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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公主-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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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与慕容珞言谈甚欢,从云夕所立的这个位置,甚至能看到他脸颊上的酒窝儿时隐时现……胸口熟悉的悸动又窒住了呼吸,云夕一时间感觉到深切的无力和悲伤;她终于明白:子御说这个名字已成为扎在她心头的一根小刺,是她不愿思及、不愿言及的一处隐痛;是自燕入宋这一路上的耳鬓厮磨、夜夜相拥,还是在陶丘那一晚的海棠之吻令她明白到男女之爱的甘美与沉沦?
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不快活,特别是你喜欢的这个人不止一次地令你失望……风霖注意到云夕定定地望向慕容珞所在的方向,目光似有痴迷之色;不觉心中大怒,他低声嘲讽道,“小夕,你眼光不错呐,燕七便是你选中的情宠之一?”云夕转回视线淡淡道,“风霖啊,上午我说过你若娶妻我便找情宠的话,只不过是玩笑而已……你与姜惜桐是青梅竹马、?缘早定,我有什么资格对你们的事指手划脚?用完膳就送我出宫吧,至于去海疆的事,你也不必派人护送;以我的能耐,大周无人能伤得了我。”“你这是何意?是不是义诚君对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不必担心,一切有我。”风霖坐到慕容珞身侧的榻上,令云夕坐在他身边,拿起木几铜盘中的一块松子糕递到云夕手中,“人在肚子饿的时候就会心情不好,不要想东想西的,一会只管好好品尝你喜欢的食物,别的什么也不必管。”云夕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眸,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宋御说和慕容珞都见识过她的本来面目,对她的兴趣可以说是出自爱美之心,可是风霖为何如此殷勤待她?因为救他性命所以想以身报恩?她低下头来细细品尝加了松子和蜜浆蒸熟的米糕,全没留意到对面坐着的齐大夫们的无礼眼神。但是她却能听到来自对面榻上的窃窃私语:一人低声笑道,“你观风霖公子对他身边那个黑瘦小儿,不是一般的恩爱啊……”另一人的声音较粗,“没想到主君的几位公子都无龙阳之好,偏偏他最宠爱的这个风氏义子在这一处最似主君……”殿中安静了,原来是义诚君伴着齐王殿下入了主座;齐王头束金冠、穿着银白绣团形蟠龙纹的王袍;而义诚君穿的白袍居然与齐王的极为相似!不同的是他的胸襟处绣着齐国的图腾——凤翔九天。齐王就坐在正中的榻上,义诚陪坐在木几的右侧边,左侧边的位置是留给管相国的;众人皆有不以然之色。云夕却能明白,齐王殿下是以这种方式宣告,义诚君在他眼中并非是借美色上位的竖人,而是他的左臂右膀、国之栋梁。齐王姜小白的长相极为斯文,若不是身着王袍、腰佩利剑,看上去就如太学院的一名中年宿儒一般;他也蓄着短髭……云夕想道:若是此时他与风长桑站到一起,不像是甥舅,倒像是嫡亲的兄弟俩。姜小白端起金樽,“寡人已久未亲临沙场,今日与众卿定下入燕攘夷之事,立时便觉得如少年时一般热血铁骨!今晚这酒宴就当作是我们的壮行之酒……来!各位与寡人痛饮三樽!”这话一出,立刻显露出齐王的枭雄本色,云夕顿生好感。宋御说和慕容珞各敬了三杯酒,又说了无数令各方满意的客套话,云夕听到宋御说的声音胸口也已不再酸楚了,因为……齐王宫的美食实在是名不虚传,她吃到肚子涨痛,还不想罢口。而且风霖还在频频给她布菜,一边布菜一边告诉她对面坐着的权贵们的名字。云夕知道了她上午在长廊碰到的那个白胡子老‘茄子’就是管仲,这次他不顾年迈,定要随齐王出征燕国;齐王对他也甚为依赖,有他在身边,姜小白就觉得一切的麻烦都能迎仞而解。而对面那几位或浅紫或深紫的‘茄子’,分别是齐王的儿子姜昭、姜雍、姜元、姜商人、姜无亏、姜潘;这几个公子的名字云夕还未记清,风霖又要介绍下面的大夫们,云夕急忙止住,“停!我现在忙着消化食物,没空消化这么多人名!”风霖笑笑,将面前的一杯香茶端到她面前,“这茶里有陈皮,能消食解腻的……”“霖儿?”风霖慌忙站起身,“孩儿在!”“霖儿,我们赴燕这一战不知要多久回来,过了年你就十五岁了,惜桐到明年春日就满及笄之年……”“父王,孩儿有事禀报!”“呃?你说吧。”“孩儿临出风寨之际,曾祖父无事便为孩儿的姻缘之事占了一卦,他说——他说孩儿十八岁之前不宜定亲,不然会有不虞之事损及配偶。”说完,风霖脸上的冷汗直落到前襟上:风清云是他在世上最近的亲人,他竟然打着曾祖父的旗号欺骗他最敬重的义父,实在是心中惶惶不已。齐王哪里看不出他的异常?便将视线转向风霖一直在殷勤照料的那个黑瘦少年。他的瞳孔一缩,阅人无数的齐王已然看出云夕是个女子,而风霖望向她的眼神是掩不住的宠溺……云夕抖了一抖,她已感觉来自大殿正中的强烈杀气!
