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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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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日子。对于期冀着白向云不用走上刑场的他们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白向云走出被告席,来到正在整理东西的黎律师面前:“黎律师,谢谢。”
黎律师和他伸出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微笑着说:“这是我的职责。也是你理应得到这样的结果。呵呵……黄管教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呢。”
说完他有点捉夹的对白向云眨巴了下眼睛。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我会努力争取多减刑的,出来后找你喝酒。”白向云再次向他道谢。
“我等着。”黎律师满脸真诚的祝福。
再三向父母妹妹高凡话别后,白向云在法警的押送下走出法庭。
外面还是阳光满天,烤得法院院子内的往来行人以物遮头匆匆而过。
举起又戴上手铐的双手,白向云轻松的伸了个懒腰,满面笑容的抬头望天,对身边的法警说:“兄弟,夏天的阳光好暖和。哈哈……”
两个法警笑了笑没有答话,但也没有催促他立刻上车。
好一会后白向云终于在往来行人的目光中上了车,但双眼还是无比留恋的望着窗外。
自己终于还是有机会再回这都市,再享受这阳光,再和家人共叙天伦…………
虽然到那一天的时间长了点,他也觉得很满足了。
这就是冲动的惩罚吧。他不后悔,也甘愿领受。
白向云挂着笑容回到了看守所,回到了监室。
“老大;喜事?”没等管教离开,眼睛无一不毒的李刀几人就凑到白向云身边,满脸渴求的问道。
“嗯,十五年。”白向云接过阿拉鬼递过来的烟,轻轻的说。
几人轻啊一声,好象商量好般异口同声的叫起来:“老大;请客。”
白向云哈哈大笑起来:“好!全栋都有。”
吃过丰盛的晚餐,几人有如死蛇般瘫在通铺上海阔天空的胡扯着,就如几个猪朋狗友在酒店打完牙祭后侃大山一样闲适惬意,完全不当自己还在狱中。
“老大,上诉吗?”
郑鲁突然歪头问白向云。现在他也习惯这样叫了——尽管他要比白向云大不少。但他觉得白向云是个真正有本事当得老大的人,这样叫他也没觉得辱没了自己。
对于他对自己的称呼,白向云“纠正”了无数次,结果却让郑鲁叫的更欢,最后他也只能翻着白眼无可奈何。
李刀几人也静下来看向他。以他的罪名来说这样的量刑是很好的了,只要表现好,大概十年左右就能重获自由。上诉的话就能在这里多过段舒心日子,想见亲人朋友也方便好多。依据法律,除非是上级法院对案件有疑问发回重审,而且要求扩大诉讼范围——白向云的案情是不大有这个可能的——不然上诉上诉不加刑,可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第十六章 … 送行
“我不打算上诉。”在喷出第三口烟后,白向云终于开口:“预防节外生枝。更重要的是……我想早点上劳改场。”
“你那么喜欢做牛做马?还是你根本对劳改场一无所知?”几人惊讶过后纷纷质问起来。特别是吊眼四情绪更是激动:“你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吗?地狱!那鬼地方是彻头彻尾的地狱。操……”
“有钱在哪不能过舒心日子?”白向云看这他们淡淡的说:“在看守所能有减刑机会吗?”
几人这才明白过来,看来是刚刚的审判结果让他们的老大那条对自由新生活渴望的神经振荡得更大了。
“即使能早一天和家人团聚,我也要尽最大得能力去争取。”
白向云望向铁门外面,晚霞的余晖洒在天井中,仿佛街上的霓虹灯般艳丽斑斓。
几人沉寂下来,吞云吐雾的各自想着心事。没人察觉郑鲁的眼睛则越来越没有焦点,脸上也慢慢浮上一层悲哀。
一整晚白向云他们都在郑鲁口中从没间断喷出的烟雾中渡过。在他们意识到问题时,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按照惯例,二审和终审在结果上是没什么区别的,就算高院二审被判决死刑的犯人不上诉,最高院也要对犯人进行案情复核,过程就和上诉了再次开庭基本一致,就是时间短了点而已。
但最终还是一样——执行死刑。
面对一个不想死却必须死而且知道不久就死的人,谁还能说得出什么呢?!
“为什么这里不能喝酒呢?”
