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神不归-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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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玩物整死了。
　　齐一鸣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尽量使自己的动作显得笨拙勉强。而在上丹田之中，那个代表他自身的影子，已经成长为成人的高度了。齐一鸣记得，当年玄卢与盖田还小，只是两只小狼崽的时候，齐一鸣梦中的自己也是孩童大小。当他长大，并且修习了功法之后，才发现，那所谓的梦境原来就是自己神识之中的影像。而自己的身影投身于神识之中，更是可以使用各种习得的功法。
　　上丹田之中的情形，是否会是一样的呢？自己的形象在天龙一轮轮的攻势下成长极快，当以目前的情形看来，仍旧是平凡的人类罢了。若是自己能够在上丹田之中使用功法呢？是否这形象会转化为修者？而若真的能够实现，又将意味着什么呢？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齐一鸣却没有办法集中心神去思索这些，眼下，慢慢地挪动离开山谷、离开天龙所能控制的范围，自己才有活路。而活下去，所有的问题才会有意义。
　　齐一鸣继续以婴儿学步的姿态向着后山挪移，而天龙原本轻松愉悦的心情，此刻却变得有些烦躁起来。
　　目光中，代表齐一鸣身影的那条长长的影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天龙有些怀疑，毕竟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太久，对时间的控制并不像过去一样轻车熟路。对比吴伟锋与鹤叟两个人的影子，天龙越发疑惑。那两个人看起来仍旧是由一个个人形串接而成的蜈蚣样的影子，所有的轮廓都清晰分明。而再看齐一鸣时，天龙的视野重新明亮起来，齐一鸣对应的身影似乎也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天龙甩甩头，银色的胡须微微颤动，刚刚那一刹那鼓掌中的猎物脱离控制的感觉令它非常不悦。好在那感觉极为短暂，天龙再次以目光确认，齐一鸣的身影再无异动。它这才满意的打了个哈欠，重新投入到游戏中去。
　　齐一鸣身体僵硬，几乎无法再挪动一个手指。天龙在它自己绝对的时间控制之中检查齐一鸣的身影，就相当于看透齐一鸣这一生的命运走向。而齐一鸣作为一个普通的修者，再被龙族窥视自己命运的时候，就仿似魂魄被吸干了一样的疲惫。
　　当时的齐一鸣，除了感到一阵令人绝望的疲倦，并不清楚在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更不知道，天龙的这次试探，却是因他而起。就在不久之前，齐一鸣曾经大胆的在上丹田内尝试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举动，他控制着自己的投影，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
　　一股奇特的感觉席卷齐一鸣的全身，在那一刻，齐一鸣的额间异常清明，伴随着一点肉体的酥麻，齐一鸣感到似乎有颗看不见的种子在双目之间萌芽。还未等齐一鸣仔细体味这种奇妙的感觉，天龙的查探便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魂魄受到挤压的齐一鸣拼尽全力抵抗，却仍感到自己的魂魄被一点点的压榨，似乎下一刻连内心深处的秘密都要被曝光天下。
　　天龙自然不甚关系那个孱弱玩物拼死想要守护的秘密，在它看来，人形修者所了解的知识，比寰宇间任何一种灵智开启的生灵都少得可怜，偏偏人类还喜欢妄自尊大，真是可笑至极。
　　终于亦步亦趋的来到了后山，齐一鸣一路滚爬，手肘、膝盖早已磨破，原本还是故意保存实力的他，在天龙的那一次试探之后，便真的只能匍匐爬行了。上丹田中已经成型的小人被打回原状，维持一个婴孩的样子都已是勉强。齐一鸣全靠着脑海中的念头支撑着自己，爬出去、离开山谷、引动可怕的大劫。
