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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色:慵懒王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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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仿佛是在注视着陌生的人和事。
多么熟悉的清净,那么熟悉的脸,如今在他怀里羞涩浅笑的,只不过换了一个人而已。或许以后还会是另外一个人,这就是慕容皙,在她认识他之前,他便已经是那个以风。流著称的四皇子了。
遣散守卫的几个人,庄如璇抱着膝盖,坐在书房外的台阶上,又是一天的落日之际,微微抬起视角,她那么钟爱的夕阳,此刻绯红似血,映红了半边天,可惜这里终不是观看落日的最佳地点。坐在这里看,只会让她倍感呼吸困难,光线刺目,直痛的她眼睛酸涩,却什么也流不出。
“什么时候来的?”慕容皙见到庄如璇,有片刻惊诧,转瞬又恢复如常,依旧还是那足以魅惑世人的微笑,“怎么不进去?”
庄如璇没有直接站起,最大弯度扬起头,她想看看以此种低如尘埃的角度望着眼前这个男子,会是怎样的感觉?
长身玉立,一袭白衣紧贴着他修长的身姿,外套一件浅灰色披风,更衬得盈盈夺目。额前那两缕无法,沿着脸颊曲线随意倾斜至两侧,漆黑如墨的双瞳中,有她模糊的脸,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粉腮,微微翘起,弧度不明,意味浅露。
一个俯视睥睨,一个仰视远望,不过短短的距离,庄如璇的心,犹如自上万米的高空,骤然滑落,跌至海面上,任由汹涌的海浪,层层冲刷着,渴望有一双手将她救起,也知道那再也不可能了。
三万英尺的距离,那是多远?他们隔着的,不仅是几个人,还有一个世界,一个时空。
“慕容公子的私人禁地,当然得等主人来了,有了许可,方可进去。”久久凝视,庄如璇神色未变,声音依然,对着慕容皙习惯一笑之后才说话,庆幸自己刚刚在看见那个场景后,竟然还可以用如此正常的语气说着,冷静的让她也微微惊讶。
“你知道的,这里对你,从来便没有阻碍。”慕容皙没有察觉庄如璇的异常,“我累了,陪我进去休息吧。”不容非说,已经拉起地上的庄如璇,大步进了屋内。
没有挣开他的手,庄如璇任由他拉扯着,直到看着他将自己猛地扔在了椅子里,她才隐约感知他毫无迹象的眼睑下,那细不可见的疲倦阴影,“要是累了,你好好睡一会儿吧,我先走了。”
“先别走,让我抱一抱。”稍微使力,便翻过想要离去的庄如璇的身体,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肢,脸在她衣上蹭了蹭,“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挣扎着逃离,厌恶的推开,庄如璇未动,站在那里任他摸索着,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有些麻木,有些无力,“没什么,无事来逛逛。”
“骗人!你那懒懒的性子,能让你主动来我这里,静静不说话,定是有心事。否则,我想你现在躺在凝碧轩湘妃椅上打盹的可能性最大!”
“是啊,我就是无事不来你这龙潭虎穴,今天便自投罗网来了!”庄如璇无语,什么人么,真是一人精!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慕容皙抗议性地捏了捏她腰下的细肢,“再说了,我这里有你说得那么恐怖吗?还龙潭虎穴!”
“听说易休在跟云向阳为了出征之事,争执不下,你以为如何?”懒得继续打圈圈,庄如璇也便无意问着。
只觉得抱着自己的双手瞬间绷紧,像是惩罚似的蹂躏着她,庄如璇惊愕,不由皱眉,声音带着怒气,“你做什么?想玩谋杀啊!”
“易休的事,你以后少插手!”不是征求式意见,是赤。裸裸的命令。
波云诡谲风再起(三)
午夜吧 更新时间:2010…11…23 16:31:23 本章字数:2947
这一句命令式的言辞,加上他毫无理由惩罚式的紧捏,庄如璇要是还不表示一下自己的愤怒,她就真成神人了!那轻纱飞舞中的旖旎画面,再一次冲击着她全身的血液,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每一根血管都在突突跳动着。
“慕容皙,你似乎还没有资格来命令我做任何事!”庄如璇的声音,冷静清亮的让人几乎发狂,还不够,“特别是一些是关我重要的人。”
没有意外,慕容皙的手,再次出力,想是在提醒着某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也在显露着自己此刻的不爽,“庄如璇,你也别挑战我的极限!”