临近天明,郑鲁终于呢喃着慢慢睡去。自从知道判决结果以来,他没渡过几天有笑容的日子…………
自这天以后,十三室的食谱每天都叫食堂变着花样翻新,至少在一星期内没有一顿是相同的,白向云也叫管教帮忙买了更多的书籍报刊进来,放风的时候更是不遗余力的将郑鲁拉出室外,那人多就往那钻,那笑声响亮就往那凑,反正就是尽量不让他大脑有静止的时候。
慢慢的郑鲁脸上有了点笑容,也能胡天胡地的和他们乱扯八卦了。只是每次他见过来探监的家人回来,眼睛都是红红的。然后将家人带来的东西往床上一丢,又是一阵让白向云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沉默。
在白向云开庭后的第三天,判决书传到他手中,第十三天,上诉期过;第二十天,郑鲁接到高院下达的终审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五天后的下午,最高院复核通知书也递到了他手中。
攥着两份死亡通知书,郑鲁将头深深的埋进曲起的双腿中,身体微微颤抖着。
白向云几人毫无意义的对望着,伸向郑鲁的手又缩了回来,又对望一阵,都颓然的垂下了头。
良久,白向云猛的拿起手机拨通了于所长的号码,低沉而又不容拒绝的说:“于叔叔,今晚我要几瓶酒。一定要。”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挪到郑鲁身边,搂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今晚我们共同一醉。”
郑鲁倒在他怀里,有如小孩般嚎啕大哭起来,直至天昏地暗……
酒来了,是最高档的陈年佳酿,一整箱的摆在白向云他们面前。
“喀”的一声轻响,白向云打开一瓶递到郑鲁手中:“兄弟,喝。”
“兄弟,喝!”李刀他们也人手一瓶,举到郑鲁眼前。
“好,喝。”郑鲁举瓶和他们碰到了一起:“我郑某这辈子就认命了,今天就喝他娘个痛快。”
清脆的响声过后,五人脖子一仰,清亮的酒液就咕噜咕噜的倒进了他们喉咙,酒香满室。
随着喉咙火辣辣的灼烧,他们漫溢胸腔的悲怨也仿佛被烧个一干二净,拿筷子敲着菜盘,高吭起走调的峥嵘歌来。
“兄弟,吃 。”白向云将乳猪推到他面前,自己捧起只童子鸡张口大啃起来。
“哈哈哈……好。”郑鲁豪笑着捧起乳猪,一嘴就咬在猪嘴上,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号叫:“人生几何,醉酒当歌……妈的,死算什么,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最为冲动的阿拉鬼又灌了一口,粗着脖子吼道:“兄弟,你干翻了两个,够本了。哈哈哈……”
“就是,我他妈的死也够本了。”郑鲁将酒瓶伸向他:“兄弟,为够本干杯。”
“靠……是干瓶。有老大在,今天我们开怀的喝。”阿拉鬼和他碰在了一起。
“好。喝。哈哈。喝。”
郑鲁笑着,眼角又流下了泪水。
一箱酒郑鲁独自喝了近一半,更是吐了好几次,最后他两眼迷离的看着白向云他们:“兄弟……下辈子我……我还要和你们喝酒……”
说完他轰然倒在通铺上,鼾声如雷。
半醉不醉的白向云点上一支烟,坐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天上的皓月,心中翻腾着自己也说不清的念头。
李刀他们情况比白向云更严重些,现在已经横在铺上睡了。
毕竟他们进来这里的半年多来第一次喝酒,还是后劲十足的陈酿。
第二天,同样接到通知书的郑鲁家人来看他了。谁都知道,在经过最高院最后的复核后,接到量刑复核通知书的人离上刑场的日子也不远了。
迷迷糊糊的郑鲁出去见过家人后,回来竟然神清气爽精神十足。白向云他们不由奇怪,在这随时都有可能是最后话别的时候,郑鲁竟然一反常态。
郑鲁见他们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经过昨晚一醉,我真的想开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这结果是我应该得到的惩罚。哈,刚刚我还安慰我老婆和我父母孩子不要伤心呢。”
白向云他们无语了,心中只感到更加沉重。
时间就在他们吃吃喝喝肆意狂叫和提心吊胆中一天天过去。直到第七天凌晨。
铁门的响声将白向云他们惊醒过来,爬起来一看,是老管教黄sir。
