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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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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握大弯弓,右手持白羽箭,凝神定气,大喝一个“去”字,“嗖”的一声,箭直中靶心。我拍手大叫一声“好”,他循声转身,朝我微微颔首。由于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好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他收起弓箭,跨上一匹黑马,扬鞭飞奔。

我目送他离开,再次望向山丘,雅馨骑马朝我跑来。两人说了一会近况,并肩坐在草地上,一起看兴高采烈放风筝的十八阿哥。

雅馨笑道:“这位阿哥真可爱。”我应了一声,直直盯着草地。雅馨柔声问:“怎么了?以前的你可不会这样没精打采。”我勉强笑说:“没事,就是有些烦闷,过段时间就好了。”雅馨“哦”一声,拽着我胳膊,低声问:“荣最近干什么去了?怎么不见他?”我淡淡的说:“我也有好几日没见到他了。”其实我在说谎,若荣为了躲雅馨,除了当差,一直呆在房里不出来。

沉默一会,低喝怒骂声伴随马儿嘶鸣声传来。我和雅馨起身,循声望去,山丘边,太子笑着扬鞭策马,十来位蒙古人站在一边指指点点。太子下马和他们说话,推搡几个人后,上马奔向草原深处。

十几位蒙古人骑马向我们跑来,雅馨疾步迎上。为首一位四十来岁,长得彪悍威猛的是喀喇沁部乌梁海王爷。他和雅馨嘀咕几句,骑马和蒙古人快速离开。

雅馨走到我身边,满脸不悦,低喝道:“你们那个太子太不像话了,居然私自截留我们蒙古进贡的御马。截留也罢,还当着我们蒙古人的面骑着戏耍,分明不把我们蒙古人放在眼里。阿玛和其他部落的王爷相当不满,现在告御状去了。”

我心咯噔一下,惊慌不已。这个太子真是疯了,为何屡教不改?我得去看看婉仪,让他劝着点太子。想到这里,对雅馨说:“格格,奴婢有些事,得马上离开。”雅馨点头笑道:“嗯,我也该回去给额娘请安。改天找你和荣骑马,怎么样?”我连连点头,叫小华子好好照顾十八阿哥,告别雅馨,匆匆离开草原区。

   第五十一章—此情可待

康熙四十七年初秋热河行宫

走到太子寝宫的小花园时,婉仪正在贴身丫鬟韵寒的搀扶下散步。花园不大,正中是一个四角小凉亭,亭内有张大理石桌和两个石凳。园里除了梅花和桂花,就是青松。

婉仪散了会步,站在桂花树下摘花闻香。我挤出一丝笑,上前请安。婉仪回头,嫣然一笑,丢掉手里的桂花瓣,拉着我的手,柔声说:“跟我客气什么?快免礼。”

在亭内石凳上坐定,婉仪支开韵寒,微笑着看我。几月不见,泪痣边缘还存有淡淡的哀愁,但脸色红润许多。我细察她一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太子的事。

沉默半晌,婉仪低声说:“你和十四弟的事我听说了,不要放在心上。”我点了点头,柔声问:“你过得好吗?”婉仪眼底闪过几丝伤楚,泛着红晕的脸有些苍白。我拍拍她手背,她淡淡的说:“无所谓好坏,不过胤礽对我很贴心。但每每想到姐姐,还是忍不住伤神。”

我柔声劝道:“千万别多想,只要你过得好,你姐姐才会瞑目。你要是每天生活在自责中,她会怪你的。”婉仪哽咽一下,点头说:“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总过不了心里这一关。”我紧紧握着她的手,朝她微笑。她嘴角微抿,也朝我微笑。

闻了会桂香,我凑近她耳朵,问:“太子最近的情绪怎么样?我是指有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婉仪想了想,蹙着眉头说:“你不问我倒不觉得,一问我倒想起来了。他偶尔会大发脾气,但过一会又恢复,有时还会大呼小叫。总之情绪波动幅度很大,真不像以前认识的他。”我有些忐忑,低声问:“今儿下午太子戏耍私截的蒙古贡马,你还不知道吧?”

