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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神系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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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本在号令骑兵全数从秦军之后向营垒掩杀。以与步军夹击桓龁铁骑,陡然听得山坡千骑将军一声高喊:“百人队护持山丘!千骑队随我截杀!”赵括转身一看,一片凶猛的黑『色』浪『潮』正无声地向这座小山包压来,一看气势便知这是秦军赫赫大名的铁鹰锐士。骤然之间赵括热血沸腾,举刀大喊:“全体上马!截杀铁鹰骑士!送他们去见白起!”飞身上马挥舞战刀率领最后一个百骑队冲下山来。
为将以来。白起但上战场,从来都是铁甲面具无旗号不显『露』主帅身份。也是每当此时,战场全局已经不需要他来号令,最需要地便是他这支铁鹰锐士队地冲锋陷阵。行伍之时。白起便是军中猛士,十五斤重剑便是他为铁鹰锐士特铸的兵器。这支铁骑上阵,从来不需要整体号令,寻常都是单人独骑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直到完全杀光身边对手。今日对手却是赵军,白起在路上只大喊了一声:“今日战场三骑阵!”便算部署了面临最强对手地战法。
赵括的千人飞骑也全部是赵军一流骑士,其坐下战马更是天下绝无仅有,况且兵力又超过白起两倍有余。便在山下四面包抄与铁鹰骑队硬碰硬搏杀起来。赵军飞骑队以轻猛见长,秦军铁鹰骑队以重甲见长,更兼双方主帅都在阵中,双方将士也都是第一次遇到势均力敌之对手,便是水火不容你死我活地生死大搏杀。赵军飞骑虽多,怎奈铁鹰剑士的三骑阵配合得流畅有如神妙机关,威力有如绞杀机器,饶是赵军飞骑十对三也占不得先机。而在秦军铁鹰骑士看来。赵军飞骑直是天上流云。眼看在你身边,四尺特长剑一伸却没了踪影。收剑回身之际,他却又如影随形般杀到,若无演练精熟的实战配合,还当真难以抵挡这支眼花缭『乱』威猛凌厉的骑『射』劲旅。
在这半个时辰地搏杀中,猛将王龁率领的四五万铁骑陆续赶到。一看铁鹰骑队缠住了赵括飞骑,毫不犹豫地全数扑向攻垒赵军。先到的桓龁铁骑虽则是生力军,兵力毕竟只有赵军四成;赵军兵力虽优,却是激战半日且伤亡惨重,如此两军在营垒上下展开了反复纠缠厮杀,一时谁也无法得手。及至王龁大军陆续杀到,情势立时大变,秦军立即反守为攻,两个冲锋便将战场推到了营垒以南。
此时天『色』已经大黑,虽有中秋明月,战场之上也是朦胧无边。赵括虽在战阵之中,心却在营垒攻防,见王龁大军杀到,飞骑出阵驰向步军边缘大喊:“退兵!骑兵冲杀!步军先退!”听得赵括公然号令,铁鹰骑队便有三骑冲杀出战阵飞驰到王龁大旗下。片刻之间,秦军号角大响,步骑大军列阵于营垒之南,却不冲杀,竟眼看着赵军撤回了长平关以南。
秦军点起火把清点战场,营垒守军战死五万余,其余两万步骑人人浴血重伤。当兵士将一具血人抬到王龁大旗下时,白起骤然掀掉面具,大喊一声:“王陵!”将血人抱了起来。血人却是龇着白牙嘶哑地笑了:“武安君,****的赵军,果然有种,杀,杀得来劲……”一语未了,昏厥了过去。
