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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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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哪天你放我出来的时候,我就用这种腔调怨你,让你心疼得哭!

可是,练着练着蛇王子就烦了:嚎什么嚎?你当自己还小,都十八、九岁的汉子了!有种就出去找她!

于是,趁着秋雨薏午睡之际,小金蛇顶开木塞,以风一样的速度访遍了梦之都,总算有人告诉他叶旋舞在石滚山,石滚山没找到,又听闻月儿阁有一蛇琴女子。

平生,他做了回算命先生,却什么也没算出。

闷闷的回去,秋雨薏正在洗脸。

那嗜睡公主……

他不想见,除了疯丫头,他谁也不让见!偷偷的钻进去,尾尖粘着木塞,一拉,就紧。

再也不出去了!

放我出去的,必须是你——叶旋舞!

一天不放我,我就呆在里面,我就死在里面!

我让你心疼!

第二十二章留下送伞人

蜿蜒的路,带状前伸,逐渐远离了梦之都。

刻着字的半个石滚,静静地躺在木车上,灰白的独轮,咕噜咕噜的辗着地面,尔后,上了斜坡,前进之势便缓了下来。

叶旋舞轻轻一拨拉,柔软纤滑的袖便卷上了肘部,玉掌先后伸出,抵着木车的后沿,使劲前推。如此远的路程了,她怕老者会体力不支。

老者停了车,回头,苍桑一笑,嘴唇翕动,象是问叶旋舞去哪里。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老者又笑了下,目光落在叶旋舞身后更远处。

两人一车,稍作停留后,又上了路。

叶旋舞望着地面,小巧的绣鞋,在攒动着的裙摆里半掩半露,一只上了前,另一只便落了后。此般看着,只觉眼花,她便将上下眼睑一瞌,美丽的黑葡萄就躲进深深的睫帘里,什么都不用再想,跟着车轮机械地前进。

此时的叶旋舞,内心已经处于空灵状态,如一片洁白的羽毛,风微微一吹,柔绒就颤颤的动。

这片绒羽,感受着路旁的叶伸花展、蜂飞虫戏,也感受着身后异样的声音,那是迟疑的步伐,借着轮音的掩护,踌踌躇躇、停停滞滞。

睫帘开处,慧黠的眸,已从腋下窥向来时的路。

身后,无人,脚音,却是更加清晰的传进叶旋舞的元贝耳里。

语音轻轻:“老伯,身后有人。”

回答更轻:“我早知道有人跟踪,不过,应该没有恶意。”

空灵的心,便揣着其它的事——

佝偻的身,晴朗的笑,拘谨的搓手……

老者到底是谁?

叶旋舞把认识的人在脑海里排成队,一遍遍过滤,将与众不同的笑纹放大,终于,她想起一个人来。

“老伯,你不是卖纸鸢吗?怎么收起了荒货?”

只是试探。

“好眼力!这般也被你看了出来,娃儿是花花,一年一个样,咱老人隔十年看也还是老人,呵呵。”

两指轻轻一抹,有薄薄的一层面皮脱落,薄皮下的脸,风霜依旧,正是那布衣老伯。

“老伯,这半边石滚,可与石滚山有渊源?”

“其实石滚山就指月儿阁,准确地说是月儿阁里的假山。”

原来如此!她找了那么多年,却是身在山中不自知。

“可是,你既然知道,当年我向您询路时,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只是奉命在这里等你,关注你,有关石滚山之事我亦不知,后来我一听到消息,就去了月儿阁寻这石滚,也寻你。”

寻她?寻她叶旋舞做什么?

“你的祖母很伤心,她说:想不到你会贪图月儿阁的纸醉金迷,年少时的那些年,她让你远离世俗,到最后却落得:一切良苦用心皆白费。”

啊?祖母?这是五年来第一次听到有关她的消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让叶旋舞动容、兴奋。

“祖母在哪里?我要见她……”

“该见的时候自然会见,缘字,强求不来。”

“不……“

“不什么呢?祖母对你很失望,”老者以指尖推了推嘴角的笑纹,轻松的话里暗隐着严厉:“三年前,你就可以离开,但是你却没走。”

三年前,正是她练熟了琴技之时,一首《哄孩儿》,人皆侧目,一曲《雨游荷塘》,全城哄动,她是鹊桥姻中的娇宠、新贵,她没走,是因为还没找到石滚山,是因为她信任着雅娘,是因为……是因为,是因为所有的理由都那么苍白无力,她不知道自己为了谁半推半就的不走。

低着头,目光垂地,“祖母她,只是要我安全,如今我也很好,在月儿阁无风无浪。”

“真的吗?看样子是老汉我眼昏、耳背。”

细想月儿阁中,其实也有诸多的险。

若不是水能补充能量,她早成一缕饿魂。

若不是帝王魟接住她,她早碎成粉末。

若不是病书生与童飞雪,她早自断了舌根。

若不是那些男人被感化,她所“欠”的,雅娘会让她永远也还不清,她就只能成为雅娘赚钱的奴隶。

一直下去会怎样呢?

