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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公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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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禚地遇扁鹊姬同觉得树下那个男子遗体的外表有三分似他,再穿上他的衣袍和饰物应该更像了。“云姑娘,你回我们昨晚休息的林子找回白马,记得把我更下来的王袍捎来,呃,被我系成一个包裹放在树杈上了。”“好,长桑大哥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云夕连声应着,一溜烟地回城了。她现在是少年装扮,身材又极瘦小,进城门的时候官兵根本不会在意她,可是她找到姬同的袍衫、骑着小白马行在街上的时候,却极为惹人注目;云夕灵机一动,等到一队牵着马匹的行脚商人出城的时候,她迅速缀在那队商人后面一起向城门走去。即将出门的时候,云夕一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义父?’姬溺一身戎装、黑带抹额,和同样装束的姬友公子对面而立,似乎在争议着什么;他原本灰白的两鬓此时已如霜雪!义父……云夕发现姬溺的腰际就挂着她送的绿玉坠,她眨眨微润的眼睛,就想立刻奔跑过去抱住姬溺、大声告诉他:‘鲁侯大哥没有死!义父,您不要伤心!’“小子,快走!莫要挡道!”后面的行人连连催促着云夕,云夕只得跳上马背,飞快地向姬同藏身的地方奔去。姬同,不,风长桑让云夕离得远些,他动手把王袍给那死尸穿上,又把自己随身的玉佩和金印也系在尸身上,这样那身份不明的男子就有五分像他了。“这位兄台,长桑冒犯了!”姬同取出靴筒的一柄短刀就要去划伤那人的脸。“不必这样!”云夕走过来止住姬同,“长桑大哥,我有法子能将他变做你的模样……你坐下,不要睁眼。”姬同依言盘膝坐好,云夕两掌相对,念起咒语:地上那个已死去两天的男尸突然坐了起来,两只死鱼样的眼睛也忽地睁开,直直地对着姬同,腐肉色的五官也渐渐有了变化……“好了……长桑大哥,你睁开眼吧。”云夕擦掉额上的汗水,疲惫地坐在地上。“他——”姬同惊惧地看着地上的另一个‘自已’,“你也会这种变脸的幻术?”“长桑大哥还见过谁施过此法?”“十……八年前,昆仑界的冥王到过我母亲居住的禚地,出手将我母亲掳走,并将行宫里一位侍女的尸首变做我母亲模样……后来,是我父王和寒香姨母发现,那个……女尸的小脚趾与我母亲的不同,才发现有假。”“轩辕澈?”云夕不悦地嘟起嘴巴,‘他竟敢用幻术做坏事,也不怕受天遣……以后再不理会他了’。姬同啧啧称奇,“云姑娘,昆仑界的仙术名不虚传啊,连你小小年龄都能做到如此境地,待我拜会过叔祖父,定要到昆仑山一行。”两人就在林中找了几个野果充当膳食,静待到入夜,姬同负了那个尸首,悄悄放到王宫门口。待到宫门大开,众人涌到门外查验那个‘鲁侯’的尸身之时,姬同已然从他昔日的书房之中找到几部医书和出行的必备之物,与云夕一起快马奔向东方了。行了半日之后,姬同在一个县城的小市上买到一辆半新的马车;他戴上斗笠,亲手驾着马车载云夕离开小城。云夕看到车厢的一角放着大篮鲜果和青铜的大水壶,不禁喜笑颜开;姬同生下来就过着众星捧月、奴仆如云的日子,没想到还会细心地照顾别人。“长桑大哥,吃个苹果,我削掉皮的。”风长桑接过苹果,连声道谢。“我们方才走过的那个小镇,为什么到处都挂上白布了?店家还说最近没有酒肉可卖呢。”风长桑回首大笑,“这里靠得王城近,半日之间就得到主君‘暴薨’的消息了,那些白幡啊,都是给我招魂的呢,哈,哈!”