最多留下两个看门的老苍头,文氏忍了好久终于开口道:“等到了明年。这么好的宅子便要常年空置,椽子和墙壁都会腐烂的愈加快了吧……”
  叶蕙这是头一次听见文氏担忧将来迁走后的事儿,便不免愣了愣神;还是常七太太笑道:“亲家太太莫担心,大不了叫纪棠从锦绣山庄多调几个下人过来,日日打扫着,人气儿足了便没事。”
  常七太太早听自家老太君讲过。说是纪棠总惦记着将来还回宁州城来,因此虽然叶家已经打算南迁了,这几处宅子也不能轻易卖掉不是?锦绣山庄再好,也实在太大了些,哪里是居家过日子的好所在呢。
  文氏向来是不喜欢多说话的,如今却像打开了话匣子,听常七太太这么说罢,先是叹了口气,随即便笑道:“其实若是依着我说,不如就将这巷子里的房子都卖了它,南方不比这宁州城更宜居?”
  纪棠与叶蕙对视了一眼,皆有些意外。他们本以为文氏是最最舍不得离开宁州城的,因此才早商量好,这几处宅子就暂时多留几年,如今这么一听,敢情文氏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你和柱哥儿在哪里,哪里便是娘的家啊。” 文氏也不顾常七老爷夫妇还坐在一边,笑着给叶蕙解惑。
  叶蕙翘着嘴角笑起来,笑过后便轻声告诉她娘:“就算咱们家是迁走了,族祠和祖坟可还在宁州呢,留下这巷子里的宅院,将来回来上坟祭祖也好有个歇脚的地方,您就莫操心了。”
  这话本是不该说的,说了定然会叫文氏心中难过,可是已经去了的就是已经去了,若是活着的人还不能提一句半句了,后半生又该怎么过呢。
  又陪着说了些不相干的闲篇儿,叶蕙便携着文氏与柱哥儿告辞了,“这一路又走了小两个月,七老爷七太太歇一歇吧,晚饭前我再差人过来请您几位。”
  常七老爷夫妇也不与她客气,笑唤着纪棠替他们送送——这一路上虽然都走的官道,可也未免太远了些,如今就算已经坐在这花厅里,却还像在车上一颠一簸呢,不好好歇一歇是不成了。
  “我以前也忘了问你,老太君和七太太她们是不是都晕船啊,怎么每次来回都不走水路,反要在陆路这么颠簸呢。”叶蕙一路往自家走着,一路轻声问纪棠。
  若果真都是因为这个缘故,她的……不是可就大了——就为了叫人相看她几眼,又为了给她家来下聘礼,就叫常家人一拨儿又一拨儿的受这种苦?如此等她搬到了杭城,常家人还指不定怎么当面说她“劳苦功高”呢。
  林诚两口子前些日子带着些种禽种畜提前离开宁州城,便是走的水路,先从宁州出发走陆路、经两天半的路程到济河口,再换上大船沿着运河顺流直下,最多有二十天就能到达杭城,这不是比走陆路快多了?
  “你说的正是,我祖母和几位舅父都晕船,七太太倒是没事。”纪棠笑道。
  “可你若是怕常家人因此说你什么,倒是大可不必。难不成不来宁州城,他们就一辈子都不出门了么?”
  “咱们只说大舅父吧,他每月都要去苏州三两次,因为晕船,一概都是坐马车赶路的,这总不是你的缘故吧。”
  “何况上一次祖母也是为了将姐姐姐夫送回海城万俟家,再与万俟老太君见见面;七舅母这一趟也要去万俟家瞧瞧姐姐,再有一个月她就要临产了不是……”
  叶蕙闻言倒是释然了。好吧,她承认,她只是对杭城那个全新的环境和陌生的人们稍微有些抵触,就像……每个新嫁娘都会对婆家有憧憬有恐惧一样;可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嫁人了不是?