…………

雷声轰鸣。

天空突然铅灰,团团积雨云被风吹着汹汹而至,豆大的雨点倾刻就打了下下来。

叶旋舞正要以袖遮雨,头顶,却没有雨落下。

奇怪,大雨如注,老伯的衣也湿成了水。

抬头,谁的油纸伞给了她一片晴天?

“一品红姐姐,童儿便跟了你吧?”

湿漉漉的手,将伞柄倾斜,让自身淋在雨里的,正是童儿。

“伞已经送到,你可以走了。”

老伯弹了弹水,眼望着他处,说出的话,比突降的雨还让人摸不着边际。

“老伯,这阴沉沉的天,闪电雷鸣,童儿怕,童儿无处可去。”

雨珠,正从她的头巾角滴落,垮着的脸,可怜兮兮,孩子气的用袖口擦着鼻端,不经间的嘞了下鼻涕,有感冒的迹象。

老者不为所动:“反正你都湿透了,淋回去,便有干衣服换。”

“童儿想跟着一品红姐姐……”

叶旋舞觉得童儿实在可怜,而且,她还冒雨给自己送伞,跟着就跟着吧。

“进来,”叶旋舞将那湿水人儿拉到伞下,“老伯……”

老者摆摆手,“你跟踪了我们这么久,什么目地?”

“没有!”小小的身子缩了缩:“我只是怕下雨,怕淋着一品红姐姐。”

“得了,你怎么知道会下雨,你又不是雨神的亲戚!说白了,你只是在找机会,找可以留下的籍口!”

“老伯……”

童儿娇嗔地跺脚:“您如此说,那童儿便去吧!”腰身一拧,就要冲进雨里,却被叶旋舞拉住,两人都噘着嘴不说话。

“好吧,旋舞喜欢你,今日便将你留下,若你对咱旋舞有什么企图,趁早收着,否则……”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就是怎样都有可能!

这是最切实际的警告。

第二十三章试情不归崖

老天爷威风了一阵,终于将雨停了,天边,一道七彩虹弯弯的跨着,彩虹之下,有两点模糊的人影,一晃,又一晃,前后比着脚力。

车畔三人都是满腹疑虑:这是一条荒径,两边是茂密的丛林,少不了会有毒虫猛兽。

老者不怕,是因为他熟悉山径;叶旋舞不怕,是因为有老者带路;童儿不怕,是因为前面有一品红,但那两个人,又仗着什么?

人影更近了些,只见前面的人返身向后踢了一脚,后面人身形一缓,朗朗笑着,在前人转身的瞬间又跟了上来。

这般,两人打打闹闹,未多时已到得近前。

行在前面的人怀抱一把诡秘蛇琴,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贵族蓝的前襟恰到好处地衬出男性的俊朗非凡;身后的那人则全身银灰,香槟金的紧口袖和同色的窄腰带,在七彩虹为背景的山径中更显他身材的修长匀称。

这两个家伙!

所来之人,让叶旋舞雀跃、眉飞色舞:“飞雪、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怀抱蛇琴之人,正是童飞雪,只见他旋身一笑:“一品红问你来做什么,其实我都不明白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问你飞雪公子啊,哪问我?又不是做抢答题。”

后面答话之人,却是病书生。

“飞雪是指我,公子是指你啊,对不,一品红?”

叶旋舞点点头:“自然是问你们两个,一路的嘛,没淋着雨吧?”

童飞雪从怀里抖出张油纸:“我靠它庇护,晴带雨伞,带张油纸省事,呵呵。”

“我便是钻雨的缝隙过来。”

叶旋舞与童儿被病书生诙谐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童飞雪却一本正经:“他真是钻空子来的,这人,见了雨如见了他娘,那个亲热,啧啧,张着口,望着雨水猛吸,我敢肯定:这家伙小时候不逗他娘喜欢,才没吃过奶。他头顶,一大片雨都往嘴里去,哪还淋得湿他?”

