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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良缘-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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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之前有了赵忻,要不然……”苏玉妍微叹一声,“如今,生育事倒是次要,要紧是,不能再让陆婧伤害到她。”
“赵宁不是还宫里么?她不是一向自诩聪明狡黠么?怎么就眼睁睁地看着陆婧这个歹毒女人伤害惠君?”赵容心里有气,没有发泄对象,便拿赵宁出气。
苏玉妍等她发泄完了,这才缓缓说道,“我进宫时候,赵宁陪着太皇太后去护国寺上香去了……以她性子,自是不会坐视陆婧伤害惠君而不顾……”
赵容也知道自己是因为没有心里憋着一团火而借机发泄,听苏玉妍这么说,便也及时打住,“……你今天来,必是已经有了对付陆婧法子……跟我说说,只要我能出得上力,我必定不遗余力。”
苏玉妍便把给陆婧送发钗事说了。
179、对策(上)
“好,这个主意好。”赵容听完,顿时击掌叫好。“有了这个把柄我们手上,就算陆婧再想要对惠君下手,也会生出顾忌了。”
“不过,惠君好像对此有些游疑。”苏玉妍又把梁惠君表现说了。
“是么?”赵容面现沉吟,“难道说,惠君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也正是苏玉妍想说。梁惠君从前也是个爽利性子,鲜少有做事吞吞吐吐时候,她之所以显出游疑态度,只怕这其中有什么内情。
不待苏玉妍再说,赵容又道,“难道是她有什么把柄陆婧手里?”
梁惠君有把柄陆婧手里?这倒是苏玉妍没有想到过。但梁惠君行事一向坦荡磊落,按理说也不会做出什么见不得人事情。但梁惠君只是个凡人,并非圣贤,谁又能肯定她没有犯过错误?
见苏玉妍一脸默然,赵容便也沉默了。如果梁惠君真如她所说有把柄落陆婧手里,那苏玉妍送发钗这一招,只怕会弄巧成拙。不过,梁惠君当时并没有出言阻止苏玉妍把发钗送给陆婧,为何又事后显出那样游疑之态来?
赵容向来粗枝大叶,只觉有些头疼,当下便道,“不如把这事交给许恒和沈珂两个去查吧!他们两个心思缜密,人脉又广,查起来自比我们有利得多。”
想到陆婧临走时那凛冽眼神,苏玉妍便脱口而出,“你如今怀了身孕,还是身体要紧,这事你就先别掺和了……我已经有了对付陆婧办法。”见了赵容这般急躁模样,她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与鲁莽,若赵容沉不住气做出什么举动打草惊蛇。反倒会对梁惠君不利了。
赵容听她这么一说,脸色便缓和了几分,“你向来足智多谋,既这么说,想必也是真有了法子……”顿了顿,又道,“你且跟我说说,你要如何对付陆婧?”
仓促之间,苏玉妍又哪里能想得出什么良策?不过是信口敷衍赵容罢了。她想了想,便微微笑道。“咱们先不管惠君是否有把柄落陆婧手里,你且说说,我们若是拿陆婧发钗做文章。下一步该怎么做才会万无一失?”
“自然是把她悔婚事情泄露出去,风声传到赵宥那里,必定会让陆婧失了他宠爱。”赵容与赵宥自小一起长大,虽不是一母同胞,却也跟亲兄妹没有分别。对他脾性十分解,他平生恨,就是不守信誉之人,陆婧来昌宁之前悔掉那门不为人知亲事,必定会惹得他龙颜大怒,盛怒之下便是将陆婧逐入冷宫也有可能。说不定梁惠君自此之后就会再获圣心也未可知。
泄露陆婧曾经悔婚事情,听起来简单,但真正想要做到滴水不漏万无一失。却是极难。赵宥身为皇帝,自不会轻易就信了传言,说不定还会听到传言第一时间就派人彻查此事。所以,这泄露消息时间、地点、人物,都是不能出现半点差错。苏玉妍看着赵容。又问,“你且说说看。我们该怎么把消息泄露出去,且毫无纰漏地传入赵宥耳中而又不引起他怀疑?”