“郑鲁,洗个澡吧,换身衣服。”老管教的低沉的说。
白向云他们脑子轰然一震,知道郑鲁的时辰到了。一时间都呆呆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郑鲁很快就反应过来,默默的脱掉全身衣服,然后以小水池的水刷牙,洗脸,洗头,再洗澡。
他洗得很仔细,双手一点一点的擦着全身每一处够得着得地方,连脚丫子也不放过。然后举起桶,将清冽的池水从头慢慢淋下。
白向云、李刀、吊眼四、阿拉鬼默默的看着他一举一动,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看看时间,才是凌晨两点。
半小时后,郑鲁洗完澡,老管教也来了,后面还跟着手中端着一托盘的东西、承包小食堂的管教和两个全副武装的武警。
门开。管教将托盘端了进来,放到白向云他们早已经清理干净的通铺上,然后深深的看了郑鲁一眼,退了出去。
郑鲁看着这最后的一餐:整鸡一只、清汤面一碗、白饭一钵、青菜一碟,开水一壶,糖、饼若干。旁边还有一双新皮鞋。
管教和武警在门外静静的站着。其他监室的人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是静静的没有出声。
“兄弟……吃吧。”白向云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
郑鲁笑了笑没说话,向着门口盘膝坐下,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东西,眼睛里多了点幽深。
好一会后他慢慢的捧起鸡,左看右看的端详了很久,慢慢的凑到嘴边,张口轻轻的咬在鸡屁股上。
“以前我从来不吃鸡屁股的。”郑鲁一边嚼一边点头:“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好吃。嗯,和爪子下面的那点小球肉一样好吃。”
四人围在他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没人答他话。在他将鸡屁股吞进喉咙时,李刀终于转过了头。
但谁都看到他眼中的泪水。
郑鲁喝了口面汤,又对着鸡啃了起来,一口,又一口,再一口……他越啃越快,到后来根本不怎么咀嚼就吞了下去。
大家看他那样子,都想对他说“慢点”,却发觉自己怎么也说不出口。
鸡吃完了,郑鲁盯着面前的清汤面,轻轻的说:“我爸爸是北方人,最喜欢吃面。我也一样……我妈说……我没一点不象我爸爸,连喜欢吃的东西也一样……妈妈……我也和爸爸一样,最喜欢吃的是你做的面。现在……老婆和儿子也被影响成这样了。”
一室无声。
郑鲁捧起清汤面,三下两下就吞了个干净,抹抹嘴后慢悠悠的夹起青菜,一条条的吃了下去。
吃了大半碟青菜,他好象已经饱了,意思的扒了口饭,吃了一颗糖一只饼,再用开水漱口。
吃完了。郑鲁慢慢的拿起衣服穿上。
戴着镣铐的他在穿着上很不方便,吊眼四刚想起身帮忙就被白向云用眼神阻止了。
十多分钟后总算穿好了。郑鲁又仔细的整理起刚刚弄出的每一丝褶皱来,从衣领到裤脚,每一处都不放过。
老管教也在门口默默的看着,也和白向云他们一样满眼都是说不出的东西。
整理完衣服,郑鲁合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恢复清明,逐一看向四个室友。
白向云他们连忙站了起来,看着他等待着最后的告别。
郑鲁戴着镣铐,无法张手拥抱,只能紧紧的握着白向云的手说:“谢谢你,兄弟。你是个好老大,更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白向云和他紧紧的握了一下,张手抱住他轻轻的说:“嫂子侄子和伯父伯母那边有什么我能尽力的吗?”
郑鲁沉默了一下:“谢谢。”
白向云点点头,知道他答应了,又紧了一下手臂:“兄弟,好走。”
李刀、吊眼四、阿拉鬼逐一上来和他拥抱道别,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不舍与悲愤。反而是郑鲁满脸笑容的安慰他们。
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一个后面跟着两个法警、腋下夹着本卷宗的中年男子来到门口,往里面打量了好一阵才说:“郑鲁?!”
