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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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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爆竹声霍地响震天,噼里啪啦的混音里,盘旋着婉仪高亢温情的歌声。
“夜风儿吻面,树叶儿哗啦响,幻灯浅处高影儿动。
啊,那一瞬,你如夜风儿抚我心儿。
梅花儿芳菲,幽香儿四方溢,回眸微笑儿温如玉。
啊,那一刻,你如馥郁儿沁我脾儿……”
歌声深情甜蜜,夹杂了胤礽着急的呼唤声。我和若荣胆战心惊,同时往门外冲。只听胤礽哀嚎道:“婉仪……婉仪……”
火红的枕头在半空转个圈后轻轻落,弧线瞬时消失在苍凉的月色里。婉仪伸出纤细的手,叫着“宝宝,宝宝”,跨出右腿,伴随“啊”的一声,身子猛然下跌,一块红色的锦帕从她手心抛出。那红色的光影左摇右摆着飞,长长的青丝枕着锦帕凌乱晃,裙角撕吼,袖角劲舞,仿若诉说红尘间百般的痴情。
“婉……仪……不……要……”
绝望凄楚的声音响彻整片碧蓝天,撕心裂肺的回波震动整座咸安宫,一双微微颤抖的手定在半空,连一丝余温都没抓着。
“婉……仪……”
这个声音,嗔怒中包含温情和炽烈,就像一只猛兽张开血盆大嘴咆哮,听着威风凌凌,实则孤寂无助。
若荣一面呼啸恸喊,一面挥动双臂往前跑。铿锵有力的步伐发出的踏踏声传得很远很远,有几个停在金水河上空,久久不愿消逝。
我僵在当地,喃喃重复“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但腮边的泪告诉我,事已发生,不可挽回。
“砰”的一声巨响,殷红的花绽放,一朵、两朵、三朵……娇艳似火,没散发楚楚魅力就已迅速凋谢。美丽一去不复还,只剩刻骨铭心的回味。
若荣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婉仪身边,“扑通”一声沉沉跪下。
“婉……仪……”
紫禁上颠传来孤傲雄鹰的绝望呼喝声,刚强震震,柔软惨惨。若荣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抱着爱人失声恸哭。从未见过如此凄切的哭声,那是一个豪情男儿最无助的拼搏之诗,它可直上云霄震断九重天,也可跌落地府砸碎十八层地。
我跑到婉仪魂断之所,拾起锦帕,无力跌坐在地,掩面哭泣。
若荣紧紧抱着婉仪,下巴抵在婉仪额头上,一把把凄泪恨泪怨泪一颗颗尽数落在婉仪满是血的脸上,一遍遍洗刷她被爱所累、被情所困的一生。
“婉……仪……”
胤礽振聋发聩的恸喊声既尖利又凄惨。
我猛地回头,只见胤礽被五个守门侍卫死死架着,“皇上有旨,二阿哥不能踏出咸安宫半步。”胤礽用劲挣扎,大声喝道:“你们这帮狗奴才,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婉仪……婉仪……”
胤礽面目狰狞,泪痕隐约可见,脸上是怒容和悲容,眼里是悔恨和痛苦。头发在混乱中被扯散,一股一股飞扬,仿若漂浮不定的冤魂。他双手双脚乱晃乱踢,势必要用尽此生的力才肯罢休。
