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口下留情-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无罪?”他阴阳怪气地哼了声,身体压向她,“冒犯天颜,伤及龙体……杀你还冤吗?”
两人隔了不过一尺来的距离,他的身体又刻意斜过来,被粗浊的气息喷了一脸,汪紫宸嫌恶的躲开些,用了一根指头戳上那绣满了云龙纹的肩膀,将他顶远一点,相比于沈严放的愠色,汪紫宸的修为就要深沉得多,任谁都无法从她的面容中读出喜怒,唇边还挂着若有似无的一抹笑……
汪紫宸抖了抖袖,露出又红又肿的手腕亮了个相,依旧还是温温软语,“皇上下过嘴就忘了吗?冒犯天颜?好吧,我承认……不过,您失德在先,我莽撞在后,这若论起来孰是孰非一时还真不好定夺,不如……请太妃娘娘做主可好?”
沈严放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面皮划过一抹窘然,亏心归亏心,却还在强撑,“你威胁我?”随后眯起一双虎目重新将她打量一番,见不是那几个由朝中老臣与汪太妃做主册封的女子,身子的紧遂松了些,声线也散去了情绪,“胆子倒不小……”
他那瞬间的示弱没能逃过汪紫宸的眼睛,她脸挂从容,嘴角漾着浅浅的弧度……不是威胁,是恫吓!汪紫宸很肯定,他绝对不敢声张!虽然他尽量想传达一种泰然自若,可看起来并不很成功,反倒像极了锁定猎物蓄势待发的豹子。
汪紫宸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明明很在意却佯装镇定……皇帝的一举一动都牵动国体,当下是他为早日亲政在培植亲信,试图拨乱反正的关键,若德行有亏的传言盛行,怕是又得被一群白胡子老臣们劝谏着要再“经筵侍讲”几年不可,那他近几年来跟汪相的针锋相对得来的小小一爿阵营就会化为乌有,单薄的羽翼也就随之破碎……他虽行径略显轻率,可,能让老谋深算的汪相动了怒的人应该不会是草包,如此……汪紫宸就更有信心他能权衡轻重了。
再有,那位总管太监即使刚刚不知道她是谁,此刻在冬霁的“点拨”下也应该有所了悟了,作为权倾朝野的汪相爷的掌中宝命根子,稍有常识就知道动不得,那么……就算这位小皇帝想杀她,似乎也没有站脚脚助威的人,任他个没牙老虎还能蹦达出什么花样儿来?
话倒是没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可她脸孔之上淡淡的不屑沈严放实实在在感觉到了,他再一次圆睁起眸子,狠狠地盯着她,杀意汹涌,却是令在嘴边又犹豫了起来。
这女人真的掐中了他的弱点!上回溜出宫被汪相发现,因为理亏,不光乖乖让人往身边按插了几个眼线,更是成为了自己不够稳重,难以担当大任的说辞……今儿也是听她笑嗤他的威严,失了理智,一气之下才……
他琢磨着怎么唬上几句,即可以不丢脸面,又能让这女人安分的法子,实在不行就下诏御书房伴驾,收拾服贴个女人他还是很有信心的。沈严放正想着用不用出这个狠招,却扫见她微扬的眉峰,这也许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但看在他眼里就多了些挑衅的味道,一时肝火大涨,拧着眉头喝,“我不承认,谁能证明是我干的?到时我再治你一条欺君大罪!”
“怎么会没人?”汪紫宸甜甜一笑,沈严放只觉得渗骨,自后背窜上一股子冷意……
汪紫宸红唇轻扯,“谁在外面?”四个丫头可谓是应了“贴身”二字,就连夜里都有值守,此时在明白屋内气氛不怎么美好的前提下更是不会走远,这一点汪紫宸坚信。
“奴婢们在呢。”
三道叠合到一处的声线响起,让汪紫宸攒起眉心,这其中没有冬霁……难不成那个总管还没摆平吗?
很快……
“奴婢也在。”
“老奴在。”
最后加入的高亢声调成了致命一击,沈严放再维持不住风范,跟被什么蛰了一样跳了几跳,旋即就发现又失态了,勉强沉起面容,冲着汪紫宸连连冷哼,“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说罢,袖筒一甩,大步往外走。
警报解除,汪紫宸也就顺着台阶下,稍稍福身,“恭送圣驾。”
远远地听着小皇帝教训贴身总管,“你添什么乱?!”
“老奴以为您在传……”弱弱的低语中满是委屈。
更多的言语都消散在了满院的躁热中,再也听不真灼,汪紫宸盯着那可以用苍惶二字形容的背影,低低地问近前来的冬霁,“妥了?”
