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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之子-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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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少年背对着对方,就分手了。
  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艾基文高兴得想要跳起来,但他还是压抑住心情,走着夜路。他对这件事太过热中了,以致于哥哥回来,他也无法好好地欢迎他。他想只要成功了,他就有话可以对哥哥报告。
  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前天晚上去那里仔细观察的结果,放在峭壁上的确实是浮在半空中的透明踩脚石。那个时候他们两人就是用那个来做阶梯的,两人才上到峭壁顶端。看他们走的时候像一般人走在路上一样,可以知道那条路他们应该不是只走过一两次。
  艾基文使用的方法是把魔法做成的光珠之类洒到半空中。这样一来,阶梯的轮廓就大致显露出来,确实是一些魔法石没有错。
  那天无法上去,但这一次他克服,所有恐惧,上到了阶梯顶端。因为以后再也无法上来,所以他就先上去看了一下,而且一方面他也想借此看看可不可以得到什么情报。可是到达峭壁顶端前,他的背就已经冷汗涔涔了。
  峭壁顶端不是一片空空的石地。首先,他看到了一个小山泉,然后看见在山泉旁边有一本书用石头压着。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本,里面出现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内容很简单。创作两首歌词。
  他稍微想了一下,立刻就懂了。书里收集了一些颂诗与叙事诗。一定是伊索蕾放在这里,要达夫南看这本书,练习创作歌词。
  那么,第二天达夫南应该会来拿走!
  这正好与他的计划吻合。他把书放回去,摆成原来的样子,便很快站起来,朝魔法阶梯走下去。大约下了五阶,他转过身去,从口袋里拿出写满符文的纸张。
  当然,这不是他亲手写的符文。是从他父亲书架上偷来的,他也知道,这是非常贵重的东西。艾基文甚至不知道如何解释写在里面的符文。不过,使用方法及效果,他都很清楚。他在纸张背面牢牢黏上他带来的封蜡,然后放在第四阶石头上面。这样做好之后,他走下了阶梯。
  确定好大致的距离后,他一面冒着冷汗,一面用微笑表情念出符文。
  迭摩,莱咿,诸思喀,坦…迪尔……
  写着符文的纸张开始着火,光芒包围着整颗石头。接着,咒语就生效了。
  咻呜呜呜呜……轰隆隆!
  附在石头上的魔法永远消失掉了。因为,那张纸上写着的符文咒语具有一种力量,可以消除附在其他物体上面的魔法。
  石头往峭壁下方掉落之后,好一阵子才听到回音在四方响起。艾基文注意倾听这声音,确定这里是非常深的深渊,此时他又再一次惊叹自己订下的计划有多么地完美。把作业放在那里,是那天上峭壁顶端时,伊索蕾提议的方式。这可说一半是游戏,一半是学习。伊索蕾想到的时候,就把作业放在了那里,而达夫南想到的时候,就去把作业做好。圣歌不是一直向某人学习,还必须花时间独自一人默想,从自己体内引发出歌曲。
  这几天达夫南非常累,所以没有去峭壁上找作业。原因是因为和奈武普利温练剑的强度变得大很多的关系。达夫南抗议过几句,但奈武普利温却回答“你不是要参加银色精英赛吗?”,这令达夫南哑口无言。这种时候,他确实是个很可怕的人。
  可奈武普利温为了让达夫南在去银色精英赛之前有能力握持真剑,内心也确实是变得更加焦急。整个冬天练剑都是用木剑挥砍,木剑的柔软已经让他心中的那把剑变钝了。虽然如此,如果让他握真剑,特别是冬霜剑,要是瞬息之间杀气立刻又再回来,那长久以来的努力不就等于白费了吗?为了防范这种事发生,奈武普利温一直在努力训练达夫南用木剑时,也有真剑一般的效果。
  可现在连奈武普利温也终于感到疲累了。思可理休息不上课的日子里他们连续练了超过十个小时,结果两人都躺了下来,睡了半天。而且还是达夫南先醒来。他瞄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奈武普利温,微笑着说道:
  “还是十几岁的人比较有体力吧?”
