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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之身 作者:没有鱼的水煮鱼-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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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平凡的女人,不漂亮,也不聪明,不认得字,也不懂诗书礼仪,可能就是因为太过平凡,让他觉得心安定下来。
这个时代的婚事并不需要太多热烈的情感,他娶了她,洞房花烛夜,她的长发缠绕着他的手指,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这是我最重要的一天……”
对他而已也是,因此从这一刻他有了普通人的人生。
可是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婚后的生活平淡恬静,两年后他们有了一个儿子,自己的血脉得以延续,他几乎流出眼泪,对于她,他感激地发誓要对她好,给她所有。
儿子满月时,妻子抱着孩子对来祝贺的亲戚说:“我老了,他还一点都没变呢。”
这只是她的一句玩笑话,在他听来却如警钟响起。
她会老去,他们的儿子会长大成人,而他不会变的,他要怎样解释他的不变,尤其是对着一天天长大的孩子,对着孩子身边的那些人和眼光。
他考虑了很久,终于将他的秘密告诉她。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反复解释着,他不是妖物。
她呆住了,然后是一连几天的沉默。
他不知道她会给出怎样的结论,他所做的只有对她好,对孩子好,同时等着她的宣判。
一个月的晚上,她抱着孩子哭,对他说,要他离开,她想孩子正常地成长,不被外人当成异类的孩子。
他尊重了她的决定,连夜离开。
其实他并非走远,他在暗处看着她和渐渐长大的儿子,背负着抛妻弃子的负心骂名。他偷偷地送钱送东西,都很小心,怕被周围邻居发现。
后来她改嫁了。
这个时代一个女人带一个孩子,太艰难了,他一点也不怪她。
只是他无法再看着她和孩子跟着别的男人一起生活。他来看她的次数减少了,几天一次到几个月一次,到几年一次。最后一次看她时她已经很老了,发如雪鬓如霜,她已经失明了,认不出他。
他离去时不小心碰见了他的儿子,他现在看起来比他还要年长很多,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你是谁?”
其实他和他是很像的,但是谁会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回答不出他的话。
她去世那天他履行了当初新婚之夜的誓言,他想要死去。湖面的冰割破了手,鲜血淋漓,他执著地想要陪她死去。
当他跳入冰冷的湖水时,他想,一切终于结束了。
一个梦也没有。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活着,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改朝换代,皇帝宝座的人,已经不姓朱了。
时逢乱世,硝烟四起,他想回家,扬州还在,常府还在,即使里面的人和他没有关系,却仍有着血缘的关联。
扬州十日,清兵屠城,他拼命地回到扬州,自古繁华的烟花之地,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常家是和开国大将常遇春有因缘的家族,面对清兵时他们的反抗直接导致了满门灭族,当他回到家时,才发现府里再无一个活人。
大雨倾盆,血融在雨水里,融在他的眼中,全副武装的满族士兵在他身后叫道:“这里还有一个活人!杀了他!”
他回过头,看见他们手里的带血的刀,他同族的血。
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无法克制地想要把那些侩子手杀死,他忘了家训忘了礼仪忘了所有的圣人教诲,他拼命地想要杀死他们。
刀刃穿胸而过,他感觉不到疼痛,仍然厮打着,有人从远处向他射箭,有人从背后刺入长矛,血流出来,翻裂的伤口绽出血红的骨肉,他不记得被多少武器穿刺,他没有印象,没有思维,没有理智,只是疯狂地恨着。
他想要杀人,想要发泄,想要同胞能够活过来。
不要留他一个人。
全身的血都流干了,他终于昏死过去,清兵将他丢弃在水塘里离开。
他没有死,他醒来时身上还有很多伤口,但是很清醒,他没有死。
一个人的行为做不了什么,就算他明白他受到伤害也不会死,可是他仍然缺乏武力,他努力地挣扎起来,开始四处找寻武馆,他想尽可能地强大起来。
武馆的武师告诉他,他不适合练武,他的反应力和身体爆发力都远远不够。
总还有别的可以做吧,他想。
后来是反清复明,他做了一些年,身边的人都放弃了,几个人的力量撼动不了一个王朝。
他不想放弃,但他也越来越明白,有些事,注定了不可能。终于有上级的人找到他,问他:“我们一直查不到你的来历,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知道自己被怀疑,不被信任。
只能离开。
算起来,连同族的人都不信任自己,如何还能指望外人相信。
他继续四处走着,走走停停,到一间酒馆,有老人在上面说书,讲的是秦始皇寻求长生不死的故事。
说书人讲得绘声绘色,下面的客人听得津津有味。
长生不死,竟然寻求长生不死?!
