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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斗兵谋之舞姬帝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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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天生对音律有非同常人的灵性,尤其是古筝,虽然指法还有些生涩,却总让闻者有睁眸见山色,闭目嗅花香的宁静的感觉。
发现大家都看着她,陈秀儿微微一讶,随即连忙把头埋得更低,躬身弱弱地应道:“是。”说完站了起来,迈着小碎步上前,跪坐在琉音身边的软垫上,仔细地试了几个音后,双手拨弦,空灵和美的音符流水一样泻出,像有最轻软的缎子拂过心头。
轻轻吹着茶水的琉音却突然面色一冷,危险地眯起眼睛。她最擅琴艺,如何听不出来眼前这小小姑娘过人的天赋?她盯着独自沉浸在音律里的陈秀儿仔细打量,皮肤白皙,眉眼在一群明眸皓齿的小姑娘里并不出众,却有一股和顺的味道,与她娇弱和婉的气质浑然一体,最是让人忍不住去呵护的那一种姑娘,仿佛大声惊到了她就是天大的罪过似的。这个丫头······
“啪——”
“啊!”
琉音一瞬间在心底做了决定,滚烫的茶水脱手而出,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冒着白花花的热气,直接砸在陈秀儿拨弦的右手上,嫩白的手指烫得通红发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溜儿水泡儿。
“秀儿!”听见好姐妹陈秀儿痛呼出声,坐在第二列的杜嫣几步跑过去,检查了痛的泪光盈盈的陈秀儿的伤势,不由冲着琉音怒道:“你怎么能随便伤人呢?!”
琉音一个眼神都没给杜嫣,淡淡道:“弹错了,继续。”说着两根纤白的手指夹起落在肩头的桂花,偏头赏玩几眼,手臂一抬,指头一松,娇小的花朵落入轻风被吹的远去,粉蝶似的翻飞了几下,接着落入泥中。
此话一出,小姑娘们具是一愣,杜嫣瞪直了眼,惊呼:“秀儿哪里弹错了?再说她手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弹琴啊?”
琉音掏出帕子擦擦手指,斜斜地撇她一眼,嘴角轻挑,懒懒地换了个姿势,眯着眼道:“我说错了就错了。受伤又如何?还真把自己当娇滴滴的官家小姐了?姐姐现在就教你,省的出去了叫平康巷的人都笑话咱楼的姑娘们没规矩。以后接了客人,别说是这一点儿烫伤,便是把你的十个手指头全剁了,没让你滚,就是拿脚趾头,也得乖乖的弹下去!”
“你!”杜嫣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一时词穷,一把把陈秀儿拉在身后挡住,“你是故意的!”
“故意的又怎样?”琉音笑的更加灿烂,用“好开心呀”的语气表达着“我就是在欺负你”的意思,“要不你替她来弹?”
“我弹就我弹!”杜嫣毫不犹豫地就要坐下,虽比不得秀儿,她的琴声也是常被师傅称赞的。
“慢着,”琉音微笑着喊住,指着小桌上的茶水,“既是要替她,也要把手指像她一样烫了才好呢。”这样的地方哪有什么姐妹情深,做戏而已,看着就恶心。
“什么?”
“把你手指头烫坏了再替她弹。”琉音很耐心地为她讲解,认真履行着作为前辈的职责,“怎么,不舍得了吧?姐姐再教你,今天你能替她弹琴,明儿你还能替她睡男人?呵呵,只怕你愿意,人家小姑娘还不愿意呢,是吧?会弹筝的小丫头,呦,怎么掉泪珠了,别呀,说出去还以为姐姐欺负你了呢。来,记好了,咱们的眼泪,是流给爷们儿们换银子首饰的,你现在梨花儿带雨的,丁点儿用也没有,姐姐可心疼了。”
琉音柳眉轻蹙,微微晃着脑袋,眼睛里似有薄薄的水雾流动,让人见而生怜,心神一荡。
“哈哈哈······”拿怕子掩住嘴角,琉音大笑出声,刚刚那个病弱的美人儿一晃不见。
杜嫣涨的面色通红。陈秀儿低下头,泪珠大滴大滴地落下来,掉在地上混进土里瞬间不见,轻轻啜泣道:“算了嫣娘,我弹就是了。”
“嫣娘?你是杜嫣?”琉音一怔,“杜嬅是你姐姐?”
“是!”杜嫣点头承认,“你欺负人,我回去就告诉姐姐!”
