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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公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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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前尘如影随行
“嘎?!她同意了么?”“夫人的性子是极傲气的,怎会受他人逼迫?父亲这个举动我之前并不知晓,否则根本不会去求他来为我提亲……”“姜夫人当时的话,我依然记得清清楚楚,兴许到死也是忘不掉的……她说她只是一世俗女子,要的不过是与心爱之人白首相伴;哪管那些史官如何毁她、谤她?有千古美名又如何?能温暖那坟墓中冰冷的魂魄,还是能将此生的离苦换得来世一偿夙愿?”云夕听到姬溺双目微红地说出那位姜夫人惊世骇俗的一段话,胸间如中雷击,“鲁夫人她……倒是个真性情的女子。”“是啊,她容颜清丽、文才胜过许多鲁中名士,她身为王室女公子,却随名医石无龄学了一身高明的医术……只可惜造化弄人,竟然让她爱上了自己的兄长。”“你不是说她的兄长身世另有隐秘么?”“不错,她兄长的母亲——就是齐僖公的君夫人,当年生下一女,怕被灵公子的母亲云妃夺了正夫人之位;就在宫外找了一个男婴,替下自己的亲女,做了齐宫的世子,那男婴就是后来的齐襄公——姜诸儿。”“姬伯伯,你为何知道这些秘事?这可是齐王宫中的隐秘啊——”姬溺意外地望了云夕一眼,这女孩并不是一个见识浅薄的平常女子。反正说出了许多积压在心底的陈年往事,他不介意再对这个夷族女孩多吐露一分隐私。“那位齐君夫人就是我的姑母。偷龙换凤之计是我父亲向她授意的,那个男婴也是我父亲的手下在齐地姑棼的风寨附近寻来的。”“我十五岁那年,在父亲的书房看到一封姑母给父亲的秘信,知晓了鲁侯姬允身边的卫夫人——庆父公子的生母,才是我姑母的亲生女儿,而齐世子姜诸儿根本就与姜家、姬家无半分血亲!”“所以,灵公子与他兄长的孽恋,我是既恨又有些悲悯……”“鲁君姬允逝去,世子姬同在先君灵前接任了鲁侯之位,那年,姜灵儿还不到三十岁,便已成了鲁国的太夫人。”“她不再接受鲁王宫的岁贡,甘愿在禚地行医、过得清苦的日子;新君姬同整日里想着如何改变母亲的心意,让她回到曲阜城居住。我向姬同提出想娶他母亲为妻,姬同为难了许久,让我稍安勿燥,他会找个合宜的时机去劝说母亲。”“我也知道,我与姜夫人之间最大的障碍来自齐王姜诸儿,他依旧不肯对她放手,他时常借口出宫打猎到禚地探望妹子。他后宫姬人倍受冷落:新娶的大周公主到齐宫一年便寂寞死去,他的侧夫人连氏不甘冷落,私下勾结了公孙无知以及连称、管至父,设计在姜诸儿带少数侍卫出宫行猎的时候谋杀他!”云夕眼角一跳,“他们害死了齐襄公?”“史册上是这样记录的,襄公‘死’后,齐国公孙姜无知被连、管等人拥为齐王,只可惜没多久,齐宫又生内乱:姜无知不满连称、管至父二人架空他的权力,与高傒大夫合谋杀死了连、管二人!”“但是没等姜无知喘口气,大将雍禀就在朝堂上公然用飞刀射死了新君姜无知,新封的君夫人连氏也横死宫中,齐宫再次大乱……”云夕听得心惊肉跳,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姬溺。“齐襄公并无子嗣,能继位的只有他的两个庶弟——姜纠儿和姜小白。齐国的数位权臣们商议着把在外避难的公子纠迎回来继承襄公的王位,但是被灵公子的亲弟弟姜小白抢先回临缁继了王位,他就是现在齐王;那个公子纠却是死在了禚地姜灵儿的行宫。”云夕一阵子听了太多人的死讯,这会子反倒不觉得心慌了,她只关心姜灵儿和齐襄公两个,“襄公被连称刺杀的事……伯伯说‘史册上是这样记录的’,你的意思是姜诸儿当时并没有……”“是的,小丫头聪明的很!