话未落音,婉仪大惊失色,身子轻微颤抖,缓了好一会,支吾着问:“他……他真这样做?”我轻轻点头。她嘴唇泛白,喃喃说:“他怎么这么糊涂?皇阿玛知道后肯定很生气。上次杖责王公大臣后,我就劝过他,他答应过我以后不胡来的。为何现在……”

她缓缓闭上双眼,神情很凄楚。我叹口气,柔声安慰道:“你也不要着急,尽力多劝劝他,现在这种局势对他很不利,他不能掉以轻心。”婉仪微怔,睁眼直直看着我,“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么多?”我笑说:“因为你是我好姐姐,我不希望你因为他过得不好。”

她深深叹气,幽幽的说:“谢谢你,悠璇,但他早就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位儒雅知礼的胤礽了。不过既已嫁给他,不管以后怎样,我会一直陪着他。”我勉强笑着点头。能说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历史是改变不了的。希望婉仪少点痴心,多点理智,以后的痛苦才会少些。

沉默的当口,韵寒端着托盘走来,“福晋,该喝药了。”我拽着她双手,着急的问:“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传太医诊断?”她忽闪几下水蓝眸,笑着接过药碗。

我把目光投向韵寒,韵寒甜甜的说:“福晋有了身孕,这是安胎药。”我既高兴又心酸,勉强笑道:“真的吗?几个月了?”她羞怯点头,莞尔一笑道:“刚两个月,昨日才诊断出来。这也是我最高兴的事,他虽然不是以前的他,但能为他留下一男半女,我很满足。”

话毕,满脸都是幸福的笑。虽然不施粉黛,但天生丽质,在夕辉映照下,俏丽不可方物。我轻叹口气,好好一位佳人,毁在不争气的太子手里了。

婉仪喝完药,韵寒端着托盘,欠身离开。我笑看她满是蜜意的脸,想着受情伤的若荣,犹豫一会,试探着问:“若荣,他……他在你心里,到底……到底占什么位置?”婉仪苦笑一下,叹气说:“要是有来生,我一定会选他。今生今世,已经无缘无份。”我莞尔一笑,心头有些甜。只要有这句话,若荣应该满足了。

我陪她欣赏完落日美景,笑道:“时辰不早,我还要回去伺候皇上,得走了。你有了身孕,要好好休息。有空多劝着点太子,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婉仪轻轻点头,送我到花园门口,拉着我的手,柔声说:“虽然有些话说出来有点不切实际,但我还是要说。如果有真挚的爱,一定要抓住,不然会后悔一辈子。还有,深宫院墙内,容不得太多好心,希望你不要对每个人都这么掏心窝。”我点了点头,笑着离开。走了十来步,靠在一座假山边,不争气的泪水滑落至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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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设宴招待蒙古王公及探亲的玉盈,玉彤两对夫妇。诸位嫔妃,皇子,福晋也一起参宴。我没当值,独自一人坐在雅阁小院望月。

康熙知道太子私截蒙古贡马并且戏耍的事后,虽然很恼怒,但再次以感情战胜理智,狠狠责备几句也就作罢。我暂松口气的同时是担忧,历史不会变,康熙现在还能忍,但总有爆发的一天。想着他以后被监禁的生活,不由得连连叹气。

“叹什么气?你也会有伤心伤神的时候?我以为你已经彻底麻木了。”一个声音响起,语气不冷不热。我颇感意外,起身看站在翠竹边的采蓝。

她快速走到我面前,淡淡的说:“十四爷为了婚事,一连几日都吃不下饭,德妃急得直抹眼泪,可你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捎,未免太绝情了吧?”我拉着她的手,低声说:“十四爷现在肯定恨死我了,我哪敢说半个字。”采蓝叹口气,幽幽的说:“十四爷每晚念着你的名字才能入睡,他没怪你。”我鼻子一酸,喉头打结,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采蓝抽出手,坐到石凳上,望着月色,冷声说:“你猜我要是把你喜欢四爷的事告诉十四爷,十四爷会怎么做?”我大惊失色,坐在她旁边,低喝道:“你千万不要说,你知道的,他们兄弟一向不亲,要是因为我……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再说,你也清楚,这两年来,我和四爷已经没什么瓜葛了。”

月光很淡,照在采蓝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显凄冷。她斜眼看我,嘴角挂着一丝笑,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我盯了一会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神情,心生酸楚,转头打望水中月。

