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神不归-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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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龙皱着眉头，心道原来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不过话说回来，眼前这个少年毫不退让、昂首直视自己的眼眸，那样子，到让天龙想起记忆深处的一个身影。曾经一样的单纯和坚持，最终才有了这所谓最后的块净土。乌豺，这少年倒有几分像你呢，也合了你想要所有种族和谐共存的初衷吧。天龙的目光穿过齐一鸣，往下山谷深处的禁地。
　　仔细想想，禁地之中感受到了乌豺的雕像中似乎多了一些生气，是因为这个少年么？天龙并不确定，当年乌豺的逆天之举，早已超越了常道，就连天龙都无法再窥探他的命运。而那次乌豺尝试失败之后，世间局势又有几番大变，甚至连龙族都被整族流放。乌豺，你当初的坚持，究竟会不会有结果呢。
　　希望你是对的吧，天龙轻声叹息，当年所有的种族都已倾其所有的试图力挽狂澜，可结局却是那样让人无可奈何。乌豺，你说过会亲眼见证那一天的到来，一定要说到做到。
　　摇摇头，甩开心中那些杂念，天龙肃然看着齐一鸣：“谷中的修者与灵兽不过是损失了些许修为，并无大碍。”
　　“真的么？”
　　天龙前爪不自觉地又高高举起，下一刻就准备把齐一鸣拍成肉泥。这个没眼色的小子真是惹人，哦不，惹龙生气。
　　“真的！真的！”确实龙蛋雀跃着来到齐一鸣身前，刚刚齐一鸣不愿接受自己，可是让龙蛋一番担心，躲在一旁不愿出来。这会儿见齐一鸣松口，它便直接飞了出来。
　　“人家我只是稍稍吸收了一些些功法，那些人他们基本上是被吓晕过去的。人家我是很乖的。”龙蛋闪耀着银白色的光芒加上圆滚滚的样子，配合它这奶声奶气的音调，倒的确是让人难生厌恶。
　　得知谷中修者与灵兽们性命无忧，齐一鸣松了一口气，看待这龙蛋的态度也有所和缓。“既然这样的话，我还是可以考虑接受你的。”
　　“哇，太好了！”龙蛋绕着齐一鸣“呼呼”的飞了几圈。
　　“但是……”齐一鸣话锋一转，却没注意到天龙原本已经落下的右爪再次高高举起，而龙蛋则失望的停在原地，看起来有些萎靡。
　　“你以后可不许随便吸别人的功法了。”齐一鸣开出条件。
　　“可是，人家我需要快快长大啊，人家我需要各种养料啊，人家我……”龙蛋发出低低的抗议声。虽然身为龙族，但毕竟只是未出生的后辈，龙蛋眼下还没能获得龙族真正的力量传承。此时的它，有的只是内心中对于力量的渴望，而缺少相应的心智来约束自己的行为。
　　龙族之中，族人强大而独立，不少母龙都不愿耽误自己的修行时间而耗费心力培育龙蛋。母龙因故不能抚养自己的龙蛋至破壳的那一刻，便可以使用龙血认亲的方法，将龙血滴于蛋壳上，以免自己的孩子血脉失传。
　　然而在龙族还生存于这个世界的时候，曾经发生过有异族滴血认亲，扰乱龙族血脉的惨痛教训。心智未开的龙蛋，就像个普通的人类小孩，对于自己的龙族身份并不那么笃定。为了保护本族后裔，龙族的先辈们研究了一种特别的阵法，镌刻在每一枚新生的龙蛋上。在龙族后裔破壳而出之前，这阵法便会保护血脉的纯粹，一旦有他族的血液沾染龙蛋，阵法便会被激活，以龙族后裔自身的力量净化那些污秽之物。
　　天龙刚刚产下这枚龙蛋的时候，是打算自己将它培养至破壳的一刻的，谁知却遇到齐一鸣的将鲜血沾染龙蛋的意外，而离神血脉最奇特之处，便是这种源于上古的血脉之中，本身就具有龙族的部分组成。这也正是齐一鸣这个人类之血沾染在龙蛋上，却并未引发蛋壳防护的阵法的原因。
　　“这由不得你，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听好了，”天龙对这个人族小子忍无可忍，这次通过召唤来到这个世界，因为齐一鸣处处与自己作对，耽误的时间有些久了。即便是有结界的保护，龙族的特殊力量长久逗留于世间还是会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小妖现在有蛋壳的保护，加之龙族的力量还未完全觉醒，它还可以在这世界逍遥几天。一旦小妖成长到破壳的时候，龙族的力量便会全部释放，到时候……”天龙银色的眸子翻出一道寒光。
　　齐一鸣接口说道：“天劫将至。”这正是原本他打算用来对付天龙的手段。