“婉仪……婉仪……婉仪……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胤礽的怒吼声传遍偌大的紫禁城,散落在城里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他像一只被关在牢笼里的恐狼,没有在草原尽情奔跑的机会,但只要能和伴侣相守也就认命。他失去额娘疼,失去兄弟情,失去皇父宠,失去储君位,失去自由身,现在又失去未曾好好珍惜的爱人。一个众叛亲离的孤儿,即使再软弱,未使出的力也会像一座千年没有活动过的火山,爆发之际,怒音威慑天与地,岩浆吸干深海洋,火光烧遍热沙漠,让人不可小视。
作者有话要说:1。悠车:又称“摇车”或“悠车子”,是满族传统的育儿工具,形如船,木制,前后两头的左右两侧各系前后两环,以长皮条或绳穿环内,悬于梁上。车外绘以彩画,车内垫薄板,离地三四尺。小孩哭则乳之,不哭则悠之。为吸引孩子不哭不闹,车上多系小铃或花朵等玩饰,看着很温馨呢^_^
2。太子最惨的时刻要来了,唉……失去一切。某悠觉得太子相当可怜,甚至觉得他并不是很可恨,哎……太子变成这样与康熙的过分溺爱无不有关
第二十三章
康熙五十三年春
胤礽高声咆哮,撕咬挣扎,几个侍卫拉扯一会,纷纷往后倒。胤礽跑到我跟前,凶恶眼神里冒着心痛和愤怒。他伸出钳子般的手去推若荣,若荣不管他如何捶打,仿若雕塑般一动不动。
此时的胤礽,什么都没有,只有叫嚣天地的声音和铁锁铮铮的拳头。他暴戾乖张,可也是一个普通的血性男人,他只想抱着曾经爱过的女子,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婉仪是我福晋,你放开她。”胤礽提起腿去踢若荣,若荣一手抱婉仪,一手截住胤礽脚腕,恨恨的道:“你这样的人不配。”说着用胳膊肘猛击胤礽小腿。
若荣出手太快,胤礽未来得及反应,一个踉跄,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站稳。
胤礽从小就被康熙捧在手心,即使被废,也是好吃好穿好住,从没受过这等折辱,况且若荣抱的还是他的女人。他被彻底激怒,捏紧拳头,叫嚣着跑向驻足不敢前行的数十位侍卫。
可能是摄于他暴戾狂妄的言行,可能是摄于他勇猛刚毅的神情,也可能是摄于他漂浮不定的黑发。几十个侍卫面对冲过去的胤礽,居然连连后退,不敢让他挨近半分。
胤礽伸手去抽一个侍卫随身佩戴的刀,“给我两把刀,我要和他公平对决。我要向婉仪表明,我是个文武双全的人。”侍卫不敢把利器给胤礽,紧拽着刀柄苦苦哀求。其余的侍卫忘记拉扯,纷纷好言相劝。
若荣擦婉仪脸上的血和泪,柔声道:“你曾经说过,如果有来生,一定会选我,请不要食言。你在奈何桥边等我,我来陪你。”整理好婉仪凌乱的青丝,放下婉仪,对我道:“你陪她最后一程。”迈开大步朝胤礽冲去。
若荣方才这样说是想打完负心薄幸汉后殉情吗?
我着急万分,想大声劝阻,但喉咙哽住,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两个因愤恨抓狂和压抑迸裂的苦情男扭打起来。
你一拳狠砸我脸,我一拳重捶你胸。你一脚踢我小腹,我一脚踩你后背。怒视的眼,悲痛的泪,心悸的伤。俩人拳脚相加,混乱厮打,毫无章法可循。我抱着婉仪冷却的身子,除了无声恸哭,还是无声恸哭。
圆盘西斜,月光越来越柔,两人的拳脚声越来越响,对骂声越来越大。血一点一点滴在青砖路面,密密麻麻,猩红热滚,看着触目惊心,闻着胆破骨裂。
这是一场怒斥天地无情无义的厮打,一拳拳都在哭诉人生的可笑和可怜,一腿腿都在埋怨人世的悲凉和悲惨。回荡在上空的呼吼声,带着喘息声直冲云霄最高颠。它想踏平阴森恐怖的紫禁城,想拆散惨绝人寰的帝王家,无奈红尘百态自有定数,沉浮升迁只赖东君主,仅凭微小的力量如何能成?