他坐在下面听着,突然大笑起来,他笑得止不住,旁人纷纷惊愕地望着他,可是他真的止不住,太可笑了,长生不死,太讽刺了。
他笑到咳血,之后痛哭流涕。
人们都叫他常生,他真正的名字,早就忘记了。
他不愿意再在人群里居住,他躲进山里,独自生存,完全孤独,饿了就像野兽一样吃生食,困了就睡,一睡就是几天几夜,浑浑噩噩,不知岁月变迁。
后来他的头发很长了,很难留长的胡须也拖到了胸口,这是过了多少年,他不知道。只是当他走出山中时,这样长的胡须已经是件很稀少的事,因为孩子们跟在他的身后笑着:“看,这个人好奇怪哦。”
时代已经不同了。
他剪短了头发和胡须,使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人,继续着无止境的生命,他在各地行走,有时是卖字的文人,有时是挑担的货郎,有时是码头的小工,有时是工厂的杂役,他会很多手艺,很多方言,很多工种,他不在乎自己本是书香门第出身,不在乎自己做的是否是下等的体力劳动,不在乎是否会被人看不起。
因为现在这个时代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他只是背景,只需要旁观。
在上海的租界他见到很多洋人,蓝眼珠,黄头发,白皮肤,和中国人不同。他们在中国的土地上趾高气扬,开着汽车,喝着红酒,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他不喜欢洋人,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在上海他做过很多工作,有一件是送信,瞒着洋人帮中国人传达私密信件,他知道那些和战争有关,也很危险。
但他愿意做那些事。他要从黄浦江底走过,隔着江水望见夜空,大上海的灯光将那夜空照得明亮,不再像他出生的时代。
一切都不同了。
但有些事情,是相同的。比如,他的上级仍然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查不到。”
这时候他就知道又到了离开的时候。
他仍然四处漂泊着,哪里都住过,哪里都不停留太久,时代飞速地变化,没有跟得上或是跟不上,那些时代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那些时代。
有一次他到了一个内陆城市,成了一名图书管理员,时间非常空闲,他阅读了很多书籍,各种各样的书籍,中国的,外国的,古代的,现代的,原来在他的认知之外有那样多的精彩。
他学习着新的知识,知道了新的事物,很多很多,比如电,比如文艺复兴,比如工业革命,比如拿破仑,比如美国独立战争,比如唯物论哲学,世界上没有妖物,他当然不是。
也有人给他介绍女人,他总是拒绝,他这样的人,不能再去害别人。
他继续流浪着,静止着,看周围的变化,时光的流逝。
随着时代的变化,毛笔被钢笔和圆珠笔取代,孩子们不再临书法名家的字帖,而是用自动铅笔写着简体字,酒馆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酒店、茶楼,没有说书的人了,但古老的传说仍然流传下来,秦始皇寻找长生不死,徐福去的地方是扶桑,现在是发达的国家,丰田汽车开得到处都是,那里没有长生不死的药。
扶桑,就是日本,电视里这样说着,他已经很平静了。没有笑,也没有眼泪。
他喜欢看到孩子的笑,所以后来加入了一个杂技团,在那里呆了不少年,在各地的演出中他见了很多人,那些人面目模糊,在他眼里都是单调的黑白。
不过有一个人,不一样。
在模糊的灰色人群里,他是彩色的存在。
他只有十二岁,少年不知愁滋味。
他看他的眼神很焦急,担心他受伤,很多年没有人这样看着他了。
他突然心动了一下。
不过喜欢上这个少年,是后来的事了。
其实知道不可能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间的残酷,人心的变迁。
如果有可能,他想叫一次他的名字。
平等的,对应着常生,从双唇间温柔地亲密地呼唤出他的名字:
绍言。
63、第 63 章 死亡1 。。。
桌上的手机响起来了;小夏走过去接起来:“你好。”
来电话的是前段时间体检的医生;他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夏觉得有点奇怪:“很好呀,体检结果出来了吗?”
