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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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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刮过,十四爷挡在我前面,两眼放出坚毅之光,朗声道:“可不许你这般胡想,我可以把你带出这一小隅天地。即使你到现在还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放弃。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心。”我回头看着院门,淡淡的说:“十四爷,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奴婢无福消受。明日皇上巡畿甸,奴婢该去安排安排,十四爷请自便。”说完,快步离开旖旎园。

第三十三章—天籁之音

康熙四十五年夏塞外草原

骄阳似火,热气笼罩,没有一丝风,整片大地均是慵懒之色。今年的夏季异常炎热,康熙巡完畿甸,在京城呆了三个月,匆匆赶往塞外避暑。

此次巡塞队伍颇为壮观,除了王公大臣、八旗子弟,后宫嫔妃和成年公主都随行。皇子有太子,大阿哥,十三阿哥,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

今日行完猎,康熙兴致颇高,提笔在宣纸上写诗:

“挽弓策马论英雄,漫卷黄沙破帝宫。

文治武功真大略,佩文新谱墨林崇。”

我候在康熙御案边研磨,雪珍为康熙倒茶添水。康熙写完,拿起一本奏折看起来。看了一会,李全进帐打千说:“禀皇上,大阿哥求见。”康熙点头示意,不一会,大阿哥匆匆进帐,满脸愉悦。

请完安,他拿起一本奏折欠身说:“皇阿玛,《功臣传》的召修人员已拟定,请皇阿玛过目。”康熙接过李全呈上的折子,看了会,笑道:“不错,基本符合朕的意思,不过还差个陈鹏年,你把他也加进去。”大阿哥有些迟疑,康熙道:“虽然此人脾气固执,办事欠妥。但始终是忠于朕,况且是进士出身,颇有才学,你遵照朕意即可。”

大阿哥领命出帐,康熙边批阅奏章边说:“楝亭可是陈鹏年的救命恩人。”我微笑着说:“皇上英明神武,心中自有圣断,阿玛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康熙去年巡塞至江宁,得知因陈鹏年拒缴接驾费用,导致行宫的扩修项目一直没有开工建成,加上巡抚苟养德向太子状告陈鹏年历年来十大罪状,太子添油加醋上报给康熙,康熙龙颜大怒,当即就要斩杀陈鹏年。阿玛知道后向康熙求情,康熙最后将陈鹏年罢官贬至武英殿修书。

表面上看,此事很正常,但深层分析,倒也不简单。康熙南巡时虽然再三强调不许铺张浪费,但见行宫并未扩大,心中还是颇为不悦。君心难测,陈鹏年没有揣测对康熙的心思,自然免不了被罚。太子乘机对陈鹏年落井下石,主要是因为上次南巡至江宁,派手下人向陈鹏年索要礼物时,为官清廉的陈鹏年婉言拒绝,让太子很没面子,太子正好借此新账旧账一起算。

阿玛求情主要是怕落人口实。康熙几次南巡江宁,均由阿玛负责接驾,而身为江宁知府的陈鹏年却靠边站,自然对阿玛十分不满,故而在接驾事宜上不甚配合。倘若陈鹏年真被斩首,知情的人明白是陈鹏年自作自受,可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阿玛告御状。这样一来,后任的江宁知府会怎么想?曹家与知府又怎么相处?不管是为公还是为私,阿玛自然要为陈鹏年求情。

精明的康熙明白这些状告之词半真半假,借此顺着台阶下,一方面显示皇恩浩荡,另一方面也没让太子等人奸计落成。此次派陈鹏年修《功臣传》,更显皇上胸襟宽广。同时表明只要忠于皇上,即使犯了罪,也可豁免。一举两得,一箭双雕,有何不可?

当完值出帐,我轻叹口气,做个左右逢源、讨皇上欢心的官还真是不易。

今晚明月挂空,光亮洒向整片草原,方圆一里全是烛火摇曳的帐篷。回头望,康熙的御帐通体金黄,豪气壮观,就跟个小殿堂般雄伟。扫视周围,身穿金色大褂的大内禁军不苟言笑,手执大刀,来来往往穿行,看着颇有气势。

走出营地百丈,辽阔的草原上,一条晶莹的小溪流蜿蜒流淌,我沿着溪岸缓缓散步。

走了一会,若荣的声音传来:“刚刚得知一月后喀喇沁部来朝,恐怕又要见到雅馨格格,这可如何是好?”我“扑哧”一笑,回头迎上若荣愁苦的脸,打趣道:“听说雅馨格格每月都会给你写信,一年了,难道还没融化你那颗沉寂的心?”

