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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斗兵谋之舞姬帝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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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嫣终于把东西分完,两手交压着后举,惬意地舒展一下筋骨。抬头看见明媚湛蓝的天空,没来由地心里一阵舒畅。去他的名谱,去他的鄢霁,从今往后什么杜嫣倾蝶杜箐的,统统死的干净,她就是她,谁也别想操控她的命运!
杜嫣抱起那无毒的一堆,走到江边细细清洗。这边魏小五猛地掷下叉子,一提一捞,那只手上就多了一条又肥又大、尾巴上还甩着水花的鲈鱼。
魏小五得意一笑,冲杜嫣扬了扬手上的肥鱼,哗啦哗啦地踩着水花往岸边走,道:“杜姑娘,您看!好大的一条鱼!”
“是啊,”杜嫣也笑道,“魏小哥果然不愧是祖上打渔出身的。”显然,那个祖上打渔做木匠的事情被杭离当笑话给杜嫣讲了。
“嘿,那是!”魏小五一扬头,自得不已。说着踩上岸边的鞋子,忽然有了些不好意思,扔了叉子一摸脑袋道:“那个,还是我撒的渔网把你缠住了······”
“没关系。我还要多谢你们救我一命了呢。”
“哈!那都是小意思!都是出门在外的,萍水相逢就是缘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是英雄本色,何况这举手之劳?”魏小五拍着胸脯,说的豪气冲天。
杜嫣被逗得一乐,洗好果子放在石头上,帮着魏小五找树枝柴禾。
“你们上京可有要事?因为我在这里耽误这么多天,可会延误?”杜嫣坐在一边把树枝撅断递给魏小五,问道。
魏小五接过树枝搭起一个火堆,掏出火石“啪啪”地打着,回答道:“也不算什么要事,八月底不是何家老爷子八十大寿嘛,王爷来信说要公子挑一份岭南独有的寿礼送去。”
“哦。”杜嫣听见说不当紧,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忽然反应过来,声音一提:“何家?寿礼?”
“是呀,怎么了?”魏小五偏头对上瞠目惊舌的杜嫣,疑惑地问道。
杜嫣的目光在魏小五脸上打了个圈儿,低头撇断一根树枝,斟酌着开口:“你确定是你们王爷亲笔的信么?如果你指的是何家那位高寿的老爷子、现在的光禄大夫何大人的堂叔,那么,他已经在上个月初就亡故了。如果你指的是光禄大夫,那么,他的生辰是在二月份,柳条抽芽的时节。至于何家的其他人,一来没有八月做寿的,而来并没有值得你们王爷这样拉拢的。”
“这怎么可能?”魏小五脸色一变。
杜嫣没有抬头,眼底暗光一闪,想了想道:“你们仔细看看那封信函吧,或者回忆一下这消息是哪里传出来的。”岭南的那潭浑水呦,唉,只怕杭离是给人算计了。
“姑娘是怎么知道的这样详细?”魏小五皱眉,放下树枝,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语气里满是探究的意味。
杜嫣站起来,拍拍身后的泥土,语气轻松的好像是在说“我是吃米饭长大的一样”,道:“我从九岁多时就被卷进了京城权力争斗的泥潭里,当然经常接触这些东西。要不然那些人为什么追捕我?”
“没有书信,被派来传信的,是父王身边的人。”杭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深邃如墨的眼神看着杜嫣,眸光里似乎有太多看不清的情绪。
杜嫣似乎被那眼神一刺,心脏重重跳了一下,陌生的感觉让她心里一慌。急忙垂下眸子,强迫自己心底飞快思量起来。
“袁沛。”片刻,再抬起头,她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
杭离瞳孔一缩,魏小五直接蹦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杜嫣轻轻一叹,开口道:“他是岭南王身边的不假,却早已投靠了杭震。因为四年前杭震在他老父病重的时候送过一根救命的老参。”
这些,全是杭震在中了迷罗香的时候亲口说的。
杜嫣缓缓走到杭离身边,倚着檐下的栏杆半坐半站,微风吹过额前的碎发,眺望着对岸苍翠的青山,郁郁葱葱的。
到了哪里都少不了明争暗斗,杜嫣心想。提点到这里,信不信,就看你们了。
“你如何知道?”杭离心中大骇,此等隐秘的事情,他这个三王子都不知道,珃儿远在京城,如何得知?
