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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贰]几回魂梦与君同(天草x金坎子)-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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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闯地牢光有本事就行的吗?!”玉玑子握紧了双拳,他气张凯枫为什么这么一意孤行连后果都不想就那么冲过去了!!
  “玉施主莫要多虑,贫道跟随靖玄施主一道前去,定将您二位友人一道救出。”彳亍淡然道。
  玉玑子猛地看向彳亍处变不惊的脸,终于点点头,“好,你和他们一起去,独孤,你
  呢?”他转头问道。
  独孤恂冷冷地道:“我直接去会会太康。”哼,姒太康,我们这两个老朋友,也该叙叙旧了,我徒弟的兄长。
  玉玑子点头,“事不宜迟,你们速去!”
  众人点头,全部让坐骑翼化,用最快的速度飞向九黎城。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那句话,亲们要淡定,千万要淡定T_T




☆、壹佰肆拾肆。

  '即使现在见到你,还是很想你。'
  '若是转回原来的轨迹,说不定,下一世,我们就可以遇见这一世遇见的人,经历这一世发生的事。'
  '如果坐到你身边,我怕我会抓住你不放手,说不定今生今世都会要求你在这里等着我。'
  那些曾经说过的话蜂拥而至,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物是人非,那时他们还年轻,他们还有轻狂骄傲的资本,而现在呢?等待了那么久,想念了那么久,抱着一份没有结果的爱情活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要结束于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中了么。
  张凯枫持剑的手不停的颤抖,嘴角淌着血,银白的发丝上溅上的血妖艳残酷,偌大的囚笼,满地的尸体,他被九黎城的精英侍卫层层围住,孤军奋战,没有任何后援,牢房外整齐的站着一排排的卫兵,宏大的阵仗堵满了整条通道。
  陆南亭的身体状况已经差到了极限,经络中的疼痛他已经麻木了,丹田内的空荡他也逆来顺受了,唯一还有知觉的,只有心脏。他盯着圈内的张凯枫强弩之末的反击,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嘴唇流出鲜红的血液,他连起身的力气都已经被耗光。
  化妖站在他身后,手中的双刃剑横在他的颈间。
  “杀了张凯枫,主上一定会很高兴。”化妖淡淡的道。
  陆南亭颤抖的勾起嘴角,那一抹笑苦的让人流泪,“专门为他设下的埋伏吗。”
  “没错,主上知道张凯枫不是那种耐力超强之人,只要耗光他的体力,他的性命唾手可得。”
  陆南亭身子微微颤抖,带血的笑声弥漫在充斥着铁锈味的牢房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康……还真是费尽心思……哈哈哈哈……”
  张凯枫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充斥着血丝的双眸中疲惫无法遮掩,他喘着,看着陆南亭比哭还难看的笑,也勾起了嘴角,“今天,我们两个出的丑,已经够多了,不是吗?”
  陆南亭苦笑道:“真的,够多了……”临死前还能看着你,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奢求的,“化妖,可不可以,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张凯枫自嘲的摇了摇头,右臂在格下那群侍卫的长刀后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宝剑咣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脖子上瞬间架上两柄刀刃,他却只是盯着掉落在地上的剑,轻轻一笑,已不打算捡起。
  “陆掌门,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用他的命,换你的命,这还有些可能。”
  陆南亭望着前方已成定局的战斗,轻声道:“没有他,我还有活下去的意义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张凯枫盯着他的眼眸,不急不缓的道:“我早已是个死人,活着本就没有什么意义,我连你都赢不回来,我还在坚信着什么。我们都输了,陆南亭,我们都输了。”
  如果我们还能再重来一次,我想对你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如果还能再重来一次,这个魔君我不当了,争权夺利我不要了,最后换来的是你一身武艺尽废的结果,我不知道我还能够执着些什么。
  化妖轻笑道:“我以为你们两个生离死别都应该看惯了的,想不到无论是谁,这种事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可能淡然。”他举起自己的双刃剑,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陆南亭,笑道:“要说再见了呢,陆掌门,不和你亲爱的魔君大人说声来世再见么?”