已经不再是贴着她的身体,不断磨蹭时的疲惫加无赖的样子了,慕容皙一把将庄如璇推开数步之远,看着她因为没有来得及支力撑住步伐,往后忽然一个趔趄,差点仰头倒去,眼中无任何怜惜。
臼庄如璇撇头冷笑,笑自己的无知,也笑自己的悲凉。回到这里,真正的慕容皙便是如此!她到底还在希冀什么,不过短短两天一夜,前溪湖畔的男子,哪里还在?
“难为易休彻夜不眠,为你精心疗伤?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恩人?”右庄如璇双目赤红,手摸着心脏的位置,那里竟会在滴血,痛的无法呼吸。
“精心治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慕容皙的笑容有加薄凉,“我认识他比你不知道早多久!就是全洛城的人死光了,他易休要是不出手相救,谁可以劝说的了!庄如璇,我真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对他影响如此巨大?不过也好,一切不过沿着某条轨道悄然进行着,我也懒得去再去计较!”
咎“你什么意思?”庄如璇心中警铃呼叫,隐约中抓住了什么,却忽而又消失不见。
“没什么意思,随你怎么理解!”慕容皙愤然甩袖,动作却一如以往,高贵潇洒,锐利的眸子,带着讥诮的意味,斜睨着庄如璇,“他们两个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暮雨国文武两大重臣,如今意见相左,正好可以给外敌以可乘之机,你这个凉夏国的名臣忠将之后,是不是也在动什么心思了呢?”
一直都知道,有一种伤人的方式,不用兵刃,却可以比兵刃威力强千倍万倍,庄如璇今天算是真正有了切肤体会。那个过去不多时的华丽灿烂的梦,等不了怒放,就已经开始趋于凋谢花残。只是,为什么不让她再期待久一点,来的如此迅速,天堂地狱之间,果真只有一线之隔。一念之别,一个轮回。
不可思议的是,心跳依旧在迅速着,是死的太早,还是从未复活过?
“真不好意思,刚刚还在想要不要让你想想,有什么好办法对暮雨国两位股肱之臣和好如初,一致对外。如今你倒是提醒了我自作多情的我,原来还有另一个身份,还是凉夏国的名门之后,满门血海深仇,而我,竟然将它们忘了!你说,我是不是很该死?”庄如璇异常的神色,让慕容皙莫名的怒火,忽然间被泼下一盆凉水,清醒之后,便是复杂的情绪。他说不出口,让他怎么说他是被妒火暂时冲昏了脑袋?
握紧着双拳,没有再松开,庄如璇嘲弄声再起,“这里,果然带有煞气!每一次我突然造访,都是一场惊心动魄,我想我以后都不想出现在这里……”说着已经缓慢转身,往门外走去,她不指望会在自己踩出最后一步时,身后传来某个认错让步的声音,心有不甘又如何,他们都太骄傲,因为骄傲看,所以知道不会。
“如果我是你,亦或是你还估计那么一点情分,不如直接一刀结果了冷苑中的那位如烟如夫人,早点解脱,于人于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伴随着最后一句话的余音,庄如璇的背影,消失在明明灭灭的书房之中。
久久静止之后,慕容皙颓然倒下,胳膊撑在桌面上,指腹抚摸着眉心,怎么就成了这样?为什么自己在她面前,越来越无法掌控一切了?就连自己的心,都开始不及预料的错乱。
回凝碧轩的途中,竟然会遇上去书房的冷雪柔,庄如璇无泪,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偏偏就越容易见到。一前一后,狭窄的小道上,一时显得拥挤。
谁该侧身让路,成了众人眼中不敢想象的问题。
“王妃,这是刚刚从王爷那里过来?”冷雪柔一手交给丫鬟扶着,一手小心放在腹部,一副名媛贵府的架势,确切来说,是一名身子娇贵的孕妇。
“有点事找王爷,现在就回去。”不想多说,也没得说,不再去想那恼人的人和事。
“哦?刚刚听苑内的下人说,不久前王妃还去过我西苑,不知为何没有让那些奴才通知雪柔,也好雪柔以尽新妃之意?”
