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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后嫣然-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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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你的这般模样,是否有何为难之事?”张嫣从小将张偃看到大,本就是长姐如母,张嫣这样子的经历,比鲁元公主更像一个教育张偃成才的母亲,这也是为何张偃一有事第一反应便是找张嫣,而张偃最害怕的也是张嫣。
  “阿姐,我确是有一事,不知该如何办才好!”张偃挠了挠头,抬眼偷瞧张嫣,随后又迅速低下头去。这引得一旁的太医令与一干宫人都只知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这般令人尴尬的场景。
  挥手屏退了太医令与一干宫人,站他们候在几米远处,张嫣捧着肚子上前两步,定定的看着低头沉默的张嫣,道:“可与阿父阿母提过、商议过?”
  “未曾!”张偃道:“若让阿父阿母知晓,那还不如不要介入的好!”
  “这般严重!?”张嫣眯了眯眼,轻哼一声,道。
  “阿姐,此事确是严重!”张偃又是抬眼偷瞄张嫣,随后又快速低下头去。
  “既然严重到阿父阿母都最好不要介入,那身为其女,更是不应多管才好!”说完,张嫣转身便意欲离开。
  “阿姐,莫急的走!阿姐,莫急着走!”张偃急了,这下知道抬头往前跟上,并且搀扶着张嫣,生怕她走急的有何闪失,道:“小心别伤着身子!若是让阿母知晓我惹急了阿姐伤了身子,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说实话!”张嫣定住脚步,转头板起脸,对着张偃道:“你是否与阿母提过,可阿母非但否了你,且还特意关照你不可来寻我,是也不是?
  张偃一愣,他没想到仅凭几句来回对话,张嫣便猜到了一些,而张嫣接下来话,更是让张偃发愣。
  “滋事体大,臣子之私事,哪怕是帝王也不可私自介入。”张嫣拍了下张偃的脑袋,将他的愣样打散了些,随后语重心长道:“豆奴之事乃是她当初所种因果,你今后不可再与她有过多往来,以免引出闲碎之语。需知,承相府与夏候将军府,皆对于你回长安便至陈买府上探视豆奴之事装作不知,除却因你身份之故,还因假借我之缘故。書香門第可若你常此以往,探视次数一多,且还为其求得许多,总是不妥当。届时引得两府不满,你将来的岳父又如何作想!?”
  “那阿姐是帮还是不帮?”张偃其实也做好了被张嫣训斥的准备,可是他就是不死心的想要跑这一次,当下他硬着头皮,再次道:“豆奴也实是可怜,陈买这几年均未归来,她携同一女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不好过!?所以她便想让你前来求情,让我求着陛下下诣将她送至陈买身边!?”张嫣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这豆奴究竟是用的什么媚力,让这个受她□并不少的阿弟这般心甘情愿的为她谋划奔走!?
  “不是她让阿弟前来!是阿弟自己想要来求阿姐的!”张偃慌忙解释道。
  “除却此事,你今日进宫来探阿姐,可还有其它事?”张嫣不想理会张偃,此时再多言也是没用,她恢复平淡的神情问道。
  “无它!”张偃耷拉着脑袋回道。
  “那便去太后那儿去瞧瞧吧!”张嫣抽回自己的手臂,不让张偃再扶着,下逐客令道。
  张偃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见张嫣走的毫不犹豫,便也只能没精打彩的站在原地,看着张嫣的身影拐弯向椒房殿方向行去。
  而至椒房殿的张嫣,不及饮宫人呈上来的汤水,便将大长秋唤进内殿。大长秋领命而去之后,鲁元公主收到了张嫣的简短讯息。她也是万分头痛的深叹一口气,便起身找宣平候张敖商议了片刻。当一切都达成一致之后,才从封地回到长安城没两天的张偃,便被禁足于府上,除非帝王太后诏见,否则不能私自外出,而若是发现他私下外出,便由张嫣奏请帝王与太后,让其立时回到封地。
  张偃心知肚明,他也知道这一次回长安城除却例行述职之外,主要还是因为张嫣要生产了,鲁元公主身为其母,当然是希望陪在其身边的。这也是太后与帝王恩典与恩诣。他可不能破坏。
  于是他也就偶尔长吁短叹一下,大部分时候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安心的待着。
  只是,与少男的痴情相比,张嫣的精心安排还是败给了有些人的利用。
  没过几天太平日子,便传来了一个极为震惊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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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104章 瞬间变化

  第104章
  帝王刘盈赐给陈买的将军府邸出了件极大的事情;这件事让刘盈十分为难,为难着要不要立时传讯告诉远在代王封地的陈买,为难着如何与快要生产子嗣的张嫣诉说;为难着鲁王张偃那伤透了心的样子到底会给有些人什么样的奇怪想法!