“是。按您的意思交待了。”
那就好……汪相与小皇帝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虽说也不差再多几条相互憎恶的理由,但汪紫宸不想成为他们较力的源头。
……
出了仁和宫的大门,沈严放站在檐下运气,远远见宫娥引什么人走来,凝眸细观,立时春风化无,“高公子……”
跟在宫女后行过礼,高元晖垂首肃立,这趟他本是心不甘情不愿,但又躲不过,所以一拖再拖,只想踩着饭点,吃几杯寿酒就借机开溜,脑子正用在别处,不料却听有人唤自己,一时讶异,举目望去,这一看可不打紧,着实惊出了一身冷汗,复又行了大礼,“草民……草民……”
虚扶起高元晖,沈严放略略扫了眼跟在他身后的盛装女子,冷哼道:“高公子博学多才,满腹经纶……只可惜少了贤妻辅助……”
一听这话,御前总管陈希只觉得眼皮跳得都快赶上心跳了,忙颤颤巍巍凑前了半步打岔,“万岁爷,时辰不早了……”
沈严放还颇有些意犹未尽,经劝诫才觉查场合不对,人多耳杂,真若有什么不得体的话传出去又要费心去圆,索性不再逞一时痛快,遂改口道:“听说下旬肖公子在园子里设摆诗宴,我们到时再叙。”
直到把那浩浩荡荡一群人恭送出了老远,高元晖依旧有些摸不到头脑,有对这位沈公子竟是当今皇上的讶异,更多的却是……他微蹙起眉头盯着一身银红,端丽庄华的鲁氏,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
鲁氏被烁烁的视线灼红了脸,半垂着螓首,美目含嗔,“相公!再不走筵席怕是开了。”
高元晖被春水一样柔的眼波勾得心猿意马,痴痴望着那朱唇粉颊,跟丢了魂儿似的……
鲁家的陪嫁丫头凌霜看他们你侬我侬,掩嘴偷笑着拉还直眉楞眼的小宫女退到了大门外,还一片清静给一对有情人儿。
任谁都没注意,廊子的转角处那双注目的眸子……
作者有话要说:
☆、恩收惟原
咯棱咯棱……
车子碾压在甬路上发出一阵一阵细碎的喘息和着把式“嚯嚯”赶牲口的号子,不时窜入汪紫宸的耳中,她闭着眼睛假寐,并不是真的乏了,只是想用这样一样姿态来逼退丫头那到了嘴边的话。
从寿宴开始……不,是自看到了那一对男女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缱绻痴缠后,丫头们就捋胳膊挽袖子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却苦于没得令不敢贸然行事,只好一再用眼神提醒主子,可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也没见有个回应……
汪紫宸实在是对她们几个的横眉竖目看得厌了,索性就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不是她气量大不予计较,而是料定了有人会出这个头,何苦还要往是非漩涡中钻?想到这,汪紫宸不禁盈盈浅笑……
正灼灼睁着美目的春霖一见主子果真是在装睡,娇嗔道:“您还有心思乐!”她就不明白了,瞧见姑爷跟妾室在眼前打情骂俏,她个下人都气得火冒三丈,姑娘怎么就能泰然处之?说罢就欲坐过去细讲讲正妻该有的威仪,却被冬霁拦了,低语:“别莽撞……”
春霖不明所以,愣愣地瞪着水灵灵的眼睛,冬霁的唇角浮着一丝骄傲,“姑娘的心思是得了老爷的真传!”
