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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凰 (完结+番外)作者:风浅[出书版]-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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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说的,这份卑微让青画心酸得想哭,“但求一试”,短短四个字,出自一国的太子,他究竟放弃
了什么、得到了什么,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好。”青画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飘散开来,连自己听着都有几分不真切。
青持的手僵了几分,他沉默半晌,缓缓地笑开了。
闲庭宫的前厅内,墨云晔和秦瑶已经久候,采采早就准备的清茶只有墨云晔端了,秦瑶坐在
座上一动不动,大概是被七月流火吓破了胆儿,不敢动闲庭宫的东西,她的脸色泛着青黄,一副
吃了不少苦头的模样,一双明眸成了鱼目,定定地停留在厅上一处画屏上,连青画已经从侧厅进
到前厅都没有察觉。
墨云晔发现了青画,他抬眸一笑,轻轻阖了手里的摺扇,“郡主有礼。”
“王爷有何贵干?”青画也学着他露出几分笑。
“云晔此番是想问郡主要个不大打紧的东西。”
“嗯?”
“解药。”他莞尔一笑,“七月流火的解药。”
青画不答,笑吟吟地扫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秦瑶一眼,她正死死抿着唇,拳头已经握得发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墨云晔之前对她说了些什么,她明明已经气得姣好的面容都成了青色,却依旧不
肯吐出一丝声响,她这副憋屈的模样,青画看得很是受用,眯眼抬头回望墨云晔,“七月流火是什
么东西?”
秦瑶的胸口剧烈起伏,倏地从座上站起了身狠狠瞪着青画,目光之凶狠,仿佛要把她活生生
撕裂一般。
青画讪笑,“这名字倒好听,王爷家丢了东西怎么找到闲庭宫?莫不是……咳咳……”逞强的
后果,是突如其来的咳嗽,青画咬牙强迫自己止住了咳嗽的时候,额头的汗已经出了细细一层。
“你还没好?”墨云晔轻声问,神情居然带了几分认真。
青画听着笑出了声,像是听了从没听过的笑话一般,“王爷可以亲自试试。”刺客的剑伤不重,
为了这场戏更加真实,那伤也不轻,短短半个月,养好的顶多是个脸色,真要跑跑跳跳恐怕还早
得很。
七月流火的解药并不比三月芳菲来得容易,青画在身上也只带了为数不多的几粒,都随着那
日摄政王府西院大火而毁于一旦了,她从一开始就只是想看看,秦瑶背后究竟藏着些什么,除了
洛扬她还剩下什么能让墨云晔如此相护?这份小心思夹杂在血海深仇之中,卑微且好笑。
“郡主是不打算与云晔合作?”墨云晔放柔了语气,“郡主,云晔并不想与你为敌。”
“多谢。”
“郡主,瑶儿之前多有得罪,还希望郡主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岂敢?”
墨云晔冷笑,“郡主,云晔自认为并没有什么地方开罪于你,你这般相逼究竟是想怎样?”
青画只是笑,看着墨云晔的脸色越发阴郁,也不知怎么的,她没能忍住心底的憎恶脱口而出:
“墨云晔,你滚!”满门血债,家破人亡,假如这还不算开罪,到底算什么?
000
墨云晔诧然,长长的金丝袖摆在空中划过轻飘飘的弧度,到最后还是垂落下来,在他面前的
女子脸色苍白,神情却是少有的桀骛,他从不是真正的温顺雅士,她一番言语若放在平时、放在
任何一个其他人身上,他早就不会留她性命到此时,他知道自己该发火,只是某些东西像一根丝
线,在他心尖上绕了个弯,牵上了一角,太过熟悉的感觉已经日积月累成了隐隐的慌张。
有些东西,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碰。
他只是……对她一次次手下留情,因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合,他低头,叹息一样
地吐了一句,“青画,你可愿到云晔身边?”
一片寂静。
闲庭宫的前厅内没有其他人,墨云晔的声音本来就偏柔,听在不同的人耳里却是截然不同的
反应,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秦瑶,她似乎是忍无可忍,浑身都已经颤抖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瞪
圆着一双血红的眼死死盯着墨云晔,而墨云晔的目光却是落在青画身上,有意无意地带着笑意扫
视着她的眉梢,盯着她每一丝的反应。
摄政王墨云晔,他几乎从来没有担心过有谁会拒绝这邀请,但是对青画,他不得不承认,心
里始终是悬着一线,就像是……当年揣着“念卿”、“思归”站在相府门口的忐忑,只是这忐忑,
因为他是墨云晔,所以没人看得出来,久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曾经忐忑过。
“王爷!”秦瑶终于忍不住尖声叫起来,一出口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墨云晔低眉浅笑,“郡主,可否?”