  陆南亭只是盯着面无表情的张凯枫,什么话都没说。
  却是张凯枫开口了,“化妖,我没有打算今天能回去,但是我决不允许,让我的恋人一身武功化为乌有的家伙,还能活在这个世上。”说着他全身的内力全数爆发,这个房间中的所有人都被震得往后仰,架在他脖子上的长刀也移开了,他顿时向化妖冲过去,化妖大惊,手中双刃剑竟以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从陆南亭脖颈间抬起,稳稳的刺进了张凯枫的腹部。
  “枫!!”陆南亭除了喊出他的名字,再也说不出其他,整个室内一瞬间寂静的让人发憷。
  张凯枫闭着双眼,过了很久,慢慢的睁开,他低垂着眼眸,看着扎进自己腹部的剑身,突然勾起嘴角,那抹笑,那么美,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美得让人几乎忘记了所有。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他徒手抓住了剑身,锋利的剑刃割进他的掌心,鲜血如流水一般淌下来,而空着的那只手,死死抓紧了化妖持剑的手。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化妖。每走一步,剑入一分,从身后透出来的剑锋滴着血,狠狠地撕扯着陆南亭的心脏。
  “不要再走了!傻瓜!停下来啊!”陆南亭大喊。
  张凯枫恍若未闻,仍是死死抓着化妖的手慢慢走着,终于在可以触碰到化妖的地方停下来,待他停住,已是汗如雨下,陆南亭不知道那有多痛,他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因为被张凯枫抓着化妖逃不开,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凯枫用指尖点在他的心口,“我不怕死,可是不知,你怕不怕。”张凯枫低低的笑着,说出口的话云淡风轻。
  化妖拼命想要挣脱,但是张凯枫用尽全身力气扣着他的手腕,愣是没有让他移动一分一毫,张凯枫指尖荧光一闪,只听得“噗”的一声轻响,化妖脸色一僵,便直直的向后倒去,原本被张凯枫指着的地方,赫然是一柄断刃。
  张凯枫低头微微一笑,双腿一软,终于慢慢的跪了下去。
  陆南亭拼命移过去,伸出双手将倒下来的张凯枫接在怀里。
  张凯枫的双眸微微颤动,清澈而明亮,一如他们初见的那一天,他看见他的第一眼,便被他的眼睛所蛊惑,然后一脚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张凯枫望着他,平静而安宁,他们之间一直以来都充斥着亏欠与猜疑,自从十八年前那一天,张凯枫就再也没有如此平静的看过他。
  “花开一路……几岁……枯荣……”张凯枫气若游丝的缓缓开口。
  陆南亭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如一个大男孩一般的痛苦而泣,他哽咽着接下去,“如有来生……但求不问世事清静……远离尘世嚣烟……唯愿与你……朝朝暮暮……看尽风舞残阳……地老天荒……”
  张凯枫带血的嘴角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他含笑望着痛哭的陆南亭,几不可闻的轻声道:“南亭……哥哥……我会……一直……记得……”说完这句,再无其他,双眸的光华顷刻间尽数散去,却仍是望着那个人,望着那个他挂念了一生憎恨了一生爱恋了一生的男人,一滴泪珠汇聚在眼角,却迟迟未落下来。
  陆南亭整个人木了一般的抱着开始渐渐冰冷的身体,双眼中不停溢出的泪水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他哭都哭不出来了,盯着怀里他只看着便能够忘却自己的容颜,缓缓微笑,伸手温柔的触碰着他的脸颊,轻声道:“枫,这下子,你再也不可能,离开我了。”
  
  就当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地道尽头突然一声炸响,靖玄一行人从天而降,彳亍更是打头阵的无视那些朝他发射而来的法术,每挥动一次拂尘扫倒一片人。
  众人顿时斗作一团,只容四人并肩而行的狭窄过道给了他们大好的机会,对等的对决他们占尽了优势,也不可能被包围,而彳亍更是一边念着道德心经一边弄晕一群人。
  因为是直接从王宫内进入的地牢,所以很容易的就找到了陆南亭所处的囚牢。
  房间内残余的侍卫被彳亍古怪的目光盯得心底发寒连连后退,其余人更是见到了陆南亭一动不动的抱着怀里的张凯枫坐在地上。
  金坎子一见张凯枫双眼虽是睁着却目光涣散的没有一点动静就慌了,腹上插着的剑刃更是让他又惊又吓,连忙冲过去想要确认,却不料陆南亭仿佛不认得他了一般一见他靠近便怒吼,“不许过来!”