云夕也干笑一阵,“这滋味……挺特别的吧……”“是极特别,这一点上,我父子俩还真是一模一样啊,我父当年在贝邱山被连称的叛军追杀,幸好有盂阳将军代他赴难!他被贝邱山的族长风清云关了一个月,直到齐宫再次宫变,叛将连称、管至父横死街头,风族长才充他下山。”“父亲更名为风逸回到临缁,正好得见‘自已’被风光大葬……同时得知身后的谥号为齐襄公。”“不知道鲁王城那帮老头子给我起什么谥号……要是鲁庄公就好了,我喜欢‘庄’这个字。”云夕翻了个白眼,‘你是挺会‘装’的,妻儿臣子们为你哭得死去活来,你还在这里琢磨自个的谥号……听说风氏是伏羲和女娲的嫡传后人、《日书》的传承守护者,怎么感觉姬溺所讲的那个风逸、还有面前的这个风长桑都古怪得很……’“风大哥,前面到什么地方啦?”云夕舒服地睡了一大觉,从车窗探出头去问风长桑。“就到禚地了,我母亲以前住过的地方,那里有所驿馆,被我母亲改过义诊堂了,今晚我们就在那里歇息吧。”“好,希望下午能吃到一顿饱饭……”云夕抚着肚子喃喃道。风长桑甩了一下马鞭,那匹黑瘦的老马稍稍加快了脚步,而小白马则跑上一段就在树荫下等马车靠近,然后又快奔而去、不见了踪影。云夕是舍不得让小白马拉车的,风长桑只得继续甩空鞭催促那匹脚程如牛的老马。终于在天黑之际,两人望看了禚地行宫的房角。行宫门口依旧有鲁兵守护,风长桑怕暴露了身份,不敢踏进行宫,领着云夕向义诊堂走去。令他惊奇的是,诊堂里依旧有疫医坐诊。便是此刻,那名年轻的疫医正在劈柴燃火,土灶上的大铁镬里放着糙米和两根大骨头,看来是要做晚膳了。他看到一老一少两人走近,急忙放下手中的斧子,“两位若无急症,请到堂中稍坐,我洗洗手便来。”云夕盯着铁镬,“这位大哥,我们除了腹中饥饿,没啥别的急症。你这里还有带点肉的骨头么?一齐煮上!”“呃……”那个年青人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这两块牛骨还是早上看病的村人送我的,肉么……还真没有,小兄弟,一会饭好了,你和那位老伯先吃。”风长桑从怀中掏出一把钱币,“我帮你看着灶火,你去那边村里买些肉脯来,我这孙子可是无肉不欢的主儿。”青年疫医拿着刀币应声去了。“干嘛说我是你孙子?你沾我便宜!”“唉,我这白发白须、满面黑斑的,总不能在别人面前还与你兄妹相称吧。唉,你看看灶里的火怎地小了……”“我哪知道啊,你连生火煮饭都不会,怎么当的一国之主啊!”“嘘——我的几位王师都是鲁地的名士大儒,他们没教过我煮饭,‘君子远疱厨’,你懂不懂?”疫医捧着荷叶包着的几片卤肉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一老一少两个黑漆漆的脸,正目光灼灼地对着一锅半生不熟的米饭,灶火早就熄了;他只得再加了冷水又升火煮了一刻,但是米煮夹生了,再煮多久味道也是不佳。云夕吃了卤肉,又抱着那两根牛骨认真舔了舔,风长桑拿斧子帮她把骨头砸开,露出白嫩嫩的骨髓来,云夕眼前一亮,抱着骨头细细地吮起来。风长桑皱着眉头喃喃道,“我风氏少族长——风霖公子,生得丰神俊朗、温文尔雅、言行颇有古风……我还想着让他娶你为妻呢,你这般吃相,恐是难入他的青眼啊……”“谁?娶谁?”云夕吮着自己的手指头,转头问风长桑。风长桑找出一方帕子让她自己去院外的溪边洗手;他?着那位面目清秀的疫医进堂细谈。原来,这位年方二十岁的疫医名叫秦越人,也是姬姓。二十年前,他父母从秦国迁居到鲁地,一家人路经禚地时,还未足月的秦氏就要生产;是当时在禚地行医的鲁夫人为她接生的,当时秦氏的胎儿横位,若不是姜灵儿用艾灸灸她肾经几处大穴,母子两个恐是难以两全。越人的母亲立意让儿子启蒙后就学医术,秦越人为报鲁夫人当年的恩情,每年必有两个月来禚地义诊。“如此啊,秦兄弟真是知恩图报、心性?善之人啊!老夫身上带有两卷医书,你既然行医济世,老夫就送给你做为今晚食宿的答谢吧。”“老伯这般说就言重了,禚地馆驿本就是为来往行人准备的歇脚之处,老伯的医书……借与在下阅读一晚即可、一晚即可……”风长桑笑了笑,到马车上把两卷布帛取来递给越人。
