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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下留情-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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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盛誉,这样的人说出的话要是再不尽然,那世上就没有什么能信的了。
  所以此刻汪紫宸对沈严放所说的曲子,兴起了小小的期待,可没过片刻,十几个音色以后,她就后悔了……
  盯着沈严放陶醉其中的侧影,汪紫宸将一只空茶盅抄在手里,掂了又掂,盘算着砸过去能不能让这狗挠门的声音停止而不至于出人命……
  好在,汪紫宸把杀心付之行动前被人阻止了……
  冬霁一进门就查觉姑娘的眼神不善,在看清她手中的物件后更是心惊,可脸上一点没带,不露痕迹地栖身近前,隔开了她射向皇上带着怨毒的目光……“姑娘,有信儿了。”
  汪紫宸这个人有这点好,正经事前任何恩怨都能先搁下,“快说!”
  原来,高苏两家真的是有积怨,那还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彼时,由高老太爷当家,高家生意虽不及现在这般显赫,但也富甲一方。人要是有了钱,闲心就来了,高老太爷平素就爱那些扁毛类的玩意,养个鸟训个鸽,甚至是鹰隼都好。
  那一年高老太爷偶然看中了只白鸽,通体没杂色,凤头金黄眼,名为金眼白,属极品中的极品,弥足珍贵,自得了那天起,高老太爷就没让它离过视线,吃饭遛弯都得带着,甚至是半夜醒了也得看着才算安心。
  为了它,高家还特意招了几个专门打理鸽舍的伙计,这其中就有个叫季满的伙计尤得高老太爷的喜,他不止对金眼白精心,还吹得一口上好的花哨,能引着观赏鸽像信鸽一样在半空翱翔,这让高老太爷对他宠爱有加,三天两头的有赏,视为亲信。
  同样的伙计有人得主子欢心,有人却坐冷板凳,自然会有人不甘,于是就有流言四起,开始时谁都没怎么在意,后来越传越邪乎,都说到了季满勾结外人想图谋高家的产业,季满一气之下投了井,那只金眼白也像是跟去了一样不见了踪影。
  高老太爷丢了心头肉伤心不假,但好歹是条人命,给了季家大笔的银子厚葬亡灵,这事基本上就算完了,可高老太爷的火只是压下并没有消,就撒到了正室夫人的身上,怪她没有管好下人才最终导致了惨剧的发生,夫妻两相敬如宾多年,从来都没说过半句重话,高老夫人哪里受得了这个指责,一气之下就把自个儿挂上了房梁。
  连出两条人命,让高老太爷心灰意冷,把先前豢养的玩意送人的送人,放生的放生,从此专心生意。
  人们都以为事情到这就算完了,不想三年以后到河南采办货物的管事带回了个消息:季满还活着……
  于是高老太爷着人暗中访察,这才引出了季满与河南苏家串通设计拐走那只金黄眼的勾当。
  一介商贾如何向身为乡绅苏家讨要公道?虽闹到了府衙,但那县官巅倒是非,只判苏家愚昧不明,买了脏物罚钱了事,打了季满四十棍就算结案。
  里里外外高家使了几千两银还搭上了高老夫人的一条命,在气忿与内疚的双重压力下,高老太爷一病不起,调理了很长时间还是落下了病根……
  后来听未出阁的闺女与苏家后人有染还珠胎暗结后,更是一口心头血就喷了出来,没多少日子就驾鹤西去了。
  听到这儿,汪紫宸倒是能理解高老爷一提东方青就咬牙切齿的心情,爹娘都折在跟他有关的人家手里,能不恨能不怨吗?!
  但要如何消解汪紫宸还真没头绪,一扭脸,正对上沈严放望过来的眸光,他是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汪紫宸微怔,言不由衷就那么溢了出来,“你看……要怎么办?”
  本以为他也会摇头,不想,他自信地扬了扬眉,朗声道:“这事好办!”
  好办?汪紫宸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没听懂,可在听到他如此这般的详解后,生出了由衷的佩服……别说,他这法子还真挺不是人的!