  虽然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他还是以此为乐。他起床,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考虑要做什么事,然后他就下了结论:“对,我该去看看有什么作业”。
  他想走出去,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拉着他的脚。他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在椅子上坐了一下,但还是无法平静下来。房里的某个东西一直在向他招手。他把手按在胸前,才醒悟到那是什么东西。原来是冬霜剑。
  在哪里呢?
  原本他一直就想遵守禁忌,但突然间他却变成了一个在玩捉迷藏游戏的男孩。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不对,与其说是不知道,倒不如说他全然不觉自己是处于奇怪的状态下。他站起来,慢慢地转了一圈之后,坐到地上,试着移动他的手。呼唤声变得更为强烈了。然后他把手放到床下。虽然什么也没有,但可以感觉到下面有个附有盖子的东西。
  喀拉。
  那是一个长长的秘密地点。事实上,说是秘密地点,根本连锁也没有,而且可说是个非常容易找到的地方。不过,这呼唤声未免也太强烈了。他居然只试一次,手就没伸错地方,找到了。
  盖子下面放着一把剑。
  他在拿剑之前,停顿了一下。那只是一下子而已。他的手立刻找到了用布块覆盖住的剑柄,握住之后,拉到外面。
  确实是好久没看到冬霜剑了。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但感觉心里并没有因此产生什么特别的气息,便站起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一件外衣。用它包住剑,就拿着往外走了。那时他还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有何异常。
  傍晚的风令人觉得很爽快。他的脚步也变得很轻快。走上去之后,看到伊索蕾家的烟囱冒着烟气,便露出了微笑。看来她是想早一点吃晚餐。
  到了草地上,他立刻朝着通往峭壁的入口前进。走没多久,开始走上魔法阶梯。不对,他突然停了下来。
  奇怪的说话声在搔着他的耳朵。他摇头摇了好几下,想把那声音甩开,突然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当他发觉到自己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时,他整个人都呆掉了。
  脑海里满是一股像是被什么迷惑之后觉醒过来的感觉。怎么会带着这东西跑出来呢?是怎么找到的?那时候怎么会毫无罪恶感?现在该如何是好?
  胸口怦怦地跳着。真想当场跑回去,把剑放回去,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做的样子。可是他已经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了。为何会来这里呢?啊,对,是来拿伊索蕾给的作业。
  拿了作业一定得赶快回去才行。
  他很快地踩了下一阶。可是没有阶梯。“……!”
  原本在吃晚餐的伊索蕾手上的汤匙突然掉了。整个人脸色变得很是苍白。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感觉像是后脑勺被重击般的冲击,又像是从很高的地方往下掉的感觉笼罩着全身。简直就像是做噩梦做到一半惊醒时的感觉。
  然而那种感觉却立刻消失不见了,变得什么也感受不到。
  她的心脏经过这样大大惊跳之后,却怎么也安定不下来,只是继续怦怦地跳着。她禁不住猛然站了起来,拿出系着两把剑鞘的细带,牢牢地绕在肩上和手臂上。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达夫南失踪是在第二天被人知道的。
  虽然他以前也曾失踪过,但这一回是头一次让全岛的人都知道了。动员了许多人,但没人找到他。连一点影踪也找不到。
  事情发生在傍晚时,那时所有人都在吃饭,很少有人在村子里闲逛。所以根本没人看到达夫南往山上走去。
  奈武普利温不敢相信任何事,但最后还是不得不把达夫南是带着冬霜剑消失的消息告诉了戴斯弗伊娜。奈武普利温说出来时,甚至连嘴唇也在颤抖着。
  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误解。带着被严格禁止携带的剑消失不见,是不是代表少年终究禁不住诱惑,找到剑之后,就跑到异界去了呢?
  奈武普利温只能跟戴斯弗伊娜、默勒费乌思谈论这件事。不过,随即又加入了另一个人。伊索蕾打开大礼堂的门,跑来站在三人面前。她努力想要抑住自己的情绪,但声音却还是抖了起来。
  “他一定是掉到了某个地方。时间是昨天傍晚没错。现在不是坐在这里讨论的时候……请各位马上到峭壁下面搜索,现在立刻去。”贺托勒闭着眼睛坐在窗边,背后传来了朝他走过来的脚步声。
  “哥!”
  没有回答,立刻又再叫了一声。
  “哥!是你吗?”