若荣坐在草地上,深深叹气,脸上挂笑,嘴里念道:“如果一个人沉浸在过去的感情里已经十年,他有没有可能再次苏醒?”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溪水,喃喃说:“思悠悠,念悠悠,人生数十载,几时才到头?爱切切,痛切切,人世苦且短,何时能释怀?同生共死的痴缠爱情固然值得敬佩和怀念,但千里相会的有缘爱情更值得珍惜和怜取。听大哥方才那般说,难道遇到了心仪的女子?”

听罢我话,若荣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微笑着说:“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景不醉人人自醉,难道真是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看来确实是遇到了红颜知己,沉溺十年,是该醒醒。我嘴角含笑,正要询问,一个清雅悠扬的琅琅歌声远远传来。

“夜风儿吻面,树叶儿哗啦响,幻灯浅处高影儿动。

啊,那一瞬,你如夜风儿抚我心儿。

梅花儿芳菲,幽香儿四方溢,回眸微笑儿温如玉。

啊,那一刻,你如馥郁儿沁我脾儿。”

歌词情真意切,嗓音清纯柔亮,感情真挚饱满。绕人心弦的天籁之音忽远忽近,似烟幻化,似暮轻缭,在静谧的夜空听来很有意境。我和若荣互相对望,满脸惊奇,同时起身,四处打望。

“字字儿入耳,词词儿荡芳心,对望碧眼儿秋波转。

啊,那一时,我如嫩蕾儿初绽放。”

我们边找寻边竖耳仔细聆听,甜蜜似甘泉的声音一直回旋。夜风乘着歌声的翅膀,蓦地卷发,蓦地绕耳,蓦地描眉,蓦地环腰。纯真的音符,清朗的音色,貌似很熟悉,却又不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纤手儿,丝线儿,细针儿,锦帕儿,梅花儿。

情也,意也,念也,想也,思也。

啊,那一天,我似痴情人把爱绣。

甜蜜儿,惆怅儿,期盼儿,踌躇儿,凄楚儿。

梦也,虚也,幻也,烟也,渺也。

啊,那一月,我似木偶人思枯竭。”

兜几个圈,找寻好一会,没有找到声音的主子,只有时高时低的飘渺音吸引着我们。我和若荣不甘心,在溪流附近继续寻找。

沿曲折的溪岸拐了几个弯,穿过几块大石,踏过沙子地,终于寻到声音的来源。

一簇野花丛中,一位粉衣女子舒雅的坐在溪边。扶柳姿,百合影,梅花骨,玉兰肌。仪态万千,让人不可直视。梵音籁籁,连柔风也不忍打扰。我和若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停下脚步静听。

“片片儿,野花儿,轻飘儿,落流水。

淙淙儿,流水儿,嬉笑儿,水弄花。

啊,这一瞬,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一曲完毕,粉衣女子拔掉旗头上的玉簪,轻轻摇头,瀑布般的秀发缓缓散开。她轻笑几声,弯下腰,青丝直垂溪面。她静默一会,舞动纤手在发间上下梳理,一下,两下,三下……

她有节奏的拨弄头发,身边早已呆立的若荣心砰砰砰跳个不停。我捅捅他的胳膊,低声说:“喂,这是干什么?回回神,快回回神。”他置若罔闻,喃喃自语道:“难道是她?难道是她?真的是她?贞儿,这是你给我带来的幸福,对不对?”

他握紧双拳,两眼放光,脸上全是笑意。我满肚子狐疑,盯了他一会,转首看向女子。

明月柔情似水,她头发上、胳膊上、背影上、衣服上全是淡淡的月光。清风吹来,野花摆动,浅草细舞,她绰约的丽影忽明忽暗。

一片草原,一湾溪流,一人梳洗青丝,两人静默凝视。天地间蓦地很静,此等幽雅的美景恍如幻境,本想开口询问的我不忍张嘴。

无奈有人不配合,一个脚步声响起,一只手搭上我肩,朗笑声传来:“璇姐姐,可算找着你了,十三爷得知你当完值没回帐,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沉寂的夜被扰醒,粉衣女子蓦地停止顺发,轻唤一声“是谁”。

这个雪珍真是大煞风景,我给她个小爆栗,来不及批评她,准备向粉衣女子解释。

刚跨一步,女子蓦地回首,四人同时惊呼。

第三十四章—梦断热河

康熙四十五年秋热河行宫

中秋临近,热河行宫内喜气腾腾,热闹非凡。康熙要在月圆之夜大摆筵席,热情款待乌珠穆沁部、喀喇沁部、科尔沁部等草原英雄。今儿是八月初八,眼瞅还有寥寥几日,宫内上上下下的人忙得不可开交。