57 灵山初见风霖
风长桑和云夕一早离开禚地义诊堂的时候,秦越人正趴在医案上呼呼大睡;长桑君知道越人昨夜挑灯夜读那两卷医书直到四更,便叫着云夕悄悄地牵马离开了。若是被那实心眼的年青人听到二人的声息,一定会追上来把医书还给他。长桑君暗叹了一口气:那两卷医书也是他的心爱之物,是母亲在世的时候亲手撰写的,把多年行医的施针、下药经验,以及适宜齐鲁两地之人体质的防疫?方都录在其中。‘把这两卷珍贵的医典赠与秦越人这样的济世良医,母亲的在天之灵定是应允的吧。’风长桑这样想道,迎着初升的朝阳笑得极为舒心。马车一路向东,风长桑并不进城,专捡偏僻的小道直达姑棼的贝邱山,云夕在马车中被崎岖的山道颠得七荤八素,最后决定骑到小白马背上,说什么也不再坐车。长桑君只得把马车连同老马一起,在村市上换了一匹健壮的黄膘马;二人快马扬鞭,没用三天就到了灵山下的风寨。“风鸣老伯,是我。”守寨门的仆从见两个陌生人叫门,便请来了风鸣老人。风鸣已是须发雪白,他的耳目却是极为灵敏,听到熟悉的叫声,又仔细一看,“长桑公子,你回来了,怎地没派人来通报一声?清云族长正好出关……快快进来。”他看了一眼后面的云夕,还以是鲁侯的贴身侍卫,也没放在心上。风长桑带着云夕走进风族长居住的庭院,云夕顿觉一阵清凉迎面而来:越过白墙朱门,正对的是一片翠绿挺拔的湘妃竹,地上用黑白两色卵形小石铺成太极八卦图;甬道两边的花圃里种的不是中原常见的牡丹、芍药,而是一种散发着奇特香气的小叶灌木,香气嗅到鼻中令人心旷神怡,暑闷立消。转过长廊走进明堂,一位与此时的风长桑外表极为相似的老人眉眼含笑地立在门口,“同儿?你为何扮做我的模样?真是顽皮之极!”四十岁的风长桑被老人骂做顽皮,居然很快地红了眼睛,“叔祖父,世上再无姬同,孩儿以后都叫风长桑了。”“出了何事?快快进堂细说!”“叔祖,这位是云夕姑娘,若不是她相救,孩儿如今已是一堆白骨了。”风长桑把云夕介绍给风清云。“谢云姑娘对风氏一族的大恩!”年近百岁的风清云居然对云夕俯首行了一礼!
云夕急忙摆手,“老爷爷,不必谢我,长桑大哥是我义父的侄儿,也就是我义兄,我救他是应该的。”“呃,叔祖父,云姑娘是鲁国公孙姬溺大人的义女,我是在姬将军府中识得她的。”“唉,机缘巧合啊!桑儿,你命中有此一难,幸好得遇贵人相救啊!绿芊,带云姑娘去客房洗沐安歇,再煮些清淡消暑的汤水给姑娘补一补!”“是!族长大人。”一个与云夕年龄相仿的少女引着云夕去客房。云夕也真的累了;她洗完澡换上一件淡蓝色的薄绸女衫,扑到带有淡淡草药香气的床榻上睡了一大觉,醒来时发觉那个叫绿芊的小姑娘就候在门口。“姑娘你醒了?想吃点东西吗?”“好的,真的很饿。”女孩很快端来一盘面点和果浆,还有一个荷叶裹着的卤鸡腿,“长桑公子交待的,云姑娘爱吃卤肉……姑娘方才睡着的时候,奴婢让膳房煮制的新鲜肉脯。”“很好吃!长桑大哥在做什么?”“长桑公子正和族长大人在书房谈经论道呢。他们一谈起来就会很久很久不出房门……长桑公子说,云姑娘若是闷了,就让奴婢带您在寨中逛逛,等少族长回来之后……”“好啊,你带我上灵山玩玩!一路上听长桑大哥说这山上有好多珍禽灵兽呢。”“这……现在快过酉时了(下午六、七点钟),走不一会儿天就黑了,明天一早奴婢带您上山好不好?”“我们就随便走一走,太阳一落山就回来——”“好……奴婢遵命。”绿芊领着云夕刚走过风寨的后门,一个小童仆就气喘吁吁地追来,“芊姐姐,你昨天收拾族长的书房了对么?族长大人问那卷《太上感应篇》放到哪里了?”“没在书架的第一层吗?”“我找过了,没有!唉,芊姐姐,你过去找一找吧。”绿芊为难地看着云夕,“云姑娘,我们回去好不好,明天再上山?”“你们去吧,我就在这山脚下走一走。”“是,姑娘,您千万别一个人上山啊,地形复杂易极迷路,林中又有大兽……”“芊姐姐,快点啊,怕是老族长等急了!”童仆催着绿芊快些回去。迷路?云夕呲牙一笑,在冰雪茫茫的高原、暗无天日的黑木林她都没迷路,在中原之地的小矮山上就会迷路?