“哈哈,”琉音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呦呦呦,笑死我了。你以为咱们楼是什么地方,自己没本事,还找别人撑腰的?欺负你,就是明着欺负你又如何?大的欺负小的,出名儿的欺负没名儿的,当红的欺负过气儿的,有人捧的欺负散客的,这就是楼里的规矩。别说你姐姐现在出嫁了,就是还在楼里,也管不着姑娘我教训小辈!”
------题外话------
没有前期的压抑,怎么有后期的爆发,是吧。所以说女主是成长的,一点点长大。小时候打压的越狠,以后反弹的才会更高嘛。
第五章 倔强姑娘
更新时间:2014…5…16 13:36:58 本章字数:2733
“本来还不想和你计较,谁知你这么不识趣,看来当真被你姐姐宠坏了。悫鹉琻晓也罢,今儿我就累一回,替明珠姐姐教教你道理!”琉音见杜嬅的宝贝妹妹撞在自己手里,哪有放过的道理。
杜嬅善舞善画,自从五年前在金尚书五十大寿上别出心裁的一支镜子舞一举成名,有好事的文人赞其曰:“清姿弄千影,明珠落万斛”,因而得花名儿明珠。杜嬅为人谨慎机敏,沉静和婉,长着一张温婉可人脸,生着一颗九窍玲珑心,直到几天前出嫁,连着五年稳坐魁首。加上又有红玉照顾,在楼里风光无二,总是压着其她姑娘们一头。
琉音向来对杜嬅既羡慕又嫉妒,如今更眼红杜嬅嫁了苏大老爷,再者因为走了杜嬅,红玉有心抬举她,便得意忘形。所以想也不多想,就要拿杜嫣立威。
“跪下!”琉音一喝,手一招就有不远处的侍女送上竹篾。
“凭什么!我没有错,是你先欺负人的,我偏不跪!”杜嫣脖子一梗,一点也不怕那竹篾,大声说道。
“你再顶一句?跪下!”琉音怒道,很好,她越是顶撞,她才更有理由教她“规矩”。
“不跪不跪我就不跪!”杜嫣一副“我没错,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气势。
“反了你!给我按住她!”琉音气得发抖,冲侍女吼道。
侍女正要动作,然而杜嫣最擅舞蹈,轻轻巧巧地身子一转,就躲开了侍女的手。杜嫣拉着陈秀儿就走,边走边道:“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气死了,咱们找妈妈去,不信妈妈不管她!”
琉音眉头一皱,她可以不把一个出嫁了的花魁放在眼里,却不能惹了顶头的红玉。如果她只是教训陈秀儿这样的小丫头,妈妈多半会睁只眼闭只眼,但若是加上了杜嫣······
想起姐妹们闲话时说的关于妈妈对杜家姐妹明里暗里的偏袒,琉音一个激灵,该死的,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如果只是因为杜嬅的价值让妈妈爱屋及乌照顾杜嫣还不足畏惧,就怕还有什么其他原因,而根据妈妈对杜家姐妹的袒护程度来看,明显是属于第二种。
“站住!”琉音一急,脱口喊住还没跑出几步的杜嫣,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在妈妈前乱告状。
站住?杜嫣心想,我才不傻呢,以为她不知道要打她板子,还乖乖停下来给她打吗?想着不但没停下,反而拉着陈秀儿跑得更快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拉住她!”琉音急得跳了起来,反手扇在一个侍女脸上。
被打的侍女似乎习惯了这种情况,低头应了一声“是”,匆匆去追杜嫣二人,不过前头早有机灵的把二人拉住。杜嫣再怎么灵活也只是刚刚八岁的的小姑娘,发现挣扎了几下没用,索性扯着嗓子喊起来:“救命啊!妈妈妈妈快来救我呀!······”
有侍女想堵住她的嘴,却被杜嫣用小虎牙咬出两排深深地牙印。被遗忘多时的小姑娘们不约而同地默默垂下头去希望主角们把她们遗忘得更彻底些,但总有那么几个忍不住好奇偷偷地瞟一眼,再瞟一眼,偷偷摸摸的好像做贼。
“吵什么吵什么!都反了天了,再吵全拉下去打死!”胖胖的中年管事领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爷走来,不耐烦的吼道。
一瞬间,拉着杜嫣的侍女们齐齐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叠放小腹前,恢复了低眉垂首的恭顺模样;眉毛高高扬起的琉音立刻垂下睫毛,再抬起时已是泪光盈盈一肚子苦水的委屈模样;偷偷看戏的小姑娘们齐刷刷地眼睛盯着交放在膝盖上的手,一副“刚才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啊很好啊什么也没发生啊”的模样。
只有杜嫣维持着挣扎的动作,甚至张着血盆大口露出白白的小虎牙一副谁来咬谁的架势。这一瞬间好像被无限延长,杜嫣疑惑的眨眨眼,再眨眨眼,目光从中年管事转到小少爷身上,再转到退开八丈远的侍女身上,转到从暴躁如雷变成弱柳扶风的琉音身上,眸光一动,终于反应了过来,爪子一收福身行礼,“周总管万福。”
一众姑娘纷纷见礼,一时间软软糯糯的声音一片。
“好了好了,女人就是麻烦。解决不了就去找红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值得这里吵吵嚷嚷的?”周总管板着脸训道。
“总管教训的是,”琉音上前,软软的说道,“不过是一个丫头不听话,奴家教她些道理,只是这丫头也太犟了些,不服管教,还说要去找妈妈告状,这才争执了起来······”
“行了行了。”胖子总管没那闲心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耐烦地摆手,两撇小胡子翘得好像要飞起来,“你看着办吧,好好管教管教,实在不听话的就乱棍打死,没什么大不了的。红玉就是太宠着这些丫头了。不知道天高地厚,早该给些颜色看看,还把自己当主子了?”