两位主子都很娇贵,谁都不能得罪。几十个侍卫环在周围,不敢上前,不敢后退,左闪右避等康熙来处理。
“皇上驾到。”
李全的声音终于响起。
侍卫诚惶诚恐跪地,胤礽和若荣充耳不闻,继续对打,继续对骂。我放下婉仪,给康熙请安。康熙没有说话,两股凶光直直盯着在地上撕扯的俩人,脸色阴沉,青筋条条可数。
一场月下的暴风雨就要来临。若荣闯下如此大祸,康熙肯定会狠狠责罚,搞不好……
我不敢想下去。
“还不快把他们拉开。”康熙的怒喝声几乎震聋我耳。十几个侍卫上前,又是拖又是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打红眼的胤礽和若荣拉开。
俩人衣冠不整,鼻青脸肿,怒目而视,呼吸急促又紊乱。他们已失去理智,被拉开后还在对骂。
胤礽笑道:“你这个没用的懦夫,明明喜欢她却不敢去要,让我有机可趁。如今才有勇气争取,真是可笑至极。”若荣瞪着双眼,用力挣脱侍卫的手,冲向胤礽,三个侍卫及时拉住若荣。若荣怒道:“你如果是个男人,就上战场立功,而不是伤害自己的女人。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你根本就是一个混蛋。”
胤礽仰天大笑,笑声尖利,像极濒临死亡的恐狼最后一嚎。康熙表情复杂,发白的胡须随风舞,悲凉又凄苦。
胤礽笑了半晌,指着天空,用沙哑的声音道:“我混蛋,我的确是个混蛋。我这个打小就没有额娘疼的混蛋,辜负皇阿玛三十多年教育之恩的混蛋,让全天下人耻笑的混蛋,害死最爱女人的混蛋。混蛋……混蛋……”
“可是……”胤礽看向康熙,流着泪道:“你以为我变成这样是我一个人的错吗?不是的!不是的!很多人都有错!我是被逼的,被逼的……”康熙怒不可遏,“你暴戾乖张,朕一再忍让,你到头来还怪别人不成?”
胤礽“扑通”跪地,磕了三个头,凄声道:“皇阿玛曾说教育孩子不能过分宠溺,可皇阿玛是怎么教育儿子的?从小到大,只要儿子愿意,就算是天上的星星,皇阿玛也会想方设法为儿子摘下来。在儿子眼里,从无‘节俭’二字。儿子从小生活在富贵梦里,一旦沉溺,想醒都醒不来。儿子的确暴戾乖张,但儿子想做个忠孝两全的人,可是事与愿违,不管儿子怎么做,总是一个错字。皇阿玛记得徐元梦吗?皇阿玛曾指责儿子当众鞭打羞辱他,可是皇阿玛知不知道,儿子也是跟皇阿玛学的。因为皇阿玛也当众打过他,也当众羞辱过他。不但如此,皇阿玛还多次在儿子面前刁难和侮辱老师,说句实话,儿子变成现在这样,皇阿玛也要负责,皇阿玛……”
“你给朕闭嘴。”康熙打断胤礽的话,指着若荣,“把他关进宗人府。”若荣收回瞪着胤礽的眼光,磕了三个头,“求皇上看在奴才忠心侍奉皇上十七年的份上,饶恕奴才家人。有什么罪责,奴才一律承担,奴才磕头谢恩。”康熙闭上眼,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若荣微微一怔,再次磕了三个头,被两个侍卫驾着离开。
胤礽方才说以前的事,康熙的脸色很凝重。但胤礽说到最后,康熙虽然竭力忍,我还是看见他眼角滑过一滴泪。只是不知这滴泪是为自己失败的苦心教育而流,是为心疼毁在太子位置上的胤礽而流,还是为生在帝王家的无奈而流。
胤礽再次磕头,“儿子求皇阿玛答应儿子一个请求。”康熙冷声道:“今晚这事朕自有主意,你不必多说。”胤礽继续磕头,失声哭道:“儿子求皇阿玛派人将婉仪送回保定,这是儿子最后一个要履行的承诺,求皇阿玛成全。”
康熙想了想,缓缓道:“送回去可以,但必须在皇家玉牒上除名。”胤礽猛地抬头,被黑发半遮的双眸满含心疼。康熙道:“此事不必再提,天一亮,朕就派人送回。”指着在场的侍卫,“谁都不许泄露这事,否则灭九族。”侍卫们齐声“嗻”,康熙道:“看好二阿哥,一刻钟后押二阿哥回咸安宫。”
李全高呼“皇上起驾”,我追上康熙,说想安慰一下胤礽,康熙点了点头。