云夕顺着一条羊肠小道走向风氏村寨背靠的灵山,放眼望去:山脚下是一片绿意流翠的草地,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水流向东方汇成一弯深绿如蓝的小潭。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不时从树林中传来蝉的鸣叫声,溪水在阳光下闪动着细致的波纹,映射出无数的光影碎片。极目向上:婆娑随风起舞的枝影、连绵不断的秀丽群峰,清气缭绕、碧空如洗,这里虽不同于昆仑雪峰的明净高远,确实也是个灵气涌动的人间佳境。云夕继续向上走,面前有许多条岔道通向不同的方向,这也许就是绿芊所说的外乡人容易迷路的原因吧!云夕也不在乎哪条路更易行走,随便捡了最右面那条离溪水不远的小径,哼着小曲儿慢慢攀山。长桑大哥说这山上有的是珍奇的名贵药材,能不能碰到千年的何首乌?拿去送给义父泡酒喝,定能治好他的两鬓斑斑白发……“花不见面、草常见;神不常见、你常见……一年又一年,放飞了的刻骨誓言……狠心的牧马郎啊,总有一次含泪的分离,会让你的心肠寸段——”云夕唱起高娃姨母教的草原民谣,胸中忽然涌起思乡之感:还是下山吧……大周哪里及得上昆仑?明早就和风族的人辞行去海疆!早早圆了那个夙愿,早回故乡——血腥味?云夕皱了皱鼻头,一个纵跃跳到路边的高树上,她用手搭着凉棚向远处扫视:就在夕阳即将落下的方向,她看到几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位青衣少年!
云夕毫不犹豫地向那边奔去。母亲告诉过她:青鸟族的灵力是用来救人的,不可以对凡人妄下杀手,不然就会遭受天遣:度不过六十八年一次的命劫。受伤的不是那个年约十五、六岁的青衣少年,反倒是那几个围攻他的蒙面黑衣人渐落下风,半数以上受了剑伤。云夕一看这情形,便将身形隐在阔叶树中,没再打算出手。“说!谁指使你们追杀本公子的!”那少年已按住一个黑衣人的颈后大椎穴,将剑横在他颈上,“不说,我现在就废了你!”“风霖公子饶命……小人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受命而为……不知何人是雇主……”少年显然怔住,他并无仇敌,何人要买凶杀他?
就在他一分神的功夫,一名黑衣人竟然不顾同伙还在少年手中,将手一扬,一把暗器掷向青衣少年!
少年将手中的杀手当做盾牌掷出,代他挡住了多数暗器,同时手中长剑如灵蛇飞舞,怒喝一声向对方席卷过去!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中了一枚淬毒的飞刀之后还能如此狠勇,狠狈地节节后退。突然那个掷暗器的蒙面人将身边的同伙向前一推,正推在少年的剑光之上,他借势持剑猛挥少年的咽喉,少年闪身一避、却没顾及到身侧便是万丈山崖,他惊呼一声、身影便向崖下跃落!
