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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笔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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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连连点头。
待元家的人走了,两人结伴来到六娘房中,还未开腔说话,六娘已经红了脸。
十一娘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见十二娘关上了门,上前就拉着六娘说:“元大郎长的跟树一样高,健壮如牛,一双眼睛不知道有多厉害,一眼就看到我跟十二娘藏在远翠楼,眼神好凶,吓死我了……”
六娘听她这样讲,已顾不得害羞,脸涨的通红的问道:“他……他果真如传的那样凶神恶煞?”
十一娘连连点头,十二娘急忙上前拉她一把,对脸色已转为苍白的六娘说:“十一姐只因元大郎身形魁梧,受了几分惊吓,所以觉得他可怕,我瞧着元大郎高大英俊、浓眉大眼,十分英挺。他发现我们藏在楼上,也皆因他做惯了武侯,机警些罢了,六姐别乱想。”
第八十五节 曲江池(1/3)
六娘呐呐不能言语,恍惚的坐在椅子上,似是不知道信谁的才好。
见此光景,十一娘才知自己说错话,赶紧说:“哎呀,六姐,是我说的太夸张了,他也没那么可怕……”
那就是还是有点可怕了……
十二娘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十一娘说的这个话,还不如不说。
同时,也感慨着,不能选择和控制的婚姻,对女人来说太危险,未来一切都是不可测的。
她纤细可见指骨的手掌渐渐握紧,暗暗下定决心,不论如何,她也要掌控自己的婚事
大年初二,元娘和王勤带着梓哥儿来拜年,先在前院把孩子抱给高鸿看,高鸿第一次见外孙,十分大方的给了孩子很多东西。坐了片刻,王勤在前厅陪岳丈说话,元娘则抱着孩子到后院来。
高家的女孩子们闻讯都聚集到芝心斋来说话,并在暖房里逗半岁大的梓哥儿。六娘少有的露面,却在厅中静静的坐在一旁听元娘和高夫人说话。
十二娘看她脸色不太好,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想必是为婚事忧心所累。
元娘和高夫人聊起元家的事,六娘十分警惕,睁大了眼睛听着,十二娘借口给梓哥儿暖橘子吃,也蹲到了临近的火盆边,听她们叙话。
高夫人对元娘说:“虽是庶子,可元家没有嫡子,只有三个嫡妹,等女孩们出嫁了,整个家不都是六娘的?这样好的婚事,你们哪点不满意了?”
元娘柔声道:“并不是说不满意,只是想到表姨母先前的行事手段,有些为六娘担心,怕她头几年不好过。”
高夫人淡淡的说:“你表姨母先前对付小妾是厉害了一些,又因出了人命,才有恶名传在外头。可六娘嫁过去是她正经的长媳,又是表外甥女,自然不会跟那些小妾一样的处境。况且,女子哪个不是媳妇熬成婆,在婆婆面前立规矩,辛苦几年,有什么好担心的?”
元娘看了旁边的六娘一眼,只能点头。她握了六娘的手,说:“走,我去你房里瞧瞧你的嫁妆选了什么花样子,绣的怎么样了?”
六娘起身带元娘去房里,十二娘也赶紧从火盆旁边起身,拿着热乎乎的橘子剥给梓哥儿吃。
到了六娘的闺房中,元娘跟她在床边坐下,说:“你的婚事既然定了,就不要想多了,该打听的我们都帮你打听好了。表姨母虽然严厉了一些,可看在娘的面子上,也不会待你如何。不过有一件事……”
她犹豫了几分,压低声音说:“元大郎的生母当年死的不清不楚,他跟嫡母之间的感情貌合神离。你以娘家表外甥女的身份嫁过去,立场本就因身份有所偏移,若又对表姨母百般讨好,恐怕不得元大郎的喜欢。你要在他身上要多下点功夫,对婆婆恭敬顺从就行了。只要你跟元大郎两人感情好,纵使表姨母真的不好相处,有元大郎给你撑腰也没什么可怕,毕竟元家就他这一个庶子。”
元大郎的生母是元培的通房丫头,石氏刚嫁入元家不久,元大郎就出生了,通房丫头也母凭子贵被抬了姨娘。可是过后不久,就因产后体虚,死了。
自元大郎出生之后,元家的姨娘再无人给元家老爷生过一子半女,可石氏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死活生不出儿子,只生了三个女儿,这也造就了元大郎如今庶独、长子的特殊地位。
六娘听的紧张不已,把元娘的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待她们被仆妇从房中请出来吃午饭的时候,暖阁中玩的正热闹,梓哥儿在罗汉床上追着十二娘手中的橘子爬来爬去。因冬天衣服穿的多,孩子手短脚短,看起来就跟个圆球似的在床上滚动。
元娘进来见梓哥儿会爬了,高兴的跑过去抱起他亲了一大口,欢喜的说:“我的梓哥儿会爬了真聪明”
而后又问周边的姐妹:“梓哥儿如何就会爬了?”