我原本是不想说的……索性今天一吐为快!姜诸儿的确没有死!他的属下盂阳将军扮做他的模样,被叛军杀死,而姜诸儿本人却被他真正的族人——风氏族长救下,此后以‘风逸’之名行于世间。”“我本不知有此隐情,直到齐襄公的‘死讯’传出半年之久,我想着此生唯一的敌手已不在人世,咳、咳,又做起娶灵公子为妻的美梦……那时,传说中世人难得一睹真颜的昆仑山神族——冥王陛下竟然到了禚地!”“冥王轩辕澈护母回他母亲的老家、齐国长清县探访旧亲,刚到长清,他母亲心痹发作,被灵公子救下;没曾想冥王轩辕澈见到灵公子的美色,当即出手将她掳走!”“轩辕澈?!”云夕大吃一惊,心中立生不快,‘原来轩辕叔叔是这种见色忘义之人!’‘轩辕澈和宋御说也没多少区别呢。’云夕转头望见沉浸在回忆中的姬溺,心中立觉温暖,‘只有这位姬伯伯才是真正的重情重意之人,那位鲁夫人并不钟情于他,他却因她罹难而一夜白头……’“姬伯伯,你接着说啊,我很想听听你们当年的事情。”“呃……后来……轩辕澈施巫术将一个侍女的尸首变成灵公子的模样,扔到行宫门外,行宫的侍卫和侍女们哭得死去活来,并用快马将噩耗送到鲁王宫,鲁侯与我连夜连到禚地,姬同见到母亲的‘尸首’当即吐血昏死过去!”“可是我凭直觉知道那不是夫人,姜夫人没有死!果然,我跟踪蛛丝蚂迹到了齐地的长清县,在当地明县正的府邸打探到灵公子的消息。”“我与鲁君姬同、齐王姜小白带着高手侍卫一同去齐界救灵公子,没想到啊,昆仑神族名不虚传,若非是冥国的圣使突然出手将轩辕澈打昏,我们三人联手也在他手下过不了一招!”云夕黯然,她知道轩辕澈的功力如何:对付凡人一出手就是化为血沫,能在他手下逃生的敌人确是不多。“轩辕澈一行人走后,我却没能见到灵公子,齐王说是他的手下将官已把灵公子带回齐王宫了……许久之后,我在齐宫安插的细作貂竖才打探出实情来。”“灵公子与一个被称为王将军的男子形影不离,整日戴着青铜面具;他二人被齐王授为暗卫统领之职;那个‘王将军’其实就是风逸,也就是死里逃生的齐襄公——姜诸儿!”“别人不明白他逃生之后为何不回宫复位,为什么甘愿隐姓埋名做齐王手下的将官,我却明白!”“他如此便能与灵公子光明正大的做夫妻!我听闻他二人帮姜小白稳固了王位之后,一起去了齐国的海疆崂山隐居。我心灰意懒之下,便向姬同辞去护国大将军之职,回到自己的采邑。”“那他们又是如何在崂山罹难的呢?”“说起来我也难辞其咎,我的养子姬貂当年被我指派到齐国做细作。他一心想扶助我成为鲁国的君王,不惜自断子孙根成为阉竖,以取悦姜小白……他最终得到齐王的宠信,齐王将风逸交还的虎符交给貂儿掌管;貂儿暗中见我,要我杀死姬同自立为君,而姬同的外家齐国虽然强大,但是兵权已在他的手中,不足为惧。”“我早无争权称霸之心,灵公子无意于我,我就是得了天下又有何用?貂儿一气之下,将灵公子与风逸的行踪告诉了他们的死对头慕容嫣,慕容嫣的儿子姜纠儿在与姜小白争夺齐王位时,死在灵公子的禚地行宫,慕容太妃恨姜灵儿入骨!”“慕容嫣用何种方法杀死了灵儿与风逸,我并不知晓,但是据当地的人说,她二人连骨骸都能遗下……”姬溺将这些沉甸甸压在心头的隐秘旧事,说给面前这个一派天真的小姑娘听,心里居然觉得轻快通畅了许多。他见云夕怔怔地,不由地好笑起来:自己多半世的心酸与悲苦,这个十余岁的小孩子哪里懂得?云夕并非怔忡,她只是觉得这个故事非常地熟悉,好似从哪里听过,而细细想来,之前却没有一个人对她讲过齐鲁两地的这些旧事。故事里唯一熟悉的人只有轩辕澈;云夕想起冥王对她的那副深情款款的眼神,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许多年前,他只因一面之缘就出手掳走一个救他母亲的美貌女人;数月之前,只因与自己的意外见面,就抓紧一切机会向自己吐露爱意……难道他的情意比宋御说还靠不住?