见军医紧张救治王陵,白起对王龁低声下令:“立即调遣蒙骜八万步军来替换王陵,桓龁铁骑补充蒙骜兵力,桓龁代替王陵守垒,接防妥当后,你部回老马岭。”王龁领命之后,白起立即召来桓龁一阵秘密叮嘱,桓龁所部铁骑立即从营垒河谷偃旗息鼓地北上了。
白起回到狼城山洞『穴』幕府时,天『色』堪堪放亮。刚刚咥完一顿军饭,老司马匆匆进来禀报:嬴豹桓龁两部夹击,石长城营垒已经攻陷。
“好!”白起猛力拍案一声长吁,“此战已是六成也。”
第129章杀神传四方
创世更新时间:2015…09…17 12:52:01 字数:9361
从此,赵军大营开始了度日如年的煎熬。
进入九月,这番大势谁都看得明白了。秦军是下死心要活活困死赵军了。你有车城圆阵,他却不来攻你。你若攻出突围,那精锐铁骑便如『潮』水般『逼』你回阵。这不分明是要你回到阵中挨饿等死么?前心贴后背,整日气息奄奄,当真还不如死了。若来攻,赵军尚可在拼死搏杀中抢得一些战马军食,可他偏是不来,你却奈何?倏忽旬日,赵军的车城圆阵已经完全丧失了开始的些许欢腾,陷入了一种无边的宁静恐慌之中。
赵括几乎瘦成了一支人干,颧骨高耸的刀条脸,两只眼窝陷得黑洞一般可怕,『乱』蓬蓬的胡须连着『乱』蓬蓬的长发毫无章法地张扬开来,昔日紧身合体的胡服甲胄,如今空『荡』『荡』地架在身上。曾几何时,最是讲究尊严的一个倜傥公子面目全非了。饶是如此,赵括依旧在终日奔忙,查军情、抚伤兵、分配军食,没有片刻歇息。
这夜三更回帐,赵括仍是久久不能平静。
目下最教他刻刻在心又大为头疼的,是两件事:一是处置越来越多的军食纠纷,二是搜集越来越渺茫的援军消息。军食越来越少,纠葛便越来越多。昔日情同手足的战场兄弟,大是生分了。各营各队常常为了一片挖掘出来的草根山『药』争得你死我活,连将军们都卷了进去,每次都教赵括心惊不已费尽心力,回到行辕犹是唏嘘不已。但最揪心的,还是援军无望。乔装的秘密斥候派出了一拨又一拨,虽然回来的不多,零星消息毕竟还是有的,但每次消息都教赵括心惊一次心凉一次。先是魏国韩国首鼠两端。信陵君强争救赵被罢黜;再便是齐王建不纳蔺相如与老苏代苦谏,拒绝出兵出粮;后来又是楚国冷落平原君,对秦赵大战作壁上观;最可恨的是燕国这个早已经变蔫了的夙敌,竟在此时谋划要偷袭赵国,夺黄雀之利。如此看去,这列国援兵当真是画饼充饥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邦国无恒交。唯利是图耳,如此等等之寻常时日赵括大为蔑视地诸般谚语格言,此刻都翻江倒海般涌上心头,心中鼎沸般百味俱出。
蓦然之间,赵括想起了平原君说给他的一个故事:老廉颇当年被贬黜,回到邯郸宾朋门客尽去,门可罗雀。后又复职,宾朋门客骤然俱来。又是门庭若市。老廉颇喟然长叹:“客如『潮』水,来去何其速也?令尔等退去,一个不见!”一老门客长吁一声从容笑道:“此乃人心世道,君何见之晚也!天下以市道而交,君有势。客则从君。君无势,客则去。此固常理也,何怨之有也。”是啊,天下以市道而交。“市道”者何?唯“势、利”二字焉。岂有他哉!势则为利,利可成势,无势无利,所交者何图?
猛然,赵括打了一个冷战。
“大将军,你一整日没吃饭了。”少年军仆站在案前,锃亮的铜盘中只有拳头大一块焦黑的干肉、一块烤得焦黄的芋根、半盏已经发馊的马『奶』子。
赵括罕见地笑了:“小弧子,你还只有十五岁。都皮包骨头了。你吃了它。”
“大将军,这如何使得?”少年军仆哽咽了。
“如何使不得?来,这里坐下吃。”
“大将军……”少年军仆大哭拜倒,“你是三军司命,小弧子纵是粉身碎骨,也不能夺大将军之军食啊!”