十一娘立即抢先说:“十二娘把橘子烤热了喂给他吃,梓哥儿允了一瓣橘子汁,许是觉得有味道还要吃,十二娘不敢多喂就不给了,他就自己爬过来抓橘子。我们看了都觉得惊奇,就拿各样的东西逗他多爬几步。”
王梓在元娘怀中仍不安分,留着口水看着十二娘手中的橘子。十二娘本就喜欢小孩儿,差点被王梓无辜又期待的眼神攻陷了
元娘见状就把梓哥儿往十二娘面前送去,说:“看来梓哥儿跟妹妹是有缘的,你就抱抱她。”
之前照顾梓哥儿的乳娘和丫鬟都不许姑娘们抱孩子,怕姑娘家力气小,失手把孩子摔了。十二娘见元娘让自己抱一抱,高兴的上前去接。因怕自己力气不够,或是孩子调皮,十二娘顺势坐在了罗汉床的边上,把梓哥儿抱在怀里并放在腿上。
梓哥儿扑在十二娘怀里,更是高兴,借着十二娘的臂膀竖直着站起来,拼命的弹着小腿,好似要走路一样。
众人看了又是一阵笑闹,乳娘更是说着喜庆话:“都说孩子三翻六坐七爬,我们梓哥儿六个月就会爬了,还想学走路哩这样聪明,以后必定是个有出息的”
元娘听了,怎会不高兴?
“之前听婆婆和大嫂说,孩子这么大点什么都不会,要等一岁了再教也不迟。我也想着冬天不方便,等明年春夏再看,不成想我们梓哥儿出来做个客,自己学会了”元娘脸上有作为母亲独有的骄傲之色。
欢欢喜喜的吃了午饭,饭后坐了坐,因孩子要午睡,元娘早早的就回家了,临出门前单独塞了一袋沉甸甸的铜钱给十二娘。
十二娘推辞不要,说:“大姐已给了过年的红包,怎么又给,我不能拿两份。”
元娘高兴的很,强行塞给她,说:“大姐高兴,这是单独给你的,随便拿去买点什么”
心知是因为梓哥儿的事情得的赏,十二娘只得道谢收了。
接下来的几天,高家渐渐安静下来,因在长安并无几门亲戚,门庭也走不开,大夫人和大老爷更多的关心起蓨县过年的琐碎事情,两地送进送出的书信就有不少,而三夫人和三老爷则越发为七娘进宫之事操心。
十二娘难得的清静,白天在结香草庐中写写字、做做画、看看书。在小竹楼里翻动时,她意外找到一副上等围棋,象牙镶钳木质做就的围棋盘,黑曜石和羊脂玉质地的黑白棋子,看着就让人爱不释手。正好书楼里又有棋谱,十二娘便消磨时间,自己学起围棋来。
待到晚上歇息时,十二娘就带着好吃的年货进入空间找小唯玩,或是陪他堆雪人,或是跟雪团子在雪地上飞奔,十分恣意。
一直到初六那一天,十二娘意外收到刘思慧的帖子,邀她初八过府赏雪雕。
她惊讶极了,萧家给慧娘下定那天,慧娘都没有请她去凑热闹,怎么过年的时候反倒会请她去刘府做客?
她有些琢磨不定,见帖子上又未写清楚请了哪些人去,便写了封书信去问曹映嘉。得知嘉娘初八也去刘府做客之后,她方去找大夫人,得了允许之后,回了帖子说到时候会过去玩。
初八,大雪初霁,天空放晴,但阳光却没有温度,只发着惨白的光,在厚厚的云层后面,时不时的露个脸。地上的积雪几乎要到小腿肚,幸好城中的马车道已被人清扫出来,才使得出行无碍。
十二娘踩着点,不早不晚的来到刘府,她本想着准时到点不失礼就行,谁知门口的小厮见了她来,立刻呼喊着向内跑去,大喊着“高家十二娘到了——”
她瞪圆了眼睛,不知这是唱的哪出,等她走进刘府,一群少男少女已从刘府的前花厅中走了出来,首当其冲的是刘大郎刘思彰,他已等不及说道:“十二娘,你可算是来了,大伙都等急了”
十二娘云里雾里,下意识向大家赔礼,待她赔完礼,看了一圈看清楚这群人都是谁时,忽觉得不对,姚元崇、王勃、王励怎么会在这?他们初八不是要去曲江池赏梅吗?王勃还说过时刘思彰给他下的帖子,现在刘家兄弟也在这儿……
十二娘顿时悟了,望向微微落后几步距离的刘思慧和曹映嘉,问道:“今日不是在府中赏雪雕吗?大家往外走是要去哪?”