“嗯;出来了。”
“哦,没什么问题吧。”
对方沉默了很久。
小夏突然觉得心跳加速;他轻声地问道:“难道,是有什么问题?”
“你听我说……”对方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
大火终于被扑灭了。
财产损失交由保险公司理赔;公司内部职工只有一人受伤,就是公司总负责人;杜绍言先生。
火焰灼伤了他背部皮肤,只是轻伤,另外他吸入部分有害气体和粉尘;有待肺部清理。
常生受的伤比他重;他跳出窗口时火烧到他的腿,并且爆炸的攻击波伤到了他的脊椎,送到医院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认为他的情况比较严重:“腿上的烧伤需要植皮,但是仍然有可能留疤,脊椎受到压迫,短时间内无法站立。”
杜绍言其实不太担心,他知道这点伤势应该会很快恢复,这时候是心疼更多,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想把他转出院。”
“现在就出院?”医生吃惊地说:“杜先生随时可以出院,但常先生还不行……”
恢复地太快你们会更吃惊吧!杜绍言说道:“我家有私人医生,医术不比你差,不对劲我再马上送过来嘛,我家条件不比你们医院强多了?!”
你嫌我们医院条件不好为什么不投资点啊,医生默默地想着,仍然坚持着:“医院设备各方面都更好……”
正说着单人病房的门口有人叫道:“少爷!”
杜绍言转过头,小夏跑进来,他一反常态地扑到病床前,抱住杜少爷的脖子。
“你多大了还像小孩一样。”杜绍言把小夏拉下来:“我没事啊,好好的。”
小夏脸色苍白:“吓死了,我打你手机,小吴说你被火烧了住院……”
“皮外伤。”杜少爷不介意地说道,又叹气:“常生伤的才重,他又为了我被弄伤,我本来还打算让他先走,结果他还是不给我机会。”
小夏望着青年的脸,半天才慢慢说道:“常叔叔对少爷,果然是……好。”
“是啊,他一听到我有危险马上就往火场跑,注意啊是火场,很危险的!”虽然我知道他就算进来被火烧也不会死,可是还是很感动啊:“还有有毒气体,他现在受伤了肯定很痛……”
旁边的医生正在想为什么这位杜总受伤了还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思维果然异于常人。
“是啊,常叔叔不顾自己安危去救少爷……”小夏低着头:“我,大概做不到吧。”
“你不需要做这些啊,因为他……”杜绍言停下话语,一会又说:“总之我没事,常生他现在住重症病房,不过问题也不大,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小夏嗯一声,杜少爷又说:“你快回去吧,体检完就快走了吧,行李啊书啊什么的要收拾,别在医院陪我耗时间,乖啊。”
“回去,嗯。”
“那快走吧,我一会还要照肺部的片子。”
小夏乖乖地点头:“哦,我走了。”
说完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又停住脚步。
他慢慢回过头,看着病床上的青年。
杜少爷正在和医生谈论常生的病情,目光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停留。
“再见,绍言。”小夏轻轻地说了一声,声音微不可闻。
**
阿季不断地挠着短发:“到底什么时候让我见见那个稀有生物啊,我现在做梦都想见他!”