　　“小妖它既然认了你做血亲，你就要担起这份责任。”天龙的话透着不容置疑，虽然龙蛋的选择并非齐一鸣自己所愿，然而已经将齐一鸣认为血亲的龙蛋，以后的日子里必然会伴随他左右。到了它成熟破壳的一天，齐一鸣周遭的一切都会被无情的天劫所吞噬，那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谷中结界的核心就在后山的阵核之中，你要在它成熟之前琢磨透彻，并且想办法掩藏它的龙族之力。否则即便在这山谷之中，也无法保护它周全。”天龙抬头望天，原本它打算以这个世界中的丰盈五行之力滋养孩子，再将初具能力的小妖带回异界。然而已经在这里认了血亲的龙蛋小妖，怕是不会再跟自己回去了。
　　如此错综复杂的巧合发生在那个人族少年身上，也许，这真的是一次改变整个世间的机会。
　　时间不多了，天龙的力量开始消散，它不能再多做停留了。望了望自己的孩子，天龙满眼留恋。再转向齐一鸣时，巨大银色的眼眸却又冰冷下来。
　　“最后再告诫你一点。”天龙从卷曲的尾巴开始化作点点尘烟，“一定要！”天龙的影像消散的极快，齐一鸣认真的听着它最后的叮嘱。“早点生个孩子！”天龙最后一点龙角也消散的无影无踪，留下的话语让齐一鸣在风中涨红了脸。
　　　　　　　　　

　　☆、第三四七章　继任

　　与天龙对峙的齐一鸣并不知道，自己身处天龙所控制的时间领域之中，早已感觉不到时间之河的流淌。当天龙的身影完全消散与空中的时候，齐一鸣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谷中的修者竟然早已齐聚，将自己和龙蛋围了个水泄不通。
　　对于被天龙舍弃在时间领域之外的人来说，领域之内感觉须臾片刻的对话，吴伟锋这些修者们却已经守候了七日时光。以他们的目光看来，不论是天龙还是齐一鸣的身影都仿似被罩上了一层薄雾一般，看不甚清楚。
　　在谷中修者看来，天龙本来就是神祗，是受到大家顶礼膜拜的。而现今这个陌生少年竟然也有如此神迹般的形象，真是让人啧啧称奇。原先曾经在玉带桥上与齐一鸣并肩一战的那些个修者们不由得扬眉吐气，逢人便说，“早就告诉过你们了吧，那正是呼泽托大人的转世，如今连龙神都是认可了的呢。”
　　虽说龙神此次部分神识降临山谷，，并未给这些修者们带来什么实质的好处，甚至正好相反，天龙的一番任性，加之龙蛋急于吸收成长所需的养分，倒是将山谷洗劫了一番。不过等那些被吓得三魂出窍的修者们从昏迷中苏醒，发现自己不过是损失了些许功法，并未伤到修行的根基，便都放下心来，连连高呼龙神英武。
　　且不说龙神大人并未有意伤害大家的性命，按照谷中沿袭的规矩，纵然是真的要付出性命，只要龙神大人一声令下，这些修者也是眼都不眨的理应奉献自己的。
　　就连早已宠辱不惊的鹤叟，看到龙神大人降临山谷，也不由得血脉沸腾。太久的传承、太久的期待，山谷在两万多年的时光里却再无人目睹过龙神的英姿，就连最为忠诚的修者和灵兽们也开始逐渐松懈。甚至早已有人失去了信仰，认为龙神大人已经陨落。如今，龙神再次亲临山谷，让整个尘境谷都感受到一阵欣欣向荣的希望。
　　“呼泽托！呼泽托！呼泽托！”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被天龙将龙蛋强塞在怀中的齐一鸣瞪大眼睛四处张望，发现几乎整个山谷的修者和灵兽似乎都已经赶来，不仅是自己身边，就连远处的山坡上也布满了黑压压的人头，人群中不乏许多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灵兽脑袋点缀其中。
　　见齐一鸣恢复了正常时的样子，修者们整齐的拜服一片，而灵兽们也在训师的指引下或屈膝或俯卧，显出臣服的样子。
　　吴伟锋老泪纵横，自准备大典以来，山谷中接连祸事不断，曾经何时，吴伟锋真的以为尘境谷得万年传承就要断送在自己的手中了。然而，福祸相依，没想到挺过劫难的山谷，竟然真的迎来了龙神大人的降临，并且还将神龙后裔托付给了呼泽托大人，这真是山谷之福，众人之福啊。
　　“恭迎呼泽托大人、龙神后裔！”吴伟锋整理好自己的仪态，恭敬而庄重的说道。
　　“恭迎呼泽托大人！恭迎龙神后裔！”山谷之中，又传来一阵响彻云霄的应和。
　　“谷主大人……”齐一鸣刚刚开口，却被吴伟锋拦住。
　　吴伟锋从手上取下一枚翠玉扳指，双手呈给齐一鸣：“请呼泽托大人担任谷主之位，带领山谷走出困境。”
　　翠玉扳指，正是尘境谷谷主的信物，吴伟锋此时将扳指交出，便是摆明要齐一鸣担任下一任谷主了。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为不可为的啐声，那正是吴锦麟。碍于周围人群群情激昂，他却也不敢在此刻去找齐一鸣的麻烦。