青画已经想笑了,她深深吸气开口:“墨云晔,你滚。”
“啪!”秦瑶狠狠站起来带翻了雕花木椅,她脸上的神情已经是狰狞,似乎是忍无可忍,她
尖声叫:“王爷,你不能娶她!她知道宁锦的事情,她是为宁锦来报仇的!这是她亲口说的,她会
杀了你……会杀了我们所有的人!”
青画久久地沉默,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辩解,只是冷冷地看着秦瑶疯子一样狰狞着嘶喊,
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她的目光扫过墨云晔,轻飘飘移开了。
墨云晔的目光却霎时凌厉得让人心惊,他鲜少沉下脸来,平日里哪怕是看对手的目光都是三
月春风,这会儿却仿佛成了冰寒三尺的的入骨寒。
沉寂的厅堂里,打破寂静的是采采,她掀帘入内,盈盈俯首轻声道:“郡主,太子告辞,想与
您道别。”采采来得巧,想来是青持的意思,青画想笑,眼里噙着的淡漠被这一句小心眼的话冲
淡了,僵硬的眉梢柔和下来,嘴角忍不住弯翘,他难得花心思,这会儿却为了怕她和墨云晔起冲
突想了这么个法子,着实难为了他。
“我马上过去。”她轻声道。
墨云晔冷眼看着青画一瞬间的变化,眼睫微阖,长久才硬声道:“云晔告辞。”
“王爷!”秦瑶慌乱地跟上墨云晔的步伐,再也掩盖不了眼里的恐惧,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
么后悔过,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他的心思她从来猜不透,但是有一点却几乎是王府里每个人都
知道的,西院、王妃、宁锦,这三个几乎是他的死穴,府上因为犯了这个禁忌而被撵出去的人已
经不计其数,而她刚才,的的确确在冲动之下做了一件愚蠢之极的事情。
“王爷、王爷!等等我……”她慌慌张张跟上他,她的身体被七月流火折腾得大不如前,从
闲庭宫到宫门口,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跟随着他,路上摔了好几跤,到未了精疲力尽地扶着宫墙
瘫软在宫门口。
墨云晔不曾停留。
秦瑶恨恨捶了一拳自己的腿,怨毒的目光透过层层守卫望向闲庭宫的方向,她恨,六年前是
宁锦,六年后是青画,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墨云晔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她的影子,一
次都没有。
“王爷!”秦瑶早就顾不得礼仪举止,忍着眼泪朝那个已经越走越远的绛紫身影喊:“王爷,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墨云晔停下了脚步。
秦瑶就趁着他妥协的短短时间撑着站起身,一步一步跟上他的脚步,她走得极慢,别别扭扭、
歪歪斜斜,每一步都像是学步的小儿,这副样子她曾经在宁锦身上见过,三月芳菲,或者说是七
月流火发作的前两个月里的确会让人丧失行走的能力,她只是不曾想到,有一天这毒会落到自己
身上,而这些,全部拜青画所赐!
终于,她跟上了他,上了回府的马车,她才气喘吁吁地拉住他一个衣角泪眼盈盈,“王爷……
不是瑶儿不想跟你,只是瑶儿现在每迈一步都疼……这毒,好疼……”
墨云晔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轻柔道:“你很疼?”
他的语气透着一丝关切,秦瑶惊喜地抬起头破涕为笑,没多久又委屈地噘嘴。“好疼,不仅疼,
而且骨子里都冷透了,发作的时候,像是要死掉一样,王爷,您一定要救瑶儿,瑶儿以后还要侍
候您……”
墨云晔的神情一怔,良久才轻声问:“有……多疼?”