胤礽连滚带爬的跑到婉仪身边,用衣袖轻擦婉仪脸上的血,一遍遍执着的擦,一次次锲而不舍的擦,但血早就凝固,根本擦不掉。那一道道血迹就像婉仪内心的伤痕,永远都抹不去。
胤礽朝天大吼,用颤抖的手臂紧紧搂着婉仪,哭道:“成亲快七年,只有你能理解我,只有你懂得如何宽慰我。对不起,婉仪,我不想打你,不想利用你,可是不知为何,有时就是忍不住。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生在帝王家,注定父子不是父子,兄弟不是兄弟,用常人不能用的手段,做常人不去做的事。你和你姐姐的一生算是被我毁了,希望你和你姐姐来生要擦亮眼睛,不要再找像我这样的男人,不要……不要……”
“婉仪,有句话我一定要给你说,我是爱你的,十四年来始终没变。不管你还信不信,我都要说。只不过爱得不彻底,你肯定很失望,对不对?可是,婉仪,你要明白,如果我不放手一搏,你们都得跟着我受苦。我记着你给我讲的那个泪痣传说,只不过我不是那个偿还你前生眼泪的人。婉仪,过奈何桥时要多喝几婉孟婆汤,彻彻底底的忘了我这个负心汉。下一生,不要再恸哭,不要再伤心,不要再……”
胤礽的声音低了下去,只剩泪水吧嗒吧嗒响。泪水落在婉仪脸上,混着血滴向婉仪衣裳,点点刺心眼。那颗在月光下泛着猩红的泪痣仿若在瞬间淡去,只留一层浅褐的小圈。
第二十四章
康熙五十三年春
十四年前的上元节,婉仪和胤礽相遇;八年前的上元节,婉仪和若荣相遇,正月十五是一个值得回忆的日子,可最终却成了婉仪和他们诀别的日子。早春时节,梅花独傲寒风,梅香馥郁刺鼻,婉仪薄命的一生就此画上残缺的句号。
胤礽把婉仪的脸埋在怀里,低声说我听不清的话。我蹲在胤礽旁边,拿出收着的锦帕,哽咽道:“这个是二阿哥的东西,物归原主。二阿哥不要过于悲伤,婉仪肯定希望二阿哥振作起来。”
胤礽抬头,脸上红肿紫胀,表情被血泪遮盖,看不清到底是悲是恨。他颤抖着手抓过锦帕,两滴泪洒在水波里,被浸湿的绸缎绢丝深一块、浅一块,就像婉仪的双眸,那首《一剪梅》在冷月下显得异常冰冷。
月色灼灼星点移。千盏灯烛,万盏灯谜。梅花簌簌暗香浮。绽是因逢,凋是因离。
华楚萧郎身影颀。一定芳心,二落相思。天成佳偶比金坚。风雨同扶,贫贱同持。
我记下这首词,向二阿哥跪安。二阿哥喃喃自语:“这是前年上元节你送给我的,我会永远保存着。十四年前你曾说要在七夕送我一块,不过你姐姐出事后,你再也不理我,还说要在七夕时把锦帕送给有缘人。婉仪,你还没告诉我那块锦帕究竟送给谁了。不过不重要,不重要……”
我如踏入万丈深渊,惊出一身冷汗,缓了好久才拽着拳头,一步一步走,悸动抽痛的心里只有一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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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件痛苦揪心的事纷至沓来,病魔再次无情打击,健康在瞬间趋于崩塌。今日当值时,突感恶心反胃,腹痛不止,任凭强撑,还是在吐血后晕倒在清溪书屋外。
睡过半日,精神好很多,我半靠半躺在床,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台上的茶花。
若荣私闯咸安宫、冒犯福晋、殴打阿哥、出言不逊,论罪当诛,可一来康熙不忍处决一手提携的宠臣,二来雅馨在乾清宫跪求了一天,康熙最终的处罚是杖责若荣四十大板,割职割爵。
一个月后,若荣带着妻儿离开京城,去茫茫草原过牧马放羊的生活。
我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机会?