  ……
  头一次,汪紫宸见识到了所谓的“帝王之术”,虽然现在的沈严放在资历上略有欠缺,但就是这冰山一角,依旧令汪紫宸叹为观止。
  因为他能不假思索地说出……
  让高老爷低头其实很简单,商人嘛,“利”字大过天,只要把他捧上去再撒手,为了不跌回原形,怕是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汪紫宸定定地看他,暗自揣磨“捧上天”的含义,在生意上设局请君入瓮?这法子的确是最为有效,她不是没想过,甚至在初十与东方青相认前就有过这样的念头,可随着弊端越来越突出,不得已才放弃的。
  她钱很多不假,但要想出其不意掐到高家命门以要挟其就范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高家世代经商,积累下来的财富、人脉不可小觑,若无法一击命中而给了高家喘息的机会,怕不仅仅是撕破脸就可以了结的,还很有可能给初十带来无妄之灾。
  今天听沈严放又提,汪紫宸又重燃了希望,“具体点……”
  他浅呷口茶,淡淡地扫向两双求知若渴的眼眸,朗朗一笑,“我能想到的你许早就琢磨过无数次了,可你有没有品过这个‘天’字?”
  汪紫宸心头一动,面露讶异,他是说……
  沈严放俏皮地眨眨眼,以示她猜的没错,“身为商贾,荣光应是以‘皇家供俸’为最,此等光宗耀祖的名利双收,高家那当家人拼上性命也不会让它丢,所以……”
  汪紫宸恍然大悟,难怪她千想万算得出的结果是此路不通,原来是遗漏了“权势”这个筹码……突然她脑中灵光闪现,下一刻就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年前把高元晖安□广储司衙门,那时汪紫宸还在奇怪,虽说只是个没实权的散官,但作为外臣居然隶属于内宫的衙门口,着实不寻常……这会儿才算是彻底明白了,沈严放那么早就设想好了会有今天!
  这人……也忒可怕了点吧?就这样他还号称“难以胜任”想推让皇权?那,被视为最佳“接班人”的双俸王得剽悍到什么样儿?虽然汪紫宸还没看出那个万年童男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有了沈严放的深藏不露垫底儿,汪紫宸对沈家男人的腹黑程度已经存有了余悸。
  “你那是什么眼神?”怎的转脸就出现了防备?这可是令沈严放高度紧张,上次出现过后就川江了好长时间的架,可不想再有下回了。
  “没什么。”汪紫宸以笑掩过,他有利剑能披荆斩棘,她何尝又是赤手空拳?以情织网为盾,还怕不绕化了他的钢锋?
  她的话让沈严放舒了心,不再纠结,端起杯饮茶润喉咙。
  而汪紫宸紫又有了新的想法,能不能利用高家的事把沈延汇也算计进去,让他不得不接下那方玺印?于是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只是临时起意,她自己都还没有把二者联系在一起的头绪,捎上双俸王只是对他无时不刻称爹的怨念使然,根本没报多大的希望。
  没想到沈严放却认真非常地略作沉吟,然后郑重点头,“也不是不可,但要从长计议。”
  汪紫宸正震惊呢,就见春霖、夏霏、秋霭一起进了来,汪紫宸这才记起昨天就让四个丫头这个时辰聚在绣楼,要商量过年的事宜,可她才一抬眼,不禁一怔,愣愣地瞅着夏霏,“你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18日停电,于KFC内手稿完成,特此纪念!!


☆、设局

  丫头们行过礼,成一排站在汪紫宸身边却不说话。
  沈严放知道这是有避人的事儿要说,就很善解人意地抱着惨遭汪紫宸嫌弃的筝,起身,“宫里还有事,我先回了。”
  “嗯,”冲他点点头,然后不解地又挨个扫了丫头,这四人都相当可心,从来没用红嘴白牙地交待过就能领会出主子的意思,欣然地接受了沈严放的存在,平时也没见拿他当过外人,什么事都不避讳,今儿这是怎么了?只不过是些礼单的丰寡,咋还张不开嘴了?
  目光重又停在夏霏身上,夏霏胖了……更准备地说是浮肿,几乎比以前胀大了两三号,所以汪紫宸才会如此讶异,向来她和春夏秋冬四个丫头的安康与饮食都是由秋霭一手打理,真可谓是身体棒吃饭香,一年到头连伤风都少有,怎么的这个夏霏突然病了?而且重到快失了人形居然都没人禀报!
  刚刚本是句关杯的话,可能因语气中带了些急迫,不单让夏霏面色灰败,另三个也好不到哪去,向来心直口快的春霖更是冒了汗,汪紫宸愈发地奇怪,也着急,声儿跟着冷了下来,“说!”