秦瑶撑起身子稍稍靠近了他几寸,借着他今日难得温存,壮着胆子依偎到他身边,眼泪盈盈,
“生不如死。”
墨云晔忽而浑身僵硬,“生不如死……”墨云晔干涩地念了一遍,目光却没有落到秦瑶身上,
而是……空洞一片。
秦瑶忽然彻骨的凉,不是七月流火、不是三月芳菲,而是他……他问疼不疼,原来,竟不是
问她,她知道他真正问的人是谁,所以浑身凉透,不寒而栗。
马车回到摄政王府已经是黄昏,一路上,墨云晔都没有一丝声响,一直到下了马车、进了摄
政王府,他还是没有开口,唯一一次开口,是问秦易要了坛逐英散,让她送到他房门外的紫藤亭
石桌上。
六年来,墨云晔的房间从来都是不让人进的,能靠近的只有秦易一人,就连她秦瑶都不行,
哪怕是秦易,也只能走近到紫藤花架,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敢去探听为什么,西院之外,
那是又一个禁区。
“王爷!”临分别,秦瑶忍不住心里的惶然,颤声道:“王爷,那个青画……她认得念卿,
您还记得她初来王府的时候,强要那个仿制的念卿去吗?王爷……那个不是巧合,除了纵火
那日,我、我之前在西院见过她好几次……一个人,她一个人出现在……那个人的院子里……”
一个装疯卖傻的痴儿,假如认得“念卿”、强要“念卿”算是巧合的话,那鬼鬼祟祟出现在禁
地就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外。
墨云晔骤然间握紧了拳头,抿唇不语,黄昏起了点风,吹得院落之中树叶沙沙作响,硬生生
地透出几分萧瑟来。
“王爷……她是来报仇的,她知道念卿、知道三月芳菲……她知道是我对宁锦……”秦瑶
恍恍惚惚,慌乱地捂住自己的嘴,深深吸气后才继续道:“王爷,请您先下手为强,不然、不然我
们……”
“下去。”未了,他冷道。
他的眼色寒冷,秦瑶却没有错过他眼底深处划过的那一丝下易察觉的慌乱,那一丝慌乱就像
是一个小火苗,把她心里一直深深埋着的某些情绪给点燃了,一点燃,就是燎原的大火,她苦笑
起来,“王爷,她不是宁锦,六年前你为了宁锦险些乱了全盘计划,六年后你为了青画又想做出什
么?王爷,瑶儿一直在你身边,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看过我?”
“下去。”
“宁锦已经死了!”忍无可忍,秦瑶终于尖声了出来。
墨云晔身上的气息骤然间变得像刀锋,仿佛一靠近就会划破人的皮肤。
“啪!”一抹红晕在苍白的脸上渐渐晕开来,秦瑶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捂住自己的的脸,
她愣了片刻,尖声叫,“秦易,你好大的胆!”
打人的是秦易,默许的却是墨云晔,他冷冷瞥了她一眼,并不理会那个目光怨毒的女人,没
有精力,或者没有心力,他现在只想喝酒。
“王爷,你还挂念着那个险些毁了你一切的贱人,是不是?”秦瑶眼里的怨毒更甚,他的眼
里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其他人,她早该知道的。
“住嘴!”秦易冷声喝斥。
秦瑶却在长久的静默之后重重喘息,继而大笑起来,“墨云晔,我伴了你十年,我也忍了十年!
这六年来,每年的五月十六,你去了哪儿?六年不碰晚膳,你为的什么?我已经……六年不曾踏
入你房间半步了,墨云晔,你怎么做得下手!”
