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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荣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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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姬妾都是低下了头,不敢再与她对视,阿九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
“母亲说的极是。”王箬芝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玉像算是通过了,至于剩下的这份礼就看老夫人要什么了。
老夫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伸出食指轻轻的敲着桌面,生生的在磨别人的耐心。
“听说恒姬的刺绣,在整个京都都是闻名的,所以想让恒姬费点心。恒姬最近有空闲吗?”老夫人的语气波澜不惊,似乎是在询问阿九。
底下又是一片死寂,不少姬妾大着胆子看向阿九,甚至有人脸上露出一丝愤愤的神色。好像阿九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老夫人的吩咐,阿九必当竭尽全力做好。”阿九慎重的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脸上依然看不出表情,不骄不躁。
老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轻轻的点了点头,嘴角也露出些许的笑意。
“就纳双鞋子吧!萧王妃可对那些精致的绣品情有独钟。”她立刻决定了下来,语意中也带了一丝欣喜。只是眼眸却不禁轻轻的眯起,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看向阿九。
阿九依然低眉顺目的站在一边,也不甚在意。
礼物定下之后,众人坐下又吃了些茶就散了。三三两两的姬妾都携伴离开,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倒是清祥阁里,一下子变得寂静下来,阵阵若有似无的香风拂过,却不再有佳人的娇笑声。
老夫人有些无力的歪在躺椅上,身上的外衫已经褪下了,脸上也尽是疲惫,一点都没有刚才的气势。王嬷嬷正蹲在她的脚边,轻轻的替她捶腿,看到她这么劳累的样子,也是心有不忍。
“老夫人刚回来就该歇歇,何苦去应对这些小丫头。”王嬷嬷的话语里带了一丝轻柔的责备和浓浓的担心,常年不在京都,老夫人的生活也不是那么自在的。
老夫人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长叹了一口气。“还不是我不放心嘛,当年的事情想起来我都觉得后怕。”话语里满是叹息和疲惫,在王嬷嬷面前她也变得随意许多。
王嬷嬷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就陷入了沉默之中,闭口不再提及。
“你觉得她怎么样?”良久,老夫人低哑着声音开口,好似快要睡着了。
王嬷嬷的眉头轻挑,虽然老夫人未指明是谁,但她已经猜出了。“不好说。”最终也只模棱两可的说出这三个字。
老夫人忽然睁开眼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冷哼了一声。
“只要她以后安安分分的,我也不跟她计较。当年子卿为了她,都想着要抛弃一切跟她私奔。就她时阿九,也配我儿子对她动情?”似乎说到了禁忌的地方,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脸上不满了愤愤的神色。转而又闭上了嘴巴,烦躁的叹了一口气。
一边的王嬷嬷彻底沉默了,只专心的捏着老夫人的腿,心里却是默念一句“造孽”。
当年赵子卿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下去审查偶遇时阿九,竟是一见倾心,两人互许终身。时家那样的家世,自是配不上堂堂王爷的。为此赵子卿曾对时阿九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并要为她放弃一切,与她私奔。
幸好被老夫人及时知道了,二人就是在这间屋里,长谈了将近一个时辰。谁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知道王爷出来之后,就放弃了和阿九私奔的念头。
为此老夫人和阿九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最终王爷还是将阿九抬进了门,好在老夫人常年不在京都,两人也未发生过大摩擦。
☆、008 克减用度
第二日一早,王嬷嬷仔细地伺候着老夫人洗漱完毕,用膳之前惯例的以茶漱口,老夫人含了一小口在嘴里,秀气的眉头却是皱紧了。
王嬷嬷立马递上小碗,老夫人将水吐掉,拿起一旁的方巾将嘴角擦干净。
“东西还没收拾好么?怎么这茶竟不是往日的?”老夫人淡淡的问了一句。
匆匆回到京都,难免会准备的不充分,昨日她就发现茶水不是往日的,今早上竟还这么不爽口。
