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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侠客传-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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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不傲看着他们上了马车，兰云姬突然说道：“盘金海，你等一下。”盘金海闻言面色大变。兰云姬举起铐住的双手从颈上摘下一条项链，从头上摘下一支凤钗，一把掷向盘金海，盘金海伸手接住了。夏不傲看他们走了，便给兰家三人打开了手铐和脚链的锁，说道：“兰叔叔，我来得迟了，请你们原谅。”兰飞雁说道：“我们劫后重逢，先吃饭。”兰云彪上前把地上的箱盖合上，将箱子搬进饭庄。四人坐下，夏不傲望着兰云姬说道：“姬妹，你没事吧？”兰云姬不答，泪水流了出来。兰飞雁拿纸给女儿抹眼泪，说道：“阿姬，别哭。”兰云彪说道：“夏大哥，你昨天去了哪里？”
夏不傲先叫小二拿来饭菜，再说道：“昨天我骑马急跑，一口气跑了几十里路。突然前面出现一班人，我收马不及，冲近一匹马，马上人向我一掌挥来。我怒气勃发，也是一掌打过去，双掌相交，对方给我震飞，在半空翻了一个筋斗，轻轻巧巧的落在地上。我的马奔跑之势也缓了一缓，走了几步停下来。我说道：‘好轻功。’对方人群中走过来一个人，对我说道：‘是夏大侠吗？想不到在这里会碰上你。’我一看，是长安的长威镖局总镖头金和，真是太巧了。”兰飞雁说道：“你一掌震飞的应该是金和的副总镖头岳森。”夏不傲说道：“没错，他是岳森。我以前跟随我的好兄弟卓助人见过金和，没见过岳森。岳森过来和我打招呼，我才认识他。”兰飞雁说道：“他们是从长安走镖来到这里的吗？”夏不傲说道：“我也是这样问他们，金和说是。我叫他们暂停赶路，派人去盘家村帮我打探一下你们。昨天下午岳森亲自去盘家村查探，他回来对我说在盘宝的家里发现有一班范阳的军官躲藏。我便在这里等你们出来。”兰飞雁说道：“金和、岳森他们现在在哪里？”夏不傲说道：“他们不敢和官府作对，在前面的树林里等我们。”兰飞雁说道：“好，我们吃了饭去见一下他们。”
饭后，兰飞雁和兰云彪拿了箱子上马车先行，兰云姬和夏不傲两人骑马在后。夏不傲见兰云姬不说话，便说道：“姬妹，你怪我不早点来救你吗？”兰云姬的泪水又流下来，仍然不说话。夏不傲见兰飞雁父子已去得远了，说道：“我给你说实话吧。我昨天见到金和时是一脸怒气的，金和不敢怠慢，马上叫岳森停下整个镖队，让他们休息，自己生火烧了一壶好茶请我喝。我坐在他端过来的凳子上喝了一壶茶水，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金和等我脸色好转，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说兰姑娘之前对我好好的，不知今日为何拒绝我的求婚。金和帮我分析，说这半个月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兰姑娘变卦了。他叫岳森去盘家村给我打探一下。在等岳森回来时，我才问金和怎么到了开封。他说他们保了一支镖到洛阳，原本想交割后赶回长安去过年的，怎知洛阳有一个老客户请他们保一趟镖到山东泰安。由于老客户给的价钱高，他难以推辞，所以就不回长安去过年了。他们十多天前从洛阳出镖，今天走到开封这里撞上了我。”兰云姬用衣袖抹了泪水，涩声问道：“岳森回去后，他对你们说了什么？”夏不傲说道：“岳森说他在盘宝的家里发现了金邦一班人。我听了大吃一惊，说道：‘估不到盘宝竟然与安禄山互相勾结起来了。’我便决定昨晚去救你们。”