云夕摇摇头,与姬溺一起陷入沉默。马车驶进馆驿,侍从们为姬大人选好卧房,各自去忙碌着洗刷车马、补给肉食物品。

 

43 同游陶丘
云夕洗去脸上的‘病色’,换上一件干净的男装,还是把头发梳成男子发髻,打扮得清清爽爽地去见姬溺。姬溺看到她的本容并未十分吃惊,他略一点头,“你若单身上路,是该易容改装,这个长相很是招人注目。”云夕接过忠伯端来的热茶递给姬溺,“伯伯,您快些喝水,喝完了我们好去街市!”老仆从忠伯这才知道云小郎原来是位面目俏丽的姑娘,他见主人对云夕和颜悦色,不由得又惊又喜:主人终于肯接近美姬了!原来他是喜欢这类活泼开朗的少女!忠伯是与姬溺自小一起长大的仆从,他知姬大人少年情路坎坷、半世孤苦,如今总算是走出情障,解开心魔了……‘为时不晚、为时不晚!若是主人勤奋用功,当能生得下小主子来!’忠伯激动得几乎掉下热泪。云夕却没留意这位老仆怪异的眼神,她跟在姬溺身后蹦蹦跳跳地出了馆驿,让他再为自己讲解曹地的风土人情。河生和石臼护在他们身后,两人自见到云夕的真实面目之后就一直面色恍惚,走了许久也未能恢复常态。陶丘的街市果然热闹无比,路边处处垂柳成荫、繁花似锦,有时还可见到修整过的河堤和供行人避雨纳凉的红柱青瓦小亭。云夕啧啧称叹,在宋王城她没能好好游玩一番,但见这陶丘城的建筑风情相比燕都蓟城来,就像是亭台楼阁比之茅房土院。这里行人的着装也与北地略有不同,明显地宽松了许多也复杂了许多:平民模样的男子身着刚刚过膝的粗麻长褐;领口都是三角形;右襟上有宽边;腰间系的带子却是宽窄不一。但是那些身后有剑客相随的贵族男子却不是这种打扮。那些面色较为红润的男子束着整齐的发髻,或用黑冠、或用玉簪饰发;身上着长至足踝的绸质袍衫;腰上系着亮丝的宽腰带,上面还缀着一些玉坠之类的装饰品。行人之中女子极少。云夕忽然看到边上的一家门面华丽的坊门,门口和木窗前站着几个衣饰华丽、容颜出众的女子,不时向着来往的行人嗔笑颔首。一个稍年长的美貌妇人瞥见姬溺一行人走近,立刻眼前一亮,风情万千地走上前来向姬溺行了一礼,“这位大人气宇轩昂,风采出众,好生气派哪!奴家闾中有数十位未开bao的好女……”云夕闻言就要向那坊里走,被姬溺一把?住,远离那个在身后不停叫嚷的中年美妇。“伯伯,那里面是卖什么的?牌子上写的‘女闾’二字是什么意思?”云夕被姬溺拉得踉踉跄跄地还不时地回头看那些花枝招展的艳女。姬溺蹙眉,自打齐国宰相管仲取得齐王姜小白的同意之后,在齐地大量开设供男子公然淫乐的场所‘女闾’,各国王室纷纷效仿、将长相美艳的女奴或娈童充斥于女闾之中,引诱贵族男子在闾中留连忘返,以谋取此种下作营生带来的暴利。中原大国,除了鲁国明令禁止开设闾舍之外,其他地方随处可见这些有辱斯文、大伤国风的女闾(妓院)。“丫头,那里……不是好姑娘去的地方,我带你去别处看看。”姬溺拉起云夕的小手,将她拉向卖女子饰物的地方。华夏族人传统观念之中认为玉能辟邪,所以,贵重的手雕饰物以玉为主;云夕见多了昆仑美玉,所以对产自南地的翡翠更有兴趣。“各位贵人,都想要何种玉饰?”玉坊主人殷勤地为他们介绍,“这种是红玉、这是羊脂白玉……这边是墨玉、玛瑙、松石、还有上好的绿玉髓和翡翠……”云夕拿起一个水汪汪的绿玉腰饰,“我就要这个!”说着就从袖袋里掏出金子来。