“到。”郑鲁转身望向他。
“我是监督法官。你来近点。”
郑鲁知道验明正身的来了,走下通铺来到门口,毫不慌张的说:“请说。”
法官点点头,翻开卷宗,姓名住址家庭出身……无有遗漏的问了个遍。在都得到标准答案后又点点头,对老管教说:“可以开门了。”
他话音刚落,武警和法警就走近门口围了起来。
白向云几个又盘膝坐在了通铺上,静静的看着。
门开,郑鲁出去,又锁上。
白向云几人马上弹起来扑到铁门,紧紧的盯着还在眼前的郑鲁,伸出手去尽量的触摸他。
“兄弟,高兴的为我送行吧。”郑鲁一脸从容的和相处了几个月的室友再次一一握手:“要说我这辈子做错了什么,那就是失手杀了那该死的家伙的老婆。现在就是我为这错误付出代价的时候。至于其他的……我可以毫无愧意的到地下对列祖列宗说:你们为我这个后代骄傲吧。”
说完他转过身去,毫不犹豫的跟着武警走向监栋大门。
“兄弟,一路好走!”白向云高声说。
“兄弟,一路好走!”整个监栋的犯人都叫了起来。
郑鲁拱手一一作别,然后哈哈一笑,在法警和武警的护持下走出监栋大门。
“哐啷”一声,大铁门隔开了白向云他们的目光,也隔开了一条风华正茂的生命。
监栋刹时静了下来,良久后传出数声叹息…………
白向云他们呆呆的看着空无一物的天井,良久后才慢慢转身。
残羹犹在,剩饭尚温,吃过它的人已经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
第十七章 … 无奈的放纵
“这里好空荡。”阿拉鬼喃喃的说。
“是啊,好空荡。”李刀和吊眼四仿佛和人大战几百回合一般,软软的走回通铺瘫了上去。
当太阳升起、放风铃声响起的时候,十三室内的烟雾还在翻翻腾腾向铁门外涌,那浓度差点让人以为是十三室失火了。
值班管教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睛,摇摇头叹口气没说话,开了门后就走了。
各个室的监犯在管教表示可以出来后,都一下子全涌出来,但没一个到天井列队,全冲向十三室。
看到这情形的管教再次摇头,关好大门再不理会。
“老大……”
无数个声音同时问话让白向云穷于应付,郑鲁“离开”的刺激让他突然有种和和眼前的各色犯罪分子同病相怜的感觉——以前什么的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不做操了,该干吗就干吗去。”李刀摆摆手,又躺回床上。阿拉鬼和吊眼四根本连身子也懒得动一下,嘴巴还不停的向外喷着烟,窄小的地面上除了烟头还是烟头。
外面突然亮了许多,几个月来的经验告诉白向云:太阳完全跳出来了。
“对。该干吗就干吗去。人啊……就他妈的活着就好。”
说完他将烟头从各人头顶弹出天井,再一脚踢在李刀屁股上:“走,出去呼吸清新空气。奶奶的烟死了,都成熏老鼠了。”
“老大,郑兄弟是个好样的。以后我老杨上刑场的时候能有他一半从容就真他妈的做次男人了。”一个戴着镣铐的中年人将镣铐舞得哗哗作响。
白向云这才记起这里是重刑犯监栋,有“资格”上刑场的家伙可不止一个——无论是已判的还是未判的。
看了看室内室外聚集在一起的数十人,白向云心中升起一丝怜惜,这些人除非是超级幸运儿,不然都是没十年八年的时间不可能重获自由的坏家伙,还有几个是没多久就得和这世界说再见的。虽然是罪有应得,但现在,他们至少还是个人,一个在生理构造上和谁都没什么区别的人。
白向云双手举起向下压了压,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专注的看着他。
“大家以后有吃就多吃,有喝就多喝,有睡就多睡……他妈的,要不是这里没得嫖没得操,我还得叫你们多嫖多操。”
众人哄笑起来:“老大,你真是我们的知己……”
“做人么,活着么,不就图个开心吗。只要还活着,就他妈的尽量想办法去开心吧。”白向云摆摆手又说:“我们的计划想来也让大家在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都尽量的花吧。人生几何,醉酒当歌啊。”
“好,”一个看来有点斯文样的犯人和应道:“我们做了一辈子坏事,现在也让我们为经济的发展做点贡献吧,以后下地狱也少受点罪。”
“哈哈哈哈……”
十三室内满是狂笑振荡。
“让路让路,妈的熏死了。”白向云挤开众人走出室外,深深的呼吸着清晨的空气,又一次在心中呢喃:“活着真他姥姥的好。”
犯人们散了开去做各自的事情,郑鲁的事情和白向云的话深深的刺激了他们,全都感觉到如果再不珍惜时光的话,那这辈子就真的白活了。