春霖被这似是而非的解释说得愈发迷糊,汪紫宸却听出了几分兴致,轻挑眼尾盯向淡淡笑着的冬霁。
很难得,一向恪守本分的丫头并没有抽离视线,而是坦荡地回望,像是知道主子在等答案,略略停顿后,轻启红唇,“今儿是好日子,内外命妇来了不计其数,这种场合若闹起来败了大娘娘的兴不说,少不得又让人瞧了笑话,甚至会有言官诟病姑娘的德行累及相爷……置身事外才是上上策。”
“若大娘娘没将鲁氏赶出去,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就任他们这么糟踏姑娘的脸面?”春霖不服气地争辩。
冬霁失笑道:“就她那不知深浅的衣着,大娘娘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真是个剔透的精灵人儿!汪紫宸颇为赏识地看着冬霁。也许在她手持戏单犹豫不定时这丫头还没查觉出什么,不过很快在她的不动声色中品味出了端倪……太妃汪氏纵使统领后宫,看着风光无限,但难免对那一步之遥的位置满是幽怨,汪紫宸体会到了那颗孀居多年的女儿心,所以才在那些缠绵悱恻幸福美满的戏本中难以取舍,不愿招惹了姑姑的伤心事是其一,再有……还存在着一种同为女人的悲悯。
没成想,鲁氏那个号称知书达礼的闺秀竟以一身几乎让人混淆的银红色惊艳亮相,无疑是刺痛了深宫怨妇的眼……怕是这辈子还没有人敢在汪太妃面前穿戴象征正妻的衣饰,只把人哄出去而没问罪,已经是高抬贵手了。
春霖眼珠骨碌碌地转,瞅瞅冬霁又瞄瞄正轻掀窗帘往外看的主子,似是也明白了些许,长出口气……“原来是这样……”
春霖夸张的表情换来汪紫宸的淡淡莞尔,玲珑心固然可心,若是满大街都是了,反倒失了珍贵之处……
被丫头的娇憨一搅,汪紫宸倒觉得盛夏的燥热没那么闷了,心也舒坦了不少,凝眸胡乱在路边扫过,突然,视线及处,一股似曾相识之感油然而升……
在热闹的街面上马儿根本跑不起来,为避免伤及路人,把式小心地牵着牲口慢慢踱,才能让汪紫宸看清对面正缓缓走来的人……
“那个人,我要见一见!”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也是一怔。
春霖伸脖子瞧了眼,这一看可不打紧,吓得小丫头直接弹起来,都忘记是在马车上了,头重重地撞上了顶棚,随着“嘭”的一车巨响,车子摇摇晃晃了几下才算是稳下来,主仆三人还在惊魂未定,只听得把式惶惶的声音传来,“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汪紫宸恨恨地瞪了眼跌坐在地上的春霖,吩咐着,“靠边。”
待车子停稳后,冬霁已经将还在失魂的春霖拉了起来,边替她拍着身上的浮土边低低地斥,可春霖似是充耳未闻,一味地盯着紫宸,嘴里喃喃,“那……那……那人……”
汪紫宸又重新往外看了眼,无非是个身体健全的男子,怎么就把这丫头给吓破了胆?不理春霖还跟那语无伦次,转向冬霁,“把人叫到茶棚。”说着微扬下巴指明方向。
冬霁才抬了身子想确认是谁,却被春霖猛地一下又拉回到坐板,“别,别去……”
汪紫宸拧起眉头,刚要发作,春霖嗵地一下跪到身前,哭诉道:“您想要做什么?您已经嫁人了,不能再……”
这话让汪紫宸愣了半晌,实在理不清前后的联系,显然冬霁更能领会其中的深意,窄窄的一张小脸瞬时变得苍白……五个月前也是这么一句话,就有了非君不嫁的情怀,那……
“您有什么话,不如让奴婢转答……人多嘴杂的,说出去不太好听。”声调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惟有藏在袖间攥实的拳头泄露了冬霁的慌恐。
汪紫宸知道不应该发火,可一腔愤慨就那么熊熊燃着,她沉下脸,不理两个丫头的满面悲凄,冷硬地下令,“冬霁去打听那是谁,春霖去请人。”说罢不等她们反应,率先挑帘下了车。
胡同口搭起的凉棚一般是给周边做小买卖的生意人歇脚解渴用的,申时将过,正是客聚市集熙熙攘攘的时候,摊子前反而略显冷清,紫宸找了张靠里面的条凳坐下,开铺子的老汉热情利落地上了壶茶和四样点心就到街边招览生意去了。
汪紫宸手摸着粗拙的水桶小盅,对于茶她懂得不多,实在是嫌白水太过寡淡而妥协的替代品,可当浓重的茶汤入口后,苦涩刺激得差一点就喷了出去,好在是守住了风度……
因为有了过于特别的茶的前车之鉴,汪紫宸对那四碟卖相本来就不怎么样的点心也失去了兴趣,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拔拉着……
约有一盏茶的时间,春霖面色不豫地将人引了来,掠过她,汪紫宸最先看到了那男子怀里抱着的娃娃,一岁多,也许更小,一点调皮淘气的样子都没有,打着蔫儿靠在那厚实的胸膛上,一张小脸……像是存了许久的菠菜又黄又绿。
冲他们招招手,将几乎被蹂~躏成渣的点心推过去,那男子的眉连成了一字,不动地方。
汪紫宸暗自嗤笑,都把孩子饿成这样了,还守着男儿的尊威,遂带着些挑衅地扬了脸,“你熬得住,小的可禁不起。”
男子低头看了看怀里正滴嗒口水的娃娃,又看了眼那些碎米糕,终是无声地端起,送到了孩子的眼前。
小娃娃乖巧地用手往嘴里捏点心,汪紫宸则借机打量过去,他已没有了初见时的那能感染人的活力,面覆青须,眸露疲色,再加上一个饿得连哭得力气都没了的孩子,他的近状就不难还原出……
“我缺个掌柜……”
“我做!”几乎她问的同时他就给了答复,只是旋即就愣住了,他只是一个靠卖力气过活的脚夫……掌柜?