  刘盈深深的拧着副眉毛;满心纠结的走进椒房殿;驻足于殿门口良久,他平了平情绪换了副还算平常的表情;踏足进了张嫣的椒房殿内殿。而当他踏足于内殿时;与以往不同的是,满内殿都是忙碌却也有秩序的宫人与宦者。
  “陛下!”一行宫人与宦者向刘盈请安之后;张嫣扶着个大肚子往刘盈处缓缓行去;边走边笑意盈盈道:“阿嫣近日心有所感;太医令也诊出这几日便会有动作;明日阿嫣便要移至产室。”
  “移至产室还要等多久时日才会诞下孩儿?”张嫣的气色很好,满面红光两颊丰满,浑身上下一股隐隐的母性让刘盈的心情是发自内心的好了一些儿,想了想,他更加决定要瞒下先前烦恼的事,哪怕等张嫣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再当成普通事说与她听便是了!于是刘盈执起张嫣的手,牵着她往一旁榻上躺下道:“为何不等要生产的那日再挪去?”
  “待到那日怕是有所不妥。太医令适才诊脉之后道也就这两三日。”张嫣笑了笑,随后俏皮的道:“陛下可是舍不得阿嫣过早移去,枕边无人陪伴!?”
  “是!”刘盈也不避讳,道:“我与阿嫣相伴已成习惯,再独自一人安睡实是觉得心中不畅快!”
  “那……”张嫣听到刘盈这样说,心中更是觉得喜悦,正要回说几句,便听到外间吵嚷起来。
  而来人的速度与失去平日的礼仪,以及他的身份,均让他能够很顺利突破挡在外边的宫人与宦者的几重阻拦,但是就近的那几圈待卫阻拦还是很有效的,帝王在里间,没有帝王吩咐,管你是谁,皆不可入。
  可是人不可入,声音却是能入及内殿。
  “阿姐,阿姐!”张偃极其沮丧与求助的哀求在外响彻整个椒房殿。
  刘盈与张嫣都有些愣住了,张嫣觉得奇怪,而刘盈短暂的反应过后,立时一股恼火涌上心中,当即下令道:“堵住嘴,拉下去!”
  刘盈的声音也是极响,张偃一听马上叫道:“豆奴死了,她的孩儿也死了!”
  张嫣本就受惊,此时一听,更是心神俱震,当即有感觉肚腹中的胎动强烈几分,她马上一阵警惕,知道是自己的情绪影响的结果,当即也不管什么其它,马上闭上眼睛,将双手捂住耳朵,也不听张偃在外被堵住嘴却还不死心的发出唔唔的大叫声。尽量的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在宫人的搀扶下,张嫣快步移至内室,宫人手脚麻利,将内殿门立时合上,以尽量的减少外间的声音影响。
  “拖下去,关起来!”刘盈怒不可揭,他一甩宽袖,却从内殿大踏步而去,只听他一声大喝道:“唤廷尉于宣室。”
  他这次绝不放过,据他所知张偃已被禁足于府中,那是谁将消息告诉他的!?又是谁将他放出来!?且今朝会散之后,他特意唤宣平候交待此事必须要瞒着张嫣,首当要防的便是张偃,那么到底最后是什么促使张偃这般不管不顾的冲至内殿!?
  吩咐与决定完之后,他便回了内室看了眼张嫣,而张嫣此时正左侧卧在榻上,她紧紧的闭着双眼,没有理会任何人。看她的样子还算平静,一旁的宫人想要行礼,被刘盈以手阻止,他不想再次打扰到张嫣。
  心疼的坐至她的榻边,握紧她的双手,虽然张嫣依然没有理会他,却以双手反握住他的手示意,他的心不由的放下些许。
  ―――
  帝王登基以来从未有过这般震怒与对朝臣施压,还过短短几日,与这事但凡扯上一点牵连的都被廷尉收押缉拿,朝堂上自然有人对廷尉此举有诸多不满,于是相关的弹劾奏请将刘盈的案头几乎堆满。可是刘盈却是置之不礼,甚至于收到奏请的第二日,便将这些人申诉一番。
  于是,这下众人彻底明了,刘盈这个以仁义、仁厚著称的帝王,这下是真的恼火了!
  欣慰的人有之,担忧的人有之!