  金坎子吓得一震,天草连忙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对陆南亭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为何不让他瞑目?”
  “住口!”陆南亭双眸喷火的瞪着天草,“他没死!他在看我!什么瞑目什么死了?我不许你咒他!”
  金坎子眼眶顿时红了,转头将脸埋进天草怀里死命忍着呜咽。天草抚着他的脊背,见陆南亭神色不对便有些着急的看向靖玄,靖玄咬牙上前,怒道:“陆南亭你这个懦夫!你连面对现实的胆子都没有,还有什么能耐去守护张凯枫!你需要休息!把他给我!”说着俯身要去将浑身是血的张凯枫接到自己怀里。
  陆南亭一把挥开他的手,歇斯底里的吼道:“谁也不能将枫从我身边抢走!谁也不能!你们都滚!都滚!!”
  “陆南亭!!”靖玄也火了,“给我醒过来!你给我认清现实!张凯枫死了!!他回不来了!!难道你也想跟他一起死吗?!”
  “对!我就是想和他一起死!”陆南亭干涸的眼眶全是血丝,疯狂的模样哪里还有从前的一丝一毫的淡定自若翩翩风度。
  “那你就死吧!自绝经脉比什么都容易!你死啊!死给我看啊!”靖玄被他自暴自弃的模样激的怒不可遏。
  陆南亭爆发出一阵苦涩无比的笑,“自绝经脉?哈哈哈哈自绝经脉?你们习武之人的自杀手段不要用在我这个废人身上!我不会!哈哈哈哈哈……”
  一句话将所有人怔住,“你们习武之人?难道你不是?”
  慕云英连忙问道:“掌门,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要再叫我掌门,我不是你的掌门,弈剑听雨阁,从此和我陆南亭没有任何关系,”陆南亭望着怀中人安宁的表情,眼眸内闪现出的温柔让人心碎,“这个天下是谁的,八大门派的兴衰,所有的恩怨情仇,我都不想再理会了。”
  “掌门……”慕云英还想说什么,却被彳亍阻止,他道:“慕施主不用再问了,陆掌门他武功尽废,爱人已死,万念俱灰,您们是劝不了的。”
  众人大惊,“武功尽废?!”
  “不要那么大声,”陆南亭淡淡地道,抱着张凯枫站起身,慢慢的往外走,“会吵着枫的。”
  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这个曾经对任何事都可以一笑而过的弈剑掌门,水滴滴落的点点回音,好像谁已经流不出的眼泪。
  
  独孤恂无声无息的落在妃蝶轩的屋顶,凭着记忆往太康的专属寝宫疾行,今夜的特殊让太康夜不能寐,只希望常年与他犯难的幽都魔君和态度模棱两可的弈剑掌门都能够不得好死。
  “该死,怎么还没有消息?”太康狠狠一拍桌面,有些头疼的捂住了额头。
  “要不要本座带你去看看。”一个沙哑的,宛如鬼魅的声音轻飘飘的回荡在宫殿内,那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空灵的诡异。
  太康顿时吓得站了起来,大喊道:“你是何人?胆敢闯入寡人的宫殿!”
  “注意你的语气,姒太康,你没有资格质问本座。”那个声音轻蔑的说道。
  太康气的从书桌后绕出来,环顾四周怒喊,“有胆就现身!寡人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死无葬身之地?”那个声音疑惑的道,半晌,突然轻笑起来,笑声渐渐放大,狂妄的笑声充斥着空荡荡的宫殿,听的人汗毛倒数。太康又惊又吓,忙大喊道:“来人!快来人!卫兵!!该死的你们这群蠢货到哪里去了?!”
  “别再浪费时间了,那帮乌合之众睡的正香呢,没那工夫理会你的。你不是想知道本座是谁么,那么就请你看好了。”笑声渐息,声音渐近,优雅而血腥的脚步声,慢慢朝太康走近。
  太康的眼眸瞬间睁大,他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正在走向他的黑袍男子,一如既往的纯色,一如既往的浓重压迫,他脸上万年不变的面具让人恐惧到窒息,“鬼影……毒尊……?”