  一句断喝,让四个丫头纷纷双膝跪地,汪紫宸心中骇然,一个念头猛地在脑中炸开,不会是……珠胎暗结?原本还报有侥幸,可见她们将头几近垂到了地面,再不愿意信,也不能骗自己了,夏霏真的……
  手指紧抠桌沿,连精心蓄长的指甲断了都不自知,直到疼穿过浓重的忿恨传达给头脑时,汪紫宸才低头看,都已经渗了血,可那也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谁!是谁?”
  无染中没有男人,而以夏霏的性格也容下了他人的不轨,能让丫头委曲求全的肯定与自己有关,如此说来,那个名字就很显而易见了,可汪紫宸多希望猜错了,想到只因自己的一时任性,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她只觉得天塌地陷。
  汪紫宸需要大把的静寂来平息心潮的汹涌,所以没再言语,而丫头们一个个全低着头,根本没看到她此时脸上的痛惜与自责,还沉浸在先前的厉声质问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子被风嗖得又冷又麻几乎失了知觉,汪紫宸甚至自嘲地想:如果就此冰冻起来,心是不是就不用再疼了?
  可现实依旧保持着妨人败家的本性,完全不给任何得过且过的机会……
  春霖率先绷不住劲儿,哭嚎着,“姑娘……”看那意思边上的秋霭想拦,被春霖一甩胳膊挣脱了,“还不让说?难道想看她把自个儿挂房梁上?!”
  听过这话,汪紫宸的头“轰”了一下,莫非……
  “姑娘,夏霏性子直,转不过这个弯儿,求您骂也好打也罢,别让她继续做傻事……”
  随后春霖哭诉了这些日子以来,被汪紫宸忽略了的事儿。
  原来,早在三个月之前夏霏就发现了身体的变化,怕被朝夕相处、擅长医术的秋霭查觉,独自到城郊找了个稳婆引产,不想,也不知道是这孩子命不该绝,还是那婆子黑心地在药材上克扣,血都几近流干,那块肉就是狠狠依附不肯脱落。
  开始时丫头们之间也注意到夏霏的脸色不好,但都没往心里去,只当为姑娘办差事操劳的,后来连汪紫宸都觉出夏霏成天不见人影,开口询问了,另三个丫头才将夏霏堵在房里打算盘问,秋霭只把人从头到脚看了遍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就逼她说出真相,这是昨天戌时发生的事儿。
  同住的秋霭本就精警,又因为心里有事没睡踏实,夜里在听到一声“苍琅琅”利刃出鞘的轻响,立时清醒,冲到夏霏的跟前,正瞧见她把短剑架在脖子上……三个丫头没了辙,生怕姐妹有个好歹,这才惊动的汪紫宸。
  春霖的话音才落,一直瘫软在地的夏霏猛爬两下,匍匐到汪紫宸脚前,泣不成声,“累您清誉,奴婢惟有一死,请您成全!”头一遍一遍磕,个个铿锵,直把汪紫宸所有的理智撞得分崩离析。
  赎罪般也是双膝脆地,汪紫宸抖着手捧起夏霏不再秀妍、略显圆润的脸,眸中酸酸胀胀似是隔着一层水雾,近在咫尺都看不真灼,“为什么要死?遭了那么多罪,吃了那么多苦的你有什么错?难道你想……”汪紫宸哽咽了下,勉强压压涌上来的愧疚,“如果……不打算看我后半辈都沉浸在悔恨中就好好活着,和它一起……”手顺势滑到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小心贴服。
  “姑娘……”夏霏瞪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绞在她的身上。
  不想再多解释,这种场面再持续下去汪紫宸怕自己会崩溃,于是就让春霖和秋霭先带夏霏去休息,都把自个儿折腾成这个样子了,怕是已经伤了元气,需要相当长时间的调理和绝对的静养,有了这两个丫头,汪紫宸才能安心。
  待人都走了,佑大的屋子只留有主仆二人,汪紫宸叠膝倚着榻角,冬霁脆坐在五尺之外,就那么相对着,谁都没有话,直到暗色将最后一抹光线吞没,风也跟着添起了乱,刮得轩窗咣当咣当,汪紫宸这才从凌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望进冬霁一成不变的平静眸底,喃喃,“这笔帐要怎么还?!”
  ……
  怎么还……汪紫宸通过一夜无眠有了初步的腹稿,于是在第二天清早,强忍着头重脚轻,坐到了二楼书房与沈严放一起用早饭,知道他一定会问昨天的事,也就没费神引导而是等他上勾。
  果然,用罢饭,有丫头撤掉残席,沈严放装做不太经意地问:“今儿怎么没见你那四个丫头?”