门“吱呀”一声打开,胤禛慢慢走进。我瞥胤禛一眼,扭过头盯着幔帐。胤禛踱步到床前,拉起我的手。我用劲抽回手,放进被子里。胤禛坐在床边,轻轻呼气,“好宝贝,生闷气对身子不好,去年给你讲那么多诙谐的故事全白讲了。四个月不理我了,你难道不想听我解释?”
解释?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有什么好解释的?
胤禛摸我脸颊,柔声道:“记得去年冬至第二天,我来找你时,你问过我什么话吗?”我想了想,想不起问过什么特殊的话。胤禛道:“你笑着问我‘你觉着年暮瑶怎么样啊’,记得不?”
那日胤禛来英华殿看我,我叫胤禛给我讲讲深刻点的话,胤禛笑道:“浮生如梦幻,梦幻即长生,长生离梦幻,便是野狐精。”我听到“野狐精”三个字时,不知怎地,脑海中浮现李欣妍风韵犹存的身影,想着后来居上的年妹妹,于是问他这个问题。
年暮瑶参加选秀后,被分在永和宫当差,胤禛时不时的去给德妃请安,肯定会见到年暮瑶。本是闲着无聊,探探胤禛口气,没想到胤禛居然笑道:“她比你美丽,比你端庄,比你温柔,比你……”我既惊诧又悲伤,没听胤禛说完,直接呼喝胤禛赶快离开我屋子。
胤禛给我一个小爆栗,笑道:“那天打算告诉你皇阿玛把暮瑶赐给我了,想先试试你口气。我故意那样夸她,是因为你曾给我说过你和她初识的事,我以为你喜欢她,没想到你很生气,还要赶我走。你身子本就不好,我哪里还敢吱声,只好决定等你气消了再说。你回旖旎园那天,皇阿玛派我去京郊办事,没及时来看你是我不对,可我好歹送了茶梅致歉。要知道,培植茶梅很花功夫,我培植了十盆才存活一盆。不想十五弟好心办坏事,急着告诉你赐婚的事。后来你不肯理我,我想说也没机会。”说完摆出委屈无辜的样子。
我盯着胤禛一会,心慢慢变软,叹口气道:“为何选择二月初六成婚?你知不知道这天对我来说,是个永远也不愿想起的噩梦。”胤禛拥我入怀,嗔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日子是皇阿玛定的,我哪有选择的余地?我给你讲讲皇阿玛为何把她赐给我吧,免得你想不通,以为我见着貌美佳人就彻底懵了,而把你抛到一边。”
我撅着嘴“嗯”一声,脸尽管还很阴沉,心情却开始变好。
胤禛道:“年羹尧的嫡妻是明珠长子纳兰成德的女儿,他自己是明珠次子揆叙的门生。明珠一家帮大哥和八弟,他当然也帮大哥和八弟。年羹尧的继妻是辅国公苏燕的女儿,而苏燕他家和八弟也有密切的联系。大哥被皇阿玛幽禁后,明珠一家完全靠拢八弟。年羹尧没分到我旗下时,和八弟交往甚密。皇阿玛封我为雍亲王之际,把年羹尧划到我属下,去年又把暮瑶指给我,一来为了平衡我们兄弟间的势力,让我们互相牵制。二来年家终归是汉军旗,势单力薄,不能跟佟国维和阿灵阿等皇亲国戚比。皇阿玛提拔他们,联姻皇室,既显皇阿玛爱才抚恤之心,皇阿玛又不用过于防备我有什么异心,也不用忧虑年羹尧翅膀大了奈何不了他。十五弟曾质问我为何不拒绝,皇阿玛用心如此良苦,我能拒绝吗?希望你不要怪我,要理解我曾经跟你说的十六字准则。”
我点了点头,懒得深想帝王的运筹帷幄算计之道。胤禛笑道:“二月初六为何是个噩梦?你快跟我讲讲,如果有人欺负过你,我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心想,能告诉你我在这天出了车祸来到三百多年前的大清?那你还不把我当做妖怪待,苦涩一笑,“我不想告诉你。”胤禛整理我鬓边的乱发,“不想告诉就算了,我不会勉强。只要你高兴,什么时候想说就说。”我“嗯”一声,拉着胤禛的手,“你是不是很喜欢年暮瑶?我要听实话,不许糊弄。不管你说什么,我保证不会生气。”