  两人一路说着话,一路将文氏和柱哥儿送回后宅里,转身又结伴离开、一同来到了中院大书房。
  梅子轻手轻脚给两人泡了茶,又将书房的门微掩着,便去寻了食水,逗弄起了书房廊下柱哥儿养的小黄鸟;纪棠朝外看了两眼,确定梅子离得远,并听不见他们说话儿,便轻声辩解道:“……那个烂成泥的死胎……不是我动的手……”
  叶蕙轻笑着摆手:“我知道。”
  见纪棠满脸疑惑的并不知她知道什么,她便接着笑道:“若是你动的手,至多派人在那路上造个车祸,叫那费姨娘磕碰落胎就是了,何至于做这种一尸两命的事儿。”
  “我倒是觉得顾敛之的两个老姨娘更有嫌疑,毕竟她们生的都是女儿,哪里容得下一个又受宠又生了男嗣的新姨娘呢?”
  “如今好了,费姨娘一尸两命,贾氏已然抛弃了顾敛之,两个老姨娘从此平分秋色也好,再斗个你死我活也罢,吃苦受罪的都是顾敛之,这不是正中你的下怀,又不用你动手,咱们大家乐得轻松了。”叶蕙轻轻拍手笑道。
  纪棠闻言便双眼闪闪发亮。
  其实他早先与叶蕙商议要叫费姨娘在路上落胎、叫顾敛之这辈子没有儿子命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要手下留情,还是祖母跟他讲,就算他不动手,也有人会替他动,叫他先以不变应万变……
  他听了祖母的话,便又派人将先出发的人追了回来,之后便将大半精力都放在了海城……因此上等辛县的消息传来,佩服祖母料得准的同时,他又很是忐忑,很怕叶蕙因此埋怨他心狠手辣。
  不想她终究是了解他的……
  听得他情不自禁的将心中感慨说出了口,又喃喃自语般说道:姨娘多了真是自找苦吃……叶蕙垂头轻笑。
  若她不了解他,又怎么会早几年就选定了他?要知道过日子也与打仗一样,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
  “那个什么方老爷,是你的人,还是你姐夫的人? 你可别跟我讲你不认识什么方老爷,贾氏去万俟府里求助、又碰了一鼻子灰出来,怎么偏偏就那么巧,叫那方老爷遇上她了?”叶蕙轻声笑问纪棠。
  纪棠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满脸都是讪笑:“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那方老爷是祖母的陪房,如今管着北边的所有绸缎铺子呢。”
  叶蕙重重点头——既如此,顾敛之与贾氏的好日子便是彻底到了头,纪棠应该也能放下所有包袱,轻装与她一起迎接美好的新生活了……
  ╭(╯3╰)╮




☆、第二百四十章 南迁

  第二年仲春二月十八,是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宁州城冷梅巷的叶家六房,就在这一日举家南迁了。
  在南城门内辞别前来送行的亲朋好友,叶蕙忍下不舍的泪水,轻轻将帏帽上的面纱撩起来,再一次与众人挥了挥手,又与立在车厢前的七太太等人再次道了别,便轻声嘱咐发财,车队可以上路了。
  宁州城这一年的春天来得还算早,出了南城门,就见得路边的大块田地都已经泛了青,时不时还有一簇簇小小的野花点缀于田埂间;文氏早就哭肿了双眼,如今不过出了城门几里路,已经累得又睡了,唯有叶蕙轻轻撩开侧窗纱帘,笑着告诉柱哥儿道,那个浅蓝紫的小花是二月兰,那个嫩黄色的小花是蒲公英……
  “姐姐,花儿也跟咱们坐大船么?”柱哥儿突然问道。
  叶蕙语结。
  冷梅巷暖房的花草们,早被她悄没言声挪进随身空间里了,远山村花圃里的花草们,更是能带走的在去年秋天便被纪棠带走,能移植的都移栽到了锦绣山庄,她们这一行的行李中哪有什么花草?