“这个……”赵容顿时沉吟起来。
“为保证万无一失,我们一定要谨慎行事,不能让人看出一丝破绽,否则,不仅前功弃,反会惹得赵宥疑心。”苏玉妍轻声说道,“所以,我们不能冒失行事,泄露消息时间、地点和泄露消息人,都不能出一丝半点差错。”
“嗯,你说得对。”赵容点了点头,“这事确急不得,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你家许恒素来行事缜密,宫里事,也瞒不过许太夫人眼睛。”苏玉妍缓缓说道,“有了他们帮助,我相信,顺利放出消息,一定不是难事。”
赵容遂笑道,“要不,我们把这事跟老太太说说?”
苏玉妍自知许太夫人厉害。当初相看赵容,虽是苏玉妍起意,但却是许太夫人做主。一个封建家族里老太太,有着这样开明思想,自是极难得,许家历经几朝仍屹立不倒,这其中,许太夫人也功不可没。她想了想,便点头道,“也好。她老人家过桥比我们走路还要多,况且她又是极聪慧……”
赵容听苏玉妍称赞她家老太太,自是喜笑颜开,当下便吩咐岫烟去请老太太。
趁着这当儿工夫,赵容便压低声音问苏玉妍,“……你坐月子这些天,沈珂都……歇哪里?”
苏玉妍脸上不禁一红,“还能歇哪里,自然是书房了。”
“书房?”赵容愣了愣,忽笑道,“他可是风流种子,又怎么按捺得住?”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玉妍不禁低声嗔道。
“你婆母就没给他安排通房丫头?”赵容认真地说道。
“通房丫头?”苏玉妍便笑道,“你坐月子时候,你家老太太可曾给许恒安排过通房丫头?”
赵容不由得笑道,“我是公主,你竟敢跟我比?”说罢又正色道,“这么看来,你也是个有福了……就只苦了惠君了。”她们三个人来自同一个世界,彼此之间感情已不是简单姐妹之情可以表述了,她和苏玉妍都嫁了专情男人,独独梁惠君嫁得好,地位高,却不得不与众多女人分享自己丈夫,这种滋味,放古代女子心里,都是如煎如熬,放从现代世界穿越而来梁惠君心里,又该是怎样无法承受痛苦?
苏玉妍只觉心里一阵难过,好半晌,也没有出声。
赵容神色又变得有些黯然起来。
还是门外一声轻咳让两人回过神来,抬头看时,却是岫烟扶着许太夫人进来了,两人忙上前见礼,许太夫人却是随和人,当即笑微微地伸手拉起了她们两个,并上上下下打量了苏玉妍一番,这才说道,“好,好……数月不见,竟比以前长得圆润丰腴了不少,看来你家珂哥儿对你还不错……”
苏玉妍自是问起老太太身体和饮食,一番寒喧过后,许太夫人便正色道,“你们叫我来,可是有事?”
“有件事,想跟老太太商量。”赵容摒退左右,轻声说道。
“莫非是皇后梁氏事?”许太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凛然。
“正是。”赵容连忙应道。
“这孩子,也着实可怜……”许太夫人叹道。梁惠君早前做颖王妃时候,倒是时常出入许家,也很对许太夫人脾气,如今听说她出了事,老太太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看老太太这情势,苏玉妍就知道她其实是很同情梁惠君,当下便趁热打铁,“我听说……惠君落胎,并不是意外。”
“哦?”许太夫人显出十分吃惊样子。
赵容忙接了话茬,“……圣上封宛妃,老太太应该知道吧?就是她,对惠君下手!”
“竟会有这种事?”许太夫人脸上顿时露出迟疑之色,似乎并不相信赵容话。
“千真万确。”赵容低声说道,“连沈贵妃都这么说,还能有假?”