采蓝轻哼几声,淡淡的说:“你要真忘了四爷,为什么不接受十四爷?”我回头看她,“以前姐姐跟你讲过,拒绝他是因为不爱,没有爱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你当时不是说你明白了吗?现在为何还问我这个问题?”采蓝转动几下忧郁的双眸,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回想几年来采蓝对十四爷的态度,低声问:“你左一个十四爷,右一个十四爷,你是不是喜欢十四爷?”采蓝脸色泛白,“腾”地起身,大声否定道:“采蓝只是看不惯姐姐三番五次伤害十四爷,说句公道话而已。十四爷是人中之龙,潇洒俊逸。采蓝身份低微,不敢有任何痴想。”说完,转过身子,一动不动的站着。

我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不语。她回头看我一眼,慢慢走到池边,摘下一枚柳叶,笑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想了会道:“花艳不过一阳春,留枝可存一轮回。花香馥郁易流逝,枯枝陋丑能永存。”

采蓝苦笑道:“跟姐姐比诗词句,我肯定说不过。十四爷为姐姐做的事不比四爷少,付出的爱和关心多于四爷,姐姐为何不满足?”我摇头道:“采蓝,谢谢你为我着想,不过我一直把十四爷当朋友看,不曾有儿女私情。”采蓝丢下柳叶,冷声问:“那姐姐对四爷呢,真的断干净了?”

一阵风吹来,池里的败叶漂浮不定,甚是孤寂。我看着它,自嘲道:“断了怎么样?不断又怎么样?我的爱就像这枚柳叶,脱离了母体,不会再绿,不会再焕发新意。”话毕,抬头看着采蓝,淡淡的说:“我想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希望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这件事。”

采蓝嘴角微抿,冷笑道:“听你的意思,你以后再也不会爱了?”我点头道:“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男子,我爱不起。”采蓝质问道:“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我叹口气,拉着她的手,柔声说:“我有我的苦衷,你就不要问了。”

她狠狠甩开我的手,大声喝道:“你能有什么苦衷?模样俏,皇上又疼,人品和才气都有。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不再是你的妹妹。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你不要再伤害十四爷。既然你不喜欢爱新觉罗家的男子,那就请你记住,如果有一天我看见你跟任何一个阿哥在一起,我绝对不放过你。”说完,用哀怨愁惨的双眸瞪我一会,掉头就跑。

“采蓝……”

我看着她,失声大叫。她顿步,淡淡的说:“采蓝读的书不多,但还是想送姐姐一句话。‘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希望姐姐好自为之。”

我心口一悸,看着消失在翠竹林尽头的粉影,喃喃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傻妹妹,你明明是爱着十四爷的。”

静默一会,走进雅阁,关上门,靠在门背,无声哭泣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星星没有交汇的轨迹,而是纵然轨迹交汇,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胤禛,我该怎么办?我能遵守那个没有限期的约定吗?”

   第五十二章—两两相忘

康熙四十七年仲秋塞外草原

斜阳偏西,远处小山峦的轮廓有些不清晰。泛灰的天空有对展翅高飞的雄鹰,恩爱的身影让人羡慕不已。两匹正在吃草的骏马边,我和若荣背靠着背坐在一块大石上,双双叹气。

康熙离开热河行宫后,雅馨随巡塞队伍前行,不管若荣淡淡的脸色,一如既往的热情。这几天,娇生惯养的她当起了“丫鬟”,每早端着铜盆,拿着帕子,满脸笑意的守在若荣帐前。若荣忍受几天,实在是扛不住,今日拉着我,要我出出主意。我自己已是一个头两个大,哪里还有什么点子?两人策马狂奔会,静静坐着,各自梳理千丝万缕的情绪。

沉默半晌,若荣和我再次同时叹气,随即一起大笑。我碰了下他后脑勺,打趣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干脆,我们俩一起作伴算了。”若荣轻笑几声,“好啊,只要某人舍得放手,我们就结伴来草原牧马放羊,毫无牵绊过一生。”

“我当然不舍得放手。”

空中传来冷冷的喝声,我本要绽笑的脸瞬时僵住。若荣站立见安,十四爷看我们几眼,淡淡的说:“我和悠璇单独谈会。”若荣欠身跪安,策马离开。我没有请安,木然的盯着草地,一动不动保持刚才坐立的姿势。

十四爷拍几下还有余热的石头,缓缓坐下,轻轻靠向我。接触到他背的一刹那,一股热气袭来。我回头,他古铜色的皮肤通红通红,好像在发烧。我心抽动,伸出手,想要摸摸他额头。伸到一半,又迅速收回。不能心软,不能心软!