杜嫣轻笑一声,微微摇头,叹道:“岭南的水深,京城的水更深。杭震自以为入了京便是蛟龙入深潭,东奔西走联络各个世家重臣,却不知道其实是入了泥潭,被别人操控了还不自知。”
“何意?”杭离的眉头深深地拧成了两团疙瘩。
杜嫣双手撑着栏杆,低头把脚边的石子一个个踢开,偏头看着他,“你确定要知道?我说的很明白,杭震,被京城的人操控了尚不自知。再明白一点就是,京城本就是个暗潮汹涌的地方,如今更是风雨欲来。你们岭南上京,可是赶上了个最好也最危险的时机,至少现在杭震已经折进去了。所以我劝你,明哲保身,静观其变。知道的太多,没有好处。”
杭离没再说话,燥热的风自江上吹来,带着微湿的水汽,太过灿烂的刺眼的阳光让人想眯起眼睛,一时间只有鸟虫的鸣声回绕在山间。
半晌,杭离淡淡地开口,声音有些压抑的低沉,似有无数的心事,“八月二十五,袁沛是这么说的。”
话题回到了最初,杜嫣知道她信了自己,点点头,道,“时间是没错,若是何老爷子没亡故的话,确实如此。”
“而且,”杜嫣接道,“前后十天,够得上分量的,就是加上各位老夫人,也没有其他人做生辰。不过,若说何府的喜事倒是有一件,何大人的独子、上届春闱的榜眼、国子监司业何浮,八月初六成亲,迎娶北派白家的小姐。若是为了这件事让你准备贺礼上京,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杜嫣眼里闪过一丝“你懂得”的幽光,“何家家风严整,极重嫡庶之别,这样的场合,只有你代表岭南去最合适。”
杭离握紧拳头,沉默片刻道:“来不及了,袁沛私底下说,父王希望我把一尊土沉香平朔公木雕带去,但是那件木雕,只有平朔公······”
杜嫣垂眸。平朔公柳玓,俊逸宽和,温雅有度,时有人赞其曰:如明月珠子,玓摇O啻嗨甑氖焙虻眉扇耍谙傻荷献×巳掠杏啵孟扇酥傅悖氨俟刃尴芍酢:罄纯亓似剿罚塾馑剿吠酰蝗缫篮#老杼妗K从肫拮訆u冰月一同上表推辞,说“王侯之尊,子孙未能守之,举族倾覆之害也,臣等固辞。”后来夫妻两个都活了一百五十多岁,之后一同飞升成仙。此后平朔公就常作为寿星的象征。
又有传说,他当初在仙岛上住了九十九天,执意入凡尘寻找妻子妘冰月,当时岛上的仙人劝他:如果你能再多留一天,便能修成不死先身,羽化飞升,为什么要执着于尘缘杂念呢?他不肯,历尽波折终于找到了妻子,两人在平朔安度晚年,尸骨就合葬在千丈圣湖畔的双月亭后。只是后来翻云时代之初,双月亭毁于乱军之中,二人墓葬也终成了一个传说。
因此,当平朔公与冰月夫人同时出现的时候,又被作为夫妻和睦、白头偕老的象征;如果是年轻英俊潇洒的平朔公与温婉美丽的妘冰月出现,则是表示男才女貌、天作之合,最适合送给新婚的新人。
所以,若是杭离另带了一尊冰月夫人像还好,单一尊平朔公做老寿星的木雕,浅了说是错拿成了寿礼,深了说岂不是有男方抛弃妻子、独自成仙的含义?一旦被揪了出来,就是个大麻烦。无论如何是不合适的。但若是越过长阴山脉,折回岭南补办,已经来不及了。
很明显,这是杭震给他下的一个套子。当他把平朔公的木雕带到岭南王面前时,必定会吃足了挂落。而袁沛只要一口咬定他没有传错话,加上杭震煽风点火,所有的罪责都会落到杭离身上——比如杭离年少马虎,只记得要到何家送礼却忘了要送给谁,一打听知道了何老寿星的生辰就在八月,于是顺利成章地出了岔子;甚至更严重的,别有用心······
气氛有些沉闷,杜嫣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子。有些事情,毕竟要他们自己判断决定。而且有些事情,她也要想一想。
纵是夏日颇长,大半日时间也在杭离和魏小五的商议中飞快地流过。杜嫣坐在床边,手指默默地一遍遍拂过床头的木料上一道道岁月刻下的纹路。隐隐有外面杭离和魏小五低低的说话声传来,偶尔夹杂着几声不大的争论。