杜绍博正在擦拭实验台,头也不抬。
阿季走到他身后:“喂,我说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我说话你听到了吗。”
杜绍博皱起眉头:“听到了,我会约的。”
“可是你好像不急,你之前不是对你妈的病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就去争取吗,现在我都说找到他让我研究会有结果,你怎么还不立刻行动?!”阿季想了想:“不对,我看你这几天没什么精神,就是那天小夏走之后,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杜绍博不愿多说。
“你和我还隐瞒什么,我们是一条船上的。”阿季笑嘻嘻地把手搭在男人的白T上:“是不是你和小夏告白被拒绝了?”
杜绍博猛地抬起头:“你知道什么!”
“得了,别装了,”阿季摆摆手:“虽然我是个热爱科学的学者,但也会偶尔关心一下人文啊,尤其是阿博你,我一直很想研究男性发情期的荷尔蒙水平……”
“闭嘴!”
杜绍博严肃的时候像极了他的父亲,但他年轻得多,威严的气势少了几分,更多的是冷淡的表情。
“开个玩笑,经常从事科学研究偶尔也需要有幽默细胞,”阿季笑着,用手指捋着额前的刘海玩:“你看小夏那个样子,谁都知道你对他有意思啦,放心我对同性恋没有歧视,不过小夏同学不一定这样想,你盲目告白把他吓到了怎么办?”
“我不会做这种事。”杜绍博摇摇头:“我不想打扰他正常的生活。”
“你的回答第一承认了你喜欢他,第二承认不会告白,信息量很大,我确定你这个人在这方面就是鸵鸟。”阿季接着问:“那你是为什么没精神?”
杜绍博沉默了一会,实验室的灯光明亮,但他的眼神却很黯淡,“他要出国读书了。”
“哈?哎呀,学知识不一定要读书啊,实践出真知,我就是博士不想念宁愿自己摸索……”
正说着,突然听见通往实验室的楼梯传来脚步声,阿季笑:“你心上人来了。”
“别乱说。”杜绍博对他比出噤声的手势,朝门口走过去。
他走到实验室前,小夏正下楼,杜绍博望着他:“上去坐坐吧。”
小夏点一下头,两人并肩走出地下室,走到地面上,杜绍博尽量轻松地问:“东西收拾完了吗?什么时候走?”
小夏低着头不说话,杜绍博停了一会又说:“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个饭吧,呃……绍言一定会送你,我不想见他,对不起不能送你。”
他知道自己应该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快地提到和常生见面的事,可是他现在不想说这个,他不想这些话题占用他们宝贵的时间。
小夏仍然低着头,半天说:“你家公司起火灾了……”
“什么!”杜绍博打断他的话:“情况怎么样。”他一直忙实验室忙照顾母亲已经很长时间没看电视,他并不知道这些事。
小夏抬起头:“没怎么样,少爷受伤了。”
杜绍博这时才看到,小夏的眼睛有些红,他是非常洁白的肌肤,因此那红色看起来像眼皮上抹了胭脂,看上去甚至很妩媚。
他心思恍惚了一下,转而问道:“他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
小夏又垂下眼睛:“他还好,精神也很好。”
“那你?”杜绍博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你哭过?”
小夏摇头,转而说道:“少爷伤得不重,常叔叔伤得重,住重症病房……”
杜绍博不自然地眨了一下眼睛:“他伤得重?你见到他了?”
“没有,不过少爷说问题不大,”小夏叹了口气:“他对少爷,真好。”
“嗯。”杜绍博说道:“那次车祸他救绍言,我就知道了,他们主仆情深。”
小夏低声说:“没有人能做到那种地步,他为他什么都肯……”
“如果有人为你什么都肯,”杜绍博突然说道:“你会不会喜欢他?”