五月十六,他都会去汕溪;摄政王府里没有晚膳,只因为摄政王不喜;紫玉束发六年不曾离
身,只因为“思归”不在。
墨云晔,堂堂一个摄政王,所有的习惯都只为一个人存在,哪怕那个人早就不在世上,哪怕
那个人尸骨都已经冠上了别人的姓;一切的一切,即使她想装作看不见都做不到,他做得太过明
显,明显到她一开口,就会让自己颜面无存,她还怎么开口、怎么去争取?对她,他就像一个结
了冰的湖面,永远不可能有波澜,她不甘心,死了都不甘心!与其一辈子战战兢兢,不如豁出去
一搏。
只是,最厉害的兵刀不是刀剑,是不作为,墨云晔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听到一般,从秦易
手里提了酒,走进了他居住的别院,而她,只能颓然地瘫软在地上,不敢踏入。
“王爷,我还有利用价值,不是吗?”末了,她苦笑。
院子里花开无数,斜阳衬着花影摇曳,安静而祥和,墨云晔静静坐在亭中,缓缓倒了一杯酒,
酒香渐渐飘散开来,一丝丝勾起氤氲;逐英散是种烈性的酒,滋味不知道比醉嫣然浓烈了多少,
六年前他独爱醉嫣然,六年后,醉嫣然换成了逐英散。
一坛酒见底,墨云晔身上的戾气才渐渐消散开来,风渡月影,送来阵阵花香,醉人心脾,这
样的夜总是让人迷醉,但有些时候心里藏多了事就会越见麻木,酒不醉、月不醉、花不醉,解脱
不得,也清醒不得,这是谁给的,他记得,不想记也记得。
“叮。”一抹荧紫滑落,是“思归”,它跌跌撞撞一路响去,掉入了花丛中。
绛紫的衣袖终究垂落,伴随着轻不可闻的喘息声,“生不如死”,秦瑶用这四个字概括了七月
流火发作时的痛苦,那个人生不如死不能离摄政王府,所以选择了死离,当年的他用她的命来赌
江山,如今的他,却连唤一声“锦儿”的勇气都没有。
“我……相信。”他信。
第六章
院门外守备森严,秦易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外,片刻后到达的探子犹豫着,望着没有人敢涉足
的院落,最终选了在秦易面前跪礼,“秦姑娘。”
“怎么样?”秦易抬眼。
“青画郡主……”
秦易的脸色微微一滞,听完探子的回报后咬咬牙进了院子,所车,墨云哗还在亭中,那是她
能触及的最深入的极限,他的脸色不好,神情也……不如常,她悄悄提了一口气,轻轻跪在亭旁,
“王爷。”墨云晔没有一丝反应。
“王爷,前几日第三批探子回报,青画郡主她……十岁前确实是个痴儿,虽然民间传闻是被
帝师司空所教化,探子抓了青云前皇后的贴身陪侍,查出十岁那年她就已经神智如常,是领青云
前皇后的意思,以正常神智拜师于司空门下,这些,依小易推断,是她九岁那年,一次溺水险些
身亡开始的。”
墨云晔冷道:“你想说什么?”
秦易深深叹了口气,“王爷,小易知道您这些天在查的是什么,王爷,既然您不肯信,为什么
要查?既然查了,您为什么又不肯信?”
“秦易,你这些年管理府中事务是不是太过忘形了?”
“秦易不敢。”她咬咬牙磕头,抬起头盯着墨云晔的眼道:“王爷,九岁还是痴儿,一次溺水
后像是开了天眼,十岁就懂得装疯卖傻骗过整个皇宫里的人,假如不是天纵奇才,您猜是因为什
么?王爷,我一直瞒了一件事……青画郡主,一直觉得王妃忌辰是五月十五,王爷,这世上所有
人都知道,王妃的忌辰是十六。”
“王爷……”
“下去!”墨云晔的脸色铁青,一瞬间秦易只能想到这两个字,“失态”,她屏息沉默了一会
儿,才轻道:“是。”
叮
000
闲庭宫里,只剩下青画一人,采采和几个常在的侍女都被书闲调到别处,整个闲庭宫就像是
一个被搬空的地方,只是和搬空不同的是,这儿是青画能在皇宫待的唯一一个地方,书闲假如不
想见到她,只需要离开闲庭宫就足够,她虽是身份特殊,墨轩也曾经开过口要配几个宫女侍候,
但是她都推却了,有书闲在,她自然乐得来去自如。
青画桌上放的是醉嫣然,这酒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季节,托了于伯的福,才得以以秘方保存至
今;一壶醉嫣然见底,青画发现自己少见地有了些醉意,依稀间还见着许许多多平日里早就忘却
的事情,青持白日的话到底有几分道理,她再清楚不过,只是……
青云的老皇帝前几日的书信中其实只提了两件事:一,早日回国成婚:二,倘若不回国,那
就让青持早日回青云:一转眼,她来朱墨已经将近半年,而青持身为一国太子,哪怕只是几个月,
也足够让所有人非议。
然而青持却失踪了一般,又是三日没有任何消息。
青画已经习惯了闲庭宫独自一人的日子,虽然杜蕊为了这事已经闹腾了很久,但终归都没能
劝动她搬到她宫里,又过许久;她伤势好得差不多时,久不见踪影的墨轩突然派人前来召见她。
“什么事?”