自己不想想,不代表别人也是,庄如璇本就不想在此时见到冷雪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懒得去争那口怨气,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自动闪到一边,让出了一条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同样不可置信的冷雪柔,请走!
当冷雪柔迈着她那并不沉重的步子,走至庄如璇身边时,电光火之间,不过仅一秒的停留,那只搭在腹部上的手,已被庄如璇接住,“雪妃身怀龙翼,得事事小心才是。如夫人孩儿未及出世,便腹中夭折,王爷虽没有说什么,但凡是有心之人,便也不难懂失子切肤之痛。雪妃可要铭记于心,多多保重自己才好。”
“多谢王妃提醒,雪柔必当好生谨慎!”冷雪柔容颜绽放,带刺的花蕊下,是一片冰冷讽刺。
看着冷雪柔慢步远去的影子,庄如璇未多看一眼,转身离开。
“王妃,府外有一个自称叫玉莹的小女孩,缠着下人好一会儿,嚷嚷着说要见您呢!”还没走近凝碧轩,迎面跑来的绿柳,已经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
波云诡谲风再起(四)
庄如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自上次和玉莹在宸王府门外与她告别后,玉莹那孩子应该都还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是谁”。在这个时候,会如此不顾一切来找她,让她额头青筋莫名一跳。
“我求求你们,让我进去找我璇姐姐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她的!”石狮前,两个高大魁梧的侍卫,一脸黑色,在与一个还不到他们胸口的小女孩左右周旋着。
“这是宸王府,哪里有你璇姐姐!小丫头你要是再胡闹,就别怪我们哥俩对你不客气了!”终于失去了耐心,侍卫有发怒的迹象了。
“不可能的,上次明明就看见璇姐姐进去的。刚刚那个管家爷爷不是也说可能么,你就让我进去找找吧,求求你们了!”玉莹小脸上一半呈焦急之色,一半可怜兮兮,脑后的小辫子蹦跶到了肩部前面,眼睛骨碌骨碌转着,似乎在找个可趁缝隙,一把冲进去。
玖“喂,在这样,我真将你扔出大街外了!”一个侍卫不行了,轻而易举甩手抱起玉莹,举过头顶,做出扔出去的动作。
玉莹本就身材娇小,此刻被人这么高高举起,在空中四仰八叉蹬着四肢,更显弱小。不过那也只是外在感官。不待侍卫继续下一步动作,便听见了一个粗狂的的吼叫声。
只见玉莹情急之下,抓着侍卫的胳膊,张口就往上狠劲咬去,两颗小虎牙,果然威力无穷。
咎在看见侍卫盛怒之下,双臂一伸,很远便看见情况不妙的庄如璇,等不了跑去,对身后的绿柳使了个眼色。绿柳会意,双脚凌空腾跃,跟斗倾翻,臂间的长丝带似是可以无限延长,随风而动,在目标触地之前,猛然旋转裹住了被大力丢出去的玉莹,手指紧缩,绿柳脚垫白带飞去,双手揽住惊吓过度有些呆滞的玉莹,轻巧落地,眉间微怒,厉声呵斥,“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孩子?这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绿柳姑娘,我们……”两个侍卫看着绿柳一气呵成的救人动作,早已目瞪口呆,此刻再被她如此训斥,心中更是紧张惶恐,身体开始哆嗦着。
“好了绿柳,没其他事就好。”一路疾步跑来的庄如璇,大口呼吸着空气,她还不想将事情闹大,“这个是我一远方表妹,不怎么懂事。你们两个也先下去吧,让刘管家不要大惊小怪,你们也权当没有看见过此事,知道了吗?”
“是,王妃!”两人如获大释,连忙低头领命,灰溜溜跑了,连看一眼绿柳的勇气都没有。
“璇姐姐!”看见庄如璇,玉莹跳出了绿柳的怀抱,一把上前抱住了庄如璇的身体,小丫头似乎真的吓住了,抱着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出她心中的恐惧,倔强的小大人,这下连眼泪也簌簌流了下来。
“乖,没事了。”庄如璇无奈,拍了拍她的背,小心安慰着,“他们不认识你,以后我让他们看见你,就低头哈腰恭恭敬敬请你进去可好?”
“我哪有!”玉莹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硬是将那刚刚的泪珠,在庄如璇身上蹭干净,才扬起小脸,惨兮兮地说:“这么久,璇姐姐怎么都不去先生那里看我和玉函?”