“主君,微臣敬您一杯。”义诚君玉白的手指端起齐王的酒樽递到他面前;齐王微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微臣要与您随行。”义诚君依旧是冷淡淡的语气。但是这句话却让齐王的眼神一黯,“不行,燕北是苦寒之地,你的身子喜暖……留在王城,替我守好王宫。”“微臣遵命。”姜小白的注意力已被义诚君引到别处,风霖得以吁了口气;他得意地向云夕嘀咕道,“惜桐只比我小半岁,她是王室女公子,哪里能等到十八岁再议亲事?父王定是懂我的意思了。”云夕怔了怔,“风霖,你不必因我拒了与姜惜桐的亲事,我已说过上午那句话全是戏言——”“一切由我,你不要担心义父迁怒于你,他是极疼爱我的。再喝杯茶,你吃了太多肉食,当心积食反胃……”云夕抬头望向上方,齐王正在与宋御说等人笑谈,“御说啊,我们上次见面时,你还是个毛头小伙子,现在居然也有模有样,隐然一大国君主之风范了。看看你,再看看英姿勃发的燕七和开方,寡人真是觉得自己老了!”“哪里,齐王殿下比我们任何一个都显得精神气十足呢。”宋御说笑吟吟地奉承道。而义诚君却将视线停留在齐王眼角的细纹上,平静地问道:“入冬之前回来?”齐王把手覆在义诚的手背上,也淡淡地回了一句,“好。不会让你自己一人抵冬寒。”云夕愕然:齐王与义诚君相对的眼神,就如平民间的老夫老妻一般,他们都是男人,为何会这样?但是,齐王并未忘记风霖这一桩,“霖儿,出兵前这两天你就住在兰轩,勤研兵术阴阳之法,不要离宫了。”“是,孩儿遵命。”宫宴结束,风霖?着云夕走向东宫的兰轩,到了长廊的拐角处,云夕见左右无人,便用力甩开他的手指,“风霖,我已经说过好几遍了,我要离宫!你别再揪着我!”“没有令牌,你出不了宫门的。”“呵,宫墙边上那点机关能难得到我?!”“为什么?”云夕愕然转过身来,风霖的语气中竟带着淡淡的哀伤,“为什么?我不惜拿曾祖父的名义说谎,令义父失望,为何还留不住你?”“我是哪里不好?慕容珞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他做不到的我能做到……”风霖一步步靠近云夕,嘴唇几乎能触到她的额角,“因为我不是真正的王室公子?”“风霖啊,不是这样的,我对燕七公子没有半点男女之情,我——”“见过云姑娘。”一个侍卫装束的人向云夕施了一礼。“石虎?”云夕认得他是宋御说的侍卫官。“主上令小人把此物交给云姑娘。”“这是什么?”云夕打开红木盒子:正是那块她在玉坊卖掉的心形紫玉!“我……我已将它易人,宋大哥如何找回的?我不能收下,你把它还给宋王殿下吧。”“主上吩咐,云姑娘留下礼物便罢,若是不肯留,请亲手还给他;主上就居在兰轩东边的第一个园子。”石虎说完忙不迭地转身就跑。“原来,你用膳前死死盯着看的是宋御说!云夕姑娘,你到底是何来路?容貌平平、竟然能周旋在数位权贵之中,难道你通晓媚心之术?我真是看走眼了——”风霖恼恨地一甩袍子前摆,负手快步向自己的园子走去。云夕叹了口气,被他误解了更好,就此不再见面倒也干净。她拿着木盒向石虎所说的那个园子走去:这一位也得利落地解决了才好。
74 各有怀抱宋御说就坐在堂中,面前的木几上摆着两杯热茶,看来他早就料到云夕会回来将玉坠交还给他。木几上未放灯烛,只在床棂边挂着一盏纱灯,云夕慢慢走近,只看到他的白袍在夜色中闪耀着莹白的光,而宋御说的面孔却在屏风的暗影中不甚清晰。但是,那种熟悉的温暖气息和醇厚如醴的声音瞬间就令她的意志倾塌……“夕儿,我盼着你过来看我,但是更希望你不要过来,能留下紫玉带在身边……说不定有一天会想起我,突然就出现在朝阳宫里……”朝阳宫?云夕突然想到在朝阳宫里发生的一切;若真是如他所说地对自己这般情深意重,宋宫众人指着她怒斥为妖女的时候,他为何不曾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将她护在身边?