“沈贵妃素来要强,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宛妃对惠君下手?惠君再怎么说,也是她嫡长媳妇,是正室,宛妃再好,也不过是个妾室,她又怎么能坐视不理?”许太夫人眼里暗光一闪,这才显出几分愤概之色来。
“所以呀,我们才商量要给惠君讨个公道。”赵容愤愤不平地说道。梁惠君父亲素来行事刚正,因为女儿落胎之事,差点跟赵宥起过正面冲突,还是沈珂他们婉言相劝,这才平息了他怒气,即使如此,他心里又会不心疼自己独生女儿?但他对手是拿着皇帝做盾牌宛妃,一个不小心,别说全胜,就是想弄个两败俱伤同归于都不可能。所以,赵容心里也憋了一把火,言语之间,也毫不掩饰地表露自己内心想法。
许太夫人顿时低声斥道,“小心祸从口出……这话家里说说敞尚可,千万不能外头乱说。”
赵容神色一敛,忙道,“孙媳知道了。”
“这个世上,又来公道之说?”许太夫人顿了顿,这才叹道,“自古以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得意时,便被人捧上云端,你失意了,便被人踩脚底……”
苏玉妍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赵容。
赵容也正转眸看她,两人目光半空中相遇,旋即慢慢垂下眼睑,静静地听许太夫人继续说话。
可许太夫人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了,似是想起什么心事,许久都没有开口。
赵容便道,“即便这世上没有公道,可我们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惠君受到伤害而不管不顾?她自小没有娘亲,跟着继母长大,虽说没有吃过明面苦,但暗地里还不是受了许多委屈?原想着嫁给赵宥做了正室会过上好日子,哪成想才过了两年就变成现这般模样……老太太,您都不知道她现瘦成什么样子了……”
180、对策(下)
从许家出来,苏玉妍悬半空心终于落了地。许太夫人果然如她所料,甚至比她想象中为精明——关于如何散播陆婧早前曾经悔婚之事,许太夫人说了好几条中肯建议,再加上苏玉妍自己和赵容想法,合三人之力,终将计划议定。
万事俱备,唯欠东风。苏玉妍想到梁惠君那腊黄面色,暗暗捏紧拳头。世间之事,终是遵循因果循环之规律,恶人终有恶报,似陆婧这等心肠歹毒之人,必定会遭到报应。
回到兰亭居,恰巧沈珂也刚回来,见她从外面回来,便嗔道,“……这是去了哪里?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出去?”虽是嗔怪之语,却又饱含关切之意。
“有锦春陪着,不会有事。”苏玉妍微笑道,“听说赵容怀了孕,我便过去瞧了瞧,孕相倒比上回怀梓哥儿时候要好得多,听说嗜辣,只怕是个女儿……这样一来,便真是儿女双全了。”
沈珂自知此番去看赵容,绝不仅仅只是看看赵容这么简单,当下便笑道,“儿女双全好啊,我也想儿女双全呢……要不,咱们再努一努力?”说罢便上前揽住苏玉妍腰身。
苏玉妍扭头看到帘外双珠几个别过脸去,便嗔道,“这种事也是强求得来?”
“我这哪里是强求,不过是顺其自然嘛!”沈珂脸上又露出从前那种嘻皮涎脸笑容。
苏玉妍不禁“啪”地伸手打沈珂手臂上,“……跟你说件正经事……”
“什么事?”沈珂立时正了脸色,心里暗想肯定是关于梁惠君事。
果然,苏玉妍开口就说,“今天我去见赵容,是跟她商量怎么对付陆婧去了。”
“你不是已经搜罗了陆婧从前曾经悔婚证据么?”沈珂道。
“你觉得凭着这些证据就能让陆婧低头认输?或者她会对梁惠君手下留情?”苏玉妍不答反问。
“那倒不好说。”沈珂据实说道。就冲陆家父女那种较真劲儿,只怕不肯轻易放手。
“这就是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苏玉妍缓缓说道,“我跟赵容便商量着想了这个万全之策,不怕陆婧再生出什么花样来。”
“什么万全之策?”沈珂沉声问道。
苏玉妍睨了他一眼,“你且松手,让我慢慢说来。”
沈珂这才松开手来,笑道,“还请坐下细说。”一边说,一边扶着她胳膊坐下。
苏玉妍便把与赵容和许太夫人商量事说了。
沈珂听罢,也不由得连声称赞,“果真是三人成虎……”
苏玉妍不由得斜了他一眼。“什么三人成虎,我们可是为梁惠君主持公道,哪就成了虎了?”
“呵呵。是我说错了,我说是三人成佛……成佛。你们几位主持公道之人,堪比庙堂菩萨呀!”沈珂笑嘻嘻地说道。
苏玉妍自知插科打诨是沈珂强项,当下便也不再跟他计较,只继续说道。“我可不敢跟菩萨比,只盼陆婧能收敛一些,不要再为难惠君,这就足够了。”
沈珂却望着她,低声说道,“你就不怕陆婧为难你?”
“我怕她做什么?我行得端坐得正。半夜不怕鬼敲门。”苏玉妍微微一笑,“不过,我却怕她为难你。”
“我与她无冤无仇。她平白无故又怎么会为难于我?”沈珂笑道。
“你们虽然无冤无仇,但却有过那样一段不为人知婚盟,你又怎知此事不会成为陆婧心里阴影?你又怎知她不会凭着手中权利而处处为难于你?”苏玉妍盯着沈珂,眼里闪过兴味盎然光彩。“她平白无故突然赐两房美妾予你,不就是活生生例证?”