  一时之间,整个长安城,乃至整个大汉朝的国土各处,皆有人以此为话题,议论者甚众!
  “老夫人!”夏候府内难得三代齐娶一堂,堂下跪着的几人皆被捆绑并按押在地,他们自然是想要活命,于是纷纷熬不住,开始向夏候老夫人求助。
  夏候府老将军久不问事那是众人皆知的,而此时他不但出现在堂上稳稳坐着,还拿出了这十几年不曾有的威势,怒目而视,本就开始心虚的夏候老夫人,此时开始惶恐起来。
  “拉下去,直接斩杀!”夏候老将军中气十足的令声,让人想起来当年军帐中发号军令时的气势。
  一阵哀求声渐渐远离,夏候老将军转头对着袭爵在朝的儿子吩咐道:“稍后去信至代国阿倩,明日朝会,我与你一同前去请罪!”
  “老太爷!”夏候老夫人一听夏候老将军如此安排,分明是要将她在暗处所做之做兜底,当下有些不乐意的道:“怎可……”只是她才表示出质疑,便被夏候老将军冷哼的做出了她的去处决定,道:“老夫人身体不适,卧病在床,因病而有所心悟,特定下本月十五,便至家中宗庙处潜心修行,以祈祷一切安顺!”
  祈祷一切安顺!?这样的风声放了出去,便是又一次变相隐秘的向太后与帝王暗示,夏候家知错了,希望能够以弥补,并且祈祷皇后娘娘一切安顺!
  当着如此众多夏候家子孙的面,如此安置夏候老夫人,夏候老夫人脸色铁青,随即变红,然后再次泛白,面无人色,十分惶恐与惧怕之意尽露显现。
  “老太爷,我也是为了夏候家!”老夫人与夏候老将军乃是少年夫妻,初时夏候老将军与先帝南征北战之时,也是两人相携而扶持的一路走过来,她细想也是为了夏候家能够永世繁盛,怎地就会落至如此下场,她当即用尽仅存的一切力气,对着夏候老将军一阵怒吼道:“倩儿随着陈买驻守代国几年,清苦受累不说且一直未曾有孕,但长安城将军府内却留下那贱婢留守,享受着荣华,且其膝下还有一女。那贱婢先前又是皇后之人,陈买先前心慕皇后……”
  “住口!”夏候老将军让夏候老夫人至宗庙修行,虽然面上罚的严厉,也的确下了老妻的脸面,可是也未尝不是在保老妻的命,帝王是仁义仁厚,可是太后却是不好相与的。现下,她又听到老妻的口不择言,当即实在无法忍受再继续听下去,当即手拍桌案,大声喝道。
  “住口!?我为何要住口!”夏候老夫人明显就是豁了出去,她心想着自己若是进了宗庙,将来也就老死在那‘清静’之地,此时若再不说些什么,那将来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听她了。她当即立起身,扶着孔雀展翅檀木柱拐大声道:“想我夏候一族初时追随先帝起于微末,若没有你当初仗义一言并将帝王于车马下救起,哪有他的今时今日,我夏候家贵女哪一点不能入宫,为后不能,我也认了,可是位居夫人之位,为何不能!?”
  “你……你……”夏候老将军毕竟年长,殿上的众人又是夏候家的儿孙,训斥老夫人只能是老将军,他们只能各自低着头,恨不得当隐形人,怒极而犯了心疾的夏候老将军在长子的安抚下,稍稍平缓了口气,他指着有些发疯迹象的老夫人,有心想当场让人堵了她的嘴拖下去,可是面对众多儿孙,一方面如此做的样子实在太难看、另一方面,他对于老夫人的话必须也有个回应,他不想误导了夏候家儿孙,更不想传出什么不利传闻于外间以带来任何对于夏候家不利的事情发生,于是他道:“若不是帝王与太后念及当年之事,你以为凭你所做的一切,你还能如此在这儿喧闹!?太后容下你、帝王不曾伤及你,你已活了这般看见,难道还看不明白!?”
  “明白!?”夏候老夫人挺直了腰杆,冷笑道:“我只明白太后与帝王不愿纳我夏候家贵嫡长女入后宫,我只明白皇后之弟鲁王有心求娶我夏候家贵嫡次女,却又与皇后之婢女不清不楚,私相授受!如此之辱,你能忍,我却是不能忍的!”
  夏候老将军面对着固执的夏候老夫人,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先是直直的、好似不认识似的定定望向夏候老夫人,随即重重的、却又无力的长叹一口气,在众夏候子孙的面前,终是无力且无奈道:“来人!老夫人疯癫了,扶她下去好生将养!”