“那好,我俩人各一半。否则我也不吃。”赵括拿过案边切肉短剑,将干肉芋根一切两半。“来!吃也!”
少年军仆哭着吃着。突然跳了起来:“大将军你听!”
夜风呼啸,刁斗之声隐隐可闻。在死一般的沉寂中沉闷的惨号一声又一声传来,清晰而又恐怖。赵括凝神侧耳,脸上渗出豆大汗珠,面目狞厉地霍然跳起大喊:“中军飞骑队出巡!”提起战刀大步冲了出去。
片刻之后,赵括带着一支稍微能大跑一阵地百骑队,终于冲到了一座有微微火光的帐篷前。一阵奇异的腥膻肉香远远随风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倏忽之间,百夫长的脸刷地白了。赵括飞身下马一声大吼:“包围军帐!挑开帐门!”骑士们哗地围住了大帐,当先一排长矛齐出顿时挑开了帐门。赵括挺剑大步抢入,一望之下目瞪口呆。
小小军帐中,两具尸体血淋淋地摆在草席上,四肢已经成了带血的白骨架。小地坑中燃着粗大的干木柴,铁架上吊着的铁盔兀自淌着血水咕嘟嘟冒着蒸腾雾气。十余名兵士正在埋头大啃带着血丝地白骨肉,脸部扭曲变形,狰狞可怖之极。
“他们吃伤兵!”百夫长指着尸体嘶声大吼。
“全部斩决!”赵括尖啸一声,战刀砍翻了一个食肉者。百人队一齐拥入,吼叫连连长矛齐伸,所有食肉兵士顷刻被钉在了地上。
赵括一声大喝:“急号!三军集合!”
牛角大号凄厉地响彻了军营,杂『乱』无力的脚步漫无边际地向中央金鼓将楼下汇聚着。整整磨蹭了半个时辰,二十万大军才聚集起来。昏黄的军灯下,兵士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人人青黑干瘦,全然是望不到边际的排排人干,灯光暗影里闪动着片片幽幽青光。所有的战马都被集中在旁边,它们也是瘦骨嶙峋,微弱地喷鼻声不断起伏着。
赵括站在一辆战车上,手拄长长的弯月战刀,嘶哑的声音骤然炸出一句:“将士们,我等是人!”再也说不下去了。良久,赵括抬起头来,“弟兄们,秦人有一首军歌,叫做《无衣》,有人会唱么?”全场死一般的沉寂中,赵括嘶哑地声音在夜空中飘『荡』起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与子同仇修我戈矛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王与兴师同死共生
说是唱。毋宁说是悲愤激越的嘶喊。万千兵士们先是低声饮泣,接着呜咽着一齐哼唱起来。虽说这是秦人军歌,却也是天下流传的军营血肉之歌。赵人原本多有慷慨豪迈之士,最看重的便是军旅骨肉之情谊,谁堪如此通彻心脾之惨剧?唱着唱着,喊着喊着,万千将士放声大哭……
“弟兄们,别哭了。”赵括战刀一举。“我军已经撑持四十六天,再不能等死了。今晚,杀掉所有战马,全部煮掉吃光。而后收拾备战两个时辰,我等兄弟开营突围,再做最后一次冲杀!”