沈珂不由得苦笑一声。“等你们计划顺利完成,我便想办法把这两房妾室打发出去。”
“打发出去?”苏玉妍不禁冷冷一笑。“她们可不是一般妾室,是圣旨御赐贵妾,想要打发出去,又岂会那么容易?”
“便不容易,也终是打发出去。”沈珂似乎下定了决定,态度很是明朗。
苏玉妍虽知想要顺利打发宋氏姐妹出去不容易,但见沈珂表态,心里自然也觉得高兴,当下便道,“早知道爷有了官身会多出这样麻烦,当初还不如就让爷继续做沈家浪荡子,至少,祖父不会对你有严苛要求,圣上也不会借着军功之名给你赐妾……”其实自从沈珂做上了副指挥使,麻烦事一件件接踵而至,除了赐妾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它都是些繁琐且内情极深事情,沈珂偶尔也跟她提起只字片语,却以妇道人家便涉政而没有细谈。
“即便这样,我也不曾后悔过。”沈珂认真地说道,“我可不想一辈就做个浪荡子弟。”
苏玉妍不由得微微点头,“我也不想你做一辈子纨绔子弟。” 沈珂从军营里回来之后,可谓是洗铅华展男儿气概,再加上他原有优雅气质,有时候竟让苏玉妍移不开眼去,只叹他这样男人,若生现代去做明星,只怕会变成万人迷。所以,她也为这样沈珂而感到高兴与骄傲,也为自己当初建议沈珂从军决定而庆幸。现沈珂,外人眼里,那就是脱胎换骨。而这些,也正是定远侯以及整个沈氏家族所希望看到。
“我平生做事,都会三思而后行,所做过事,极少有后悔,只有一件,差点酿成大祸。”沈珂伸手揽住苏玉妍肩膀,“还好终能得偿所愿,也不枉我费了那么多心思。”
苏玉妍便知他说就是当初咸阳偷窃自己身上白玉并蒂莲之事。“爷行事向来缜密……”一语未了,忽想起陆婧之父陆文涛就是此事知情者,联想到陆婧所说话,她顿时有些失色,“惯偷之死案,不知陆文涛是怎么了结?”
“此前我去信阳时,曾经亲自拜访过陆文涛,他当时就把卷宗拿与我看,说是此案已经顺利了结,给惯犯安了个越狱罪名,尸体经忤作验证,说是醉酒而死……一个犯人越狱出来,躲进花柳巷寻欢作乐,也是人之常情,便是上头来人细查,也不致露出纰漏。”沈珂自知苏玉妍所担心是什么,便安慰道。
虽这么说,苏玉妍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总担心陆婧会拿此事作文章,何况当初沈珂听到陆婧说起“积案”一词也敏感十分?她心念百转,遂低声说道,“既是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沈珂便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柔声说道,“都是我行事不周,才会让你如此担心。”
“爷别这么说了。”苏玉妍伸手环住他腰身,仰起脸来,微微一笑,“夫妻之间,不仅要能共富贵,重要是,还要能共患难。不过是小小地担心一下,又算得了什么?”
……
此时此刻,远朝阳宫陆婧正安静地躺凤榻上,怔怔地望着手里那个紫檀木盒子出神。这个苏氏,是从哪里弄到自己发钗?难道说,她知道了自己当初曾经悔婚事?
陆婧这么想着,就觉得有些心烦意乱。该死,自己好不容易爬上了宛妃高位,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掉了皇后梁氏肚子里龙种,眼看就要借机扳倒梁氏独宠后宫了,没想到半路却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来了!