这世间人,真是各有所好,有的食毒虫;有的喜鱼虾,而这病书生,却对烈火猛水情有独衷,平常形容枯槁、憔悴难描,但一接触到水、火,却神彩奕奕,有如换骨脱胎。

又想起那个奇异的梦: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

这病书生,究竟是个什么人?

“咳,咳咳……”老者清清喉咙:“都打过招呼、聊得也差不多了吧?两位公子先请,老夫给你们让道。”

车身移了移,靠在路侧。

“无妨,我本是为我学生送行而来。”

“我却是想看看童飞雪贼头鼠脑的想干什么,他送人,我自然也跟着送人。”

老者将脸一拉,眉皱成“川”字:“老夫喜欢清静,不爱人多,两位要么先请,要么打道回府,改日再来,路也会宽敞些。“

亏他之前还是个生意人,如此孤僻,纸鸢怎么卖得脱手?

童飞雪却是不慌不忙:“老伯,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几年前我还买过您的纸鸢,您交待我要好好保护我的学生,我都照做了,所以,此番送行,自然是要送到目的地才会打道回府的。”

“原来是你,难怪看着眼熟,”老者脸色缓和了些,“只是旋舞这次实在是有要事在身。”

“我们却是无所事事,又不赶时间,正好一路,嘿嘿。”

病书生晃身上前,削肩碰着叶旋舞,挑衅地看着老者,那神情仿佛在说:你急就自个儿先走!

老者气极:“旋舞的事,不便外人插手!”

“外人?你才是!天色将晚,我们怎能容许你将一个姑娘挟迫至荒山野地?”

“挟迫?”老者气得眉毛都抖了起来:“旋舞,如果你觉得有半点勉强之意,你就跟他们回去,老夫自收自己的破乱!”

眼见两人就要吵了起来,叶旋舞赶紧劝着病书生:“公子,是我自行跟了来的。”

“那我们也是自行跟了来的!”

胡搅蛮缠,一团乱麻!

“二位可知道这条路叫什么路?”

“小路,山路,管它什么路,能行人的都是好路。”

“哈哈哈,这路,叫不归路!你们不要后悔!”

笑,震着远山,阴沉沉的让人冒冷汗。

“那就更不能任由一品红跟着你去。不归路也罢,我们就是要走一路,看某些人能把一品红怎样,能把我们怎样。”

老人不再多言,推着独轮车,气恼地前行,时不时回头瞥一眼后面的三人。一个童儿已经让他分心了,又多出两个男人,这叶旋舞也真是,无故招惹这些人做什么?一个比一个难缠!

潜意识里,老者的想法与祖母不谋而合,总希望与叶旋舞接触的人越少越好,就象一块稀世之宝,知道的人愈多,争夺和杀戮也就愈多,而叶旋舞,不仅仅是祖母手心的宝……

面前的这些人,似乎都对她极好,这,于叶旋舞,到底是好还是坏?

皱眉,决心暗下……

五人一车穿过丛林地带,转尔上了一条羊肠小道,路段高低起伏,两旁艾草及膝、周遭野花飘香。

又行得一段,独轮木车突然停了下来,老者擦了擦汗,“到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入眼处,是万丈悬崖!

这就是目的地?

“这崖,叫不归崖!”

带着半边石滚来到悬崖,莫不是要葬石?

“到了!”

不满众人的反应,老者又说了一遍。

“那么推这石滚下去吧。”童飞雪伸出手,抵在车的后部:“一路行来没机会帮老丈,现在助一臂之力与你。”

老者一声冷笑:“好吧,推啊!”双手抱怀。

不就是个三、四十斤的破石滚?

车头一低,石滚便“嗖——”地一声直奔悬崖而去。

“好,一介书生倒也有些力!”老者淡笑着,“今日,你们有的是要跟着旋舞,有的是要送旋舞到地头,老夫现在就问你们:谁认为自己对旋舞最好?”

童飞雪与病书生同时迈进一步,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我!”

音之齐整,如出一口!

童儿也迈进了一步:“我也是!”

“那好,老夫告诉你们:这深渊,便是旋舞的去处,谁先下去为她势底?”

深渊是她的去处?

深渊里有祖母吗?有师傅吗?更有小金蛇吗……

要不,老伯为什么要她去死?

“你真是蛇蝎心肠!我愿意!老天不会答应!”童飞雪逼近老者:“她那般善良,何处得罪了你,竟要逼人于死地?!”

“哪那么多话!下去!”