　　至于真的大劫来临之后又该怎样，齐一鸣没有怎么考虑过。若是自己死的时候，还能拉一条天龙垫背，倒也是快事一件了。总好过那个力量强大脾气却糟糕的天龙在谷中大肆为虐，连累谷中那么多修者和灵兽要强上许多。
　　不足三丈的距离，齐一鸣倍感吃力，不论是身体还是魂魄，似乎都被自己压榨到了极限。也许自己早就该倒下了，在天龙的第一道白芒弹出的时候，或者是跨越那条小溪的时候。齐一鸣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坚持了下来，就好像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再说着：往前一点，再往前一点，还不可以倒下。
　　最后一步，齐一鸣拖着腿划过结界边缘，身体上方一道华光闪耀，齐一鸣知道，这下是真的离开了结界之中了。
　　“喂！你！那条死龙！”气喘吁吁，几个字都需要休息片刻才能说的完整的齐一鸣，竟然对着那天龙比出一个不屑的手势。
　　传言中，龙族最是骄傲，它们将尊严看的远高于生命，更何况是别人的生命。齐一鸣想，这样，应该能够将那天龙诱出山谷了吧。接下来，就交给那毁灭一切的大浩劫吧。
　　静静呼吸两口，这也许是自己在世界最后的机会，齐一鸣喘息着，仰面朝天躺倒，回想着心中是否还有遗憾。心中浮现的，却是那一抹冰蓝的靓影，下次吧，如果有下次的话，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小芝。
　　　　　　　　　

　　☆、第三四零章　小妖

　　天龙身在谷中，等着两只铜铃般的眼睛望着齐一鸣，那表情似笑非笑，却始终没有迈出山谷一步。
　　激将法竟然不成？齐一鸣心如死灰，自己拼死脱着虚弱的身体爬出山谷，还说出那些惹恼天龙的话，谁知这天龙竟如此冷静，完全不被自己的言辞所扰。
　　天龙仰起头，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息，似乎呼吸都极为困难。齐一鸣睁大眼睛望着天龙，思量着是不是因为到了山谷边界，那结界的力量有所削弱，所以天龙已经开始遭受了大劫。
　　“呼哈哈，呼哈……”天龙发出雷鸣般的怪声。
　　它这是，在笑？齐一鸣满心盼望的天雷滚滚的景象并未发生，倒是那天龙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整个身体盘在一起，如同一条大蛇似得。
　　天龙自然是在笑，多少时日了，它都不曾玩耍的如此开心。看着那个弱小的人类，一点点的挣扎挪移，以为自己被他牵引愚弄，殊不知天龙早已看透他的一切计谋。只是看着这些弱小无知的生灵这般费力的做着徒劳之事。
　　以为未来的一切已经随着你的意愿所改变了么，人类？
　　天龙平复了一下心情，把巨大的尾巴随意的甩了几下。费劲心力的想要把天龙引出山谷，不就是因为，了解了那么一星半点结界的作用么。关于这山谷的结界，远非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愚儿！
　　天龙微微张开巨口，在齐一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吐出一枚明润的银白色珠子。
　　“那是什么？天龙这是要做什么，是内丹么，它要毁灭山谷么？”齐一鸣以为自己弄巧成拙，非但没有成功的诱导天龙离开山谷，反而触怒龙威，将山谷推向灾难的深渊。
　　“不是内丹！没有修者敢轻易将内丹引出体外，即便是强大的龙族也不会冒如此大的风险。”敖睿皱着眉，那枚白色的珠子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气息，让他竟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看那珠子也不是凡品，不过从未听说龙族还有使用法宝的习惯啊，天龙这是想做什么？”齐一鸣越发困惑。
　　“这珠子所蕴含的能量与龙族的能量一脉相承，而且相当纯粹。”敖睿看着那银珠上泛起的一层层流光溢彩，便感受到了其中的巨大能量。
　　“我的天啊！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龙蛋吧！”静海突然拍手叫到。
　　齐一鸣和敖睿愕然，这两个大男人对着银珠仔细琢磨能力强弱，却忽视了天龙面目之上那一层怜爱的神色。经过经海这么一说，两人再望向天龙，果然见它抚摸银色珠子的神情，正如同爱抚幼子。