她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个办法,十多天的时间,进涴州,东折,绕道乌嵋山,拜访许老太师,之后直奔京城,应该来得及。只是那样,却可能会牵连更多麻烦,实非上策。
天色渐暗,青山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一轮缓缓红日坠下青山,江上橘色的粼光渐退,换上了两轮明月洒下的灵动的清辉。
第十章 萝卜印章
更新时间:2014…5…20 12:11:20 本章字数:5118
杜嫣的指甲在床沿又划上一道浅浅的印记,明亮的眼波里似有一泓清泉晃动,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帮。悫鹉琻晓”
杜嫣走出屋子,看见杭离主仆两个坐在江边,都不说话。
“想出法子了么?”她走过去,也席地坐下。
杭离略微理了理衣摆,看着杜嫣,眼神有些复杂,道:“折回岭南肯定来不及了,我们打算回菁州一趟,那里来往的岭南商人多,即便补不上冰月夫人像,也能淘来些东西。如此今夜便打算启程,路途颠簸,怕是不能照顾姑娘了······”
杜嫣不赞同地摇摇头,“我是小事,只是来往行商,手里纵有些好东西,也不会是稀世珍宝。京城的那些世家们眼光个个都毒辣的很,何况还有你父王把关?到时候你二哥再说你以次充好,也是你的不是。”
魏小五垂头丧气地哼哼道:“这些我们当然想到了,但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办法?身上带的银两虽说不少却也不多,再往前走些,更是淘不到什么好东西了。”
“如果你们能向许老太师讨一件沉香木雕呢?”杜嫣目光从魏小五身上转向杭离,补充道,“二十多年退隐居乌嵋山的许老太师,在国时就颇爱木雕之艺,隐居之后搜集了不少沉香木刻。你们不妨去向他讨要一件,便不是珍品,有了许老太师一层颜面,也不会失了身份。”
“杜姑娘的意思是我们向他换一件?”杭离眼睛一亮,随即却黯淡了下来,摆手道,“不可能的。我未出过岭南,却也听说过许老太师是个狷介狂傲的性子,丧子退隐之后更是古怪,再不理会俗事。就是当年太子登门求教都被他着人用扫把打了出来,何况与我们?”
“不是,”杜嫣摇摇头,“讨一件。老寿星这件你们还带着,指不定京城是什么情况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杭离一哂。
“太子是不可能,但是有个人可以。”杜嫣深吸一口气,瞳孔里倒映着江辉,缓声道,“鄢霁,老太师退隐以后唯一的得意门生。”
杜嫣真的挺佩服许老太师的肚量的,鄢家通敌卖国,害的他两个儿子命丧渤水之畔,他却能因为惜才,不计前嫌地收鄢霁为弟子,倾囊相授。
“鄢霁?传说‘雅盖柳玓,才比穆青,芝兰玉树,卓尔不凡’的鄢四少爷?”杭离惊讶地问道。
杜嫣低头一默,鄢大混蛋温润和雅的形象是骗了多少人,这名声都传到岭南了。
接着杜嫣就听见杭离遗憾地叹道:“只可惜未曾一见·······”
“杭离,”杜嫣实在忍不住提醒他,“京城里的人,一张脸上恨不得套八张皮。你要是就这么相信‘传说’,你会被传说的人们给玩儿死的。还有金昱,枢密院副使金大人幺子、十七岁,现任怀化郎将,你看他整日里见谁都称兄道弟没心没肺的,心思藏得比东海还深,几句话的功夫,就能把你给卖了。”
“这······不会吧?”杭离侧头,微微蹙眉。
杜嫣一耸肩,捡起一块石子扔进水里,道:“信不信由你。不说别的,若说鄢霁真的是‘才比穆青’,又从师于许老太师一年有余,怎么会只得了个殿试二十五名、不高不低的成绩?巧的是一年中榜的金昱,二十六名。呵,没瞧出来么,俩人就是冲着二十五名上下这样的成绩去的。明白么?”