  独孤恂不紧不慢的向他走着,讽刺一笑,“原来夏王还没有忘记在下,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呢。”
  太康不甘的道:“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独孤恂不屑的看着他不停地随着自己的前进而后退,轻笑道:“死?啊,好了,既然你认为我死了,那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鬼魂而已,这并没有什么。”
  “你——!你想干什么?难道想要弑君不成?!”太康“嘭”的一下后背撞上了书柜,情急之下连忙抽出挂在墙壁上的剑对准独孤恂,却惹来独孤恂的阴冷一笑。
  “姒太康,你在怕什么?本座从来只杀该死之人。”
  “鬼影你这个恶魔!有你在哪里还会得到安生?!”
  “哈哈哈哈哈……!!”独孤恂放声大笑,“不要说得好像你怜悯苍生一样!告诉你若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没资格说这话那这人必定就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补偿亲们脆弱的小心脏,今日二更完毕,酱花顶锅盖逃走




☆、壹佰肆拾伍。

  夜已深,没有人再有心思连夜的赶路,众人找到一处僻静之所,风餐露宿,月色凄凉,竟是无一人能睡着。
  金坎子悄悄离开了众人走上山顶,席地而坐,残缺不全的月亮苍白的光,思绪烦乱,惶恐不安,他将脸埋至双膝,夜风有些凉。
  一个人静静地做了很久,身旁突然多出一道气息,还未等他抬头,整个人便被抱进来人的怀里。
  “一个人跑出来,也不对我说一声。”天草低声道,手指轻柔的顺着金坎子的发丝。
  金坎子闭着双眼抱住他的腰,将上半身倚进他怀里,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知道你难过,你这样……真的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天草用脸颊轻轻摩擦着金坎子的额头,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金坎子双手沿着天草的脊背慢慢上移,然后轻轻握住他的双肩,低低的道:“那么一个鲜活的人,就好像风中的烛火一样熄灭,那种感觉……真的让人好难过……”脑海中不停地回想起从前张凯枫像宝贝一样抱着他不停地捏他的脸蛋,那时的笑声那么清晰,就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事,“你会不会笑话我,明明我杀了那么多人,见过那么多生死,到头来却这么脆弱……”
  天草心中不忍,偏过头,嘴唇轻轻触碰着金坎子的额头,轻声道:“不要这样说自己,是人都有七情六欲,见到自己所重视的人离自己而去,会难过根本不可厚非啊。”
  “可是我发现我已经越来越不坚强了……”金坎子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害怕吗?你知道我见到枫哥哥离我而去的时候我想到了什么吗?我在想万一某一天,某一天你也……我该怎么办,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
  “不会!不会的坎子!”天草连忙道,握着金坎子的双臂让他稍稍离开自己,他盯着金坎子湿润的眸子认真的道:“放心,我不会死,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我怎么忍心抛下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你要相信我。”
  金坎子哽咽道:“可我就是害怕,你知道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一些有的没的,我越在乎就越容易胡思乱想,我控制不了自己,怎么办?”
  “我就在这里,我现在好好地在你身边,你还会害怕吗?”天草用指腹轻柔的擦去他眼角的泪珠,金坎子猛地扑进他怀里抱紧了他。
  “我知道你就在这里,所以不要离开我,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金坎子宛如着了魔一般重复着那三个字,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刺进天草心里。
  “不会走,不会走,我怎么会舍得走。”天草紧紧的抱着他,细碎的吻不停地落在金坎子的脸上。
  金坎子闭上眼仰头寻找着天草的嘴唇,彼此亲吻着,天草轻轻吮着金坎子的下唇低声问道:“还会害怕吗?”
  金坎子的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张开嘴将小舌伸进天草的口中舔弄着他的灵舌,“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害怕……”
  天草无奈的勾起嘴角,将他唇上的津液吮掉,抚着他的头发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小傻瓜,总是这样吓唬自己,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金坎子委屈的翘了翘嘴巴,指尖轻轻戳着天草的胸口,“我是担心你才会这样的,不知好歹的家伙,是不是哪天我不管你死活了你就高兴了?”