汪紫宸并未给他反悔的机会,冲春霖使了个眼色,丫头立时掏出两角碎银,絮絮叨叨,“先去买点粮食,再给孩子换身衣服,都馊了。”
那男子面上微窘,也不推辞,接过后行了礼,就要往外走,春霖拦到前面,“都不问问姓甚名谁么?”话是对着主子说的,可并没有得到认同,汪紫宸微微摇头,春霖无奈,只得放人。
回府的一路上,汪紫宸脑中回想着刚刚冬霁打听来的消息,他名叫王惟原,孑然一身,好在肯吃苦,但日子过得一直不富裕,几日前媳妇终是受不过清贫跟个两广的客商跑了,留下两眼一摸黑的男人对着稚子没辙……
汪紫宸对他印象很深,并不是因为汗湿小褂展示出来的性感,而是他能不顾是否会受到牵连而出声提醒朋友的那种义气,只是没想到在他最落迫的时候又遇到……不过,无妨。
直到回了自己的院子汪紫宸都没再说话,春霖跟秋霭去跨院里归置从宫里带回来的赏,这会儿只有冬霁和夏霏跟着,汪紫宸沿着回廊走得很慢,一来是在想事情,二来么……很怕高家那大爷等在正堂里准备兴师问罪,倒不是有多畏惧,只是有些累,不想再有口舌之争。
走到东厢,驻步,侧耳细听,从里面传来阵阵不亚于春霖的碎碎念。
“……就会欺负老实人,怎么就薄了?药材嘛,品相才重要,谁会拿把尺子去切片?真是小人多做怪!秋霭姐姐那样的神医不也用得挺好?大奶奶那么金贵也没这么些讲究……有本事跟嬷嬷们使去,跟个三等丫头叫嚣有多涨脸?唉,也只能怪自己命苦了,没托生到好人家里,不然像大奶奶这样穿金戴银,使奴唤婢多好……吖,也不对,姑少爷也算是生在了好人家,可也不怎么风光,还净受些下人的气,这么说来我好荷的命还算不错……嘿嘿……”
在听墙根的三人都快被这不间断的连珠炮给绕晕了,汪紫宸完全没想到,怎么会有人从忿恨到向往再到知足,转换得这么流畅自如……而且还是一气呵成。
转念想到了自己身边的那只闷葫芦,突然有了灵感……要是把这个碎嘴小丫头跟那个三巴掌拍不出半句哼的主儿放到一起,似乎,好像很好玩哈……
作者有话要说:
☆、不宜出门
将好荷给了初十后,听墙根就成了汪紫宸生活中的乐趣,有事没事总爱往东厢那边溜达,从最初小丫头的自言自语到一个多月后三五句能换来一声交流,这让汪紫宸颇感欣慰。
这天汪紫宸早早梳洗完毕,准备出门。
虽已临近立秋,可日头的毒辣与酷暑时节比起来毫不逊色,所以想趁着清晨凉爽些的时候赶路。
沿着游廊走到东厢门外,隐隐听到了好荷在抱怨什么,汪紫宸下意识地顿了步子。
“……新裁的衫子,才过了两遍水怎么就破了?少爷,您到底去哪钻了?”屋内静了片刻,许是没得到回应,好荷又继续絮叨,“少爷您也别嫌好荷烦,您夏天里的这几身衣服可是宫里的料子裁的,奴婢不仔细怎么行?昨儿管浆洗的嬷嬷来送衫子,虽没明说,但那话里话外全是数落,就好像袍子上那也不知道是锈迹还是血渍的污淖是奴婢弄的一样……为了这奴婢半宿都没睡着觉……”
好荷又嘟嚷了些什么汪紫宸没再听下去,而是微攒起眉梢看向夏霏:那孩子伤着了?丫头也是很诧异,在接收到询问的目光后轻摇螓首,汪紫宸收回视线,略略沉吟,“去宗学。”
汪家族内学堂虽在规模与排场上逊色于国子监,但就传授经义与培养学子这方面,有绝对的实力与朝庭最高学府抗衡,甚至更优秀。
二十年前的汪家至多称得上书香门第,汪相爷经多年苦读,虽高中三甲,也不过混了顶七品乌纱,一步步从低层爬上来,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深谙家族的强大对子息的蔽佑,又明白此时的荣耀源于权力,若想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名门旺族就算不再出现什么留名列传的贤臣,至少也要培养出几个能说得出名号的文人,遂要求汪氏所有男丁年满六岁必须开蒙,行过冠礼后方可出学。