王嬷嬷微微抬眼瞧了瞧老夫人,又立刻低下头去,稍微跨上前半步,伏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夫人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紧皱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恰好早膳已经摆上桌,王嬷嬷搀扶着老夫人入座,古色古香的檀木桌上,只摆了四个小菜,显得些许的空旷。
王嬷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却还是低头不说话,只小心翼翼地布菜。
老夫人一个字都没说,只简单得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不再动。
几个丫鬟手脚麻利得将碟碗收拾下去,老夫人挥退了那些伺候的小丫鬟,单独留了王嬷嬷在身边。
“王家培养出的嫡女真真不一般,怪不得当初连都二皇子都想要娶进门。”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面上也冷了三分。
王嬷嬷轻叹了一口气,默默得走上前去。“都怪奴婢不好,路上走得匆忙,茶叶没带过来。”
老夫人摇了摇手,脸上露出些许不耐的神色。
“明理的人知道她这是响应王爷勤俭节约,不知道的还以为赵王府快要坐吃山空了。茶叶用得都是次等的,早膳也只有寒酸的四个小菜。”老夫人习惯性的端起一旁的茶盏,似乎想起什么,又随手丢在了一边。
“王家势大,嫡女各个都眼高于顶,我们这位王妃又是在亲娘身边长大的,性子自然也傲了些。”王嬷嬷轻轻的提醒,老夫人也是受不了王妃的手伸得过长。
老夫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清亮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院子里要是一家独大,就有些寂寞了。”她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再次捧起茶盏,皱着眉头慢慢咽下一口茶水。
王嬷嬷只静立在一边,不作任何表示。
***
自那日众姬妾去清祥阁笑闹了之后,赵姬和斐姬一个赛一个似的,争抢着来串门儿。几乎每日下午都可以听到从清祥阁内传出的娇笑声,倒是领命绣鞋的阿九和忙于内院事物的王箬芝,推辞没来。就连宁侧妃也说身上不舒服,几日未露面。
一切都似乎真应了那天的玩笑话,三位最先进府的女人,安分守己得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倒是这些明媚动人的新人按捺不住。
这几日那些姐姐妹妹都去了清祥阁,倒是让芙蓉院变得安宁了,时阿九也懒得理会,只抓紧时间找线裁布,仔细地绣着花样子。
花聆端着一个青花瓷碗走了进来,幽幽的香甜味远远的飘了过来。
“主子,喝口燕窝暖暖身吧。”花聆将手中的碗放到阿九的手边,顺手拿起一旁已见雏形的虎头鞋。
小巧的鞋子恰好够放在手心里托着,异常的精致玲珑,憨头憨脑的小老虎半趴在鞋头,好不可爱,让人爱不释手。
“主子,你的手可真巧。”花聆的眼中露出赞叹的眸光,抿着嘴轻笑。
阿九拿着汤匙一勺一勺的舀着燕窝,听到花聆的夸赞,也只淡淡的笑了笑,不以为意。
“这手艺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只要勤下苦工就成。”阿九随口说着,再了得的手艺,关键时刻,也保不了命。
“这血燕窝是上好的,依王妃的性子,是万万舍不得的。不知又是哪位妹妹来献殷勤?”阿九微微扬起空空如也的碗,脸上闪过一丝挪揄的笑容。
时阿九重新获宠,王爷把王妃都晾在了一边。这些早已在王府上下传遍了,所以不少未得宠的姬妾都送上珠宝吃食,来讨好时阿九,希望能为她们在王爷面前说几句话。
却不想花聆放下手中的虎头鞋,娇嗔地瞪了一眼。
“主子,这是哪儿的话,那些人的东西,花聆也不敢给主子啊。”花聆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敢和主子争宠的人,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收东西的。
“哦?”时阿九有些惊诧的挑了挑眉头,她实在是不知道,这府上除了想巴结她的那些妹妹们,还有谁能记得她这个人。
“主子,您肯定猜不到,是老夫人吩咐王嬷嬷,特地让厨房做了,再让奴婢端回来的。”花聆眨了眨如水的眼眸,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阿九的手一滑,那碗就落到了小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夫人?”她嘴里只呢喃了这两个字,就紧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脸上露出少许严肃的神色,显然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前世时阿九和老夫人之间,算不上两看相厌的程度,但也绝对是不咸不淡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今日却送了这么精贵的燕窝来?