余下的几个黑衣人心魂稍定,忽觉一阵冷风刮过,额上似有蚁虫叮咬一般,纷纷解下面巾抓痒。云夕下落之时已看到少年并未直直地跃落,而是借助崖壁上的藤条和灌木缓和了下坠之势,应无性命之忧;而她自已有昆仑界秘传的‘御风飞行’之术下行,如灵燕一般用脚尖轻点崖壁,倒比那个风公子先一步到达怪石遍布的崖底。
58 古岩洞之夜少年与人打斗之时,身形敏捷极为潇洒,这会儿跃落崖底的姿态却甚为不雅,‘咕咚’一声就掉了下来,正落在一块大石上。他闷哼一声、当即昏了过去,云夕不解地靠近:这人方才抓住藤条下坠时不还挺有力道的么,怎地这么容易就跌晕了?少年的唇色青紫,嘴角溢出的血迹也是黑色的……原来他早就受伤了。云夕当即去找他的伤口;嗯,他的伤势不重,只在小腹上中了一把寸许长的小刀,刀尖也只入了半寸,令他昏迷的是刀刃上淬的剧毒之药。“玉儿啊,又要辛苦你啦!”蛊王手环在云夕的腕中抖了一抖。云夕伸手去解少年的袍带和中裤,最后好容易解开亵裤的丝纽,她气闷地用力将他的亵裤向下一拉:“啊?!这——是什么?”她知道男人和女人生得不同,男孩长大了会有喉结和胡子,但是没想到下面也会有这么大的差异……云夕定了定神,又将那小裤向上提到小腹伤口处,取下蛊环念起咒语来。蛊虫小玉扭了许久才吐出一滴水来落到少年小腹的伤口中。云夕盘膝坐下,让小玉吸食自己腕上的血液;过了一刻,近听少年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自己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水潭边洗净了手面。天色已渐暗了,她躺在石头上,向上望着如刀劈斧削的崖壁;若是自己空身向上攀行,兴许能上得去,可是若背负这个受伤的少年就未必能成了……唉,明早再说吧,或者这少年知道另外一条出这谷底的路径呢。身畔的水流击打着岩石,像草原姑娘骑的小马脖子上的风铃一般动听,呼吸着山涧清凉的空气,云夕有些陶醉了,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身边的草叶发出窸窣的脚步声,云夕睁开眼,看到的是那青衣少年明亮的眼眸,“是姑娘救了风霖?姑娘莫非是这灵山的仙子?”他渐渐看清了云夕的模样,似乎有些失望:仙子不应该是这般肤色黑沉、浓眉大眼、农家少女的平常姿容吧,咦?她生着一双紫眸,难道是夷族之女?
云夕坐了起来,眼睛直盯着他的小腹,“你伤好了?能爬上山崖么?”“是你解了我的内衣啊……”风霖迅速红了脸,“没看到……什么吧?”“看到了呀,很小。”“啊?小?!”风霖迅速地转过身去,摸摸腰带系得是否够紧。他见云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顿觉恼怒,“你一位姑娘家,说话怎地这么直白……”风霖小声咕哝着,“难怪祖父常说夷人落后野蛮、不通礼教,就算是真的……小些、也不能就这样当面说出来呀……”“我是说你的伤口很小,几天就会平复的,说错了么?”“呃,是、是……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姑娘说得极是……”风霖脸上讪讪地,“姑娘是哪个村寨的?风霖改日定要登门致谢救命之恩!”“那倒不必了,是什么人要杀你啊,还用那么厉害的毒药?”“我也不知……在下从小居在风寨,潜心修文习武,终日与族人相伴,从不涉及江湖仇杀和权族争斗,不知何人要买凶取我性命。”“无妨,我随你跳下来的时候已在那几个黑衣人脸上洒了鬼面蛊,你回寨之后只要暗查谁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就知道了。”“鬼面蛊?姑娘来自西域?”“不是啊,我家在昆仑,西域的部族也会使蛊么?”“这个……在下不太清楚,以前听祖父讲过:西域的鬼方国是蛊毒的发源地。所以在下才有方才一问。”“你说话怎么和风长桑一样咬文嚼字的;什么在上在下的……你叫风霖是吧,我叫云夕。”“你认得我长桑大哥?”“嗯,就是他带我来风寨的啊,我在鲁国的时候偶然看到他被他那个坏心眼的君夫人下毒,就出手救了他……他说要回齐国老家贝邱山,不再当国君了;我正好也要来齐国,就和他一路同行到这里,下午自己上山来玩玩……就看到你被黑衣人围攻啰。”“原来云夕姑娘是我们风家的大恩人,一时之间救了我兄弟两个!请受风霖一拜!”“好啦——别废话了,快带我离开这个崖底吧,长桑大哥和老族长兴许在找我们呢。”“是啊,我辰时到山涧的松林练功,说好酉时必归的,祖父一定担心我了……可是,我也不知如何上去,这个崖底是我们族人祭天抛血牲的地方,听说谷底水潭里就住着食肉的蛟龙……”“啊?”云夕一个激灵,飞快从水边的大石上跳下躲到风霖身后。风霖好笑地握住她的手,“我们离这水潭远些就是了……那边草丛后好像是个山洞,要不要去探一探?”“好吧。”风霖掏出怀中的火石,燃着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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