她想得入神,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静静盯着她看赵宥。
赵宥一身黄色龙袍,头戴金冠,比当初做颖王时福态了不少。算起来,他还是大乐朝自建国以来年纪轻皇帝,这让感到骄傲自豪同时,也为自己幸运而庆幸。登上帝位后,朝中重臣们都十分拥护他,让他倍感欣慰,后来又纳娶了姿容倾城陆婧为宛妃,此女看起来虽然清艳,但床上功夫却与一般嫔妃不同,不仅令他感到奇,还能让他十分慰,可谓非常难得。短短十数天,他竟迷恋上了她,连发妻梁氏也抛到脑后了,便梁氏小产后,他也仅仅只乾坤宫留了一夜,说了几句安慰话,次日夜里依旧到了朝阳宫与陆婧欢好。
这天下了朝,因国事不多,比平常要早了近一个时辰,他便迫不及待地直奔朝阳宫而来,要给陆婧一个惊喜。哪知未进宫门,就看到一个小宫女门边悄悄地抹眼泪,他素来有怜香惜玉之心,当即询问,小宫女不敢隐瞒,说是宛妃娘娘今天心情不好,她斟茶时嫌热连杯带盏直砸到她身上。赵宥一听,大好心情顿时打了折,便制止了宫女禀报,径直进了寝宫,一眼看见陆婧慵懒地躺凤榻上,妙曼曲线让人想入非非,他便加脚步走过去,想要上前捂住她眼睛,却发现,她似乎想着什么,想得入了神,连他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他眸光,就落她捧手里那个半旧檀木盒上。
这个盒子式样老土,做工也不精细,像是一般木坊里出来东西,一点也不好看,怎么陆婧就看得这么出神?
181、东风(上)
赵宥静静地看着陆婧,而陆婧则静静地看着那个半旧檀木盒子,也不知过了多久,想是觉得这个姿式有些累了,陆婧便支起胳膊缓缓从凤榻上起身,才侧过头来,便看见了站她身后不远处赵宥。赵宥神色复杂,脸上也没有像往常挂着淡淡儒雅笑容,这样他,不禁令陆婧心里有些发慌——他是不是已经看出了什么?
不过,陆婧终是心思缜密之人,便是心里慌乱,也即刻躬身给赵宥请安。
赵宥眸光从陆婧随手搁凤榻上檀木盒子上一扫而过,便伸手搀起陆婧,“爱妃看起来脸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
陆婧顿时明白自己刚才毫不掩饰怨怒之色被赵宥看眼里了,她心念急转,旋即微微一笑,“多谢圣上关心,臣妾并没有感到不适,只不过是刚才被热茶烫了,心情有些郁闷……”
赵宥想起刚才宫门外那个哭泣小宫女所说,便“哦”了一声,心里却仍存有疑窦,目光那陆婧有意无意地用浅紫色宫裙下摆挡去一半檀木盒子微微停留,旋即又道,“都烫到哪里了?……可烫得厉害?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看看?”一边又厉声责问帐幔外宫女采平,“你们是怎么侍候宛妃娘娘,怎么竟让她被热茶烫伤了!”
唬得采平顿时跌跪地,一迭声认错,“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还请皇上宽恕,还请皇上宽恕……”其实,小宫女送上热茶是经由她手捧给宛妃,茶杯端手里,只稍稍有些热度。与平日里宛妃所需要温茶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她才会像往常一样捧给宛妃。但下一秒,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宛妃将茶碗往那小宫女身上砸去,接着听见“咣啷”一声,那上好青花瓷盖碗就裂成了几块。她吃惊之余,顿时察觉到宛妃身上隐藏怒气,当下趁机责骂了小宫女几句又把人给撵了出去,自己也乖乖地躲到一边“避难”去了。她知道。主子生气时候,通常都会有人遭殃,她可不想做这个倒霉蛋。只是没想到千躲万躲。却还是没有躲开。
“下去吧!”赵宥知道采平是陆婧贴身丫头,平日里也是极伶俐,此刻她可怜兮兮地跪地上,脑袋几乎贴着地面,倒不让他不忍再继续责怪。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发她出去。
采平巴不得听见这句话,当即爬起身来,一溜烟地出了寝宫。
看到采平脚下生烟,赵宥不禁想到她刚才那副可怜巴巴模样,顿时想到这小丫头跟她家主子一样。素来是个胆大心细主,刚才那副模样,分明就是装出来。赵宥知道自己上了这小宫女当。眼角余光不由得落到被陆婧半副裙裾掩住檀木盒子,嘴角就露出一丝笑容来,“哦……那是什么?是不是爱妃得了什么好东西?让朕瞧瞧……”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那檀木盒子。
陆婧顺着赵宥手指看到檀木盒子,顿时心里怦怦直跳。心念急转间,就伸手拿起盒子。笑道,“圣上说是这个老古董么?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臣妾家传一件发钗,是臣妾娘亲遗物……”说着,脸上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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