只一掌,童飞雪便投身悬崖,姿势优美,如展翅的鹤,一滞,便渺成白点,消失在云雾迷朦之中。

剩下的人,都抽了一只凉气,这老者,动作之快,用心之狠,让人咋舌。

“你这老骨头,自己活得不耐烦了大可再投胎,却为何要害我朋友!”病书生狠狠抓住老者的肩膀:“你纳命来!你还我朋友!”

“轮到你了,下去陪他吧!”

老者脚一扫,病书生立足不稳,步入了童飞雪的后尘。

“老伯……你怎么这样?旋舞不明白,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都是好人啊,老伯……”

老者没理会叶旋舞的质问,只是阴恻恻的看着童儿:“你呢,要老夫动手吗?”

“你不得好死!”

童儿将手脚一抱,圈成一团,状如石块,一滚,也落了崖……

“你……”叶旋舞气血功心,“我看错了你,害了我的朋友,我也无颜再活在世上!要记得,恶人自有恶人报,你这种人,会有天收!”

老者神情一黯,声音颤抖,“旋舞,你也怨我,很多的事,并不象表面看到的那样,希望你不要恨我……”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下去吧……”老泪纵横。

“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去吧,保重!”

叶旋舞目眦欲裂,咬紧银牙:“记住你做的孽!”

纵身处,裙飞带舞,若仙之姿,在云雾深处落下幻影飞鸿。

卷三我为卿狂

第一章倩影觅芳踪

午后,阳光猛烈,院子里死气沉沉,野草、树叶都怏头耷脑的卷着叶,水份的蒸发,让植物也挫败。

慵懒的猫儿,打个滚,将肚皮贴着地,睡去。

“起来,小懒,我还没睡耶!”

秋雨薏赤着脚,蹭了蹭猫爪,软乎乎的毛,说不出的舒服。

懒猫将胡须倒了倒、眼皮抬了抬,很快进入呼噜状态。

“小金蛇,你看它好过份,我还没睡,它……它就撇下我……”

紫砂壶内一阵鼓动:你和猫,也没多大区别!

果然,没多时,秋雨薏就和懒猫奏起了呼噜交响曲,独剩紫砂壶里的蛇,在高温下的酒中,如处练狱。

阳光又斜了些,树影投下,总算凉爽了不少。

这时,门槛外人影一晃,来人皱纹交错的下巴以上,都被旧草帽沿遮着,看不清脸。

人影略作迟疑,蹑手蹑脚地抱起地上的紫砂壶,在斑驳的树荫里悄然而没……

原本,这紫砂壶又算不得古董,谁这么无聊地做这种盗劫行径?再不,就是谁看上了壶内的小金蛇?笑话,他蛇三王子已经有十五个年头没在世上露面了,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壶、一壶酒、一条蛇wωw奇Qisuu書网,哪敢劳任何人之大驾?

只是,那真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如果是秋雨薏抱他出去玩,都会边走边说话的,从不会这般沉寂!

真想跑出来看看真相,可是,他发过誓:放她出来的必须的叶旋舞!

否则,打死不出来!

…………

好惬意的午睡!

秋雨薏揩了揩唇边的津液,翻个身,却从摇椅上掉了下来,手“叭——”地撑向地,麻木不知痛;脚边,懒猫酣然,只是……紫砂壶呢?两手尖尖的拎着猫颈:“小金蛇呢?”

猫爪委屈的缩成一团:“喵呜呜——”

小手一抖:“你没吃?没吃他哪去了?”

“喵呜喵呜!”猫爪拍去,两条深红的血印划上手背,小懒挣脱箝制,一溜烟去也。

“你莫名其妙,我还莫名其妙哩!”秋雨薏将血痕用舌舔舔,口水消毒:“跑就是喽,才没时间顾你!”

双肘支膝,发了好一会儿呆,今生,美好的东西都与她缘薄份浅,亲情、友情,都让她摸不到边,如今,心灵的依靠也没了,苦!

只好去寻,孤身一人,她过不下去!

又是一度秋叶黄,又是一季雪凝霜。

时间的指针一摆,就到了万物复苏的阳春二月。

…………

这天,是三百六十五个日子中平凡的一日,春寒料峭,冻雨斜飞。

雾朦朦的官道尽头,惶急的丽影走走停停,被雨淋湿的发,一咎咎粘着,更显少女的楚楚动人。

绣着柳叶花边的短袄里,蛮腰轻轻一缩,不胜寒意,美眸瞥处,是“三碗亭”茶棚。

满满一碗茶上了桌,热气腾腾地薰着少女的脸,咋冷忽热的温差,少女有如一朵初绽的桃花。

此朵“桃花”,正是四处寻蛇寻人的秋雨薏。

秋雨薏才啜得第三口茶,佩环叮咚,声声入耳,官道另一头,又行来一红一绿两个女子,红者稍大,揽着绿者的腰,极尽亲密地走进茶棚,坐在秋雨薏对面。

大凡进茶棚的人,当然是喝茶,一为解渴,二为暖身。

绿衣女子捧着茶碗暖手,眼望着红衣女子发痴。

“曲映,怎么了,那傻傻的样子?”