小夏沉默了,他很久没有开口。
杜绍博觉得他今天很异常,开始他以为他是为杜绍言担心,但现在看来不是,他小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小夏半天才说道:“我没事。”
杜绍博猜他是不想说,于是柔声问道:“是不是快要离开了舍不得父母家人?怕到国外被人欺负?其实,这都是一个适应的过程。”
小夏不说话,杜绍博又说:“别担心,你个性好到国外也一定能交到不错的朋友,有假期就常回来看看……学点东西是好的……”
他说不下去了,而小夏也始终沉默着。
他稍微地叹了口气,“要不,不出去也行,国内也有很好的学校,很好的教授,国内什么都很方便。”
小夏轻轻地摇了摇头,杜绍博迟疑着,又说:“不走有不走的好,你家里人肯定也舍不得你,这边的朋友也舍不得你……”
“就算我想走,也走不了。”小夏突然地说道。
杜绍博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没有追问而是安静地等待着。
“不,你说的对,国内有国内的好,有人会舍不得我,到国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杜绍博的手伸向他,他想抓住少年的肩膀给他一些力量,但他的手在碰到少年的身体之前停了下来,他收回手,“你告诉我没关系,不要闷在心里。”
小夏低声说道:“没事,没事……”
“我感觉地出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杜绍博打断他的话:“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无论任何事!”
“没有人能帮我。”小夏抬起眼睛,杜绍博看见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水汽充盈。
这让青年的心一瞬间痛起来。
“我什么都不想说,说出来也没有用,”少年抬起手背捂住眼睛:“我不想死,我还年轻……”
杜绍博看见有泪水从手背下漫出来,他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什么死不死的,别乱说,不会有事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小夏哭着说道:“医生给我打电话,他说我心脏有问题,他说我活不过二十五岁……”
“医生说的话未必是对的,他们只是说最坏的结果来推卸责任,不会那么严重,”杜绍博安慰着,头脑里一片空白,“医学很发达,尽快治疗会好起来……”
“他要我尽快手术,但是成功几率很低……”小夏抽泣着:“我不想和爸爸妈妈说,他们会担心,他们只有我一个,我不在了他们怎么办……”
杜绍博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努力声音平稳地说道:“说什么傻话,搞不好是检查结果有问题,再去大医院查一次,不行再去国外查,就算真怎么样只要配合治疗,一定会好起来,你这么年轻不会有事,放心。”
小夏渐渐停止了抽泣,他放下手,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泪,“我本来谁都不想说,可是看到你,就忍不住说出来了,谢谢你肯听。”
“不要紧的。”
“说出来我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小夏微微地笑了:“或许是我太脆弱了,说不定能治好的,你说的对。”
他这样说着,眼睛里却仍然是绝望的。
杜绍博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他始终是个考虑别人更多的人。
这一点让他有点恼怒,却也让他更加心疼。
送走小夏走他回到实验室,阿季已经在做正经事了,他正在将实验药剂注射入小白鼠的身体内。
“阿季,”他叫着这个年轻的科学狂人的名字:“我们尽快去见常生吧。”
**
杜绍言休整一下身体之后随即想起正事追究事故责任人以及保险索赔问题,七七八八的事情处理完了又被医生拖去做肺部清洗,搞得晕头转向才结束,这时他回想起小夏的样子,方才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大概是我出意外把他吓到了吧,杜绍言不太在意地想,这小家伙也有二十岁了,也是大人了,马上就要一个人去国外怎么还这么不独立。
他边想边往常生的重症病房走,又被救了一次。
本来还说着这一次我来保护你,结果是自己被救了。
常生他是很喜欢自己的吧。他和自己非亲非故,一次次地救自己,如果是为了好玩,那也太恶趣味了,和他认识这么多年,常生根本就是个认认真真安安分分的人。
杜绍言扳着指头算,从六百年前一直活下来的人,是明朝的人吧,难怪有些古板有些迂腐,却又有着不合时宜的可爱,难怪以前看电视连朱元璋都叫太祖皇帝原来还在避讳啊,难怪说话有时文绉绉的还写的一手好看的毛笔字,难怪很多方言都会说很多地方菜都会做,杜绍言越想越觉得兴奋,六百年前啊,和我的太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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