“主子,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花聆瞧见她的神色,也渐渐慌了手脚,连忙凑到她的跟前低声问了一句。
时阿九回过神,淡淡得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未完工的虎头鞋,继续绣着花样子。
快到傍晚时分,阿九放下手中的绣活,轻轻的伸了伸胳膊。看着一边精致的虎头鞋,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做惯了宠妾,手都有些生了。
“主子,绣好了?真漂亮。”花聆连忙小心翼翼的托起绣鞋,翻来覆去的看着。
“鞋面上还差点儿,这锁子锦可还有剩下的?”阿九拿起放在一旁绣了一般的布料,轻声问道。
花聆偏头看过去,阳光照在那块布料上,一看就是极珍贵的。金线缠绕其上,隐隐可以瞧出长命锁的形状。
“主子,当初去拿料子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见这块料子十分与众不同,特地看着的,那管事的婆子只扯出一点点,还是一匹布用剩下的余料。现在哪还有剩下的!”花聆一提起料子,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你再去问问吧!”阿九淡淡得点了点头,看着外面快要落山的夕阳,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花聆理了理衣摆,站起身就出了院子。
这块锁子锦上已经绣好了,金线绘成的长命锁图案,寓意吉祥长命百岁。反正无事,阿九索性支着胳膊,闭上眼睛假寐。
待花聆回来的时候,帘子被“啪”的一声摔下,再一瞧她的脸色,阿九已经知道花聆是白去了这一趟。
“主子,我直接去找了管事的婆子,那婆子说我刚取完料子,那剩下的三匹锁子锦就被王妃要过去了。接着我又去找了王妃身边的入夏,她说王妃吩咐了,要是恒姬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去管王妃要。”花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阿九递给她一盏茶,她也顾不得礼仪,大口的喝完。
“走,去趟舒兴阁。”还不待花聆询问,阿九已经站了起来,轻轻地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花聆连忙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披风,替阿九穿好,才匆匆出门。
路上恰好遇到了三两个姬妾,显然是刚从清祥阁出来。几个眼生的姬妾见到阿九,都连忙恭谨的行礼,倒是走在最前面的赵姬和斐姬只草草得行了半礼,就带头离开了。
阿九慢慢得扬起嘴唇勾出一个笑意,抬头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似乎把整个王府都衬得红彤彤的。
“这王府似乎变得热闹起来了。”她轻轻地侧身,对着有些不服气的花聆,淡淡地说了一句。
刚到了舒兴阁,就瞧见一大帮管事婆子从里面出来,显然是王箬芝刚料理完今日的家事。
那几个婆子聚在一起似乎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阿九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偶尔听到几个比较敏感的字眼,不由得轻轻皱起了眉头。
“主子,王爷上次只是偶尔提了一句,王妃就大力克减用度,甚至连伺候老夫人的丫头都开始抱怨了。难怪这些婆子要说她小气了。”花聆见四处无人,就靠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伏在阿九的耳边说道。
阿九点点头,拢了拢发髻,提起裙摆迈进了院门。
“哎哟,是哪阵风把阿九妹妹给吹过来了,我还以为上次那个误会之后,妹妹就不会来了呢。”恰好王箬芝在院子里整理账簿,看到阿九进来,也放下手中的本子,迎了上来。
“姐姐这是哪儿的话,姐姐也是为了王爷着想,那件事情是阿九考虑不周。”时阿九的脸色微微一僵,转而又恢复正常。
没想到王箬芝一上来就提起这个敏感话题,还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王箬芝自是没错过她脸上的不自在,却是露出越发亲切的笑意,竟是一把拉着阿九的手,就要将她往屋里拉。
“来,外面凉,我们进去说。”王箬芝十分自然地拉着阿九,脸上也是极其客气。
阿九连忙回绝。“不了,老夫人上次吩咐绣得鞋子还没完工,这次只是想朝姐姐讨个东西,马上就回去。”
王箬芝微微一跺脚,面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