虽然没有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喊怒吼,但那片晶莹闪烁地幽幽青光与那迎风挺直的干瘦身板却告诉赵括:将士们是有死战之心的!赵括向脸上一抹一摔:“各营杀马。”跳下战车,向将楼下地战马群走来。这是赵括千人飞骑队仅剩的六百匹战马。每匹都是边军精心挑选的阴山野马驯化而成,对于骑士,那可当真是血肉相托万金不换的生死伴侣。尤其是赵括那匹坐骑阴山雪,身高一丈,通体雪白。大展四蹄如风驰电掣,曾引起不知多少相马师与骑士的啧啧叹羡。当真要杀死这些战马,三军将士们心头颤抖,瞬息之间无边无际地跪了下去。默默地低下了头。
“大将军——不能杀阴山雪!不能啊——”少年军仆小弧子尖声喊着飞也似冲了过来,死死抱住了赵括双腿,“大将军,阴山雪是我喂大地,小弧子愿意替它死啊!大将军……”小弧子从战靴中倏然抽出一口短刀,向自己小腹猛然一捅。赵括手疾眼快,一把抓住短刀一声喝令:“架开他!看好!”待百夫长拖开哭叫连声的小弧子,赵括走向了那匹虽已瘦骨棱棱却依旧不失神骏的雪白战马。
百夫长与几名老兵突然疯狂地冲进马群。扬起马鞭『乱』抽狂喊:“马啊马!快跑吧!跑啊——”饶是如此,战马群却是一动不动,只是无声地低头打着圈子。
阴山雪咴咴喷着鼻息,一双大眼下地旋『毛』已经被泪水打湿得拧成了一缕,马头却在赵括地头上脸上蹭着磨着,四蹄沓沓地围着赵括游走。赵括紧紧抱住了阴山雪的脖颈,热泪夺眶而出。阴山雪仰头一嘶,萧萧长鸣久久在夜空回『荡』。赵括退后一步。双手抱着战刀对着阴山雪跪倒在地。良久。他起身猛然后跨一步,回身一刀洞穿马颈。顿时鲜血如注将赵括一身喷溅得血红。
百夫长大号着:“马呀马!升天吧!来生你杀我——”
次日清晨,太阳爬上了山头,广袤地河谷山塬一片血红一片金黄。赵军的车城圆阵中凄厉地牛角号直上云空,隆隆战鼓如沉雷般在河谷轰鸣开来。须臾之间,车城圆阵全部打开,大片各式红『色』旗帜如『潮』水般涌出。“赵”字大旗下,赵括冷酷木然地走在最前列,短衣铁甲,长发披散,一口战刀扛在肩上赳赳向前。身后是无边无际全部步战的赵军将士,长矛弯刀一律上肩,视死如归地踏着鼓声轰隆隆向秦军北营垒压来。
白起在狼城山瞭望片刻,断然下令:“打出本帅旗号,列强弩大阵正面拦击。”
山头望楼上黑『色』大纛旗急速摆动,号角战鼓连绵响起,四面山川顿时沸腾起来。秦军营垒的铁骑步军一队队飞出,顿饭之间在长平关以北列好了横贯谷地的一道大阵。阵前一杆“白”字大纛旗迎风招展,旗下战车上顶盔贯甲黑『色』金丝斗篷须发灰白一员大将,赫然正是白起。
赵军大阵隆隆压来。堪堪一箭之地,秦军明是万千强弩引弓待发,却是一箭不『射』任赵军轰轰走来。走着走着,将及半箭之地,赵括一声令下:“停!”端详有顷,突然哈哈大笑:“天意也!天意也!”战刀一指高声喝问:“秦军战车上,可是武安君白起么?”
“赵括,老夫正是白起。”
赵括一阵冷笑:“白起,你既名震天下,何须称病隐身,兵外诈战?”
“赵括。兵争非一己之私斗。老夫不称病,赵王如何能任你为将也。”
“白起,长平之战,若是王龁统兵铺排,赵括佩服!”赵括战刀直指,“既是你亲自隐身统兵,如此战法多有疏漏,赵括不服也!”