兰云姬颤声说道：“你昨晚去了盘家村？是一个人？金和没有和你一起去？”夏不傲柔声说道：“你别紧张，我昨晚是一个人去盘家村的。金和他们是镖师，不敢得罪官府，没有和我一起去。昨晚所有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到了。我先看见你爹和你弟弟中了迷魂散的毒被金邦他们所擒，然后站在你房间的窗外，看到你开门给盘金海，再和他拥抱在一起。当时我怒火中烧，想冲进去一掌劈死他。后来我看你对他拒绝，才开心起来。”兰云姬面如死灰，说道：“你在窗外，全部看见了？”夏不傲说道：“全部看见了。”兰云姬说道：“你都没有冲进来救我？”夏不傲说道：“你别发脾气。有些事情是要自己明白的，不能让人强求你明白。”兰云姬说道：“你要我明白你是真心喜欢我，而盘金海是骗我的？”夏不傲说道：“对。我本来想冲进去救你的，但估不到你突然撞墙自杀，太快了，我来不及出手。然后我看见盘宝和盘金玉等人进了你的房间，最后盘金玉抱你回了她的房间去给你包扎伤口。我见你们三个人都没有危险，就出了盘家村。”兰云姬说道：“你昨晚为什么不救我们出盘家村？”
夏不傲说道：“我希望你们自己看穿盘宝和盘金海的真面目，盘宝想将你们送给安禄山当见面礼，谋求一官半职，盘金海就想骗取你的感情。”兰云姬咬着嘴唇说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了盘金海？”夏不傲慢慢的说道：“我要杀他易如反掌，我希望你将来亲手杀了他，自己为自己报仇。”兰云姬突然哈哈大笑，说道：“夏不傲，你好一个绿林大盗，好一个人人称颂的大侠！”夏不傲面色惊讶之极，说道：“你怎么啦？”兰云姬说道：“你说你喜欢我？”夏不傲说道：“是啊，我没骗你。”兰云姬说道：“你任由你喜欢的姑娘被另一个男人拥抱，被另一个男人污辱，自己看着，都不出手去救她！你还算一个人吗？”夏不傲说道：“你自己让他抱着你的。我如果出手去打他，你可能还骂我呢。我都未问你，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的吗？怎么昨天上午又不答应嫁给我？”兰云姬说道：“你想不明白吗？我告诉你，盘金海这半个多月来天天对我说你的坏话，我相信了他所说的话，就讨厌你，不喜欢你了。”夏不傲有些奇怪，说道：“他能说我什么坏话？他以前又不认识我。”兰云姬说道：“是他爹告诉他关于你的事的。他说道：‘那个强盗头子大了你八岁，我只大你一岁，那个强盗头子闯荡江湖十多年，可能睡过几十个女人，而我没出过远门，你说我是不是比那个强盗头子单纯得多？’”夏不傲听了哑然失笑，正容说道：“姬妹，你担心我欺骗你的感情，我跟你说实话，我今年二十八岁，是大了你八年，但我至今只和一个女人睡过觉，那就是我娘，那还是在小时候。如有假话，天打雷劈死我娘。”兰云姬说道：“盘金海还对我说了很多你们龚家寨的事情，说你手下的强盗杀人放火，强奸抢劫，无恶不作。你说，你们有没有做过？”
夏不傲低头说道：“我杀过人，放过火，抢过劫，没强过奸，我手下的强盗杀人放火，强奸抢劫，无恶不作。”兰云姬说道：“你怎么不说我兰家庄的人也杀人放火，强奸抢劫？”夏不傲说道：“我知道你们只杀官兵，只抢劫官府，没有放火和强奸。”兰云姬说道：“我们的兰家庄是给官兵烧毁的，所以我鹤伯定下一条庄规：凡是兰家庄的人绝不允许放火烧人家的房屋。”夏不傲无言。兰云姬说道：“我是被盘金海骗了，他对我甜言蜜语，陪我到处游玩，买了很多礼物送给我。我觉得他很英俊，就喜欢上了他，又怎么样？我一个小姑娘，初入江湖，没有你夏大侠行走江湖十几年那么丰富的江湖经验。我的武功又差，没有你夏大侠的武功那么高，不能自保，惟有自杀而已！”夏不傲说道：“姬妹，你别生气，我教你练武，将来你的武功会很好的，至少可以杀得盘金海。”兰云姬淡淡地说道：“我不喜欢你逼我，你偏要逼我。你想娶老婆，你去娶别人吧，别来找我。”夏不傲说道：“我偏要找你。”兰云姬面色一变，纵马急跑。夏不傲忙打马跟上。
四人在树林里和长威镖局的镖队汇合。长威镖局的总镖头金和是一个慈祥的老头，上前笑眯眯地对兰飞雁说道：“兰庄主，我没去营救你们，请你多多谅解了。”兰飞雁说道：“金总镖头，我知道你出了力。”金和说道：“兰庄主，夏大侠，你们陪我到山东走一走吧？山东的风光好啊，咱们可以顺路去登泰山。”兰飞雁心道：阿姬这个丫头刚被盘金海骗了，心情不好，肯定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平复心情，如果她和夏不傲千里同行，说不定能重归于好。于是他说道：“金总镖头，我是想和你一齐去游山东，可我们没有路费。”金和说道：“兰庄主说笑了，我平时求也求不到你们肯陪我一个老头子走远路呢，我怎么会收你们的路费！岳森兄弟，你还不上前拜见兰大侠一家人？”