周总管与红玉不怎么和睦,说到最后也不知道在骂谁。
但是琉音却不管这些,有了周总管的话,她就是打死了杜嫣,红玉也不能说什么。心下一喜,面儿上却柔柔地答道:“是。”
------题外话------
(兴业时代湘晴当时急于扩张商业以垄断市场扼住朝廷经济命脉,启用了几个中国古代没有的发明 所以再见到玻璃镜子什么的中国古代没有但能实现的可自动归类为湘晴的杰作)
第六章 幕后少爷
更新时间:2014…5…16 13:36:58 本章字数:3109
“不是不是!”杜嫣大急,连连摇头摆手解释道,“是她不讲理,嫉妒秀儿弹筝弹得好,故意把秀儿的手烫坏还叫秀儿继续弹琴,分明就是要毁了秀儿的手!我说我替秀儿弹,她就要我先把手烫坏。悫鹉琻晓后来她都承认了,她就是要欺负我们!”
“我哪有?你,姐姐我一片好心,怎么······周总管,奴家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您可要为我做主呀······”琉音说着一跺脚,跪在周总管脚下,声泪俱下,闪着挂着泪花的睫毛,委屈得肝肠寸断。
“好了,没闲工夫听你们瞎扯,”周总管耐心耗尽,身后的大少爷还等着查账呢,“琉音你自己处理去,要打要杀随你,不服的叫他明天找我!”
杜嫣目瞪口呆,陈秀儿的手还红肿一片,古筝上还挂着几片茶叶,一片狼藉,地上破碎的茶盏静静地躺着······可是,可是周总管居然如此包庇!
杜嫣紧紧地握着拳头,一肚子的怒火烧得她浑身发热,就在周总管赔着笑脸引着少年擦身而过的时候,杜嫣突然大喊:“我没错!是你们不讲道理!都不讲道理!她欺负人!你包庇她!你也欺负人!你们都欺负人!”
周总管顿住步子,回头狠狠地剜了杜嫣一眼,立即有侍女上前压制住杜嫣。琉音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冷笑,不想杜嬅那么精明的人竟有个这么蠢的妹妹,自寻死路!
“慢着。”一直懒得开口的少年忽然发话了。少年十一二岁年纪,穿着水墨色袍子,身披白色长裘,衣摆袖口有银色暗线疏淡地勾勒出的几斜老梅枝,好像江南迷蒙的烟雨。
少年面如冠玉,笑眯眯的眼睛里,隐隐透出几分锋芒。缓缓走向杜嫣,一步一步走得分外平稳,好像哪怕鬼戎人打到门外,他也不会惊乱半分。清风吹起他的衣角,似乎有种超越年纪的出尘的雍容气度和如玉气质。
鄢霁走到杜嫣面前,目光莹润平静,用清朗的声音缓缓地问道:“你说谁不讲道理?谁欺负人?”
“他们!他们都欺负人!”侍女们一放开杜嫣,杜嫣就指着周总管大声回答道。
鄢霁个子挺高,杜嫣还不到他胸口,仰着脸看着他,气得眼睛通红,小鼻子一抽,眼底闪着一片晶莹,衬得眼睛更加黑亮。
“是吗?”鄢霁微微俯下身子,轻声反问,“那你问问其他人,还有谁觉得他们欺负人的?”