杭离盯着江面不说话,杜嫣摇摇头,岭南虽也复杂,却险恶不过京城。
“噗通。”一声轻响,又一颗小石子被杜嫣扔进江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杭离皱着眉,像是在思考。杜嫣又扔了几颗石子,拍着手站起来,道:“你想一想吧,如果觉得可行,咱们明天就走。我替你伪造一封鄢霁的书信,你只管带着去拜访许老太师,他该会卖给你这个面子的。”
夜风带来几分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只觉一阵清凉。
魏小五忽然出声,道:“杜姑娘,只怕是来不及的。”
“为什么?”杜嫣疑惑,十多天的时间,应该是足够的。
杭离抬头,只见杜嫣半个侧脸,月光下像是打上了一层白霜。他道:“因为我们不能进城。二哥为了不让我们按时入京,路上派了不少人拦截我们。涴州城外有他的亲信守着,一旦进城就会被盯上,我们本打算是西折翻山,取道镜州,所以来不及。”
杜嫣皱眉,咬咬嘴片,眼珠一溜,偏头问道:“可知来的是谁?”
“胡安。”
“照面了会立即动手?”
“这倒不会。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太过分。只是住的客栈失个火,出了城遇上些马贼还是有可能的。”
杜嫣把头一点,笑道:“这就好办。交给我吧,保证他们没工夫对付你们。”
翌日,当第一缕晨辉照亮山林,三人叩响了一户樵夫家的院门。
挑着两大担柴禾的樵夫正要进城赶集,杜嫣用她完美纯真的笑容和清澈干净的眼神令年轻老实的夫妻俩相信了他们是出门行商的兄妹遭了骗,并且拜托樵夫大哥帮他们带一些笔墨刻刀回来——必须要最好的宣纸、徽墨、湖笔狼毫,至于端砚就算了。尽管夫妻俩奇怪给家里写封信还这么多讲究,不过也没说什么,或许是大户人家规矩多吧。
傍晚的时候樵夫大哥带着东西回来了,还打了二斤牛肉招待客人。
杜嫣的嘴很甜,笑眯眯地一口一个阿姐大哥的把夫妻俩哄得只把她当亲妹子看。看得杭离魏小五瞠目结舌。
吃了饭后,魏小五殷勤地帮樵夫大哥劈柴。杜嫣和杭离躲进小屋之中“写家书”。
两个人对坐在一张小小的四方桌子边,桌子上放着两盏油灯。照得两人脸上好像镀了层金子。
杜嫣低着头,小小的刻刀利落地切开一根白萝卜——萝卜是找“阿姐”要的,甚至还另“阿姐”误会是他们夫妻俩没让客人吃饱,饿得要去啃萝卜,愧疚不安地直说要开火再煮米炒菜······
杭离一圈一圈研墨,墨块和砚台间摩擦,发出细微的莎莎的声音。
被杭离小心探究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杜嫣一边把萝卜切成四方,一边道:“你看我干什么?”
杭离有些尴尬地撇过头,咳了一声,解释道:“觉得你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
杜嫣轻笑,手上动作不停,“这有什么,京城里的人都是如此,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言笑晏晏,下一刻就拔刀相向也不是奇怪的事情。像杜太子太傅那样的人,死是早晚的事。所以呀,到了京城,不是每一个朝你笑的人、对你好的人都是为你着想的,自己要多加小心。”
杜嫣顿了一下,想了想继续交代道:“京城水深,你在京城根基浅薄,暂且把岭南的位置守好,养精蓄锐。少则数月,多则一年,京城必然翻天。到时候你顺时而动,才能坐收渔利。不然,”杜嫣抬头深深地看他一眼,“便是尸骨无存,也是有可能的······”
“那你呢?”忽然杭离很想知道她是怎么自己在那样的泥潭里活下来的,是因为什么,才对二舅舅有这么深的怨恨的。又是经历了什么,才对京城里盘根错节的关系了如指掌,甚至轻易地模仿一位世家继承人的笔迹、伪造他的私印······
这要吃多少苦?他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多年前二舅带着全家回岭南的时候。那时候,大哥还没死,二哥还没觊觎世子之位,珃儿还是一个胆小爱哭的小鼻涕虫,被乳娘抱着。他和表哥表姐们一起逗她,把她弄得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大哥见了抱起她哄着,一边呵斥他欺负小表妹······
“我?”杜嫣一顿,不知道杭离心里复杂的想法,抬头对上他写满了莫名情绪的漆黑深邃的眼睛,似乎触动了一根心弦,快速地低下头去,淡淡地含糊道,“为了活下去,我必须要体现我的价值。”
杭离研墨的手一顿,不再说话,继续研墨。
一时间似乎能听见墨块推开墨水的声音。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杜嫣却不知为何想到了楼。那个昏暗的小石室,她和鄢霁也是这样对坐着,小小的方桌子,小油灯。好相似的环境,只是这里更宽敞、更亮,对面坐着的换了个人。
杜嫣手上的刻刀灵巧地一旋,莹白水嫩的萝卜块儿边沿上多了块小小的梅花瓣,一点点汁水渗了出来,好似雪花落在掌心融化了留下的晶莹的水滴。
水灵灵的萝卜握在手里,一刀一刀地刻下,发出轻微的清脆的声音。杜嫣其实并不会刻印,她只会刻萝卜,也只会用萝卜刻鄢霁的私印。杜嫣想着,这是不是就是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鄢大混蛋终于遭了报应了?