万般滋味萦绕心头,饶是庄如璇说谎本领也已登峰造极,但是她知道,在面对这么一双清澈不含杂质的真挚炽热的眼睛时,她什么也说不出,连伪装,都感觉是一种亵渎。
“对不起,姐姐最近……遇上了一些事……”
“是不是那天在翠香居的那人,为难璇姐姐了?”玉莹人虽小,可心思早不与她的年龄相符,想起那天的事,她更是心有余悸,在和绮玥匆匆离开后,就一路奔跑去找易休。
“乖,哪里有人可以为难的了你姐姐我!”庄如璇摸了摸她脑袋,指了指身后的宸王府,睫毛一翘,跟个小孩子吃到最好的糖果一般,得意炫耀着:“看见了没?如今姐姐我可是这宅子的主人!”
玉莹脸皮一拉,整个人犹如被硬生生扛了一个重重的麻袋,立即阉了,样子相当怪异。
搂抱着的两人,同时朝上一白眼。一个意思是,才多久没见,璇姐姐怎么会这么说话,好冷啊;而另一个人则在心中捶了自己千百下,庄如璇,你真是自恋的诡异!
********我是诡异自恋分割线*******
坐在马车中的庄如璇神色不安,握着玉笛的手,也开始微微出汗。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乱了,玉莹那句低沉似怨似泣的话,还在耳畔流连,仿佛带了某种诅咒,“先生现在很不好”,他很不好,他到底怎么了,能让玉莹露出那种表情,或许已经不再是她自恋自责凉夏,便可以不了了之,装作视而不见的了。
心忽如透凉,她脑袋里充斥着的,全部是一些以往的画面,如电影般一幕幕缓速重现,那些生动着情景中,永远是温文儒雅的男子,明媚的黑眸中,看着她时会不由自主浅闪微光。
手颓然放在了大腿上,叹息声沉重悠远,脑中另一个可怕的念头,竟然在这个时候腾空冒出。既然不想面对,或是不敢面对,要不就逃吧?
“璇姐姐,先生一定会没事的吧?”玉莹怯生生的声音,仿佛由心底那恐惧转化为言语,从鼻孔中悠悠飘了出来,眼睛无辜带着微茫的希冀,看着庄如璇一动不动。
“当然会没事,”庄如璇将“逃”的念头瞬间拍死腹中,紧握着玉莹的软手,既是对她,也是对自己说:“易休的医术独步天下,他怎么会让自己有事呢。”
直到庄如璇不顾一切,第二次穿过那迷雾重重的花阵,看见置身于阴影之中的易休时,她才切身体会到玉莹心中的惧怕有多重。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刚刚要那样对自己?
波云诡谲风再起(五)
庄如璇越过篱笆,欲想走进花海时,竟然被绮玥一把拉住,“你进不去的。
“你不是要远游吗?怎么还留在这里?”见到绮玥,庄如璇眉睫紧皱,这个非常时刻,绮玥真的不应该还留在此处。
“本来是要走的,可是……”视线随着思绪,飘向了花海的另一端,“他,让人放不下……”
“他到底怎么了?玉莹也说不清楚,我……”
臼“我想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而不是在这里问我?”绮玥脸色忽然变得很冷,看着庄如璇也没有以往的热络,隐约之间已经横生了一条鸿沟。
“我?”自己的另一道声音已经在蠢蠢欲动,那根本算是上答案的答案,呼之欲出,庄如璇强压住心底的波动,“我去看看他。”
“我说过你进不去的,这里的阵法每天都在变幻中,即使精通奇门遁甲之人,也未必可以看破,更不必说我们这些人!除非……”绮玥转头,表情疑似悲凉,“他自己愿意。”
咎看着自己犹如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在各色的花丛中,从原点转到原点,庄如璇想自己是不是疯了!半弯着腰,双手无力撑着双膝,看着脚上凌乱不堪的衣裙,到处是被花茎上的刺,一道道扯破的。蓝白之间,微带着血红,只是一向怕疼的她,竟然会没有感觉出一点痛。
“阿璇,其实上一次见面,我就想跟你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总感觉自己跟易休之间,有一股莫名亲切感,仿佛我们的身体内,很早之前就有某一些东西是一样的……”绮玥没有继续阻止一心想闯花阵的庄如璇,神情迷茫空洞,“而这种感觉,我也曾在另一个人身上找到过,那个人,便是……。慕容皙……”
绮玥,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此意味不明的话,让我又该如何理解?