  汪紫宸半点没瞒,和盘托出,最后还以一句“你得替她讨回公道”结束。
  前面的话沈严放听得眉毛连打几道皱,在听到需要他出头时,那堆做一团的眉竟一下耷拉过眼角……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管!他一直窝着邪火,就早憋着要揍我哩,这事儿我要是插手,成与不成的,打必是少不了,不管!”
  汪紫宸实在没力气,要不早就揪他衣领吼了,他们沈家男人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儿,这家伙还好意思说不管?她耐着性子,好言相劝,“王爷唯一遭人诟病的就是不近女色,这回他成了家,不就离你的想法又近了一步吗?”
  沈严放一愣,明显被说动了心,可似乎对沈延汇那双铁拳还颇为忌惮,再一次拒绝了,但相对委婉了些,“东方青!对!找东方青出面,那丫头不是他的干闺女吗?”
  汪紫宸倒了杯茶准备润润嗓子,听他这逮着理的一说,差点手一抖把滚茶全泼他脸上,突然多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干老丈人,搁谁身上不得窜火?还能指望有啥美满结局吗?!
  好话说尽,但沈严放仍是百般矫情地抵死不从,直把汪紫宸闹激了眼,她一拍案子,吼道:“你可想好了……找你是想息事宁人,并不是没办法!汪家十三虎再加上汪相,哪个挑出来平这事儿都小菜一碟,但想没有负面流言那是不可能。你能算计成沈延汇全托他的威名在外,等他也声名狼藉了,看还有谁能接那方玺印!”
  ……
  沈严放终是屈服了,带着英雄一去不复返的悲壮回了宫,看得汪紫宸一阵好笑,心说:这对叔侄真是奇特,别人挖空心思想得的宝位,他俩却你推我让……
  正琢磨着,就听有丫头禀报说是戚芫到了,汪紫宸揉了揉脸,又连灌下几大口浓茶,打起十二分精神。在撮合她与东方青成亲这件事上,汪紫宸认为自己功不可没,赚钱只是捎带手,但戚芫似乎并不以为然,老觉得被坑了,这回自己有事相求,女土匪怕是会想尽办法刁难。
  没一会儿,戚芫款款进屋,落坐,有小丫头上过果茶后,汪紫宸简单地把打算联手对付高家的事说了,戚芫果没出汪紫宸所料,吊着眼睛反问,“我为什么要掺合?”
  那奸计得逞的样子让汪紫宸有股冲动想挠花她的脸,喘了半天粗气才消磨掉,强扯笑意,“这不是为了初十嘛,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孩子。”
  “诶……这是什么话?前几天你刚教给的,让我什么事别太上心,忘了吗?”
  虽早知道她肯定会搪塞,却是没想到连东方青视为命根子的初十都不甚管用了,汪紫宸不由又怨又恨,难道三两天的工夫女土匪就练成了金钟罩铁布衫百毒不侵了?不能……是人都有弱点,汪紫宸努力稳了稳散乱的思绪,脑子转得飞快,片刻,就有了主意。
  软的不行那就试试硬的吧!
  于是汪紫宸笑得比先前更为和婉,盯视向戚芫,问了句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新婚燕尔,没人愿意两地相思吧?”
  “怎么说?”汪紫宸认为天衣无缝的善意在戚芫看来根本就是在假笑,所以立时就警觉起来。
  “工部一年到头都有活干,不在京城这很正常。”
  “哼……”戚芫一声喷笑,还以为什么呢……“他主管工部,不必事事亲历亲为的,这事儿唬不了我。”
  “哦?”汪紫宸收回视线,正正反反欣赏着自己被剪得光秃秃的指甲,嘴上漫不经心地说:“我六哥供职工部多年,虽然在东方青之下只是个侍郎,但论资历是当仁不让的前辈,什么事他说上一句,半路出家的东方青能不听?”
  “你……”戚芫咬着牙磨了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蹦出句“算你狠”,承认妥协,不过忿忿转瞬即过,变脸一样就换了副能腻死的甜甜笑模样,看得汪紫宸起了一身的鸡皮粒子,暗道有诈。
  果然,只见她笑曳如花,红唇微启,“铺子的事说完了,那咱们就来说说‘家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收网

  戚芜这一掰叱就持续了三年,但仍没能分争清楚。从初十那儿论,东方青是长辈,戚芫嫁过去辈份自然也跟着涨了,可高家并不承认姑太太与东方青的关系,即便高老头认了汪紫宸也不可能会认,她现在对所谓的“长辈”可是深恶痛绝,连沈延汇的面子都不给,何况是东方家的“贱内”了!