　　“龙——蛋？”齐一鸣再看那天龙，神情说不出的古怪，原来这凶神恶煞的天龙竟还是“女的”。不过它怎么会选择在这样的时机、这样的地方生蛋呢。
　　天龙此刻用前爪将它的蛋捧在脸前，又是抚摸又是用巨大的头颅不断的磨蹭，看上去倒是一副慈母的模样。作为被流放的种族，龙族在异界的生活十分艰难凄苦。恶劣的环境和残酷的竞争，让原本就低下的种族生育率更是直线下降。
　　这只天龙原本也不想生育后代，在异界，即使是自身想要存活，已经是分外艰难，它没有精力再去养育下一代。然而，当腹中的种子开始萌芽之后，它又始终狠不下心来结束这个幼小的生命。天龙只能通过减弱对这枚龙蛋的供养，来延缓龙蛋孵化的过程。在它心中，一直存有一丝希望，给自己幼小孩子一个真正的未来的愿望。
　　而当吴伟峰的祈祷通过时空的缝隙，传到它耳中的时候，天龙知道，漫长的等待并没有白费，自己终于等来了这次机会。
　　“去吧，小妖！”
　　齐一鸣似乎听到天龙呢喃了这样一句。
　　那银色的龙蛋在天龙的拱卫下徐徐落在地上，开始缓缓旋转。在龙蛋旋转的时候，蛋壳上那层银色的流光也随之跃动起来，仿似一个银色的漩涡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轰，玛，尼，唵，呔……”
　　奇怪的字符从天龙口中跃出，每一个字符念出之后，那蛋壳上便有一处对应的地方亮起银色光芒，形成一个微小的图案。
　　起初，天龙的动作举重若轻，随着蛋壳上越来越多的银芒亮起，天龙变得呼吸粗重，显得费力起来。
　　而那个飞速旋转的龙蛋，在齐一鸣眼中更是神秘。龙蛋上的花纹像极了自己所熟悉的那些阵符图案。可是细细看去，又有些不同。饶是齐一鸣目力远超凡人，在这飞速转动的龙蛋上观察如此微小的图案也并非易事。齐一鸣真希望趴在龙蛋上认真观察一番，无奈天龙凶神恶煞的守护一旁，他也只得作罢。
　　“呼！”天龙重重的吐了口气，终于停止了念诵那些字符。
　　齐一鸣发现，那龙蛋旋转的速度也减慢下来，好奇心起，齐一鸣伸着脖子努力分辨着蛋壳上面的图案。
　　“唉……”天龙却长长叹了一口气，似是自语一般，对着那龙蛋摇了摇头，“那么长时间的累积，竟然只有这些养分。”异界果然是环境极其恶劣之地，即便是天龙自从有了身孕之后便小心翼翼的积攒养料，如今想要孵化龙蛋之时，才发现这些能量还不够小龙破壳而出的半数。
　　好在，自己通过那场召唤将魂魄引回了这里，这里才是五行之力充沛的富饶之地。时空中的艰难跋涉，天龙消耗了大量的心力保护腹中的龙蛋。这也是刚刚孵化过程中，天龙力有不逮的原因之一。只要顺利到达这个世界，小龙的出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了，天龙满意的笑笑，前爪伸向半空。
　　天空之中，阴云密布，天龙仰天发出一声龙吟，原本随风游荡的铅色阴云竟齐齐向它汇聚而来。山谷中，凭空生出一阵迅猛的狂风，而随着狂风被席卷而来的，竟还有不少谷中的灵兽和修者！
　　“它把谷中的灵兽和修者汇聚过来想要怎样？”齐一鸣不解。
　　敖睿则脸色大变，“它要在这里孵化龙蛋！”
　　　　　　　　　

　　☆、第三四一章　劫难

　　齐一鸣耗尽心力瘫倒在山谷外，一番心思全部付诸东流。什么引诱天龙离开尘境谷结界，企图依靠天劫之力消灭这个山谷最大的威胁，眼下看来，全部是徒劳罢了。
　　纵然龙族天性高傲，可是选定在山谷之中产子的天龙此刻哪里会理会齐一鸣的挑衅，对它而言，龙蛋的孵化才是此时最重要的事，难怪天龙刚才表情诡异的一瞥齐一鸣，满面皆是不屑。它怕是早已看透了齐一鸣的圈套，只是当做儿戏般的放松了一番而已。
　　“它若真的选择在山谷中孵化龙蛋，对谷中会有什么影响？”齐一鸣在神识之中的影响也是受到此刻身体状况的影响，显得很是有气无力。
　　“不知道。”敖睿回答干脆，虽然当年他已经几近渡过天劫，但终究还是因为放不下心中所想而功亏一篑。对于龙族，北海敖氏一门之中的传言极多。毕竟作为左右可能化龙的种族，龙族在北海敖氏族人之中一向被敬为神明。
　　然而当年撼动天地的一战之后，龙族整族被逐至异界，这万多年来，也不曾再有其他的种族化龙升天。即便是在北海敖氏的典籍之中，对于龙族的记载也不甚清楚。更是因为当年那个灵兽之中不能提起的契约，大多数的记录更是被付之一炬，并没有留下太多的文字记录。