召见的小太监摇摇头,“奴才不知,陛下急着见郡主。”
青画想了想,点头,“好。”
那是个普通的黄昏,她一点都不曾想过,这会是她茫然无助的复仇路上,一次情理之外的攻
守易形。
御书房里依旧是书闲、想容陪伴在墨轩左右,房里多了个画屏,昼屏上细细的针脚绣着一派
黄昏景致,依稀可以让人认出是个小山村,昏黄中透着几抹淡紫的薄纱衬着雪白的木雕,整个画
屏透着诡异的狰狞,不像是皇族惯有的雍容高贵之气;青画在画屏前驻足,不消片刻便有一阵轻
笑声从画屏那头传来,笑声如银铃,脆而媚。
书闲?她不可置信,绕过长长的画屏,第一眼见着的是穿着华贵无比的金丝瑶华的书闲,她
手里拿着几个荔枝,纤白的手衬得荔枝越发鲜艳,恰若她眉间的一点朱砂。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青画永远都想像不出,此时此刻这个倾倒众生、巧言娇笑的,会是那个
连开口都会羞涩地拉着她衣摆的书闲,那个她认识了六年的冷宫皇女、弱质女流,她现在的样
于……已经十足是个得宠的媚妃模样,在她的脸上已经再也寻不着一丝过去的痕迹,她甚至,没
有瞧上青画一眼。
想容很静默地俯身在案旁,提笔正写着什么,听见声响,她的目光淡淡地划过书闲,落到青
画身上带了点笑意,“画儿妹妹来了。”
“陛下。”第一次,青画的目光略过了书闲,直接落到了墨轩身上。
“郡主,朕这番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得郡主一臂之力。”墨轩的脸色看不出是喜是忧。
青画沉吟片刻,还是颔首,“请说。”
西南大水,墨轩第一件开口的事远远出乎了青画的意料,朱墨的西南虽然临近大海,却向来
是个风调雨顺、百姓富足的地方,百姓安居乐业,小桥流水风光无数,被世人视作是世外桃源,
几百年来,无一处水灾、无一处早灾、无一处蝗灾,是个福地,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突如其来这
么一场天灾;这次水灾来势之汹涌,让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人心惶惶,民间有传言,说是“夺
天”、“思慕”不仅仅是验兵,更是祭天,验兵典上的祭天仪式染了血、惹怒了老天,才降下这一
场天灾,一时间,声讨无数,民心大乱。
即使墨轩不细说,青画也了然,越是天灾大乱,越是人心为上;成,则收人心,败,则人心
尽失,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墨云晔和墨轩要抢的,正是这民心,“赈灾”两个字,重如泰山。
“朕希望,郡主可以为我朱墨行这个方便。”
“我并不能代表陛下。”青画皱眉,她不明白,假如墨轩要抓取人心,为什么要选她?她只
是个邻国的外使,让她出面……绝对是个尴尬的存在。
墨轩笑道:“可是你能让天下人看到,青云是站在朕这一边,朕能使得四邻和睦。”
“你想怎么做?”
“朕不会让你独行。”墨轩提笔在案上一勾,抬头笑了,“朕只需要你在内。”
青画越发迷惑不解,但是墨轩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朝想容微微一笑,从她手里接过了方
才她一直在写的金丝锦缎,拿过国印在上头结结实实地盖了个印,交给了身旁候着的太监,太监
领了旨,又毕恭毕敬地递给青画。
青画迷惑着接过了金丝锦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打开它,锦缎上写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虚话,
只有只有一句是实在的,兹以青画为“怀仁使”,应天而设“怀仁阁”,并柳叶、温琴、顾莘三人
领国库十万金,以慰苍生。
“怀仁阁?”青画疑惑道。
墨轩苦笑,“是个虚名头,不过百姓却不知,柳叶、温琴、顾莘是被墨云晔撤离的三个朝廷官
员,犹如被弃的棋子,总得找个最好的时候再放回棋盘,虽说现在武臣更迭,大局却依旧是在墨
云晔手上。”
“所以你想以退为进?”青书恍然,设立一个没有实权的虚名头,也许是他唯一能在自己的
能力之内,在朝政上作出的最大变动,恐怕这一次的武臣更迭,让这个年轻的皇帝了解了自己和
摄政王的差距,他开始走另一条以退为进的道路;兵力上、势力上他不及墨云晔,他就想用民心
捆绑,让墨云晔没办法“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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