岳森上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兰大哥，兰公子，兰姑娘，我叫岳森，请你们多多指教。”兰云彪不明就里，说道：“我可指教不了你什么。”兰飞雁则明白金和是要巴结夏不傲这个龚家寨的大寨主才给自己三人面子，说道：“金总镖头，你想退休啦？”金和说道：“兰庄主是老江湖了，我刚说了一句话，你就知道我的意思了。我本来是想过了年就退休的，可那些东家不让，说岳兄弟不够斤两，所以要兰庄主你们多多指教一下他了。”金和预先与岳森说了一些话，所以他对兰云姬毕恭毕敬，兰云姬却不睬他，一声不出。兰飞雁说道：“金总镖头，我看岳兄弟日后一定能挑起你这付担子的。”金和说道：“夏大侠昨天已经同意和我们一齐去游泰山。兰庄主如果愿意，我们就起行了。”兰飞雁说道：“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就接受金总镖头的邀请吧。”夏不傲说道：“金总镖头，你们收起镖旗，别叫镖号了，当一般行商走吧。”如果一般人这样说，那就是冒犯镖局了。可金和一听夏不傲这样说，马上说道：“夏大侠吩咐，我们照办。大家收起镖旗，不叫镖号，出发。”
四人随镖队行走，走了半个多月，每天都有镖局中人照管茶饭。兰云姬一路上只看风光不说话，正眼也不看夏不傲一眼。夏不傲晚上抽空指点一下兰云彪练武，然后与金和喝茶聊天。到山东泰安交割货物后，金和让岳森带镖队回长安，自己一个人陪四人游泰山。
其时已到二月，天青气朗，风和日丽。五人将马匹留在泰山山脚一条小山村的一户人家，给了钱请户主一个老汉照看，然后便一齐登山。
走在山路上时，金和说道：“我在长安时，听人说有个杜甫先生写了一首登泰山的诗，诗名叫《望岳》，写得很好，很多人传抄。我也跟风，抄了一份念熟了。我读给大家听吧？”夏不傲说道：“好，难得金总镖头有此诗兴。”金和便大声读道：“
望岳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层云，决此（1）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兰飞雁说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好诗。我们今晚就在山顶过夜，明天看日出，大家说好不好？”兰云彪说道：“我同意。”夏不傲说道：“好。”金和说道：“大家心情这么好，我就陪陪你们了。”兰云姬不出声。兰飞雁一路上开导过女儿很多次，见她始终郁郁寡欢，说道：“阿姬，泰山的日出很美丽，你就陪爹一起看看吧。”兰云姬点点头，没说话。她额上的伤已经好了，但留下了一个伤疤，就像一个淤痕。夏不傲见兰云姬平日用头发遮住淤痕，知道她不开心，但也不知如何规劝她。
当晚五人在泰山山顶过夜。兰飞雁说道：“我有点肚子疼，不知是否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兰云彪说道：“我也是。爹，我陪你去方便。”夏不傲说道：“我也去。金老先生，你陪兰姑娘坐坐。”金和说道：“好，你们行山路小心点。”兰云姬看着他们三人走远，说道：“今晚的饭菜应该没问题，我就没有肚子疼。”金和说道：“兰侄女，令尊他们是专门避开我们的，因为令尊叫我和你谈一谈心。”兰云姬面色一变，说道：“你和我有什么好谈的？”金和说道：“我今年六十多岁了，经历的人和事都比侄女多一些，见惯人生风雨，侄女不妨听我说几句。”兰云姬低头不说话。金和说道：“如果一个人生了很多个儿子，儿子们娶了妻子后，这个人看见其中一个儿子的妻子生得美丽，就抢了儿子的妻子做自己的妾，你会怎么看？”兰云姬说道：“无耻。”金和说道：“这个人就是当今的皇上唐玄宗，他贪淫好色，夺十八子寿王李瑁的妃子杨玉环为自己的妃子，朝中没有一个大臣敢出言反对。杨玉环被唐玄宗册封为贵妃后，却瞒着唐玄宗偷偷与身兼河东、平卢、范阳三镇节度使的胡人安禄山私通，丑闻传出宫外，连我们老百姓都听到了。你说君臣大纲何存？父子伦常何存？”