  每每戚芫提这篇儿时,汪紫宸就拿初十当初承诺效劳说事,初十既是属下,那他的爹娘理应同为属下,见面没让戚芫行大礼已经是恩泽了。为这,两个女人不知道掐过多少回,每次都是唾沫四飞脸红脖子粗,观者无不震惊于她们的凶光毕露狠话放尽,可一转脸两人又能兵合一处将打一家,默契得令人发指,新鲜不?!
  这其间发生了很多事,首先是经沈严放“斡旋”,沈延汇以正妃之尊娶了夏霏,并且在不久之后就诞下一个不算白胖但绝对健康的男婴,从而为沈延汇走向大宝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自从夏霖嫁了,汪紫宸就做主向姑姑讨了让春霖、秋霭、冬霁她们出宫的喻旨,不为别的,昔日朝夕相处的小伙伴如今贵为王妃,日后还很有可能问鼎中宫,把另三人抬得足够高,夏霏才能少遭点诟病。
  汪紫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通了灵,竟一语成谶,夏霏的归宿果然不错,于是又开始有了别的期待,毕竟春霖她们都已经奔三张的年纪,不抓紧时间谈情说爱,怕都老了。
  再有就是沈严放终于“如愿以偿”地自贬为“甫陵王”,正式交出了皇权,在无染的西面紧挨着修造王府,着实是惊扰了几十家原住百姓,其实南城有几处够等制的府邸,只要稍加修缮就能入住,可沈严放非要舍近求远,最后又劳民伤财了一回。
  沈严放本以为如此近水楼台,那女子定是逃不出自己手心了,汪紫宸也觉得离琴瑟合呜的日子不远了,可就在王府上匾那天一看到沈严放那浩浩荡荡的家眷就又冷了心。光有名份的就三十来号,真把自己搁到那其中,个把月没准都捞不着见上一面,有没有这个男人能吃什么劲儿?也就把更多的心放到了别处。
  请君入瓮这事儿操作了三年之久,真真是印证了沈严放“从长计议”的说法,好在沈延汇已经就范,只等来年登基改元。三年等待只为最后一击,这着实让汪紫宸兴奋得寝食难安。
  七月流火,天气本该转凉,可入了夜依旧又潮又闷,汪紫宸只着单衣,坐在窗边对着天边的小月出神。
  再过三个月将举行新帝的册封大典,做为皇家供俸的高家自是忙得不可开交,上到御用的器物摆件,下到后宫的脂粉簪环,无一不需假高记之手,这几年间,高老爷几乎都成了京城商界的一杆大旗,只要高家稍有动向,京畿乃至北五省、山东、山西都能影响到,可谓是风光无限。当然,这一切都是汪紫宸和沈严放合计给予的,只是那老头不知道罢了。
  现在,她要收网了!自半月前劫了高家从江南压运回京的制作龙袍所需的金丝线开始,就拉开了这一序幕。
  计划,汪紫宸只提供了个蓝本,和想收到的成效,内容就全权交给了戚芜,这是汪紫宸头一次见识到人鬼愁戚七的风采,或者说……最毒妇人心的极限。
  要高家露出可以被朝庭问责的破绽,而且还不能耽误了正事儿……汪紫宸曾无数次想象过戚芫会怎么办,她肯定要动用手头的山寨势力,这在汪紫宸的预料之中,却是没想到女土匪能将散兵游勇操练得这么……锐不可当且无耻下流!
  东西抢了也就抢了,兄弟们分分买酒吃肉,这汪紫宸没意见,可干嘛要扒了人家的衣服?还有上千里的路哩,怎么回来?问戚芫,女土匪居然一副理所当然地瞪起了眼:要是藏了银子没搜出来怎么办?出现了漏网之鱼,兄弟们的名声还要不要?!
  汪紫宸彻底没话了……不怕被当成耍流氓,她还能说些什么?
  弄丢了将呈进宫的东西高家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左右家主有先见之明,怕有闪失提前了好些日子下江南采买,于是在得了信儿的当天就派出了比前头那批更为宠大的商队,而且还在沿路与各州郡驿馆打过招呼,本以为可以放心了,然而刚出了浙江,又……
  就这样,一连四批人马,除最开始那拨在山东出的事儿,后面的连黄河都没过,听回来的人哭诉是占山为王的响马干的,可高老爷并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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