杜嫣转向站着的侍女,跪坐着的同伴,认真的目光挨个看过每一个人,可是每个人触及她目光,甚至在她目光到达之前都深深把头埋了下去,一副看不到听不到的样子。一时间场面诡异的安静。
“你们!······”杜嫣一肚子的怒火好像被浇上一盆冷油,瞬间凉了一下,随即更加猛烈地烧了起来,却已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到了?只有你觉得他们在欺负人呢。”鄢霁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唇角勾起复杂的笑容,“所以说,众口铄金,都说是你的不是,那就是你的不是,不会有人为你鸣冤······”
“他们是欺负我们。”忽然插进来一个弱弱小小的声音,小得好像蚊子哼哼,如果不是此时太过安静,根本听不见。
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让鄢霁杜嫣一愣,齐齐看看向身边被众人忽略多时引起事端的陈秀儿。
触及两人明亮的目光,娇娇小小的女孩儿好像一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起一次的头又低了下去,几乎要贴在胸口上。不过半晌还是有弱不可闻的声音传出:“嫣娘说的没错,是他们欺负人······”
“哦?”出乎意料鄢霁的意料,难得啊难得,倒是让他发现了两个有趣的人,那就暂且就饶她们一命吧。不过,这样的性子要是磨不平的话,只会死得更快更惨呢。
“好吧,既然你要替她弹琴,便你弹吧。若你果真弹得好,我就信你,是他们嫉妒你们,欺负人。”鄢霁微笑道。
“好!一言为定。”杜嫣爽快地答应了,坐在筝前,拿帕子小心地把水渍拭去,十指抚上琴弦,轻柔的琴音倾泻而出。
她弹的是《月下乡情》,相传是由依海林氏后人,海外延国开国国母林心蓝所作,明楚五世纪中叶传入后宁。
明楚四世纪末,依海国首先发明出火药并应用于军事,且大量制造储存,后宁发兵依海,两个月攻破依海国都,斩依海王、依海世子,依海王后自缢,五岁的依海公主林心蓝入京教养,与入京为质的诸国王子及燕国质子公主,即妘氏少小姐燕湘晴等人,一同长大。
还是幼子的他们过早承担了家国的重担,相互帮扶又相互防备,彼此伪装猜忌又彼此心知肚明,风刀霜剑的十几年里有刻骨的友谊也有利益的冲突。
刘氏集团覆灭后不久依海发生暴乱,林心蓝叛出京城,自立为依海女王,与淮安王勾结割据江南,数年后为朝廷所灭。然林心蓝夫妻誓死不降,在妘湘晴的资助下携五千精兵远重渡洋,飘荡了五个多月后终于寻到了另一片广袤的大陆,建立延国,终生未返明楚。
传说该曲是林心蓝在海上飘荡时所作,开篇似有月下大海的静谧宏壮之感。随后琴声陡转,似是想起了二十几年的峥嵘岁月。平安盛世下的云谲波诡,
锦绣繁华下的阴谋丛生,尔虞我诈中的点点情谊,狼环虎伺下的夹缝求生。中篇波澜壮阔,险象环生,却又处处透着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正气,气势磅礴,荡气回肠,尾章重归平静,淡淡地生出无限惆怅,放逐海上,不见家乡,甚至不知道能否寻到传说里的另一片陆地······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当然,以上是明楚最权威的官方解读,至于远在川承大陆上的延国人则认为题为《月下湘晴》。
开篇讲的是林心蓝与妘湘晴相互扶持在刘太后的压制下度过最艰险的岁月,随后妘湘晴投向宁景帝背叛了友谊,设计陷害林心蓝,林心蓝不愿背叛这段友谊,走投无路之下逃往江南嫁于淮安王,后来宁景帝大兴兵戈统一天下,因而不得不远避海外。圣洁的月光下,林心蓝忆起往日情谊,一阵怅廖······
第七章 恨死琴筝
更新时间:2014…5…16 13:36:58 本章字数:3076
杜嫣指法娴熟,一首曲子流利地弹下来,余音袅袅,如痴如醉。悫鹉琻晓一曲奏毕,从蒲团上爬起来,微微骄傲地仰起脸看着鄢霁,好像在说“看见没,我弹的好着呢。信了吧,就是他们不讲理!”