当完值,出康熙寝宫水芳岩秀的正门,对上若荣阴晴不定的脸,朝他笑了笑。他叹口气,和我一块往行宫西边走。

今年的正月十五是个好日子,十三爷和静姝再次相聚,若荣和婉仪一见钟情。那盏画着鸳鸯戏水图的花灯是十三爷和静姝厮守一生的红线。那首在溪边回荡,描绘突遇爱情的《初动》是若荣和婉仪再遇的见证。多情的明月,浪漫的花灯,斑驳的光影,成就两对有情人。

正默想四爷在摇曳池边作的《池月》,身后传来雅馨格格愉悦的声音:“荣,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回头向雅馨格格见礼,她没理我,径直跑到并未停脚的若荣面前,笑靥如花:“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若荣静静盯雅馨一会,正色道:“格格不要对若荣这么热情,若荣已经有心上人了。”

雅馨的笑瞬时僵住,麦色皮肤白若雪,脸上全是不信和哀伤。好半晌,才缓缓开口:“荣,你在骗我对不对?”若荣摇头道:“若荣没这个福气,格格花容月貌,文武全才,一定会……”

若荣还未说完,雅馨大叫,快速跑到我身边,扬起高傲的头,指着我鼻子厉声说:“早就料到你会捷足先登,不过草原上的女儿不会轻易服输,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我要跟你比试。”

我微怔,你们三人的感情纠葛,关我什么事?若荣一把拽过她胳膊,大声说:“格格何必这样?不关悠璇的事。”雅馨用劲挣脱,对我冷笑道:“中秋晚宴上,本格格要跟你比,我要让满蒙的勇士看看,我雅馨的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来的。”我涩涩苦笑,暗道不妙,惹上这么个泼辣蛮横的主,肯定没好果子吃。

雅馨讥讽道:“怎么?不敢吗?胆子这么小就不配喜欢像雄鹰一样勇猛的荣。如果不敢比,就请你远离荣。”若荣脸色微变,正要开口,我抢先一步道:“不知格格想怎么比?”

我这样说也是无奈,她早晚会知道若荣中意的不是我,端庄柔弱的婉仪肯定比不过她。为了若荣和婉仪的终身幸福,我就赌一把,反正又不会掉块肉。再说,若荣是侍卫,婉仪是宫女,奇…'书'…网二人互生情愫的事要是闹到世人皆知的地步,恐怕不好收场。

雅馨先是一怔,随即笑道:“本格格不喜欢浪费时间,一局定胜负,怎么样?”我朗声道:“格格想怎么一局定胜负?”雅馨思索会道:“武功骑射我就不跟你比了,免得说我武之不胜,不对,是胜之不武。”

我轻笑一声,她性格直爽,要是少点骄纵好强之气,倒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雅馨没有理我,继续说:“除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曲舞你任挑一样。”

这么自信?口气还真不小!我想了会道:“格格是贵宾,还是由格格选吧。”雅馨笑着说:“知道你是大家闺秀,还吹得一口好箫,琴棋书画曲我肯定比不过你,我就跟你比舞。”

听罢此话,一直沉默的若荣不悦的说:“草原上谁不知道格格擅长跳舞,格格这样比,明显的以强凌弱,胜之不武。”雅馨面色不改,走到若荣身边柔声道:“人家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再说,我很想见识一下你中意的这位女子究竟比我好在哪里。要让我心服口服,总得给个足够的理由。”

若荣苦笑一下,没有吱声。我乐呵呵的说:“想不到格格如此看得起奴婢,奴婢就应了这场比试。”雅馨大喜,伸出洁白的手掌,大声说:“一言为定,输的那方自动退出。”

我和她拍掌,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暗道: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这双腿可不是用来打架踢人遛马的,十几年的舞蹈岂是白学的?到时候你就等着哭鼻子,自动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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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东南部的湖区,一艘小船欢快嬉戏。静静的夜色袭来,皎洁月辉下的美景让人醉。

得知我要和雅馨格格比试,十三爷蹙着眉头,满脸担忧,低声问:“你会跳舞吗?”如此小瞧我?我闷哼一声不说话。正在当船夫的十五爷道:“十三哥不知道吧?悠璇小时候学过几年舞。”我诧异的问:“十五爷怎么知道?是舅舅告诉你的吗?”十五爷呵呵憨笑两声不回答,十三爷满脸不相信。