“不是……姐姐,皇……”

红衣女子秀眉一皱,被唤曲映的女子忙闭了嘴,驻了片刻才接上话头:“黄兄弟要我们找到一品红为父……亲的六十大寿助兴,可月儿阁现在就剩几只蜘蛛把门,人去楼空的,我们却到哪里找去?”

“嗯,时间不多了,我打算明日找丐帮的人帮忙,他们打听人另有一套,总是要找到的,否则黄兄弟把人脸一取,狗脸一挂,只怕就不认咱两个妹子了。”

原来这一红一绿两女子正是姐妹花曲映与曲裳。

曲映面有忧色。茶棚又回复先前的安静,只剩小口饮茶的声音。

蓦地,马蹄得得,由远及近。

是一匹健硕的黑骑,马背上,黑靴银装的冷削少年手拿两张画纸,须臾奔近茶棚,“老板,打听件事:近年可有见画上此人?”

画纸摊开,一张是个年约八、九岁的小女孩;另一张则是怀抱蛇琴的端庄圣洁的美少女。

“公子倒是问对人了,小的别的不好,看人却是过目不忘的,只要是从此经过的人,我都记得,只是……这两个人,我都没见过哦。”茶棚老板晃晃头,又摇摇手。

“识就识,不识就不识,哪那么多话,浪费本少爷的时间!”

三个饮茶的女子对望一眼,同时起身细看那画,看后皆发出一声惊诧:“这不是叶旋舞吗?另一张又是谁?”

画中小女孩,正是十五年前的叶旋舞,而另一张,虽然身材五官与前者大不相同,可那非凡的气质、神韵,却如出一人。

“另一个是五年前,以一具蛇琴红遍梦之都的花魁一品红,有人说:她的真名便是叶旋舞,所以,这两张纸上画的是同一个人,一张是少年时的,一张是成年后的。”

“哇——想不到叶旋舞姊姊这么厉害!”

“她在哪里?让她出来见我!”银装少年咄咄逼人。

“她在哪里,我还想问你呢!”曲映皱皱瑶鼻:“都十多年未碰面了,要知道她在哪里我早就带她回去交差了,还在这忍饥挨冻!”

世间,竟有这么多人在同时找叶旋舞!

银装少年一怔,紧夹马肚:“这疯丫头,欠我的玉鸡还不还!却是躺在哪条深山沟里躲灾去了,就算是掘地三尺,本少爷也要将他拎出来!”

语音远去。

三个女子亦起身付了茶资,相继走出茶棚。

外面,依然飘着雨……

第二章崖下日月长

不归涯底。

终年,千树竞绿,芳草凄凄,落红无数;远望去,有山,是云山;有海,是雾海。

淙淙的溪水之畔,淡烟弥漫,一个丰肌玉态、轻灵若仙的女子将木梳沾着水,巧手梳着如瀑长发,梳一下,又停住,似水秀眸注视着石隙间的游鱼,低迷浅笑眩惑着水中的生物。

女子身后,临风玉树般的男人,默默、温情,不忍叫醒身处梦中的佳人。

这时,女子回头,将一缕柔丝挽向耳际,梳齿般浓密的长睫毛扇了扇,“飞雪老师,打听到了吗?”

童飞雪将身一正:“没有,不过总有些眉目了,据你所述的紫砂壶,曾经被一个叫秋雨薏的女孩带着,形影不离,可是数年前的夏日午后,那壶却又神秘失踪,此后,秋雨薏一直在找寻之中。”

秋雨薏?是她带走了小金蛇?

童年的一幕幕,又浮上心头:凤飞岭中,她在精心做着弹弓,而秋雨薏,拖着野藤条,逗着小金蛇追逐,汗津津、脸潮红,如沾着露珠的初熟苹果……

一别,已是十数载,已过的岁月,总觉匆匆。

又想起那日,眼见童飞雪、病书生、童儿三人因己相继落下万丈悬崖,叶旋舞深感无颜再在世上偷生,加上无情老者的苦苦相逼,一腔热血、满腹遗恨地扑崖而去,哪晓得,崖下稠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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