“愿闻少将军高见。”白起平静淡漠。
“其一。上党对峙三年,不攻不战,空耗国力多少?其二,以先头五千铁骑分割我军,全然是铤而走险,若我早攻,岂有你之战绩?其三,等而围之。又是孤注一掷。若我军粮道不断,抑或列国救援,此等野心岂能得逞?其四,既困我军,却不攻杀。便是贻误战机。若我军有一月之粮,你破得车城圆阵么?”赵括侃侃评点,不假思索。
“少将军经此一役,仍有就兵论兵偏离根基之痕迹。诚为憾事也!”白起浑厚的声音随风飘来,不紧不慢道,“尝闻马服君之言,少将军轻看兵事,今足证也!其一,上党之地易守难攻,老廉颇深沟高垒,堪称善守如山岳。何攻之有?然则若不对峙,则赵国必在天下成势也。这便是不攻又不退之理。其二,五千铁骑虽少,却是轻刃初割不为你看重,待你察觉来攻,我军已经增兵五万,谈何铤而走险?其三,等而围之。亦是借重兵外之地利也。老夫相信。少将军已经揣摩透了这个道理。至于粮道不能断绝,列国能来救援。此乃少将军不察天下也。若我军不围赵军,列国或可来援。而我军既围赵军,列国则必不来援。邦国之道,雪中不送炭。少将军何独天真至此?最后,长平大战,我军也是伤亡惨重,能围能困,何须血战?兵士鲜血,毕竟比战机更重要。只要能最终战胜,白起宁愿保持兵力。”
默然良久,赵括对着战车深深一躬:“赵括谨受教。”
“在我坚兵之下,少将军能绝粮防守四十六天,且大军不生叛『乱』,已是天下奇迹也!”白起喟然一叹,“老夫今日出阵,是念你有名将之才质,教你来去清明了。”
“多谢武安君。”赵括冷冷一笑,“今日赵括若突围而出,三五年后便与你白起再见高下。若赵括死了,我来生仍要与你为战!”
白起淡淡一笑:“为大秦计,少将军今日必须死在阵前。至于来生,老夫没兴致再做将军了。”
丹马:图绘“好!今日最后一战!”赵括战刀一举,大喝一声,“杀——”赵军红『色』海『潮』般呼啸卷来。
王龁令旗一劈大吼一声:“强弩大阵起!”阵前万千强弩齐发,粗大长箭暴风骤雨般迎着赵军倾泻而去,两翼铁骑尚未杀出,赵军浪『潮』已经哗地卷了回去。中军司马一声惊喜地喊叫:“武安君,赵括中箭!眼看五六箭,必死无疑!”白起冷冷一挥手:“各军仍回营垒坚壁,赵军不出,我军不战。”
赵军又退回了没有彻底拆除的车城圆阵。身中八支大箭的赵括被抬到废墟行辕前时,已经是奄奄一息了。粗大的长箭几乎箭箭穿透了他单薄精瘦地身躯,兵士们不敢将他放上军榻,只有屏住气息将他抬在手里,一圈大将围着赵括,外面红压压层层兵士,人人浑身颤抖全无声息。
赵括终于睁开了眼睛,费力地喘息着挤出了一句话:“弟兄们,赵括,走了,投降……”大睁着一双深陷地眼洞骤然摆过头去,永远地无声无息了。大将们哗地跪倒了。兵士们也层层海浪退『潮』般跪倒了,软倒了。在这一刻,赵军将士们才骤然发现,这位年青大将军对于他们是何等重要。若没有他在最后关头的非凡胆识,谁能活到今日?赵军早就在人相食的惨烈吞噬中瓦解崩溃了。
次日清晨,一面写有血红的一个“降”字的大白旗高高挂上了中央将楼。二十余万赵军缓缓拥出了车城圆阵。在原来两军的中间地带,秦军列成了两大方阵,中间是宽阔通道。赵军沉默地流动着,流向了黑『色』甲士林立的大山深处。
秦军没有欢呼。降兵没有怨声。整个战场一片沉寂。
大战结束了,赵军投降了,白起心头却更是沉重了。
二十余万赵军将士在战场投降,这可是亘古以来未曾有过的兵家奇迹。然则,有这二十多万降卒,战场善后立即就变得沉重起来。首先是这二十多万人要吃要喝要驻扎,其次是最终如何处置。降卒一开出车城圆阵,白起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回到狼城山幕府,白起立即教老司马草拟了一份紧急战报,然后又紧急召来稳健缜密的蒙骜秘密商议。一个时辰后,蒙骜带着一名白起的军务司马兼程赶回咸阳去了。回过头来,白起召来几员大将,商议如何在战场先行安置这二十多万人。可说来说去几乎两个时辰,谁也说不出一个人皆认可的办法。也就是说,谁的办法都有显而易见的缺陷。赵军素来强悍不屈,这次迫于饥饿悲于失将而降,原为无奈之举。二十多万活人,显然不能编入秦军,更不能放回赵国,剩下的只有一个思路:在秦国如何安置?