汪家宗学严格比照国子监学堂的制度,十来年间从不曾有违,今天却是破天荒地出了偏差……
经过一个时辰的温习,巳时初这本该是先生坐堂答疑解惑的时间,却迟迟不见人影……又过了半晌,课桌后还是空空如也,二三十个孩子开始坐不住了,纷纷对先生的缺席窃窃自语起来。
坐在窗边角落里的初十自书本中抬头,一双英挺的眉毛凑到了一处,表现出了对纷扰的厌恶,不过却没多说什么,而是将头转向窗外,和风吹着古槐,发出凌乱悉索的声响,他就这么盯着那些投落到地上的斑驳影子。
发了会儿怔,就在他想收拾心境,重新念书的时候,远远就听到有人叫自己,四下观望,隔着一条石板小路,有十来个人站在树下,仔细一看,一口气险些岔到鼻子里……她……
汪紫宸很满意他这惊吓过度的表情,淡淡笑着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初十犹豫了下,见掌印先生颔首同意了,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在众多艳羡的目光中走过去。
掌印先生四十开外,广袖宽袍,纤瘦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雅韵,读书人自命不凡不假,却也能弄得清楚这份清高能对谁使……先不提俸银的多寡,就是被汪相尊一声“先生”这体面谁不神往?更别提还有过几位封疆大吏的门生……
所以对这位汪相爷的命根子,自然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何况没什么逾越,等初十走近,便捋着胡子说道:“替老夫送送夫人……”
汪紫宸低低告退,与初十并肩往外走。
行了一段路,避过了其他人的耳音,初十垂着眼睑说:“其实,不必……”不是不知道她的意思,怕自己受欺负,想以这样的方式来告诫所有人:他是汪紫宸的人……对自己的身份初十一直都清楚,可不知为什么,此时就是觉得好丢脸。
汪紫宸滞住步子盯视过去,只见他的脸上浮现起一抹不自在,不由心中长长叹息……青春期的男孩子啊,敢不敢再别扭点?
再矫情下去怕是好心也会变成歹意了,汪紫宸微微仰了头,任那些阳光一缕缕映在脸颊,嘴角轻勾,淡淡哂语,“课业有没有涨进与是否挑灯夜读无关,总要听先生红嘴白牙说出来才做数,我总得知道花掉的银子值不值,是吧?”说罢不容他反应,径直远去,图留下一个单薄的身影在灿阳下呆立,久久。
话中是带情绪的,既然他更容易接受偏激的说法,那她配合一下又何妨?
好意被歪曲本就让紫宸心生崎岖,偏偏到小楼的路走得也不怎么顺畅。
马车刚进了皇城大街就慢了下来,夏霏挑了帘子望了下,冬霁也凑上前看了眼,两人四目相对就完成了交流,夏霏面上一凛,吩咐着让把式靠边停车。
汪紫宸没怎么在意,可瞧见夏霏面上的肃然让她的心也跟着一紧,但头都快探出去了也没发生有异常,不禁奇怪,“怎么了?”
夏霏坐过来,掀起帘子的一角,指着远远的一辆马车说道:“车里的人……似是在盯小楼的梢……”
汪紫宸很是迷糊,那车虽然看起来很是华丽,但也就是寻常的样式,而且停得离小楼还有段距离,怎么看也不应该是针对自家的,想着,不禁瞅向正轻咬着唇的冬霁,丫头则回了个很肯家的点头,“半个月以来奴婢至少见过这辆车三次,而且有次还看到从这车上下来的人在小楼门前张望……”
既然冬霁这么说,那应该就错不了……可汪紫宸始终想不通,怎么可能有人胆敢将心思动到自己头上,莫非……
念头才起,汪紫宸只觉得头皮发麻,忙又挑开帘子去确认,夏霏似是看出了主子的将信将疑,轻抬玉腕指向车辕,那是一小簇要很仔细才会注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