我吞下一口桂花糕,打趣道:“十三爷整天和静姝卿卿我我,哪里还关心我这个红娘的事?不过话说回来,十三爷也够神速的,这么快就让静姝怀上小宝宝了。”

话刚落音,正在喝酒的十三爷满脸通红,“噗”的一声,嘴里的酒尽数吐在船舷上。我为他顺胸,和早已乐得把船桨丢进湖里的十五爷哈哈大笑。

笑一会,托腮思索。跳什么舞好?蒙古舞肯定不能跳,雅馨超高的舞姿我见识过,热情似火柔似水,像雾像风又像雨,我没什么优势可言。十几年的舞蹈生涯,会的民族舞不少,到底跳什么?维族舞?哈萨克族舞?还是朝鲜族舞?不管是什么舞,若想赢,必须突出“新意”二字才行。

正冥思苦想,一首琵琶曲从湖岸传来。十三爷和十五爷停止交谈,侧耳聆听。

曲始,声调高昂雄壮,畅扬直捣心魂。忽而,气势磅礴的战争场面呈现,大鼓擂擂,兵戎相见,生死搏斗惊鬼魂,。蓦地,琵琶音色低沉呜咽,楚歌奏响,诀别场面凄切悲壮,撕惨雄浑,荡气回肠的畅音令万事万物共鸣。

曲中有情,情中有曲,三人正在动容悲戚的当口,曲音嘎然而止。

我听完《十面埋伏》,思索一会,对跳什么舞有了主意,笑着叫两位爷帮忙参考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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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康熙传召太子、大阿哥、十三阿哥在水芳岩秀的随安室商讨宴会相关事宜。

康熙看完宴会清单,满脸笑意,说道:“嗯,节目还算丰富,就这么办。李全,传朕旨意:所有留京的成年皇子和嫡福晋,后天晚上赶来参加中秋夜宴。”

李全领命跪安离开,采蓝提着茶壶进门,我接过,走到太子身边。也不知道是我心不在焉还是他有意针对,正提起壶把倒水的当口,他右胳膊肘猛地抬起,打向我手腕,壶“哐当”滑落,滚烫的开水一半洒地,一半倒在我脚背上。

我忍着剧痛,暗自咒骂太子,不悦的跪地行礼请罪。太子柔声说:“哎呀,不怪你,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快看看脚,有没有烫伤?”康熙道:“怎的这么不小心?小玉福,传太医去雅阁。”十三爷走到我旁边,蹲下身子,着急的问:“看看严重不?我送你回去。”我吸几口气,低声说:“不劳驾十三爷,采蓝扶奴婢回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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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行宫暂居地雅阁的窗前,非常烦闷。这个太子真是个混蛋,在这个当口给我来“不小心”。虽说烫得不严重,但脚背肿得老高,别说跳舞,就是走路也难。眼瞅明日就是十五,和雅馨的比试泡汤,若荣的终身幸福继续受阻。我“啊啊”大叫两声,伏在窗台上叹气。

有人抚摸我旗头,细细软软,好亲切的手法,好熟悉的气息,我心头一紧,不敢抬头。他抚摸几下,淡淡的说:“这就是强出头的代价。”我抬起头吃惊的看着他,这话何解?难道太子是故意的?

他踱步进门,察看我伤势,叹气说:“幸好不严重,我不在你身边,你自个儿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语气虽淡,但关切心疼之情显露无疑。我鼻子一酸,似有泪溢,忙低头道:“奴婢谢四爷关心,奴婢没事。”

沉默一会,他蹲下身子,拉着我的手说:“今年来,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我感觉你就像天上的云,对我若即若离。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何?”我默默无言,轻轻扯手,他不放;我再扯,他紧握;我叹口气,索性不动。

僵持一会,他提高声调道:“你究竟想要怎么样?”我想要怎么样?我想和你做对平凡的夫妻,相亲相爱过一生,只此而已。

我咬着嘴唇,并未开口。他剑眉一竖,“腾”的站起,不悦的说:“我胤禛的脾气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你不要恃宠而骄。”这是什么话?难道爱我宠我是对我莫大的恩赐和怜悯吗?