  话音刚落,座下来人正是老夫人的几个儿孙,立时从榻座上跃起,他们也是忍到现在,就等着这一声吩咐。先前他们不知晓夏候老夫人到底做了什么,如今悉数听完,何止是心忧夏候老夫人到底说了不敬之言,听下来好似夏候老夫人还做了些什么不妥之事,而这不妥之事隐约又与皇后有关,联想起近日来朝堂上的动作与传来的风声,他们生恐届时不止的丢官丢爵,丢命都是肯定的!
  当下不做犹豫,纷纷积极主动将老夫人硬拉至内室,其中一人更是紧紧的扣住老夫人的穴位,让她根本再说不得什么话。
  夏候老夫人只能瞪大双眼,眼睁睁的、极不甘心与极其愤怒的被拖进了内室,一碗汤药下去,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当众人重新返回大殿时,原本精神矍铄夏候老将军一下子仿佛被抽干了许多的元气,整个人瞬间露出龙钟老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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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生命之续(终章)

  椒房殿内气氛陡然不同;原本压抑的连呼吸都让人觉得难受的氛围瞬时变成喜气洋洋!
  忧虑着是否有何不妥的刘盈;此时喜上眉梢见眉不见眼;张嫣与她新诞下来皇子双双平安,站在正殿主榻位边,他看着宫人怀抱里的小人儿,与同样极其愉悦的吕后两人当下一拍即合;帝王赏赐诣意下;普天同庆七日!
  转眼月余;皇子满月。
  “太后!”张嫣刚刚满月起榻,便见吕后悄无声息的进得内殿,当下向吕后恭敬行礼道。
  这一个月;吕后每每前来皆特意不叫人通传;希望张嫣能够好好歇息调整好身子;再为帝王开枝散叶,诞生下其他的子嗣。对于张嫣对她的心里距离,吕后内心十分清楚,自从当初站在帝王一边迫她嫁于帝王为后,张嫣便在称呼上改了,再不叫她阿婆,而是以太后相称。这是一个小小的抗议,她原先虽然隔应了一阵,可之后也就不将此放在心上。
  如今张嫣的所做所为无不让她心里熨帖,帝王和谐且诞下子嗣,她那些小性子使然的称呼改变,吕后不但能包容她,而且也改了心思,当下她便对张嫣这一声‘太后’的称呼,笑着表示了自己的意愿,道:“阿嫣,以后莫要唤我太后!依然唤我阿婆,可好!?”
  “阿嫣身为鲁元公主之女,乃唤‘阿婆’,可身为皇后,便只能是唤‘太后’才显妥当。”张嫣立在榻边,微微一愣,瞬间便明了吕后言下之意,可是,她当初唤吕后为‘太后’,也并不只是使小性子,而是还有一层其它的无奈,于是她恭敬小心的回道。
  吕后闻言当下笑得更是多添了几分真心,的确是这样,帝王为她的儿子,皇后为她的外孙女,两人之间的姻缘确是给称谓上带来了些疑惑,如果张嫣无论人前人后唤她为‘阿婆’,那么帝王该如何称呼于她这个亲生阿母呢!?
  吕后略略点了点头,道:“阿嫣思虑真是周全!不如这样,在私下相处时,阿嫣便唤我一声‘阿婆’,可否!?”
  张嫣有些发懵,吕后这明显的亲近之意,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自从她身为皇后并第一次唤吕后为太后之时,她与吕后之间的情感无形中便隔了一层纸样的隔离,她十分清楚,纵使情份再大,也大不过吕后这个身份、这个无论是从内心还是客观局势而言必须以利益为第一的选择,所以当吕后欣然接受她的这一声称谓之后,张嫣一直习惯了以‘太后’相称。
  “唤‘阿婆’!”吕后微微坐于榻上,微微偏头似是期待、似是诱哄,她拉起同样跪坐于她身边的张嫣,道:“久不曾闻阿嫣的软嚅之音,如今都做娘了,难不成脸皮比以往还要薄上几分!?”