  天草失笑,握住在自己胸口又戳又画圈的手,“我哪有这个意思?我是怕你的小脑瓜里承受不了那些被你凭空想出来的东西,才会担心你的。”
  金坎子叹气,“我都不敢想象师父听到枫哥哥的死讯时会有什么反应,太康接二连三做的事,已经快要触到师父的底线了。”
  “让一切快点结束吧,这样也好。”天草仰头望着远方说道:“等一切结束了,我就带你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从此再也不问世事了好吗?”
  金坎子的双眸中生出一丝向往,仿佛看见了那样逍遥自在的日子,“好啊,带我走……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天草握紧他的手,“所以你要记得,为了兑现这个诺言,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所以不要再乱想了,好吗?”
  金坎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浓浓的酸楚,他强忍着眼泪,轻轻点了点头。
  
  林语潇左右看不到仲康的人影,便一个人独自出来凭着那种微弱的熟悉的气息找寻,最后在离他们露营地不远的凉亭里发现了不知在看什么的仲康。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四王爷,在他的记忆里,那个人一直都是自信满满淡定自若甚至圆滑世故的贵公子,那种明明处处都透着冷嘲热讽偏偏却让人无论如何找不到一点把柄的姿态真的让人恨得咬牙切齿。而现在,他一个人坐在空荡寂静的凉亭,孤独而又无助,低头盯着手中的一柄小巧精致的银刀,那样专注,仿佛任何事都无法走入他的眼。
  突然一滴清澈的液体滴落在刀鞘上,林语潇一怔,惊讶的微微张开嘴。
  仲康抬手捂住眼睛,嘴唇在颤抖,他用力地咬住,掌心的银刀被猛地握紧。
  他在哭。
  林语潇心中难以言明的疼痛,他不知道他该不该走上前安慰他,但是他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他也不知道仲康为何会哭,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那些无坚不摧的坚强只不过是那个人难以卸下的伪装。
  他开始难过,在看到仲康的眼泪从指缝间不停流出的时候。他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仲康猛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惊讶的望着眼前的人。
  “没什么好难为情的,谁没哭过。”林语潇淡淡的道,转身坐在了他旁边。
  仲康无奈的笑了笑,擦掉脸上的泪水,声音略带沙哑的道:“抱歉,让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这有什么,你不是,让我陪在你身边吗?”林语潇心不在焉的玩弄着手指,眼神不由自主的瞥向仲康手中那柄小小的银刀,“这东西似乎对你很重要,是谁给你的?”
  仲康勾起微笑凝视着这个小物件,指腹轻柔的拂过雕刻着繁杂精美花纹的刀鞘,“那时我五岁,因为生日与册封太子的日子相冲突,没有人记得那天是我的生日,只有母妃,拿出了这把银刀,我当时好开心,原来这个宫廷里,还有人记得我,可是,”仲康音调突然一变,他忍住又要夺眶的泪水,用力的眨着眼睛,低低的道:“第二天母妃就过世了,连御医都查不出原因,但我知道,母亲是王位争夺的牺牲品,因为我。”
  林语潇转头看着仲康的强颜欢笑,不由轻声道:“为什么?不是已经册封了太子吗?”
  仲康吐出一口气,仰起头望着夜空,苦笑道:“册封算什么?没有坐上皇位就什么也不是,从小我就得父王宠爱,我学习能力又很强,师父对我的管教也特别的严格,说实话,那些王公贵族享的福,我真的很羡慕,但我不能羡慕,如果我不逼着我自己多学一些本领,将来如何独自在王兄的地方憎恨中活下去。母妃走后,我在宫里受尽了欺负,看多了世态炎凉,渐渐的也就习惯了,我那时势单力薄,所以我学会了奉承与讨好,王兄的党羽竭力地找我的茬,我就慢慢开始虚伪与欺骗,我屈辱的在这个王宫里长大,不知道谁对你说的话是真的,不知道谁对你是真心的,母妃走的那么早,我到后来才知道这银刀,是母妃自己亲手铸造的。”
  林语潇不由自主伸出手握住仲康冰凉的手,听着仲康的话,他想起了自己。他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那么大的一个家族一夜之间覆灭,留他一个人挣扎的活到今日,但他至少不用那么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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