姬溺好笑地止住她,示意河生取钱给玉坊掌柜。“不,一定要用我自己的钱买它!”云夕执意不许掌柜收河生的银子,玉坊掌柜笑呵呵地接过云夕的金块,把多余的部分换成碎银给她。姬溺摇摇头,小妮子随身倒是带了不少金银,也就随她的意了。云夕在他身边跑前跑后,像个头回脱缰的小马驹,看她得那般快活;姬溺的心底似乎有个寒结的部位渐渐融化了,随着云夕叽叽喳喳的诸多疑问,以及她因为看到某种新奇的玩意突然发出的咯咯大笑,他的面容也轻松起来。要是有这么个女儿伴在身边就好了,但是女儿长大总要嫁人的……这个云姑娘生着一双紫眸,应该是夷族之女,自已乃是鲁国公孙,若是纳她为妻定非难事……姬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都是年近五旬的人了,怎地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起了这种荒唐念头?把整条市街走完,又在酒坊吃了一顿当地的风味美食,直到天色快暗下来,姬溺总算把精力极度旺盛的云夕带回馆驿。陶丘的交通的确是四通八达:当晚,昆仑山之颠的冰宫便收到曹地女祝的黑鹰传书。‘禀主君:青鸟国公主已离开宋王宫,今日刚至曹地;扮做少年模样与一队鲁人同行,领头之人是一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只要不是美少年就好。’轩辕澈舒了一口气,苍白的面孔上浮现一丝轻松的笑意;一月前的大祭令他失血过多,在冰玉床上沉睡了三天三夜才能行动如常;紧接着国中的诸多琐事接连不断地请示他的决断,冥王实在是脱不开身去云夕身边亲眼断定她有没有对谁动情。他绝对没有想到:此时陪在云夕身边的中年男人,就是十八年前潜入明府、第一个从他手中营救姜灵儿的公孙溺。这时候,最应该记挂云夕的乌兰其其格和云阶就闲坐在竹园的内房里;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正甜甜蜜蜜地互喂鲜果;女儿远走他乡,他们得以清静自由,正好补上生女前未及品尝的恋爱时光。“云,你说现在吉娜怎样了,我要不要乘上鸟儿去周国看看她?”“你知她现在何处?”“我是她母亲,当然立刻就能寻得到她……唉,吉娜被我们保护得太好,对于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就怕她在周地转上一年,也弄不懂采阴补阳是怎么回事。”“不懂就不懂吧,我看那冥王轩辕澈长得一表人材、对吉娜又甚是倾心;不如让吉娜嫁与冥王,免得她再受你我这般苦楚……唉,吉娜怎地这么快就长大了,我们再生一个可好?”“不行,我现在的内力还不足以稳妥地控制神羽的灵气;再等等嘛。”“嗯,再吃一颗浆果——”云阶将剥好的葡萄放到自己唇上,示意乌兰来吮;乌兰其其格扭捏了一阵子才撅嘴去吸,云阶趁势将她抱紧。这一颗浆果两人吮le几乎半个时辰之久……草原少年查干夫和绍布都不肯返回自己的家乡,乌兰女王想起竹园的两个侍卫俱已娶妻生子,也该让他们退役回乡了;便让这两个少年顶替他们做了云阶的侍卫。此时,他们俩目光灼灼地盯着内房的窗子。烛光将乌兰和云阶相拥在一起的身影打成美妙的剪影;也在查夫干的胸口燃起了一把噬心的烈火!