刘思慧已经捂嘴笑了,嘉娘显得不好意思,上来携了十二娘的手说:“因怕你不能出来,所以大家没告诉你实情,我们这是要去曲江池边赴梅林雪宴。”
十二娘果然没有猜错,便狐疑的向王勃和姚元崇看去。
王勃的表情显得有些生硬,目光看着别处,姚元崇则一脸笑意,隐隐带着“奸计得逞”的得意。
十二娘不禁瞪了他一眼,那天在石虎巷客栈,她明明说不去参加曲江池的宴会,姚元崇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刘思慧发帖子骗她过来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刘思彰催促大家快快上车赴宴,十二娘即已来了,总不能扫兴的调头回去,只得跟大家一起出发。
众人分男女坐了两辆马车,快速往城南的曲江池驶去。
第八十六节 曲江池(2/3)
再次与刘思慧一同出游,十二娘总觉得有些别扭。慧娘几乎都不看她,也不知是心虚愧疚,还是厌烦不想看。
但有些事,她做的出来,十二娘却要在嘉娘面前顾着脸面,便礼节性的恭喜慧娘定亲之事。刘思慧听了,脸上浮出得意的笑,看来她本身对她的亲事是极满意的。
不过她也就笑了一下,对十二娘的问候并不热络,十二娘见状,也就不跟她多说,转而向嘉娘问起梅林雪宴的事情。
她轻轻挽着嘉娘的手臂,问道:“曲江池的宴会,我听我二兄说过一次,不过我以为是男儿家的聚会,就没有多问,没想到嘉娘也去参加,早知道我就赖着二兄让他带我来,也免了你们苦苦‘骗’我”
嘉娘不知内情,倒真的觉得众人多此一举了,说:“早知你二兄去参加宴会,我们何苦骗你过来。”说着有些不解,自言自语道,“咦,我和慧娘不知你二兄要参加宴会,他们应该知道的呀……”
不及多想,十二娘已摇着她的手臂追问道:“梅林雪宴是什么宴会,你跟我说说吧”
嘉娘解释道:“梅林雪宴每年正月都有,是即将参加春闱科举考试的学子联合举办的,主要宴请来京的学子,一起在科举之前交流一下。”
十二娘知道春闱将于二月初九开考,众学子在考试之前碰头,估计是想互通有无,对考试风向做一番猜测,以及认识朋友,为以后铺就道路。
嘉娘继续说:“因主要谈论科举之事,往年都是男子参加,今年不知怎的邀了女子……”说到这里,她笑着看向刘思慧,“我一直想参加这样的宴会见识一番,可惜没有机会,多亏慧娘今年邀了我。”
刘思慧对曹映嘉倒挺热情,笑着回道:“这次梅林雪宴是我哥哥和几个同窗张罗的,我兄长心疼我最近几月一直拘束在家里,趁着过年带我出来散散心。可仅我一个女子,多不自在呀,我知道嘉娘你喜欢舞文弄墨,肯定愿意参加这样的宴会,当然要喊你来啦”
说完,快速瞧了十二娘一眼,心中犯着嘀咕,她长兄刘思彰点名道姓要她把十二娘邀出来,邀不出来就不带她出来。刘思慧问他为什么,他却不说,也不许她跟别人说。
她心中微微有些不舒坦,怀疑长兄带她出来玩到底是为了她还是让她给十二娘做陪衬……不过她的自尊不允许她把这个话问出来,只能努力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十二娘估计她们几个之所以能够参加梅林雪宴,肯定跟姚元崇脱不开关系,只是不知他费心费力的把自己弄出来,所为何事?