云夕长吸了一口清凉的夜风,“宋大哥,你与曹家女公子完婚了罢,我还未恭喜你呢。”“还未。你若在意,我想法子取消这桩婚约就是……夕儿,你也在民间玩了这么久了,跟我回陶丘吧!”云夕将木盒放在几上,“宋大哥,庄姐姐她们对你都很好,这块玉……你还是送给你未来的君夫人吧!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说完就站起身向外走,宋御说也跟着起身,“连跟我说会话都不愿意了么?怕你身边的那个风家公子生气?”云夕转过身来皱眉道,“宋大哥,我与风霖公子……”“我明白,他能给你专一的宠爱,甚至不惜为你拒绝齐王殿下的爱女,他没有王位的牵绊,可以自由自在地与你浪迹天涯……我却不能给你这些!我曾想,若是王兄还在,我还是那个无权无势的闲散公子,是不是就能放下一切,一心一意地守着你,而你也不会失望地离我而去,对么?”“宋大哥……”云夕伸手捂住胸口,那里又开始无法抑制地一阵酸楚。“让我再抱一抱好么?你身上的气息,你眼中的光采,有多少次在我梦里出现……夕儿,今天在齐宫大殿上看到你的身影,你可知我如遭雷击……夕儿,我想你想得好苦……”云夕如中符咒一般,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宋御说的眉眼,他的脸越来越近,热热的呼吸喷到她的唇际……“吱——”一声突如其来的蝉鸣适时地将她惊醒,“呃,宋大哥,你好生安歇,我该回去了!”说完她夺门而逃,走出园子还觉得心跳不已。“这么快就叙完旧情了?”风霖抱着双臂靠在长廊的木柱上,冷冷地问她。“学蝉叫学得很像啊。”云夕也冷冷地回道。“我那是怕你被媚术反噬!”“什么媚术反噬?荒唐!”云夕急走两步又折了回来,“你比较了解这里的地形,快告诉我哪边守护比较疏松?”“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若是义诚君的手下捉到你,认出你是我带进宫里的,我哪说得清?”风霖冷哼。“放心,不会连累到你的!”云夕气恼地要跃上房顶探看,被风霖一把揽住。“你不能走!”“为何?”“众人皆知你我关系非同一般,方才宋王也是这么说的啊,你也默认了……我总得对你负责任!”“你偷听我们说话?亏你还自称君子——算了,我早上也听了你和姜惜桐的谈话,我们?平了,两不相欠,亦不必为我负什么见鬼的责任。”“那我呢?我今天在齐国君臣面前、无故背上个好龙阳之风的‘美名’……”风霖哼哼道,“你得对我的终身负责……”“对你的终身负责?真是岂有此理!”“好了,别耍小性子了,你若此时离宫、徒步到我庄园就快子夜了,连觉得不得安睡……来,到这边台上坐下,陪我看会儿星星。”云夕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她也实在不喜欢夜间行路。“风霖,你真的会观星候气?从这些亮闪闪的星星上能看出什么来?”“观气望星是我们风氏最专长的圣者之学,是撰写《日书》所依赖的常识;可以据此识别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间的此消彼长,以此来观察国家之运数。”“真的如此玄妙?你给我讲讲!”云夕立时来了兴趣。“天象可分三垣、二十八星宿。三垣分别是紫薇、太薇、天市,如果这三星明清气朗,那天下就定是太平。如果三星晦暗不明,那天下就必有变数……小夕你看,这颗紫薇星就有些明灭摇曳。”“二十八星宿又分东西南北四宫,每一宫有七宿,它们环绕天中,分管天下四方……”“这个我知道!”云夕想到黑木林的北宫七星的后人,“我还认识几个星宿神的后人呢,只是他们身上有神灵的印记,不得随意离开他们藏身的地方……”“还有这样的事?天下之大,我总是埋头于竹简之中,竟不如你这姑娘家见多识广……”风霖感叹了一阵,又用手指点着星空,“只要五星犯到那个宫,就知什么方位有难,或是兵乱,或是水灾,或是火起,或是虫害,或是地动海啸山崩,这些可以配合观云气的五色来辨别……”他说着说着,视线从天上的星辰转到眼前那双星光流转的紫眸中,“小夕……宋王和燕七公子为何对你如此钟情?你给他们下了情蛊?”“情蛊?我怎会用那种下三滥的东西?你这话简直是——”“那他们怎会看上你这个丑丫头?”“你?!”风霖总有办法将她激怒,“哼,我怎知道?兴许他们见规规矩矩的美人见得多了,看到我这类不通礼教、行为鲁莽的野女子觉得新奇又珍贵啰。但是你,为何要纠缠我这个丑丫头?是为了报救命之恩?”