  突然间,贺托勒猛然往后转过去,站了起来。然后揪住艾基文的领口。艾基文吓得发出细微的呻吟声,身体摇晃着。
  “是不是你……对达夫南做了什么事?全都给我说出来,做了什么事全都给我一一招出来!”
  奈武普利温确信伊索蕾说的话。他透过“沟通术”,知道她心中无法轻易抹灭那些话。
  而且她也会感受到达夫南的危机。因为他们是教导圣歌和学习圣歌的师生关系。圣歌如魔法一样,拥有力量可以把两人的神志连结在一起。在冥冥之中连结着,因此在某一瞬间会有相同的感受。
  尽管如此,他还是尝到了令他难以接受的苦涩。
  “一起去找吧。”
  然后他们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却都没发现少年的影踪。
  其实这是有些可笑的行为。从峭壁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怎么可能还活着?如果只能找到尸体,就不必急于一时了。但他们几个人还是不愿放弃希望。
  到了晚上,回到家中的伊索蕾拉开椅子坐在桌子前,举起双手祈祷了很久。可是她祈祷的对象并不是月女王。她爸爸伊利欧斯祭司都不信奉月女王,她当然也不信赖。虽然她没有明说出来,但月女王就如同原始信仰的神一般,会无缘无故地严厉起来,有时更是态度不明。月女王信仰会控制住月岛,一定有什么秘密存在。
  她献上祈祷的对象,是伊利欧斯祭司称之为“古代魔法师们”的特定多数亡者们。他们曾是稳固古代王国文明关键的人,拥有连自己灵魂也能操纵的惊人能力,几乎是相当于“半神”的尊贵。即使他们被月女王赶了出去,但他们的灵魂仍未被消灭。
  回来啊……你一定要回来。我对你,还有必须做的事。你一定要去大陆,一定要打倒他们,胜利回来。为了你,也为了你的老师。还有,为了我爸爸。
  她至今一直无法说出来的秘密全都一起涌出,重压着她的胸口。结束的时候还未到,还不是结束的时候。被压抑的欲望与极为想要幸福的冲动,似乎所有一切都同时迸射而出。奈武普利温在黑暗之中独自坐着,瞪视着眼前的一片漆黑。过了片刻之后,他用虚脱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我绝对不想把你当作养子……不然我不到四十岁,就会满头白发了。”
  他像是毒药积在心脏般的心情,坐在那个地方,全身痛苦,特别是眼睛,显得很疲惫。头痛欲裂,甚至感觉直冒冷汗。
  “我只是想要看着你,看着你到三十岁……为何所有一切总不能如此单纯。”
  他用双手抱住头,然后掩住双眼,手指之间流泄出胡乱纠结在一起的说话声:“你就算回来了……现在我也不会再原谅你了,你这小子……已经超出我能容忍的界限了……”
  (第四部完)


∷第五部 染血盛宴
符文之子(53、饮血之物)
  悬崖、婉蜒的树根、流水潺潺、没有鸟鸣的寂静,一个陌生的山中某一角落景象。那是一颗由数千万个宛如断裂剑尖般的冰块薄片所集结而成的结晶体中呈现出的。
  白花花如同沾满砂糖的饼干一般白花花的霜雪冰球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些黑青色的头发,一张仿佛像是死尸般苍白的脸孔,这个人手中握着一把剑,而且还闪现着光芒。
  冬霜剑里的无数只野兽终于一个个发出了声音。光芒覆盖上握剑少年的眼睫毛,接着立刻变出了一个个记忆。
  一只凶猛的野兽正在奔跑。六只兽蹄踢开暗红色的泥土,荒野大地便如同爆竹般尘土飞扬,血色兽鬃里突出的弯曲犄角指着高处竖立着。
  大地沸腾。
  天空燃烧。
  一座尖细的峭壁,像在宽广的地平线上露出手指一般,直直矗立在那里,而在峭壁尖端,正好插着那把剑。那是在这动荡不安的世界里唯一静止的东西,是一个被凝聚、被集中的东西。
  一滴血也不沾的纯白剑刃,白色的装饰剑穗迎风飞舞。
  冰冻的冷风中……
  “我要拥有你!”