还是去年夏天,她和鄢霁就能不能收服御史中丞打过一个赌。她提出一个计划,鄢霁却说太过冒险,不看好。她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照他这样磨磨蹭蹭地等到猴年马月也不行。后来情况有变,鄢霁松口说可以试一试。她却不愿意配合了,阴阳怪气地拿他的话堵他:“你不是说太过冒险吗?失败了我就彻底开罪了御史中丞,楼也护不住我,对不起,珍爱生命远离危险,不干!”
鄢霁开始以为她被他吓到了害怕,说你放心,就算出了差错还有我替你担着,不会有危险。
她哼着不答应。鄢霁这才看出来她是在拿架子犯别扭,利诱加激将。鄢霁说要和她打一个赌,若是她能帮他让御史中丞投靠他,就算她赢,反之算她输。
为了赌约,她明知是鄢霁的小伎俩也跳进去了。她说,打赌也行,赌注就是一个人要教另一个人一样东西。就让鄢霁教她刻印。不会?没关系,您先学着。她承认,她就是记着小时候弹琴弹得手指头都肿了的事情,说什么也要鄢霁拿着刻刀在自己手上划几刀才行。她不记仇?哼!那也得对人对事儿!
于是两个人顺利友好地达成了共识,也顺利友好地把御史中丞拖到了鄢霁的阵营里来。
再后来杜嫣就天天钻研想着怎么追着鄢霁要他实现赌约,结果鄢霁大大方方地找上她了,然后大大方方地认输了。杜嫣一愣,鄢霁很不客气地一哼:“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守信用的人?”
杜嫣当然不会承认,赶紧让他选谁教谁。鄢霁好像很不屑的样子,“这还用说,肯定是我教你呗。说吧,你想学什么?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
杜嫣也白眼一翻,说主子,这都不会我怎么在青楼里混。你教我刻印吧,我想学刻印。
鄢霁闻言露出了个似笑非笑地笑容,语气里似乎有些阴谋的味道,和平时跟她商量怎么算计人时如出一辙,“你确定?”
杜嫣顿时有些犹豫,想改口说再想想,忽然又觉得说不定是鄢霁的疑兵之计,于是点头道:“我确定。”
然后鄢霁就说好,第二天拿来了一堆工具,还有几根白萝卜,说是先让她练练手,熟悉以后再用石头。
她目瞪口呆,说少爷,我指的是你教我,亲自的。鄢霁说我知道,这密室里除了咱俩还有其他人?她说你怎么会呀?鄢霁很奇怪,说我怎么不能会了?
然后杜嫣就后悔了,她没想到,鄢霁从师于许老太师的时候,居然闲暇时跟着老太师学过木雕,然后又发展到了石刻······
杜嫣被鄢霁按在了座上,一只手里被塞了一把刻刀,一只手里被塞了萝卜。鄢霁把他的私印解下来当样品,认真尽责地教杜嫣刻印。开始萝卜还好办,脆,手上使的力度小。在被鄢霁逼着毁了几十根萝卜之后,杜嫣终于刻出了一枚几乎能以假乱真的印章来。然后鄢霁点点头,说可以换石头了。
一颗石头没刻完,杜嫣手上就被自己割了五六个口子,后悔得只想大哭一场。只好向鄢霁求饶,鄢霁很疑惑,很温文尔雅地说我又没逼你,你这是干什么?杜嫣说是,您没逼我,是我自己不想学了。鄢霁更疑惑,说你不是想学的吗?杜嫣举起指头,说,你看我手上被划成什么样了,要是客人问我怎么搞的,我说是因为刻石头弄的;为什么刻石头,因为咱俩打赌;打的什么赌······嗯?
然后鄢霁很严肃地想了一会儿,吊足了她的胃口后说那行,你真不想学就不学吧。
杜嫣觉得她离开的时候,听见了鄢笑面虎得意的心声: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想拿架子?想捉弄我?哼······
后来,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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