“这个……最开始应该出于这个理由吧,后来与你相处之后便不同了,你长相不美,但是性子开朗直爽,不像我所见过的那些诸侯女公子一般矫揉造作……嗯,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很像我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大花猫,可惜后来它离家出走了……”“风霖,你才像猫!不,你更像狐狸!”“真的!你吃饭的时候盯着肉骨头、两眼直放绿光的时候最像它……呃,你两眼放的是紫光……别揪我的头发,很痛的!”两人笑闹起来,风霖捉住云夕的手然后把她脑袋按在自己肩上,“那只猫啊,最喜欢伏在我肩上睡觉,你也靠过来试试舒不舒服?”云夕不客气地拧了他手臂一把,两人闹了一阵子,云夕打了个呵欠便老实靠在他肩上。“小夕……自昨天下午我从马上将你抱下来,你靠在我怀里,香香软软的身子……那模样对我好生信赖,我一下子就爱到骨子里,那时我就想过,我这辈子绝不会放手让你投到别人怀里……”风霖对着星空喃喃道,不敢回头看云夕的神情。半晌没听到回音,他转过头来:原来云夕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不知听没听到他这几句话。风霖小心地托起她的脑袋,放到臂弯中,然后横抱起来走向内房。他将云夕放在床上,给她脱了靴子盖上丝被,然后熄了灯躺在木几边的竹榻上。窗外一个黑影一闪就走了。风霖听到窗外的动静,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看了看床上的云夕睡得正香,便不再起身去探,暗自提高了警惕。“禀主君,风霖公子的确和那个云少爷同室而眠。”姜小白叹了口气,挥手让暗卫退下。“主君,霖公子正值年少,为美姬动情是正常的,您不要太忧心。”穿着白凌软袍、披着一头湿发的义诚君从内房走出来。“你也知我对霖儿期望很高……我这些女儿当中,只有惜桐多才多艺,最似她的姑母,我盼着她和霖儿两个能像我大哥和二姐一般恩爱……”义诚君的脸僵了一瞬:风逸与姜灵儿的死与他有莫大的关系。齐王觉察到他的不自在,“不说这个了,貂儿,今晚是月圆之夜,你有没有胸腹痛得厉害?”他边说着,拿起一条布巾给义诚抹干头发。“无妨,自我完全锁阳之后,阴寒之苦便轻了……”“那我们早些安歇吧。”“好。”两人一起上了雕花镶玉的檀木大床……齐王的手……就贴在义诚君背上的灵道穴上,两人在床上盘膝而坐,齐王将内力缓缓输入义诚君体内。一刻之后。齐王轻捋着义诚的一缕黑发,“我不在宫里的日子,让开方陪你住在前宫吧,以便他每月十五之夜运功给你驱寒……”“他聪明得很,我怕处得太近,他会发现我身体的异状……主君放心,我目前已能承爱得住阴寒之苦,若是真的抵不住,就到燕地去寻主君。”“又说这样孩子气的话……”玄武宫的窗外正是满月,光华似水,映亮了深深宫院的各处窗棂,烛光明灭之下,有两人亲密相偎的剪影,也有独坐纱灯下的寂寥孤只……
75 桂园旧影
风霖一早到玄武宫向齐王请安,齐王殿下并未责斥他昨天当众拒婚的事情,还让他陪自已一起用早膳,这让风霖心中更加惴惴不安。好在义诚君此时不在齐王身边;风霖与貂竖本也没什么过节,可是昨天下午目睹他坐在云夕身边细心地为她剥瓜子的情形,心里便对他有了几分警惕:他一个竖人,不可能对女人有兴趣;那么,他是不是把云夕当成他感兴趣的童子啦?“霖儿,怎么只喝浆,不吃点东西?”“呃,孩儿不太饿。”齐王拿帕子抹抹嘴角站起身,“随我来。”风霖急忙起身跟他走到内书房,“霖儿,你看这是什么?”“护甲?银丝和铁片制成的战甲?”“是!这是银丝锁子甲,用精煅的好铁制成!齐宫里只有这两件;轻便坚韧远胜于沉闷厚重的革甲,可惜耗材贵重,制作之法也极为复杂,无法普及到军宫之中……”“它们是寡人的二姐文姜夫人未出嫁鲁国时,亲手绘图设计令巧匠打造而成的;左边这件为寡人的父王僖公所用,现在成了寡人的战甲;右边这件为寡人的长兄襄公所用……现在,寡人将它赐与你!”“父王,这如何使得?”风霖大惊失色,先君姜诸儿的战甲乃是齐宫世传珍宝,怎能给他这个外姓公子佩戴?“父传于子,如何不可?”姜小白别有深意地笑了笑,“霖儿,这次到燕地你要多立战功,为父便可……便可脸上光彩些。”“是,孩儿定当浴血奋战,不会辜负父王的厚爱!”齐王沉吟了一瞬,想要再交待两句、大战当前应养精蓄锐、少近美姬之类的道理,他对上风霖的眼眸便怔住了: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精光四射、分明是元阳未泄之相啊,难道霖儿和那黑丫头并非像暗卫所看到的那般?