我试着挪了挪身子,远离他的背。他没在意,缓缓开口:“对不起,那天我太凶,吓着你了。”我回想当时他绝望哀怨的眼神和血迹斑斑的手背,腹中一阵酸疼。

他拔一根脚边的枯草,笑说:“五年前的五月十五,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皇阿玛召我们几个兄弟进宫议事。刚坐定,门帘撩起,穿浅粉宫装的你端着托盘款款而入。只看一眼,我便知道,你是皇阿玛御封的侍女悠璇。当时你逢及笄之年,亭亭玉立,仪态万千。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尽显碧玉之丽,娴雅之质。尤其是你的双眸,清澈濯濯,泪泉点点,郁波漾漾,悦色泛泛,直刺我心。”说到这里,回头看我,“现在的你,少几丝羞涩,多几分成熟,更让我放不下,我……”

“奴婢要回去伺候十八阿哥,奴婢告退。”

我打断他的话,起身就要走。他大步一跨,挡在我面前,拽住我胳膊,直直盯着我,抖动干裂的双唇说:“皇阿玛前几日来看我,说你为了拒婚,宁愿选择三尺白绫,也不愿意嫁给我。”

康熙居然这样说?我微微一怔,看着他痛苦自嘲的表情,忘记迈步。

“皇阿玛真的很疼你,为了照顾你的感受,所以选择不赐婚。你曾经说过,强迫的滋味真的很难受。我两次求皇阿玛把你指给我,都没有咨询你的意见,是我不好,我太随心所欲了。其实,我是真心真意想把你带出那隅小天地,但你终究选择不给我机会。”说完,仰天笑道:“你知道我听皇阿玛说你宁死也不嫁,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我瞅一眼他悲苦失望的神色,低头不语。他深深叹气,“是除了痛,还是痛。”我挣脱他无力的双手,淡淡的说:“既然如此,为何不选择放弃?如果一个人对一件事太过执着,会很痛苦的。”他沉默一会,笑说:“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不可以如实回答?”我点了点头,坐回大石。他站在原地,看我半晌,低声说:“也许你真的是把十三哥当哥哥看,但在你眼里,他比我重要得多,对不对?”

“不,你错了。”我连连否定,笑说:“你们都是我在深宫内的好朋友,在我眼里,你们是同等重要的。”

“真的?”他快步走到我跟前,脸上带着一丝惊喜。我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他嘴角绽笑,“既然如此,我就说说我的心里话。”我诧异的看着他,他蹲下身子,柔声说:“两次求皇阿玛指婚都失败,让我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放下你这颗珍宝,我会痛不欲生!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放弃你,绝对不会。”

还不死心?真是个固执的家伙!我又急又气,张嘴要反驳。他捂着我的嘴,“什么都不用说,我胤祯认定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只要你还没嫁,我就有机会,你记住我这句话。”我直直坐着,不知道该说啥。他迅速起身,伸个懒腰,“天快黑了,我该回帐喝药,你也不要呆太久。”说完,会心一笑,快步走到马边,跨马扬鞭离开。

夕阳西下,冷风吹拂,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怅然若失。情怨宜结不宜解,究竟该怎么办?又不能告诉他我喜欢的是四爷,那样他怕是会更疯。何况我和四爷都不能在一起了,说了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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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遮天压顶,狂风呜呜刮,树叶簌簌响。伸手不见五指,这是在哪里?环顾四周,密林间,一个人影时隐时现。他踏上砂石,掠过败叶,折断枯枝,像风一样刮向我。恐惧和黑暗笼罩在周围,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心里很害怕,后退几步,拔腿就跑。他疾步追我,我大叫“救命”“救命”,但除了凄凉的风声,诡异的树林里没有任何响音。

跑了十来步,被树桩绊倒,重重匍匐在地。他停步冷笑,慢慢靠近我。我全身颤抖,想直起身子,却不能动弹半分。

突然,一只箭“嗖”的射向他,他拔出插在胳膊上的箭,凄声大笑。另一个人影快步跑来,举起手里的剑,直戳他胸口。他顺手操起手里的箭,戳入来影心脏。一剑一箭穿过后背,两股鲜血喷涌而出,两个人影发出恐怖惨叫。半晌,两人同时抽出利器,仰天大笑几声,仰面倒地。

夜风刺脸,寂静的密林里,凄迷黑气袅袅升。我胸口生疼,呼吸急促。顿了会,壮着胆慢慢爬到两人身边。当看清两人是谁时,全身战栗,心跟撕裂般疼,眼泪哗啦涌出,扑地喊叫:“不要,不要,不要……”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了?”