胤禛道:“我还不是很了解她,相处一月,只知道她是个温和乖巧的女子。你有没有发现她和你有相似之处。”我在脑海里勾勒年暮瑶外貌,没有发觉哪里像,嘟着嘴道:“她比我美丽,比我端庄,比我温柔。我年老色衰,脾气又坏,哪能和她比?”胤禛轻笑两声,挑起眉角,笑道:“真好,又吃醋了,这是第三次,而且还有一大口。日积月累,肯定会有一小碗。”
我脸一沉,甩开胤禛的手不说话。他体会不到我的痛,他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这条看不到幸福的感情路,究竟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头?
胤禛握着我的手,再次拥我入怀,嗔道:“不美丽的女子我肯定看不上,可我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天下的美人百千万,但在我眼里,你独一无二。不管什么时候,谁都不能取代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我说你们相似,是觉得你们有谦让善良的心,有优雅淡定的气质,还很有才学。你说那日你们相遇时,同时看中这块玉佩,但最后玉佩不是握在你手心吗?这说明我已被你束缚,三生三世都休想逃脱你手掌心。”
胤禛脸上有一层淡淡的柔色,嘴角的笑意仿若一杯浓蜜,让人不自觉生出几分甜。
我摩挲胤禛腰间的墨玉,笑而不语。胤禛道:“亲王的侧福晋只能有两个,以后你进府只能是庶福晋。不过没关系,名号只是一个虚衔,你的地位不会低,我也会永远对你好,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满腹惆怅,低声道:“德妃去年找过我。”接着把那日德妃的话重复一遍。胤禛“嗯”一下,“你不要想这些,只要我们两个不惹皇阿玛生气,皇阿玛会答应我们,因为皇阿玛已知道我们情投意合了。”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胤禛,胤禛道:“去年腊八,皇阿玛召见十四弟,想把你赐给十四弟。”我一愣,这句话简直是大大出乎意料。
胤禛道:“我也没想到皇阿玛早就知道你不是晨曦的女儿。”我愣了愣神,奇道:“皇上从何得知?”胤禛浅浅一笑,“你抗旨被罚后晕倒,孙太医曾给你诊过病,他回禀你病情时,说你未足月就出生,身子底子差,但晨曦的女儿是足月的。”
我恍然大悟,原来康熙在两年前就已心知肚明。看来康熙真的很宠阿玛,不但没有追究阿玛欺君之罪,还御赐金鸡纳救阿玛的命。难怪一次次骂我不忠不孝,他肯定认为我不听阿玛的话,屡屡抗旨。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一定看看哦:
1。本文里面四哥那段对赐婚的分析借鉴了《稽古右文》里面的一些帖子,某悠赞同这个解释。某悠觉得四哥宠年MM,不是为了刻意拉拢年羹尧,四哥应该是喜欢年MM的(某悠不敢说有多爱哈)某悠眼里,年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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