“瞧我这记性,妹妹还有重要任务在身呢。这可是大事儿,妹妹缺什么短什么尽管开口,只要姐姐我有的,一定给你去找。”王箬芝一口应承了下来,脸上的神色十分愉悦,似乎就在等着阿九。
从进来就十分紧张的花聆,听到王妃这么说,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本来她还害怕最近王妃节俭,莫不是连块布都舍不得,现在有王妃这句话,这事儿就成了。
倒是阿九的脸上,依然看不到丝毫的放松,相反还有些犹豫,看着王箬芝那张明艳的脸庞,一时竟未开口。
“主子。”花聆连忙扯了扯阿九的衣摆,轻轻的提醒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妃。
“其实虎头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是最后的料子有些不够。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来看看姐姐这里,不知道锁子锦姐姐还有没有?”阿九反握住王箬芝的手,脸上露出探寻的神色。
王箬芝的脸色一僵,朝身后站着的入夏看了一眼,轻轻拂过阿九的手,微微朝后退了一步,脸上随即又露出些许的不耐。
“阿九,小孩子的脚小,上次給得不够?”王箬芝的语气也变得不快起来。
锁子锦是极其珍贵的,质地柔软,一般都以金线绘成,富贵吉祥。冬暖夏凉,制造极其费神,因此数量极少。整个明国每年只产十匹,也就只有皇宫里得宠的妃嫔能有那么几匹。
而整座赵王府也就只有王箬芝有四匹,还是她出嫁的时候,太后赏下的陪嫁,也难怪王箬芝会舍不得。
花聆看到王箬芝脸上闪过的不快,心底也是一紧,难不成王妃真的舍不得?
阿九没有说话,当初从库房取料子的时候,锁子锦只有巴掌大的一点,她已经很节省着用了,但是也不够两只鞋子。
“阿九,不是姐姐不给你。上次花聆来库房取料子,我见那剩下的锁子锦,时间长不用也要烂掉了,就随手送给了下人,早就分完了。”王妃语带歉意的说道,只是往日端庄的脸上,却流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
时阿九微微一愣,转而勾起嘴角划过一丝苦笑。如此珍贵的锁子锦,王妃宁愿大方的打赏下人,也不愿留一点给她时阿九做鞋子,讽刺至极。
王箬芝看着阿九脸上的无奈和犹豫,明显舒服了许多,嘴角不由得又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阿九,你也不用急。锁子锦没了,姐姐再去给你寻其它的,只要姐姐执掌王府一日,就不会让你难做的。”王箬芝微微拢了拢发髻,明媚鲜妍的脸,此刻透着几分毫不顾忌的张扬。
阿九苦笑了一下,转而轻轻点点头。
“烦劳姐姐费心了,老夫人那里还请姐姐多担待一些。”她微微行了一礼,就准备告辞出来。
“什么地方需要王妃在我面前担待的?”不想,说曹操曹操就到,老夫人在王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009 责罚刁奴
“待在屋子里闷得发慌,索性就来瞧瞧王妃。究竟是什么事情?不如直接来问我这把老骨头。”老夫人走进了院子,身上墨绿色的披风倒显得她十分的精神。
老夫人那双明亮的眼眸,一一扫过行礼的王箬芝和时阿九,脸上露出一分探究的神色。
王箬芝抬头瞧了瞧老夫人,对于她的到来有些措手不及,她张了张红唇,似乎想要说什么。
“老夫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关于那双送给萧家小世子绣鞋的事儿。”不等王妃开口,阿九已经抢先解释。
王箬芝有些不满地看向身边的女子,时阿九依然半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却足以让她恨得牙痒痒。
老夫人的眉头轻轻皱拧了一下,看了一眼低眉顺目的阿九,转而又舒展开来。
“可是少了什么料子?”老夫人上前几步,竟是拉起时阿九的手,亲切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柔声问道。
在场的人皆是一怔,阿九下意识地将眼光投向老夫人的手,掌心暖暖的温度包裹着她的手背,只是她的后背却不禁冷汗涔涔。
阿九定了定神,大致地将缺少锁子锦的意思表达出来,其余的话则未多说一句。
王箬芝明显松了一口气,微微抬起头瞧了一眼老夫人,见她神色如常,放心了不少。
老夫人听完阿九的话,只轻微地点了点头,扶着王嬷嬷的手走进了舒兴阁的正厅,挑了张主位坐了下来。
王箬芝和阿九连忙紧跟其后,都半低着头站在厅内,等待老夫人的进一步指示。
老夫人顺手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凉茶沁入咽喉,一路滑到胃部。
她轻皱起眉头,和王嬷嬷交换了一个眼色,就将茶盏丢至一边。扫视了一眼厅内站着的主仆四人,缓缓地收敛起脸上的所有表情。
“箬芝身后的丫头,是叫入夏吧?”老夫人淡淡地问了一句。