 

44 观莲节之约纵是云夕心思不够细腻;也发觉身处的这个馆驿有些不对劲,这个内园面积够大、房屋够多、院落布置得足够典雅,客人却只有姬溺这几个。云夕坐在竹亭吹着清晨凉爽的微风,捧着一个大大的陶碗喝着蜜浆,眼角还不忘瞥着亭下荷塘里的莲叶:只要有蛤蟆跳到叶面上叫唤,就被云夕用小石子打下去;云夕怕它们吵到姬大人看书。姬溺捧着一卷竹简蹙眉细看,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套冰裂质的碧色陶壶茶具,和一个正在煮水的小小红泥火炉。等到炉上的水壶嘴儿冒出呼呼的热气,云夕眼疾手快地把铜壶取下,将微沸的热水冲到装好茶叶的陶壶里面,一阵清洌的茶香迅速在小亭中扩散开来;不远处立在回廊下的忠伯嘿嘿一笑,低下来来继续探拭将军的佩剑。“伯伯,”云夕把热茶倾注到茶杯里,“这个馆驿的生意好生清冷,客人只有我们几个呢。”“嗯?”姬溺扬起浓眉,好笑地道,“客人们在前院,这个小园是留给我自己用的,不做待客之用。”“啊,您是说这里——”“对,这个馆驿我是我名下的产业,曹地的制革工艺闻名大周,我鲁国军士用的革甲多数从此地购置,鲁君不放心别人操置国中重要军械……我以前常来曹国,所以在陶丘城中设了这处馆驿,自己居住起来较为方便。”姬溺说完,不悦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为何要把自己的事情向这个小姑娘交待得如此细致?云夕对着终于跳上一张荷叶,得意地向着她大叫的那只蛤蟆做了个鬼脸,“伯伯,你午时进曹宫,会在宫里用晚膳么?”“呃,应该如此吧,你若是不喜欢这馆中的膳食……让河生伴你去东市那个桥头上的酒坊用膳可好?那里的柴鸡和烤羊腿做得别有风味。”“曹宫里可有‘八珍’那道菜?”“八珍?”姬溺凝神想了想,“小丫头倒是挺有见识的,那菜式甚费工夫,除了年节大祭,一般不会烹制——呃,明天便是此地的观莲节,宫中早有准备也说不定……你想同我进宫?”“嗯、嗯,伯伯,我与您一道,不妨碍您的事,我不乱说话,也不到处乱看,老老实实地等着吃宫宴!”“呵呵,无妨,曹君与我少年时便有交往,这些年生意上的往来也甚为融洽;不过,你得再易容成前几日那种平常少年的模样,我对外人就说你是我的义子好了。”“是,义父!”云夕响亮地应着。姬溺一怔,瞬间他竟然想到义子姬貂年幼时的面容……云夕欢天喜地地去房中易容去了,这一次她没弄得脸色灰黄,而是稍稍染黑了肤色,涂重了眉形,乍看上去还真像个英气勃勃的小剑客。她换上浅蓝色的袍子,系上铜钩腰带;把神羽小心地拢在顶发之中用丝带系住,又学着当地少年的样子在额头上固了一条深蓝带黑纹的抹额,长发披在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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