  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接着,一只手伸了过来。很快地握住剑柄,画出一条长长的弧线,往后直刺而去。白色剑刃如同流星,洒出了一片光影。
  哗!
  宛如散发的血喷了出来,朝空中散去。黑色大地吞噬了血,被划为两半的野兽体内,无力地冒出生命即将终了的热气。
  野兽身体抽动了几下。
  不一会儿,立刻就寂静下来。
  站在峭壁上方的人举起手上的剑,指向空中,象一副支配者的模样。虽然看不见这个人的面容,但他具有雕像般结实的身体,金色兽鬃般的头发。使他看起如同地上最强的强者。剑尖抖动了一下,接着便朝天空挥去。
  刹那间,周围好像有着雪花般的东西散落下来,不久白冰就覆盖住整片大地,世界立刻变成了冬天。
  接着又是一个少女握住了那把剑。那是一个有着亮丽金色头发与浓密黑色眉毛,大约十六岁的少女。她双手紧握住剑,毫不退让正眼直视着前方。由她紧闭的嘴唇可以看出她似乎相当紧张且固执。
  在她正前方,则是站着一个身披褐色斗篷,年约三十五岁的男子。他的金发与少女的几乎一模一样。
  男子伸出他的手。手上没有拿着任何武器。
  “这应该不是你的东西吧?艾碧拉。
  “少女既不答话,也没有做任何动作。她只是更用力地紧握住手上的剑。
  “你知不知道你手上的是个会把你彻底消灭的东西?”
  “我只知道有一笔债要向你讨回!”
  “你可别伤了我的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为什么要这么想?我又没有叫你做过什么事。”
  男子一边摇头,一边泛起忧郁的微笑。
  “拿来。”
  少女没有答话,往后退了两步,并挥了一下剑。剑尖并没有碰到男子,但白亮剑刃所划开的空气却为之冻结,仿佛像是玻璃龟裂破碎之后散成碎片。少女的眼瞳里闪出毫无同情心的冰冷恶意。
  男子像是被钉在原地般地站着,接着,他的全身上下数百个伤口却一次性地全都涌出鲜血。
  剑被一个独眼的男子握在手中。他坐在一张长椅上,俯视着自己腹部上如同泉水般流出的鲜血。
  那是一个宽敞的大厅。许多数不清的圆圈慢慢地变小,一直延展到圆圆的屋顶。像湖水的波纹般,那些圆圈又再扩大,一直延伸到大厅墙壁。
  冰冷的灰色石墙上面刻着叶子、藤蔓、小精灵脸颊、无光彩的翅膀、暗红色绸缎的绉纹。这座大厅是他构想出模样,并指示将之建造出来的。如今他却陷入沉思。这一切都是人类造成的吗……?
  不信任就杀,不能拥有就破坏的人类,怎么可能知道何谓庄严?
  巨大的挂毯试图想要记载谁也无法记得的光荣,现在就挂在他可以俯视的大厅两侧。骑士的银光、王冠的金光、紫色斗篷覆盖的纯白马背、绿色的大地,这些都是他曾经目睹过的;圣女的手在祝福着年纪尚轻的自己,这些记忆都历历在目。然而,如今挂毯却像在告诉他这些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似地,裂开了一大半,垂掉下来,而且还被红红的血弄脏。
  而挂毯上黄金、圣女的头发,如今已被血色斑点所覆盖,只有血滴静静地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被毁的挂毯下方,蜷曲着的男子在最后一刻握着他的剑,他被刺穿的身体已快化成一个无生命的东西。这个将死之人直到最后一瞬间都还紧握住挂毯,里面的图案已被弄绉、破损……他的鲜血宛如罪恶的证据般留在那里。
  滴,答。
  血滴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响着,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在抽搐地抖着。他将目光从血肉的尸体移向空中,这是一个他一直在等待的时刻。就是此时此刻。
  顶端的蔷薇窗以及绕着圆顶周围的十三扇窗子慢慢地发出亮光。
  光芒射了下来。
  最高处的十四扇窗像是在洒下花般射下黎明阳光。这瞬间是这座被这名全身是血的人类所建造的大厅最为灿烂的一刻,彻夜的杀戮让地板与石壁无一幸免,鲜血冲刷了一切。在最终的一刻,什么也无法被洗掉,只有罪行被彰显出来。
  这一切看起来简直就是神圣。
  所有事情都像是千年前犯下的罪恶一样。
  痛苦慢慢化为极致的喜悦。而今所剩的只是长久战斗之后像是获得奖赏般的无尽安息。一直期待这一刻的他,让自己在罪人的原罪上又再加上了一条罪……
  褪色的罪恶,在光芒下逐渐变成无力的死亡,眼前所见的,以及那些写在黄色羊皮纸的宣告文里的空洞字句。他究竟是为了期待什么、企求何种力量而流血呢?如果说是有所企求,怎么会什么都没有留下,又为何所有一切都被毁灭了呢?