  “阿婆!”张嫣看着阳光下,吕后执着自己的左手,下意识的抬眼去看,正将吕后的亲近与渴望亲厚表情尽入眼底,同时在阳光的印衬下,吕后的霜白双鬓也是那样的刺目,情不自禁的,张嫣更多的是抱有一种理解的心态,于是她展颜一笑,轻唤一声道。
  “再唤一声!”吕后似是有些激动,甚至这种激动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当下又道。
  “阿婆!”张嫣笑的更加温馨,无论真心假意,张嫣知晓此时的吕后最愿意看到的是什么样子的张嫣。于是她软软嚅嚅的靠近吕后,小心翼翼的靠向吕后在一侧肩膀,唤道。
  “哎!我的嫣儿!”吕后确认了内心的真实感受,原来处于深宫中,除了权力之外,对亲情的渴望也是根深蒂固的,这种感觉甚至会让她的眼眶情不自禁的变得湿热酸涩,多种没有这种感觉了!犹记得初时先帝驾崩时,她也未曾瞬间泪湿于睫。
  阳光越来越绚烂,铺陈在整个内殿,满了足月的皇孙正静静的睡在榻边,轻缓有节奏的呼吸声听着便让人知道他睡的极香。吕后的唇再次溢上了笑容,这一次没有任何的心思与想法,仿佛很早以前便丧失的本能感动,此时此刻又回复了其功能。这笑容,暖暖的、满足的,安祥温和的。没有了冷漠与狠辣,没有了不满与愤懑,更没有了处处的怀疑与焦躁。
  ―――
  “阿姐,阿弟愿以死谢罪!”被发狠的刘盈关在了暴室足足十日之后便遣送回宣平候府的张偃,直到张嫣亲自恳请帝王,才得以再进进宫见自己的阿姐,一见张嫣,他便涕泪伏在张嫣面前的地面上,道。
  “死能助得何事?”张嫣命人将皇子抱至内室,她跪坐于外殿的主榻上,冷眼瞧着这个令她有些失望的阿弟,问道。
  “……”张偃没有回应,除了一直伏在地上真诚悔过,他不知道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你可曾想过,你当日若是真的惊扰我的胎气,致使有任何闪失,于长安城各大世族、于帝王、于太后,皆会有何举动与影响?”张嫣收回视线,这一次她真是狠下心来要好好教训惩戒于这个阿弟,这个自小便锦衣玉食、一帆风顺、凡事出错至多也就被教训几句便罢的青涩无知少年。
  “阿姐若是子嗣危机,太后帝王必然震怒。”张偃回道。
  “震怒之后?”张嫣继续问道:“你猜猜会有哪些世族将被处置?”
  “……”张偃不语,他内心里知道,可是他不愿意说。
  “哼哼!”张嫣冷笑,回荡在整个正殿内便只有这几声冷笑声萦绕,伏地的张偃能听出张嫣由内而外所散发的怒意与发狠,果然当这种感觉才出现在张偃的脑海里,便听到一声瓷器落地破碎之声,而这破碎之声正巧在他头部偏旁不过半寸,他能感觉到那迸溅到脖颈与发间的滚烫茶水与那些瓷器的碎片。
  “说!”提高音量的怒音出自于张嫣的喉间,她猛拍桌案,大声呵斥道。
  张偃虽然头脸依然伏地,可是他的眉头狠狠的纠在一起,双手也是狠狠的扣着木质地面上,似是要将木地面扣出几个洞来。
  “不说也可!”张嫣回复平缓,她淡淡的看了眼张偃,随后转头示意一边的宫人阿雅,轻启朱唇道:“你数三下,若是鲁王还是不言,便去内廷回话,那续命丸便不用了。”
  “阿姐,你不能如此狠心!”张偃猛的抬头,他膝行几步上前,急切恳求的目光合部撞向张嫣平静却暗藏涛天愤怒的眸子。
  “若论狠心,阿姐自愧不如某些人好算计!”张嫣静静的、紧紧的盯着张偃道。
  “一……二……。”一旁宫人阿雅的报数声响起,当临近‘三’时,张偃终于闭着双眼,似是下定决心般道:“夏候家暗害豆奴,豆奴枉死,便只余下其女,阿姐若是救下她,阿弟愿收养她且将其带往封地永世不再踏足长安城。”
  “三。”阿雅报数的第三字尾音落毕。
  张嫣与张偃皆于原地一动不动。而阿雅则二话不说,直接对张嫣行了礼后便慢慢出了大殿朝外行去。
  心知肚明,张偃的回答根本答非所问,而阿雅所要去做的便是去履行皇后的吩咐。但是,阿雅也接受到了张嫣给她的眼神示意,终究皇后还是心软的,她不会就如此放任一条生命消失在自己的手中,但这一切表面的不管不顾也只不过是为了刺激张偃而做的罢了。
  良久,张偃抱头涕哭,再次伏于地面上久久不再动弹。
  “若是皇子有恙,首当被诛连的便是夏候一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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