“指法很熟练,”鄢霁赞同地点点头,但不等杜嫣露出笑容接着批驳道,“不过靡靡之音尔,柔弱无力,旖旎娇软,空有琴声,无有音魂,难登大雅之堂,下品。”
“你······”杜嫣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
“我说的不对吗?”鄢霁轻笑着反问,“读过《后宁书》吗?景帝初年的政局是个什么样子,七年的淮安之乱又是什么样子?你弹琴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人心,还是谱子?所以你自己说,你弹得好不好?我有没有屈说了你?”
杜嫣若有所思地眨眨眼,他说的,好像是有点道理。好吧,算她弹得不好。杜嫣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道:“可是我弹的比秀儿差远了,可惜秀儿受伤了不能弹了,但是刚才秀儿真的弹得很好!我没说谎!”
“呵呵,”鄢霁发出悦耳的笑声,“但是你弹得不好,那个丫头又不能弹,不是吗?你还是不能证明他们欺负人。”
“唔······”杜嫣沮丧的地垂下头,要怎么办呢?
“不过我也可以说你弹得很好。你今年有九岁?你这个年纪能把这首曲子这么流利地弹下来实属难得,何况这种地方的琴曲,本就多为靡靡之音。”
鄢霁一句话又让杜嫣一愣一惊随之一喜,接着就迷惑了,他是什么意思?
鄢霁认真地看着杜嫣,温和的目光好像春半的暖阳,轻柔暖和地照进心里。
“我的意思是,”他轻声解释道,“今天你弹得好不好,全凭我一句话。你做的对不对,他们讲不讲理,怎么处置,也凭我一句话,因为现在,我是这里的主子。就像刚才,周贵可以随便用一个理由打杀了你们,像再之前那个乐姬可以随便把你的小朋友烫伤,随便评定她有没有弹错,因为他们的地位比你高,比你有价值,明白吗?”
“今天,你错了,错的离谱。
第一,你多管闲事。本来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顶多是这个丫头的手受点伤,过几天就会痊愈,是你自己强出头才让事情闹成这样。
第二,你看不清你的位置。不管你有什么依仗,卖进了楼里就是楼里的奴才,你一个小小的丫头,有什么资格顶撞楼里当红的姑娘,甚至在主子面前大吵大嚷?
第三,你太天真,太蠢。讲什么道理?楼里的规矩就是道理。楼里的哪条规矩说姑娘们不能罚你们这些小丫头?又是哪条规矩教你替小姐妹出头的?
第四,你不自量力,太过自负······
第五,你太过固执,太倔强······”
鄢霁慢慢地说着,不急不缓,像清水一样流过,带来一阵寒凉。
杜嫣被这清凉的声音浇的透心的凉。她错了么?杜嫣低下头,无意识地咬住嘴片。
一直以来有姐姐和妈妈护着她,没有人敢欺负她,就是师傅们也都让她几分。但是她觉得做人要讲道理,所以从不凭着姐姐妈妈的关系欺负别人。可是现在,姐姐刚出嫁,就有人来欺负她,没有人为她讲理,甚至这个看上去能为她主持公道的人说这是应该的。难道不讲道理是应该的?她们受别人欺负是应该的?眼看着有人欺负人却默不作声当做没看见也是应该的?
杜嫣沉默着低着头,心里有个声音在怒吼:“不!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的!她没错,是他们没道理,他们合伙儿欺负人!”但是杜嫣还是沉默着,她知道辩驳无用,白费力气,大人们都联合在了一起欺负她们,她越是反抗,他们就欺负的越厉害。随便他们吧,等到她长大了,她一定会好好和他们讲道理,让他们承认错误的!
“我若是罚你,你认是不认?”鄢霁看着杜嫣默不作声,以为她是听了进去。
好吧,认罚就认罚,她又不是没被姐姐罚过。大不了就抄《晗微笔记》呗。
要说今天之前杜嫣最恨的人是谁,肯定是晗微公主林曦。你说她人都死了几百年了,还留下一本堪比《大宁律例》还厚,什么囊括地理水利民俗风情植物动物医药农耕历法天文历史军事数算几何,被景裕皇后妘湘晴誉为明楚第一本较为全面的百科全书的破书祸害人,就是让她姐姐来折腾她的,动不动就罚她抄书,搞得她全会背了。真是的,难怪林曦她千年王族唯一的公主当了皇后生了太子还会被废掉,连累林氏一族,死了连个墓葬也没有!嗯,至于目前关于《晗微笔记》作者的另三种说法,即大多数人支持的宁武帝着洪文阁编撰说,部分人支持的隐太子杭沐所撰说和少数人支持的宁哀帝编撰说,就被杜嫣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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