“老大,你不上战场真的可惜了。这么煽情的语言可是士兵们奋勇冲刺杀敌的壮胆强心剂啊。”李刀来到他身边,轻笑着说。
“我他妈的本来就是军官。”白向云单手一撑坐上水池沿,正在打水的犯人立刻放慢放轻了动作,还有人殷勤的递烟点火。
谢过后,白向云耸耸肩一脸遗憾的说:“可惜现在是和平时期。要是有仗打就他妈的爽了。要是和小日本打就他奶奶的更爽了。嘿嘿~~”
李刀也坐了上去,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仰头看这巡逻墙上的武警,满脸感慨的说:“小时候我也梦想着做个军人,可是现在……呵呵,却做了匪类。人生还真他妈的无常。”
“对了,你的身手是怎么学来的?很不错呢。”白向云想起还没问过他这个问题。
李刀沉默了好一会,才慢慢的说:“小时候我家里穷,我学习也差,老是被人看不起和欺负。可是我的身体很好,体育也很不错,被欺负多了就梦想着像电影电视里面的大侠一样,能有一身高强的武功,把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全都打到他妈他爸他全家都不认得。”
“后来呢?”
“后来……我就找了好多有关于武功方面的书籍,还把动作片反来复去的看,凭着不错的体育底子,我慢慢的学到了点东西。”
“然后你真的去把欺负过你的人打了?”
“是。我这人爱恨非常的分明和强烈,欠了我的一定要还。”李刀点点头:“打了几次后,学校也容不下我了,我就这样出来混。”
“你父母呢?”白向云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
“妈妈下岗了,爸爸是个小工人。因为我当初老是打架,开始跟他们闹翻了,后来我混出了点样子,在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他们终于原谅了我。”
白向云静静的看着他:“可是你已经没有回头路走了?!”
李刀长吁一口气,沉痛的点点头。
“别人欠你的,一定要还,出来混……也是始终要还的。”白向云拍拍他肩膀。
“现在……我正在还。”李刀的声音低沉起来。
收风了,犯人们回到各自的监室,又开始了无聊的一天。只是承包小食堂的管教来收午餐晚餐菜谱和物品单时,发现份量数量级别都高了不少,不由更加的咧大嘴笑了起来,让这些重刑犯们在这他们只能做孙子的地方好好的过了一把做大爷的瘾。
日子就这样又重复起来,这监栋除了比以前更多了点笑声外基本没什么区别,提审、预审、过检、开庭、管教谈心教育……一个个毫不间断的你方唱罢我登台,但这些只能让因为白向云的计划而多金的重刑犯们以更加夸张的方式在这不一样的地方尽量的享受“人生”。
四天后,李刀二审开庭,结果不出预料:维持原判。
看着二审判决书,李刀只是笑了笑就丢到角落去,继续和吊眼四他们吹牛打屁起来。
“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白向云望向他。
李刀耸耸肩:“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虽然被判重刑是第一次,但坐牢可不是。而且这本来就是预料中的事情。既然出来混了,这鸟事情能躲过当然值得庆幸,躲不过就得认命。”
叹了口气他又说:“我老板也帮我活动了很多。可是我这次实在是出手重了点,加上是累犯,十二年已经很不错的了。呵呵……当初我还以为会被判十五年呢。”
“你倒看得开。”白向云轻笑起来。
“每天在棍棒刀口下讨生活的人,要是看不开的话还不如直接抹自己脖子。”
李刀那满脸严肃满口哲理的样子让几人不禁发笑,最后却还是笑不出来。
入室(机关单位)盗窃罪的吊眼四和抢劫罪的阿拉鬼两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二审终结,分别是十年和十一年刑期。
都知道最终结果后,四人都轻松下来,每日都是除了跟进赚钱计划又如何如何之外,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只有在那少到可怜的放风时间里才会出去晒晒太阳,多走两步。活动量少的后果是整个监栋的重刑犯人们都迅速的胖了起来。当然,没人对自己气色越来越好的脸蛋有什么不满
白向云也感到自己的肌肉在一点点的松弛,力量在一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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