是雪珍的声音,我伸手乱抓,拽着她胳膊,失声大叫:“不要,不要……”

“姐姐,醒醒,醒醒……”雪珍拍打我脸颊,着急的呼唤。我蓦地睁开眼,起身扑进她怀里,呜呜大哭。雪珍抱着我颤抖的身子,柔声问:“这是怎么了?当完夜值经过姐姐帐外时,听见姐姐大叫,是做噩梦了吗?”我沉默不语,心口猛跳,眼前不断闪现两张血肉模糊的脸。

雪珍安慰一会,放我躺下,为我掖好被子,点燃灯笼,坐在床边陪我。我双眼紧紧盯着帐顶,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至枕。

两人真的会变成不共戴天的仇人吗?权势?地位?女人?不,不要这样,我不想看见两人自相残杀。可是我又能做什么?他们相斗,并不是因为我,他们生来就要斗,精明的康熙都控制不了!可刚才那个梦,好真实!好残酷!好血腥!我能做什么?我究竟能做些什么?难道,除了睁眼看,就没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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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跟雪珍学了一天女红的雅馨送走,还没歇气,十三爷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迅速进帐,支开雪珍,伸出放在背后的手,一封标着“悠璇亲启”的信和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映入眼帘。信封右上角依旧粘着两片茶花瓣,白花瓣边缘有无数深锯齿。墨黑的圆柱形首饰盒精致典雅,比第一次送的要小,看材质应该是珍贵的紫檀木。

十三爷笑说:“每次出塞,我都变成你和四哥的信差。这次还没到八月十五,四哥就送寿礼了,想必心里十分着急。”

我看着十三爷手里的东西,心头暖暖的,但嘴里却淡淡的说:“劳烦十三爷退回给四爷。”十三爷脸色微变,诧异道:“出塞前见四哥时,四哥还高兴的说你心里一直有他,还说愿意进他四爷府,这厢怎么又这样了?”我心隐疼,强撑着冷脸,把信和盒子往回推,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说:“十三爷不要操这些心,退回给四爷就好。”

十三爷盯我一会,把东西放在软榻上,不悦道:“我只负责给你,不负责退回。是收还是退,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双手环抱,气呼呼的看着帐外。我轻叹口气,反正不能在一起,看得越多,陷得越深,到时就疼得越狠。至于这份寿礼,收与不收,已经不重要了。

我静立一会,坐在软榻上,手缓缓伸向信,抚摸一下信封,又收回。十三爷坐到我旁边,柔声问:“你那天究竟给皇阿玛说什么了?四哥一筹莫展、万分后悔之际,皇阿玛居然不指婚了。君无戏言,究竟是什么理由让皇阿玛出尔反尔?”

今日是个好天气,失去绿意的草地上,两只小鸟窜上窜下,翩翩起舞。恩爱甜蜜的一对,伉俪情深的一双。两个小家伙飞了一会,停在一根枯枝上。秋风吹起黑白纱衣,两只小鸟笑着携手离开。我看着渐渐模糊的两影,喃喃说:“双鸟双舞双双飞,一生一世依依随。要是真能做一对小鸟,也是不错的。”

十三爷低吼道:“不要做顾而言他,快点回答我的问题。”我轻声说:“你和四爷都猜不透皇上的圣意,我怎么会明白?难道你希望皇上回京后下这道圣旨?”十三爷深黑的瞳子直直盯着我,反问道:“当真不关你的事?”我坚定的点头,“我跟皇上说我只把十四爷当朋友,还以三尺白绫求皇上收回成命。皇上虽然说过赐婚的话,但总算疼惜我,考虑二十来日,就不勉强我了。”

十三爷瞪大双眼,不可置信,沉默一会,叹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只是担心皇阿玛不把你指给十四弟,恐怕你和四哥……”我苦笑道:“你和四爷应该明白,皇上最不愿见皇子间不和,要是因为一个女子……还有,我曾经说过,我要的是‘唯一’,你们这些皇子根本给不了。话说回来,四爷和十三爷是做大事的人,不要为儿女私情迷失心智。”

话刚落音,十三爷不满的瞪着我,低喝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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