眼见莫衷一是,白起先行确定了三则部署:其一,降卒驻地定在利于从高处看守且有水流可饮的王报谷,由桓龁率领十万秦军驻屯山口及两侧山岭,以防不测;其二,立即从各营分拨三成军粮,只运进谷口,交由降卒自己起炊;其三,将车城圆阵内赵军丢弃的所有衣物帐篷,全数搜集运进王报谷,以做军帐御寒。
此间难处在于,秦军粮草辎重虽可自足,但也只有三月盈余,骤然增加二十万人之军食,立即捉襟见肘。秋风渐寒,秦军之寒衣尚且没有运来,更顾不上赵军降卒了。虽则如此。秦军既为战胜之师,受降之宗主,理当支撑降卒之衣食,是以虽然心有难堪,大将们还是默认了。
六日之后,蒙骜与秦昭王特使车骑同归。白起长吁一声,立即大会众将接王书。特使宣读了冗长的王书,将士人人受赏晋爵。自是一片欢呼。然则直至王书读完,也没有一个字提及降卒如何处置。白起大是困『惑』,忍不住在庆功酒宴上将特使拉到隐蔽处询问,特使却红着脸哈哈笑道:“武安君身负军国大任,战场之事,秦王何能以王命掣肘也?”白起心下顿时一沉,也不再奉陪这位特使,只向蒙骜一招手便到后帐去了。
蒙骜备细叙说了在咸阳请命的经过。白起越听越是锁紧了眉头。
秦王拿着白起的请命书,凝神沉思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对着蒙骜笑道:“军旅之事,本王素不过问。大战之前,本王有书:武安君得抗拒王命行事。今日却教本王如何说法?”说罢径自去了。蒙骜心下忐忑。到应侯府找范雎商议。范雎在书房转悠了也是足足小半个时辰,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武安君所请,天下第一难题也!战国相争,天下板『荡』。外战内事处处吃紧,哪里却能安置这二十多万异邦精壮军卒?关中、蜀中为秦国腹地,能安置么?河西、上郡为边地,能安置么?陇西更是秦国后院,原本便得防着戎狄作『乱』,能再『插』一支曾经成军的精壮?分散安『插』么,无法监管,他们定然会悄悄潜逃回赵。送回赵国么。这仗不白打了?将军啊,老夫实在也是无计。”范雎只是无可奈何地苦笑着,再也不说话了。蒙骜思忖一阵,将秦王的话说了一遍,请范雎参详。范雎沉『吟』片刻笑道:“以老夫之见,秦王此言只在八个字:生杀予夺,悉听君裁。”又是一声叹息道,“将军试想。武安君百战名将。杀伐决断明快犀利,极少以战场之事请示王命。纵是兹事体大。难住了武安君,秦王之说似乎也是顺理成章也。老夫之见,将军不要再滞留咸阳了。”蒙骜惊讶道:“应侯是说,秦王不会再见我,也不会有王命了?”范雎呵呵一笑:“将军以为呢?”
蒙骜还是等了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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