　　齐一鸣紧张的看着那天龙，天龙却无暇顾及这个人类的目光，它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双爪之间的龙蛋吸引。刚刚耗费神识力量，天龙强吸了谷中的灵兽、修者集中在龙蛋周围。望着周围这些被强风吸来、摔得七晕八素的“猎物”们，天龙怜爱的轻抚龙蛋。这便是它为孩子准备的见面大礼。
　　“它抓这些修者们来这里是想做什么！”齐一鸣心中隐约已经浮出一分不详的感觉。
　　“一定是……”静海欲言又止，不过依她的性子，即便身后的敖睿使劲的做着眼色，静海仍旧是把后半截话说了出来，“吃内丹！”
　　自然，在静海大小姐的记忆之中，若是遇到比自己弱的修者与灵兽，那它们的命运可就要看静海大小姐当时的心情了。而静海又时常心情不佳，那么这些修者与灵兽自然就难逃惨死冰魔鲨巨尾的结局。秉承不可浪费的优良家风，静海可是一定会留下这些修者与灵兽的内丹享用的。
　　静海说完，齐一鸣脸色惨白，转头望去，那些修者们还有几个熟脸，分明是曾在玉带桥上共同战斗过的友人。而那些灵兽之中，大典上遇到过的也有不少，按照谷主吴伟峰所言，它们都是天分不错的灵兽，是山谷将来中兴的力量。
　　原本以为自己诱敌远离山谷，是将平安与希望留给山谷，却不曾想到，如今自己心力耗尽，而天龙竟在谷中产下龙蛋，肆虐山谷。齐一鸣欲哭无泪，想要再回到谷中去帮助那些绝望的修者和灵兽们，却已经是有心无力。此刻的他，连每次喘息都牵扯着肺腑，引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更痛的，则是他的心，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枚龙蛋在空中缓缓升起，飘向谷中的修者们。
　　“应该不会那么糟糕，”敖睿安慰齐一鸣，刚刚静海所说的话着实让齐一鸣绝望。“毕竟还只是一枚龙蛋，它应当无法吞食内丹的。”敖睿自己都有几分不确定。
　　齐一鸣死死盯着那枚会飞翔的龙蛋，目光清冷。
　　龙族果然是天赋异禀的种族，这个刚刚离开母体还未成真龙的龙蛋不光能够凌空飞翔，甚至还能感知到周遭那些修者和灵兽的存在。在天龙的鼓励下，它努力向着最近的一个修者飞去。
　　那人，便是玉带桥上与齐一鸣有着一面之缘的一位中年修者。齐一鸣对此人印象不深，只记得人群中，他总是沉默寡言，然而当谷主一声令下之后，他却是毫无犹豫的冲在最前，守护着山谷和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
　　“不！”神识之中，齐一鸣在呐喊。然而身在山谷边沿的他，此刻身体已经无力再发出任何声音。
　　龙蛋选定了目标，跌跌撞撞笨拙地飞到了那人身边。由于在谷内修者无法使用功法，而天龙刚刚的强风又过于突然，这男子和其他的修者与灵兽们一样，此刻跌晕在原地，还未清醒过来。
　　“快起来啊！快点逃开！”神识之中齐一鸣脸色通红、激动的振臂高呼着。然而除却神识中几人，其他人并不能听到他的声音。尘境谷后山一片静寂，唯有那枚看似光华夺目的龙蛋，在飞行中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龙蛋确定了那修者的口鼻所在，缓缓降落。
　　“呼！”
　　龙蛋悬停在那男子面前，齐一鸣睁大双眼，就看到几条细如头发的银丝从龙蛋中伸出，如同触须一般，在那男子面上试探。
　　“那是什么！”齐一鸣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那银丝几经试探之后，终于从男子的口鼻之中深入。片刻间，便有淡黄色的光芒溢出。“那是、那是他的功法啊！”齐一鸣记得，那日谷主曾提起过这个相貌平凡的男子，在谷外，他使得是土力魔功，每每遇到危险，他总是以坚实的土力作为护盾，保护同伴的安全。
　　淡黄色的光芒随着龙蛋上下起伏而时强时弱，齐一鸣僵硬的身体留下了滚烫的泪水，对于此刻自己这个木头般无法挪动的身体，齐一鸣恨得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昏迷之中的男子突然睁开双眼，大抵是因为功法被龙蛋吸走，他本能的察觉到危险而醒来。然而，不论他如何挣扎，还是摆脱不了那龙蛋伸出的条条银丝。齐一鸣看见，那男子眼眸中的光彩逐渐黯淡，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空洞无助。
　　随着男子双目缓缓的阖上，龙蛋收回了自己周身的银丝，起身又向着下一个目标飞去。那是一头年幼的赤尾山鹰，火属性的山鹰周身通红，显然在最初的昏厥之后，小家伙已经恢复了意识，开启了一层炙热的火力防护。