她懒得多想,就她对姚元崇的了解,不会是什么坏事就对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了好一段时间,待到了城南的曲江池时,时间已不早了。
十二娘随众人走下马车的时候,曲江池沿边已人影攒动,学子们三五成群,有的沿着池子边聊边走,有的聚在曲江亭中讨论争辩,有的则在梅林里赏景赋诗。
见此情此景,十二娘不禁十分佩服这些文人学子的热情,在寒水冷风中尚能有这样的兴致
她裹紧了披风,将手笼在袖子里随慧娘、嘉娘往前走。另一辆马车中的男子在前面等着他们,汇合之后众人一起往曲江亭走去。
因是刘家举办的宴会,刘思彰等人一来,一批学子就围了上来作揖问好,众人见有三名女子同行,难免诧异。
刘思彰主动介绍说:“这是我小妹及两位灼华馆的娘子,今天过来见识一番,众位不必在意,她们随便玩玩,不会打扰诸位商讨学问。”
听说是灼华馆的人,立即来了兴趣,有人问道:“常闻灼华馆的女弟子才学十分了得,我们平日没有机会见识,今日既然托了大郎的福,不知能否切磋一二?”
“哈哈,”刘思彰爽朗的笑了,说:“这位嘉娘正是曹神医和曹夫人之女,兄台不要小瞧了她”
他如此一说,众人自然更是有兴致,连连请嘉娘进亭中赋诗。
曹映嘉在这么多男子面前,多少有些局促,但她也是见过场面的,笑着说:“切磋不敢,权当小女子向众位请教了。”众人就拥着他们走进了曲江亭。
十二娘见里面人多,还有许多人往这边汇集过来,不想往里面钻,一个人立在亭子外的树下瑟瑟发抖。
姚元崇在亭中凑了一下热闹,左右不见十二娘,就出来寻她,见她在树下定定的站着不动,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不去亭中看看嘉娘作诗?”
十二娘摇头道:“人太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事后嘉娘肯定会把今天的诗作给我看的,到时候再赏也不迟。”
姚元崇看她瑟瑟发抖,问道:“很冷?”
十二娘如实点头,说:“我没想到今天会到外面玩,以为就在屋里呢,衣服穿薄了一点。”
姚元崇看看左右这么多人,没办法把自己的披风给十二娘,便说:“跟我来,我带你去暖和的地方。”
十二娘自然连连点头,挪步跟了上去。
梅林中正在搭建中午摆宴的幕帐,远处还有专门准备食材的帐篷。姚元崇带着十二娘坐到一个刚刚搭建好的幕帐中,又去临时的小厨房提了一个泥胚小炉来取暖。
十二娘赶紧凑到炉子边暖手,笑着说:“这就好了,总算是暖和了一点。”
姚元崇站在旁边说:“光坐在这里也太无聊了,这里有梅、有雪、有炉,要是再暖一壶酒,那就妙极了。”
十二娘想到瑶台醉酒之事,忙说:“我酒量不行,不能喝。”
姚元崇却坚持道:“陪我小酌两杯又不会怎样,你再这里等我,我去寻壶酒来”
说罢,就移步走开了。
十二娘笑着看他走开,他想喝就喝吧,反正她是不会再喝了。
她在小火炉边搓着手等姚元崇回来,一边看着人影攒动的梅林,不禁感慨着大唐盛世之下,人才济济,这些莘莘学子即将迎来的,是一个风云际会的时代
华丽而震撼的宫廷传奇、云谲波诡的朝堂之争、名流千古的文人雅士,及威震四海的军之威仪……在这个传奇的年代,十二娘愈发觉得自己的渺小,她现在所求的,不过是一份安定而自由的生活罢了。
胡思乱想着,雪地里传来脚步声,十二娘抬头望去,姚元崇提着一壶酒回来了,但跟在他旁边的,还有王勃。
十二娘原本高兴的神情瞬间淡了几分,看到王勃就觉得扫兴,话不投机,雪景再美、梅花再香、美酒再淳,又如何?
姚元崇已上前乐呵呵的说道:“等久了吧?我特地找来了梨花酿,十分清醇的一种酒,你定然没有喝过。”
十二娘并不说话,盯着火炉只顾着烤火。
王勃在旁边也是远远的站着,并不靠近。
姚元崇前后看了看两人,又去拉王勃,说:“跟那些人挤做一堆有什么意思,反正你今年又不科考,还不如陪我偷个闲,岂不悠哉?”
姚元崇把王勃拉到小火炉旁边坐下,又张罗着让准备宴席的人送来暖酒的水钵、酒杯,以及几盘点心,三人便这么坐了。
十二娘问姚元崇:“你今年不参加春闱科举吗?”
姚元崇爽朗的笑着,并不惭愧的说:“我这些年跟着军中的人在一起,功夫倒是学了两三招,书却没好好过几本书,今年秋闱乡试都不知道能不能考过呢,又怎么能参加春闱?”