“启禀老夫人,奴婢的确是叫入夏。”入夏微微走上前半步,对着老夫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混账,跪下!”忽而老夫人平静的语调被打破,一下子变得高昂起来。
入夏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不知所措和惶恐不安,但还是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是做了什么,惹得老夫人突然发怒。
“母亲!”王箬芝情不自禁的向前迈了一步,焦急得扬声唤了一句。
老夫人一拂衣袖,就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箬芝不必惊慌,都是这个奴才的错。”老夫人看都不看王妃,只是眼角扫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入夏。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阿九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身后的花聆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惹怒老夫人的就是自己。
“来呀,上家法,板子四十。”老夫人一挥衣袖,立马就有四个小厮走了进来。
“母亲,入夏做错了什么事儿,箬芝帮您教训她就是,您这——”王妃连忙上前两步,想要弄清楚事情缘由。
老夫人对着她眉头一挑,明亮的眼眸中射出一道厉光。王妃下面的话语顿时就卡在了嗓子眼儿里,接触到老夫人的目光,她连忙低下了头,还从来没有瞧见过那样犀利的眼神。
其中两个小厮搬来了凳子,让入夏趴在上面,往她的嘴里塞了块布,顺势钳制住她不得乱动。另外两个小厮手里拿着板杖,毫不犹豫地落下,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众人都是屏气敛声,就连王箬芝都乖乖低着头,沉默不语。
板子落下的声音像一道符咒一般钻进阿九的耳朵里,她不由得抬头瞧了一眼入夏,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也是那样狼狈的模样。转而又低下头去,脸上恢复平静。
四十板子终于打完了,那入夏已经昏厥了,后背上隐隐露出殷红的血迹。
老夫人却是没有急于开口,室内的其他人也都不敢吭声。她对着身边的王嬷嬷使了个眼色,王嬷嬷立马端起一盆凉水,毫不客气地浇到了入夏的身上。
入夏打了个颤,总算是睁开了眼,眸中却已经有些迷离。
“入夏,王妃送的布匹你怎么敢收?”老夫人严厉的声音传来,她直接开门见山。
厅下的王箬芝听到这一句话,身体明显地一颤,眼神怯怯地看了一眼老夫人。
入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妃,转而紧咬着下唇低下了头,最终也只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奴婢该死。”紧接着又晕了过去。
阿九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入夏,遥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杀鸡儆猴吗?
“母亲,箬芝该死,入夏从六岁就跟着我,前几天她跟我说没衣裳穿,我就顺手将锁子锦赏给她。没想到今日阿九会过来。。。。。。”王妃的声音越发低弱了下去。
她当时只为了警告和刺激阿九,根本没想到老夫人会插手这件事,结果闹到现在这副不可收拾的局面。
“老夫人,姐姐也是个心软的,一向对待下人宽厚,特别是入夏,这次难免就没考虑周全。”阿九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王箬芝,心底一叹,轻声劝解道。
老夫人一直把玩着茶盏盖,听完她俩的话,才缓缓抬起眼眸。慢慢扫过二人的头顶,见她二人都低眉顺目地站着,也就轻轻的“嗯”了一声。
“大家风范岂可如此,箬芝,这次是你不谨慎了。再怎么情深意厚,也不可助长刁奴之势。念在入夏是初犯,又是王妃的贴身侍婢,姑且饶过她这一回吧。”老夫人淡淡地说道。
几句话就定下了入夏的后路,最终她还是饶过入夏这条命。
“萧家世子的绣鞋不可耽搁,箬芝,你可得把这锁子锦给恒姬补上,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没脸拿礼物送出去。”老夫人转身对王箬芝严厉的说道,声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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