姜小白舒了口气,“你那个义弟伴你住在兰轩?”“呃,义父……云夕曾救过孩儿的性命!她虽然出身夷族,年岁甚小,又不甚懂得大周礼教,可是她心性天真善良……”“你这孩子,是怕为父对她不利?大丈夫三妻四妾是理所当然的,为父只希望你将来与惜桐互敬互爱,别让桐儿受了委屈就行。好了,你回园整理一下手边的事务吧!给风族长写封信让他放心。”“是,孩儿告退。”风霖急匆匆地回到兰轩,一进园就问守门的宫人,“云少爷在里面吗?”“回霖公子,小人没见到云少爷出园门。”风霖略松了口气、急步跨进明堂,只见云夕斜靠在竹榻上,怀里抱着齐王昨天赐给风霖的那壶‘郁鬯’(‘鬯’是黑黍米酿成的美酒,再掺入以郁金香煮制的汁水、就成珍贵的‘郁鬯’,是大周王室祭天才用的香酒),她对面跪坐的两个小宫女正脸色红红地剥着葵瓜子和松子壳;云夕还给那两个小姑娘每人倒了一杯,可是她们哪里敢喝?云夕就拈一颗瓜子仁放到嘴里,再就一口‘郁鬯’,那心满意足的神态像足了慵懒的家猫,就只差打个滚再‘喵呜’一声了。风霖好笑地坐到她面前,挥手让宫女退出去,“喜欢吃干果?嫁与我、我便天天剥瓜子给你吃。”云夕放下酒杯,“那你不如养只鸟儿算了,它定是喜欢你剥的干果,还不会与你拌嘴……齐王宫这个地方还真不错呐……”她打了个大大的酒嗝儿,“我明早再走。”“真的?那我们今晚还可以睡在一起?”云夕翻了个白眼,“风霖,以后你别在我面前自称君子。”“唉,我们两个都见过对方最原始的模样,我干嘛还要在你面前装模作样的扮正人君子?小夕,吃松子——”他把松子仁放到自己唇间,用手指着示意云夕来食。云夕大怒,“你怎地和慕容珞那家伙一个作派?捉弄我有趣么?”风霖噗地吐出松子,“燕七做过这样的事?那你有没有和他……”“没有!什么都没有!”云夕叫完之后又懊悔自己做甚么要这么紧张地解释?
“就知道说我,那你有没有和姜惜桐那个啥啊!”“从来没有!惜桐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女孩,哪里敢和她这样胡闹——”风霖说到这里也结舌了。云夕却没有像他预料地那样火爆地叫骂起来,她只是怔了一瞬,随即笑得僵硬至极,“是这样……原来你与我如此亲密是因为我不懂规矩,是个可以随便戏耍的女子。”“不是的,小夕……”风霖慌乱起来,“我说错了!”云夕站起身走进内房,然后把房门闭紧,任凭风霖怎样叫门她也不开。其实她也没多难过,只是坐在床边呆怔地想:真的是自己太过随意,没有女孩子家应有的矜持,才招得少年们对她的纠缠么?慕容珞也好、宋御说也罢,就连风霖也不掩饰对她身体的渴望……那样自己和女闾的伎子有何不同?
这种感觉令她格外沮丧,一直到午时侍女在门外问她要不要用膳她才打开房门。风霖不待门全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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