兰云姬说道：“这是国事，与我何关？”金和说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国家不幸，殃及百姓。我看一两年内，权势滔天的安禄山必会起兵造反，到时天下大乱，老百姓就遭殃了。”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十年前就想退休了，离开长威镖局，到乡下隐居，但镖局的东家们不答应，逼我干到现在。”兰云姬说道：“你担心安禄山会带兵打到长安，到时长安就会一片尸山血海，你想走也走不了？”金和说道：“不错。你们兰家庄这十多年来历经变故，亲友被杀，仇家众多，又被朝廷通缉，全因安禄山迫害你们。我很多年前就认识你鹤伯和鸽伯，到过以前的兰家庄，很大很漂亮，承蒙他们看得起我，和我做了朋友，助我镖局保的镖在山西境内无人骚扰。我认为，你个人的事情与全庄的仇恨以及家国大事没法比，你应该放开胸怀，让过去了的事情永远过去，不要再介怀了。你如恨盘金海，日后他跟随安禄山的叛军杀到山西，你们兰家庄就起兵杀贼，你碰见他就一刀杀了他。至于夏大侠，我觉得在乱世当中，你找一个身有武功的人做夫君，他能保护你。况且你本身也是喜欢他的，只不过暂时被姓盘的坏人蒙骗了，你就别让两个人都痛苦一世了。”兰云姬默默无言，心道：你说得对，我只是无颜面对他。
金和说道：“夏大侠帮过我的忙，我为他做一下说客也是应该的。有一年，他的好朋友卓助人暗中为我镖局护镖，他告诉我说他会带他新结交的好朋友夏不傲来帮忙，当时夏大侠还是姓明。在秦岭山道我的镖队被三股山贼合围，我被人围攻，卓助人和夏大侠冲出来帮助我们。斗到最后我和卓助人都身受重伤，幸得夏大侠武功高超杀退了山贼，救了我们和镖货。我们整个镖局都是深深感激夏大侠的，如果不是他，长威镖局十多年前就已关门了。”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安禄山必反，我担心长安的老百姓在劫难逃。我今次回去后，打算将全家搬离长安，镖局的事，我再也不管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啦。我每次出门保镖，我的家人都非常担心。我妻子对我说过：你每次出门，我一就是担心你受伤，甚至死亡，二就是担心货物被劫，倾家荡产也赔不了给人家。我不想他们再担心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兰云姬低声说道：“金伯伯，多谢你，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金和望着天边的星星，说道：“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会死，惟有亲情最可贵。你还年轻，别让亲人担心你。”
夏不傲和兰飞雁、兰云彪两人走了回来，说道：“我们搜了一遍，今晚泰山的山顶只有我们五个人。”金和说道：“大家睡一觉吧，离天亮还早得很呢。”兰飞雁说道：“阿姬，你没事吧？”兰云姬说道：“爹，你别担心我，我没事。”夏不傲说道：“大家坐着无聊，我说一说我小时候的事情给大家听一听吧。”兰云彪说道：“好，夏大哥，你小时是不是很顽皮？”夏不傲说道：“不错。我十五岁时拜师学武，几年时间跟师父走遍了黄河南北。我二十岁那年回到家，我娘对我说道：‘阿傲，我存了一些钱，娘给你再定一门亲事，你说好不好？’我十岁时曾定过一门亲事，我未婚妻当年就病死了，村民们都说我娘是天煞星下凡，克死丈夫再克死儿媳妇。我说道：‘娘，你别担心我娶不到妻子，日后我自己挑，带回来给你看，包你满意。’我娘说道：‘村民们乱说话，我怕无人肯嫁给你。’她三番几次跟我说，我一气之下就离家去找师父了。后来我听别人说，我娘在明家庄周围走了几个镇，到处给我找媳妇，但都被人赶出了门口。”兰飞雁想起了自己的妻子，说道：“你娘很关心你。”夏不傲说道：“可惜我当时不领情，不知道她是为我好。等我长大了，她又喜欢上了张叔叔。”他想起母子两人被明家庄开除出族的事，不知母亲现在如何，不禁叹了一口气。