十二娘却不尽信他说的这番话,还记得第一次见姚元崇的时候,他在刘家玩射覆那样厉害,且出口成章,不像是个胸无点墨的人。
他要藏拙十二娘也不戳破他,反而跟着取笑道:“哎呀,你一个弘文生,竟然连乡试也没参加过,传出去,岂不砸了弘文馆的名声?”
姚元崇赶紧做出噤声的手势,低语道:“不可说、不可说,我能进弘文馆可不容易,十二娘千万不要说出去了。”
见状,十二娘捧腹大笑。
王勃在旁一本一眼的插嘴说:“元之你见识独到、胸有沟壑,不过是没有把科举放在心上,要想去考,那还不易?”
姚元崇摇手说道:“我自己有多大本事,我还是知道的,下场考试的事,还得晚几年再说,不然去了也是白费功夫。倒是子安你怎么还不参加科举?”
王勃说:“家父说我学问不牢固,且不懂变换,诗词写的再好,辞藻再华丽,下场考试一样落地,师傅也是这样说我,打算再今年和明年侧重教我一些科举的东西,准备好了再去考。”
十二娘听了也不禁点点头,有才华的人并不一定都适合仕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是一回事,混迹官场、处理政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水钵里的水渐渐翻滚起来,姚元崇提起酒壶给三人各斟了一小盅酒,说:“今儿才初八,还在年里头,咱们三人一起喝一杯,算是庆贺新禧吧”
第八十七节 曲江池(3/3)
十二娘瞧着杯子里的酒,跟姚元崇贫嘴道:“好你个崇郎,明知道我说了不喝酒,你偏拿庆贺新禧的由头来逼我喝,是不是我不喝这杯酒,就过不去这个年了?”
姚元崇笑着劝道:“梨花酿比葡萄酒的劲头要差远了,葡萄酒你能喝半壶,这梨花酿,你喝一壶都没事。就一杯,喝了吧,喝了这杯酒,以往的什么不愉快都过去了,以后就是新的开始。”
听他话里有话,十二娘捉了酒盅,越发犹豫着要不要喝。
王勃不知姚元崇话中意思,以为他真的只是劝酒,反而说道:“十二娘不胜酒力,要不我替她喝了这一杯吧?”
十二娘听了这个话,轻轻叹了口气,对姚元崇说:“今天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喝了这一杯。”
说罢,仰头一口饮尽。
姚元崇又催王勃快些干了杯中的酒,见两人都喝了,自己也跟着干了,脸上满是笑容。
品酒谈天吃点心,三人自有一方天地,正悠哉的时候,刘思彰来找王勃,神情急促的说:“不知哪里来了个书生,在曲江亭中大放厥词,说‘王家三株树’都是虚有其名,把子杰给惹怒了,两人开了墨要斗上一斗,你快去看看吧”
三人都起了身,王勃一脸严肃,匆匆跟着刘思彰小跑着去了曲江亭,十二娘没他们走的快,姚元崇在后面陪着她。
只剩他们两人时,十二娘拉了姚元崇一把,肃然道:“崇郎,亏我真心把你当朋友,你却算计我”
姚元崇知道十二娘把事情看破了,便老老实实的说:“你跟子安因我而吵架,我总不能看着你们两个人真的绝交吧我若告诉你实情请你过来,你定然是不肯来的,我只好找了刘思彰帮忙,想出这么个笨拙的法子,十二娘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啊。”
十二娘也没真的生气,从中劝和这种事,姚元崇也并不是害她,只是……
她说:“我跟子安不合又不是因为你,最根本的原因是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我的想法和行为,即使如此,强求成为朋友,有什么好呢?跟他在一起,我感到各种压力和难受,跟你一起,我就轻松无忧了,这才是朋友啊。”
姚元崇尽力劝说道:“他跟我不一样,我是在乡野和军营里胡乱放养长大的,他是读圣贤书长大的,叫他一下子完全接受我们的一切行为和想法,那岂不是颠覆他过往十几年学到的一切吗?朋友之间的理解是相互的,你既然要他理解你的想法,你也要理解他的想法才对。你跟他呀,一人退一步就好了。”
姚元崇的话,十二娘字字句句都能听进去,反思一下,她对王勃的要求的确跨度太大,要求太高,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
她心中赧然,自己活了两辈子,很多地方却不及十几岁的少年。
“崇郎说的是,我知道了。”
姚元崇见十二娘如此直接的说出来,心里自然高兴,他还怕十二娘扭捏或是生气,不知到时候该怎么应对呢。
心结即开,两人就快步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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