知道自己没那么高智商,妄图破了易休精心布置的阵法。奇迹,此时本就不属于她。直起身,看向了四面八方,声音清晰洪亮,“易休,你今天要是不见我,那我就只好一直跟这些花草耗下去,直到你肯见我为止!”
“直到你肯见我为止”,“肯见我为止”……。空气中循环回荡着自己的回音,庄如璇知道他可以听见,“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若你真的有曾看懂我,就该明白,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我说到做到!”
依旧还是静止的花海,除了自己的声音,就只有偶尔路过的虫鸣声,还有几句鸟闪动翅膀的羽毛声,庄如璇看着四周葱葱密密的植物,不由心生无力。就那样毫无目的的张望着,依旧过去多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也许就这么等下去,或许还有那百分之一的可能。
当再一次亲眼目睹着脚下的花叶,如有生命般极其规律地移动时,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微笑,一丝释然,那被自己刻意隐藏的感觉,她怎么可以对之抱有怀疑?
这个世界上,她可以对很多人和事没有信任,可是无论怎样,那个人不会。有些情太过深重,当她终于开始不得不正视时,才发现那有多沉。
不过眨眼之间,右手边已经出现了一条花径,庄如璇踩着碎步,一路走去,当那熟悉的白衣背影,出现在视线中时,明明一如从前,为何她会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易休背对着庄如璇,双手交握,叠置于背后,黑发被风吹的有些紊乱,但亦不失美感,总有一种人,无论何时,不管着装如何,不管看似有多不寻常,身上无意间流露着的,永远都是常人所没有的气质。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可惜,此时的这块美玉,有些虚弱,近似飘忽。
“为什么不肯见我?”庄如璇直直看着他的背影,刚刚还有那么一点的火,如今什么也发不出来,“玉莹绮玥都很担心你。”
“所以你就来了?”易休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惨然轻笑之后,只剩微微叹息,“没什么大碍,儿时贪玩留下的病根,每年总有那么几日是受罚的,已经渐渐习惯了。”
“易休,你也学会说谎了……”庄如璇不置可否,某层纱终需要自己去揭开的,“是不是给慕容皙疗伤,才会伤了自己?”
“是。”轻轻了了的一个字,自那淡白微红的唇间吐口,顺着萦绕的花香,蔓延酴醾。
庄如璇愣然,多么可笑,她不是没有幻想自己被否决,那样是不是她就可以少背负一点?自私的人啊,自己究竟还是懦弱的!
那时你没有拒绝,现在才开始承认,让我如何是从?“他说,全洛城的人都死光了,只要你不想救,没有人可以劝说的了!为什么你要……”
“我许下的承诺,必当守诺终生,怎可因为其他而有违于此。”只因为那是向来无欲无求的你,第一次吹笛呼唤,第一次满是小心紧张无措,第一次看见你为另一个人而露出不安,他可以拒绝天下人,却独独拒绝不了你。
“到底有多重,才会让你这样虚弱?”庄如璇不禁提高了嗓音,“为了治好他,到底让你付出了多少?”想起那晚生命危在旦夕的慕容皙,不过短短时间内,便恢复,她当时只当是易休医术了得,如今才知道自己有多无知。
“死不了,只不过要养一段时间罢了。”易休的声音,愈加清冷落寞,“玉莹还是孩子,大惊小怪了点,你不该这个时候出府的,你知不知道这样你会……”
“会怕云向阳趁机杀我?”庄如璇抿紧着唇,“我不值得你如此的…。。。真的不值得……”
“值不值得,已经轮不到我们去计较了……”易休自嘲一笑,“云向阳性子刚烈,一旦是他认定的事,很难更改了。最近洛城将会很不太平,你自己小心点。”
“为什么要跟他起冲突,难道是因为……”因为我吗?
波云诡谲风再起(六)
想起绿柳所说的朝中之事,庄如璇懒得装作不知,易休行事虽个性独立,可还不至于会如此欠缺方法和冷静。
慕容皙的话,有一半是对的,暮雨国两大重臣矛盾激化,根本就是给外地可趁之机,这么一个致命的错误,云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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