  “花草都在杭城呢,纪棠哥哥差人看着呢。”叶蕙犹豫了犹豫,便笑对柱哥儿道。
  柱哥儿满意的点头,“那就好。”就像个小大人儿一般。
  叶蕙不由抱着他笑起来。
  自打自己亲身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她对柱哥儿愈加没有什么太大要求了,譬如念书念得好,或是脑袋瓜儿转得快、够精明,这都不是她最想要的,她盼的不过是叫他有个喜好,将来能健康快乐过日子就罢了……
  一行人的车队走到第二日午后申时中,便到了海城。万俟轩与纪棠早就带着几个管事等在城门口,见得叶家车队驶来。便笑着迎上来,一阵寒暄过后,两队人合成一队,缓缓朝着内城而去。
  叶蕙之所以选了二月十八离开宁州。并不单是这一天适宜出行,还有很大的一个缘故便是二月二十一日这天,正是万俟轩与顾伯兰的儿子百岁儿,纪棠亦是头些天顺着水路赶来,说好了与她在海城会齐。
  于是等得叶蕙一家人再与纪棠一起出发赶往济河口时,已经是二月二十三的一早了。万俟轩早就提前定好了三艘大船,并三四十个挑夫。这日由他亲自将车队送到济河口码头,不过是半个多时辰,叶家所有的行装已经被挑夫装上船,也就到了叶蕙纪棠与万俟轩说再见的时候。
  “你们俩的婚期不是定在九月了么,那时候景长也有十个月了,应该能出远门了,到那时再见罢。”万俟轩甚是没所谓的笑了笑,便挥手招呼两人快快回舱里。等他下了船,马上可以开船了。
  望着万俟轩站在码头挥手的身影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运河泛起的雾气中。船舷边只听得到哗哗流水声,纪棠轻声叹了口气:“本以为他一次又一次的当爹,应该越来越沉稳了,谁知道还是这么吊儿郎当的。”
  叶蕙轻笑:“他应当从小就是这么一副性子吧,你叫他怎么改?且不说兰姐姐甘之若饴,就连景长那么大点儿的小人儿见了他也咯咯笑,你替人家操什么心。”
  “再说了,你看人也不能只看表面不是?难道这次来你没发现么,他们那个小房头越来越清净了,原来的众多姨娘通房们都无影无踪了呢。”
  若对方不是纪棠。她或许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跟他谈论别人家的私事。
  譬如她要嫁的男人是个老古董,或是个小学究,她哪里敢说这种话?她虽然与他定下了亲事,毕竟还没成为真正的两口子,如今却早早说起这种话来,未免有些不够矜持。
  再或者换成别的男人。还会以为她这番敲打只是容不下房里人,甚至会嫌弃她如此善妒,着实不够贤良呢。
  好在他就是纪棠,她说什么,他都觉得好听,不比高山流水差,强过所有美妙的天籁。
  纪棠听她这么说罢,立刻哈哈笑起来,直到将叶蕙笑得莫名其妙了方才忍住,小声问她道:“若是我一个外男……都能发现姐姐房里没了那些通房小妾,这万俟家的家风可还要得?”
  叶蕙恍然大悟的同时,立刻面飞红霞。
  “不过若真是你说的那样,我还真是冤枉姐夫了,姐姐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呢。”纪棠喃喃道。
  说罢这话他也不待叶蕙说什么,立刻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略带嘶哑道:“蕙儿你放心,从咱们一起过日子的第一日起,我就会叫咱们的后宅干干净净的……永远都干净,我保证。”
  叶蕙又羞又喜,正待说你这个决定我喜欢,就听得两人身后有人清嗓子,也顾不得去琢磨这个促狭鬼是谁,便匆忙挣脱纪棠的手,掩面朝着自己的船舱快速奔去。
  进了舱门坐到窗边的椅子上深吸了几口气,又用手拍了拍滚烫的面颊,就见她娘文氏由裴妈妈扶着,似笑似恼的走了进来;叶蕙心头一惊——方才那个清嗓子的声音是她娘?
  “娘怎么过来了?”叶蕙笑着站起身迎上前。
  就见裴妈妈频频对她眨眼,分明是在告诉她,方才那一幕真的被她娘瞧见了;叶蕙心中不免叫苦连天——她娘很是不赞成两人定亲后频频见面,方才两人又有些拉拉扯扯的,恐怕她娘来了她的舱房,就是追来训斥她的!
  文氏却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张嘴说她什么,反而双手握住她的两肩,仔细打量起她来,待到打量得差不多了,眼睛里已经含满了泪水,口中也自语般道:“我的蕙儿真是个有福气的……”
  叶蕙不知道她娘唱的这是哪一出儿,赶紧与裴妈妈一左一右扶了她娘坐下,又倒了一盏温茶递给她娘,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娘这是怎么了?”
  举家南迁杭城,这是早商议好的,与纪棠的婚事,也是早就定下的,她娘都不曾高兴成这副模样啊。
  文氏嗔笑着白了她一眼,这才笑道:“纪棠方才跟你说的话,娘都听见了,你们还没成婚呢,他就主动答应你房里不放人,娘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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