本就心烦意乱,他这番话把内心那股无名之火点燃。我猛地起身,不顾脚上的疼,朝他大嚷:“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要是不喜欢,府里温顺听话的福晋一大堆,自己回去对着她们得了,何必委屈自己呆在这里?我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我想要一个‘唯一的妻子’,你给的起吗?即便你愿意给,如果有人不愿意放,你能怎么做?再说,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不愿开口谁都奈何不了。即便你是主子,我也不强迫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

也许是从未见我如此生气和大声,他脸色煞白,瞪大双眼,说了一个“你”字,直直站着,两道凌厉的寒光射来。我鼓起勇气,扯着嘴角,扬起头紧紧盯着他。

他是凉泉,是冬雪,是冰山,是寒月。我一向比较温顺,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对视一会,心头发颤,忙侧头望着院里的翠竹。他深叹口气,扶我坐下,柔声说:“两年半前,皇阿玛给我赐婚那晚,你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怎么会不记得?很多个夜晚是念着它入眠的。此时被他问起,不知道是说记得还是说不记得,索性沉默。

他柔声说:“这几年来,皇阿玛交给我的事,我都尽十二分力做得妥妥当当。每次皇阿玛说要赏我,我都谢恩拒绝。我等的是履行承诺那一天,求皇阿玛为我们赐婚。这就是我索要的赏赐,你懂吗?当初皇阿玛不答应你和十四弟,未必就不答应你和我。我相信,如果皇阿玛知道我们心心相印,凭着他老人家对你我的宠爱程度,一定会成全我们的。我明白,我陪你的时间很少,年纪尚小的十五弟对你的关心都比我多。要跟你一起小酌畅谈的承诺已经一年多还未实现,你心里不快,是不是?”

一字一句,像细雨滋润我心,虽然很感动,但仍然勉力强作镇定,脸上尽量不露出任何表情。

他看了我一会,猛地拽着我胳膊,喝道:“你哑巴了?倒是吭声啊?要分要合你给个痛快,是离开是相守你做个了断。”

终归是生气了!我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阿玛的话在耳边回荡。

“在他们眼里,只有诱人的权力和崇高的地位。女子,只是一件伴身的物品,一个炫耀的资本,一颗可要可丢的棋子。”

我快速回忆相识来的点点滴滴,脆弱的心纠集在一起;理了理思绪,拼命压制汹涌的哀伤,淡淡的说:“奴婢只是一个宫女,地位卑微,命薄福浅,配不上矜贵高雅的四贝勒爷。四贝勒爷想分想合,想离开想相守,奴婢哪有资格去管?”

他蓦地放开我胳膊,静静的看我半晌,眼里的星火被点燃,瞬间化为熊熊大火。

他怒不可遏,发疯般的掰着我肩膀,大喝道:“你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妄图以此来刺激我,你就大错特错了。我胤禛绝不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人。跟我玩欲擒故纵,别忘了,你只是一个侍女,你凭什么偷走我心?哼……我的情绪再也不会被你牵制,你爱跟谁亲近就跟谁亲近,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满脸怒容的他,脾气暴躁的他,小气多疑的他,阴晴不定的他,这才是历史上真正的雍正。以前我能得到他欢心是侥幸,是没有触到他底线罢了。

我彻底懵了,不知道他接下来说了什么。他怒骂一会,说出一句足以让我心神俱焚的话,猛地放开我,拂袖离开。我“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全身锥痛,脚背上嫣红的伤口刺激凄迷的双眼。

不知道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当采蓝的尖叫声响起时,天已黑尽。她扶我上床躺好,没说一句话,叹气离开。

她脚步声刚消失,我忍了一下午的泪再也控制不住,扑簌往下掉,脑海里不断回响他最后那句话。

“从此刻起,我会忘记三年之约,你也休想再让我牵挂……”

   第三十五章—两两相望

康熙四十五年秋热河行宫

北枕双峰亭坐落在行宫北面群山叠嶂间,气压全宫。康熙命名为“北枕双峰”,今晚得见,方知这个“枕”字用得非常逼真。头“枕”黑金两峰,两峰虽然相距数十里,但凭“借”字至身边,妙不可言。足尖直触与之对峙的“南山积雪”亭,伸向僧帽峰。站在亭里向南,可一览山庄内诸多美景。向东北望,则可远观连绵起伏的雄山。

南山积雪亭在行宫的北山上,于上个月刚刚完工。从亭子里远眺,无论春夏秋冬都可看见南边僧帽山上的白雪。

此时的北山,彩灯高挂迎风展,篝火烧红半边天,明亮的月辉洒向天地,整座行宫宛如白昼。康熙一行人正在南山积雪亭里观雪赏月,吹弹歌舞,吃喝谈笑。虽然没有亲眼见,但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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