　　“顶住啊！”齐一鸣默默祝福小山鹰。
　　　　　　　　　

　　☆、第三四二章　劫难（下）

　　那赤尾山鹰仿似听到了齐一鸣的呼喊，振翅欲起。虽然龙蛋也能勉强漂浮于空中，但是比起这些飞禽灵兽来，不论是灵活还是速度都还有所差距。
　　龙蛋刚刚接近山鹰，蛋身上伸出的银色丝线便被灼热的红色火焰撩拨开来。龙蛋似乎有些气恼，从体内伸出更多的的那种银色丝线，想要将小山鹰团团围裹起来。然而，此时的赤尾山鹰已经踉跄地站起，翅膀几近舒展开来，只要山鹰再活动一番将羽翼完全打开，便可腾空而去，摆脱这枚吸人功法的可怖龙蛋。
　　龙蛋发出一阵“嘤嘤”的怪声，似乎是在哭泣。齐一鸣愤愤不已，明明是你这个可恶的蛋吸收别人的功法在先，这会儿吸不上了，还委屈了你不成！然而天龙显然不是这样认为，听到龙蛋发出哭声，天龙硕大的头颅转向那只幼小的赤尾山鹰，只是龙睛对视那只山鹰片刻，山鹰便双眼瞳仁涣散，似是被抽空了魂魄一般。
　　“该死！”谷中的灵兽们向来是敬这头死龙为神的，多年的潜移默化，加上巨大的实力落差，让谷中的这些灵兽轻易便沦为了天龙随心所欲控制的傀儡。
　　束手无策的齐一鸣，眼看着那头赤尾山鹰缓缓合拢了双翼，周身的红色火焰叶逐渐熄灭。
　　龙蛋感觉到身前猎物的变化，满足的发出几声哼声，银丝飞舞间，已经没入赤尾山鹰的口鼻。齐一鸣不忍心再看，可僵硬的身体支撑着他，只能瞪大双眼目睹如此的惨剧一次次上演。
　　那龙蛋不知道究竟需要多少功法，齐一鸣只看到它贪得无厌的吸干眼前的灵兽或是修者，有扑向下一个目标。稍有能够反抗的灵兽，天龙便会横加干涉，保证让这龙蛋肆无忌惮的吸食下去。
　　不出半个时辰，后山处那些被天龙席卷而来的修者很灵兽们已经被龙蛋摧残了个便，个个奄奄一息的躺在原地，还不知是死是活。
　　天龙抬起它高傲的下巴，斜着眼望向齐一鸣，那眼神之中，说不清到底是轻蔑还是无视。
　　终于轮到自己了么？齐一鸣觉得精神一松，也许这也是中解脱吧，总比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的修者和灵兽们受死来的容易些。然而，天龙却只是转过头，不再看那个弱小的人类。与它游戏的代价，绝非是齐一鸣起先预料的那样简单。
　　再次双爪举向天空，天龙的这个动作让齐一鸣内心绝望。果然，片刻之后，天空风起云涌，云朵一团团的向着天龙所在的方向汇聚着。乌压压的天空，正如此刻谷中修者们和灵兽们的命运。
　　这一次天龙的胃口变得更大，似乎是看到自己的龙蛋需要更多的养料，它倾尽全力几乎卷来了谷中半数的生灵。这其中，不乏齐一鸣熟悉的面孔。谷主吴伟锋、鹤叟等人均在此列，甚至，齐一鸣还看到了叶铃儿的身影。那个可怜的女孩儿被天龙掀起的飓风重重的摔在后山碎石铺就的小路上，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
　　与心情沉重的齐一鸣不同，那可恶的龙蛋感受到周围生灵数量增多，不禁欢呼雀跃，圆滚滚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腾、游弋，很是快活。
　　天地为何如此不公？谷中这些修者和灵兽们，皆是善良淳厚之辈，一生兢兢业业的刻苦修行，勉强攒下些许功法。他们从不曾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只是终于本分的提升自己，却为何会遇到这样的劫数？反观那个身无长物的银白色龙蛋，刚刚出生便尽显贪婪，依靠吸收他人功法滋养自身，而它所有的倚仗，便是因为身后那条恶龙。
　　齐一鸣想不通如此的道理，正如当日在乱葬岗外自己纷乱的心情，这世道，难道好人真的难以善终么？
　　回答他的，却是一声惨烈的哭声。
　　“铃儿！”齐一鸣抬眼看去，却见那龙蛋跃过众人，直直飞到叶铃儿身前。修习木力仙法的叶铃儿，在众人之中，对于龙蛋有着一种天然的吸引力。这象征着活力和生命力量的木行之力，是龙蛋此刻最渴望的力量。
　　对于这个和自己有着相类身世，同样在这世上举目无亲的女孩儿，齐一鸣有着一种特别的感情，就好像叶铃儿是自己的妹妹一样，纵然当日齐一鸣也识破了几分叶铃儿与她师父两人上演的苦肉计，可是一路辛苦的跟随自己来到尘境谷中，叶铃儿也从未有过半句埋怨。若不是因为自己，这个苦命的女孩儿又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