  罪恶终究还是只能以血偿还。
  他移动手臂,把剑拉了过来。他面无表情地将目光移向那把连一丝血痕也没沾上,如同冰块般干净冰冷的剑。
  他终究还是无法获胜。剑还是会到其他人的手中,而且又会再度释出令人难以承受,而且不可能抗拒的力量,去试验这个人。而这个人一定也会输。输的人又会再失去剑,连满足血的眼睛也无法闭上就会到地府去报到,只留下破坏的痕迹,或者曾经存在过的巨大文明的基石。
  是流着血的挂毯显得较具人性吧。后世子孙啊,非人类的力量就永远交给大自然吧,就让它这样,像化石般,静止在那里吧。
  唰唰唰唰……
  剑如今为了一个目的,又再次被举了起来。伟大的国王到了最终的一刻,他慢慢地张嘴反覆地说着:
  死在我手里的人啊,不要在地底下哭泣。
  因为我也即将随你们而去,
  到时候连我留下的一小片肉块也会到你们手中,
  即使要用我的血举行狂欢嘉年华会,我还是即刻就将跟随而去。
  无论在何处,总是存在着剑。剑,在某一瞬间里,在草花盛开的山丘上,被佩在一个年轻人的腰上,他正拉着一个村姑的手。在另一瞬间里,剑被握在一个黑发女人手上,她正对着强大恶势力,瞪视着在黑暗之中挥舞的数百面旗帜。
  再来则是在荒郊野外,剑和一具如同木乃伊般乾瘪的尸体放在一起。一名男子走了过来,翻开尸体之后,拿了剑,往北方离开。
  又有另一个影像闪过……如今这把剑是在半圆形高耸的冰洞里。
  泛着青绿色的地面上,铺着像是涉河跺脚石的石头,在石头上有个人拖着长斗篷在走着。冰冻的地面上,隐约看得到一些难以正确描述是什么东西的睑孔。个个表情焦急,像是在呼叫,也像是在呐喊,一动也不动地僵在那里。有男有女,也有小孩子。这个种族的灵魂们不论善恶,只因战败的关系,都得在冬日冰雪中渡过未来的岁月。在石砖铺满的洞穴里,中央高起一个像是白色祭坛的东西。走近一看,这祭坛也是用冰做成的。白色的空气气息直升到洞穴顶端,像口中吐出的热气般冉冉上升。
  走到祭坛前方的那个人看了一下早已到达的另外两个人。他们全都是老人,其中一名是女人。他们各自披着不同颜色的斗篷,头上戴着像头冠之类的东西。
  披着蓝色斗篷的人站在北边,戴着像冰一样的白色头冠。头冠上的各个突角像山楂树围篱那样每一节都弯曲向上伸展,尖端有个像凝结水珠般的东西。
  披着紫色斗篷的人站在南边,戴着一顶像长有青苔的树枝般的头冠。第三个人站在东南边,披着橘色斗篷,戴着一顶薄金箔做成、尖锐到似乎会割手的头冠。
  而祭坛上则放着剑。
  “你怎么能确信我们这样并没有犯下另一项大罪?”
  “我们是无法确信。可是看到眼前开启的灾难之门,我可以确信这确实是种罪恶。我们必须要好好保护我们这个世界的生命才对。”
  “如此一来或许会让我们的世界更加软弱、更加和平;而那块土地上的生命说不定会连抵抗也来不及就瞬间被灭亡了。我们还不十分清楚这里面潜藏的力量。说不定这东西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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