兰云彪说道：“夏大哥，那你以后都没再说媳妇吗？”夏不傲说道：“我娘在我小时立了一个贞节牌坊，说她以后决不再嫁，守住我终老。她后来喜欢上了张叔叔，村民们就到处传我母亲丧德败行，与人勾搭成奸。周围村镇的人都听说了，就没人肯嫁个女儿给我。”兰飞雁说道：“阿傲，你很孝顺，我觉得你很好。”兰云姬看了一眼父亲，没说话。夏不傲说道：“明家庄开除我母子出族后，我越想越觉得我欠我母亲的很多。又过去一年了，我很挂念她，不知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兰云彪说道：“你母亲现在什么地方？”夏不傲说道：“我不知道。我叫龚寒风派人在一个无人认识我母亲和张叔叔两人的地方买一间屋给他们生活，免得有人笑话他们。”兰飞雁说道：“兰家庄的人在我背后都说我的妻子是被饿死鬼缠身，我是不相信的。她是生病死的，只是我们没法医好她的病。”金和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兰飞雁说道：“对。”他想起自己要争做兰家庄的庄主，那晚单独和兰云卿交谈，兰云卿拿出兰飞鸽的血书给他看，他看了勃然大怒，大骂兰飞鸽和兰云卿将兰家庄当作私人财产私相授受。兰飞雁心道：兰家庄现在不知如何了？自己父子两人被夏不傲抓走，应该没有人再反对兰云卿做庄主了吧？兰云卿应该顺理成章地做了庄主了！
天色微亮，兰云姬醒来，只见身上披了一件外衣，转头一看，夏不傲身上没有外衣，在旁边守护着她。兰云姬抱紧双手，低声说道：“夏大哥，你坐过来。”夏不傲走过去，低声说道：“姬妹，你不怪我了？”兰云姬说道：“你当我是傻的？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是让我自己明白那姓盘的是骗我的。”夏不傲说道：“你终于明白了。”兰云姬说道：“这个多月来，我都在想你对我们兰家庄的好处和坏处。好处有，你出手相助，使我鸽伯他们的尸骨能够回到兰家庄；你到了兰家庄，使我有机会认识你；我们出来救了高大方一家，使我们报了恩。坏处有，你横加插手，我爹没做成兰家庄的庄主，被你擒拿出庄，一世英名尽丧；我们来了盘家村，我受人蒙骗。总而言之，你对我们的好处多过坏处。”夏不傲说道：“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兰云姬伸嘴到夏不傲的耳边，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我是没失身，但我破相了。”夏不傲说道：“我不介意，你别放在心上。”兰云姬轻轻依靠在夏不傲的胸前，说道：“都是我不好，轻信了别人说你的坏话。”夏不傲说道：“你想亲手杀那姓盘的小子，我教你几套剑法，你用心学，将来一定会如你所愿。”兰云姬说道：“好。”
旁边的兰云彪忽然坐起身来，说道：“爹，你醒醒，太阳出来了。”兰飞雁说道：“傻小子，爹早醒了。”兰云姬听了面色一红，知道刚才自己与夏不傲的说话全给父亲听见了，说不定金和和兰云彪也听见了，便站起身，将外衣还给夏不傲，说道：“大家看太阳升空，多美丽啊。”金和听到声音，睁开眼。五个人一齐站起身，只见一轮红日从遥远的天空中的云霞里慢慢升起来，喷薄而出，气势磅礴，美极了。
当天五人下了泰山，回到山脚找到照看马匹的那户人家，金和便骑马动身回长安而去，临行前递给兰云姬一个小盒，说道：“兰侄女，这是我预先送给你日后和夏大侠成亲的礼金，请你收下。人生苦短，光阴易逝，祝你一生幸福。”兰云姬说道：“多谢你，金伯伯。”她打开小盒一看，里面放了五锭金子。四人送走金和后，兰飞雁说道：“我们干脆在泰山脚下住它一段时间，你们说好不好？”兰云姬说道：“爹，我同意。”兰云彪说道：“好，我正好可以专心练剑。”夏不傲说道：“我遵从大家的意见。”于是四人对户主老汉说他们要租屋，请他帮忙。老汉说他刚好有一间空屋出租，于是他们租了老汉的另一间屋，买了一些床具等，住了下来。
一个月后，兰飞雁作主，兰云姬和夏不傲举行了简朴的婚礼。结婚当晚，拜堂后，两人上床就寝，夏不傲抱着兰云姬看着窗上的大红喜字，说道：“你终于嫁给我了，我感到很幸福。”兰云姬说道：“我也感到很幸福。”两人双手紧握，笑容满面。
婚后，夏不傲闲来无事，在一处山边开垦了一块水田，浸了谷种，一到时令就插起了秧。兰云姬看着他赤脚下田插秧，站在田边哈哈大笑，说道：“华山龚家寨的大寨主，竟然自己亲自下田插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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