　　见时机已到，吴锦麟向着对面几个自己的心腹打了个手势。如今齐一鸣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若是等他接过谷主扳指，一切便成了板上钉钉般的事实再难改变。吴锦麟不甘心自己多年的谋划就被一个黄毛小子如此破坏，他要做最后一搏。至少，吴锦麟抬头望向天空，要在给自己再争取一点时间，只要撑过今夜。到了明天，一切便又是未知之数了。
　　齐一鸣已经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谷中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未等他有所反应，人群中一个白发少女越众而出。
　　“且慢！”女孩闯到吴伟锋与齐一鸣两人中间。
　　吴伟锋皱皱眉，面前的少女名叫何荷，乃是化人修行的一朵荷花妖。这个孩子未化人形之前，和同样未能化人的自己的儿子锦鳞曾经结伴修行，后来又一起进入山谷。吴伟锋知道，这女孩儿一门心思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吴伟锋曾经也是将她当做儿媳妇一般的看待。可是自己的那个儿子，唉，吴伟锋知道自己的儿子并不喜欢何荷。因为化为人形之后，曾经是一朵白荷的何荷仍旧是一头素白。锦儿说过，何荷那一头白发看上去像个老妪。
　　“何荷，眼下是谷中谷主交替的大事，你不要胡闹，快退下。”面对这个女孩儿，吴伟锋有几分愧疚。虽然自己并不能左右儿子的选择，但吴伟锋始终觉得锦儿对待何荷所付出的感情有些不干不脆。
　　“正是这谷主交替之事，我不服。”女孩神色坚定，为了吴锦麟所托付之事，她内心有所依托，敢于挑战任何人和事。管他龙神也好、呼泽托也好，在何荷心中，都没有吴锦麟亲口的嘱托来得重要。
　　人群一阵嘘声，此刻的齐一鸣已经有龙蛋在手，毫无疑问是龙神大人承认的人选，甚至还会把神龙后裔托付给他，这意义已经不言而喻。
　　“山谷历代谷主皆有甄选大典选出，在大典之上，龙神使者已经选定了烈焰虎作为继任灵兽，相应的训师也就是吴锦麟便自动成为下任谷主。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何荷字字铿锵，讲的倒的确是事实。
　　吴伟锋脸色阴晴不定，他顺着何荷的眼神看去，果然在人堆里看到了探头探脑的吴锦麟。
　　“大典之上使者已经失态，所选结果不能作数。”吴伟锋答道。
　　何荷摇摇头：“证据何在？”
　　　　　　　　　

　　☆、第三四八章　叛徒

　　吴伟锋无言以对，使者身死之后，龙神降临，山谷陷入一阵混乱。然而在那之后，吴伟锋曾经悄悄一人去检查过使者的失神，而结果正如他最不愿见到的那样，使者蜥蜴发狂的确是因为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吴伟锋当时只觉得心中一疼，他当下便明了了这一切的始末。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透，那个自小懂事的孩子，为何会选择走上了这样一条路。难道还是自己对他的期望太多，让他难以承受了么。
　　吴伟锋看着周遭修者一双双关切的眼神，话到嘴边却难以继续。事情的真相如此不堪，让他怎么能将所谓的“证据”摆在众人面前。
　　见谷主语塞，何荷更进一步：“如何，若是没有证据，便不能随意推翻原先使者已经选出的下任镇山灵兽。”
　　此时时机正好，吴锦麟其他的心腹纷纷发出应和，一时间，在场的修者们也不禁态度变得不再确定起来。
　　吴伟锋叹了口气，眼下的局面，看来也是锦儿提前布置好了的。利用自己注重声誉的软肋，重新拿使者甄选的镇山灵兽为缘由，使得谷主交接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若是说聪慧，自己的这个儿子倒的确是超越了自己的。曾经的吴伟锋很是因此为傲，但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这究竟是自己儿子的优点还是缺点。
　　“如此看来，谷主之位如今尚有争议。”吴伟锋叹了口气，却不得不承认锦儿的确了解自己，即便到了眼下的局面，吴伟锋仍旧不愿将那桩丑事提上台面，告诉山谷中的每一位修者。
　　何荷点点头，她看到人群中的吴锦麟冲自己点头示意，甚至还露出了一个何荷久违的微笑。何荷脸色一松，笑容已经滑上嘴角。见何荷面色过于放松，吴锦麟立刻板起了面孔，他可不希望此刻何荷在父亲面前露出什么破绽，导致整个计划功亏一篑。何荷面色一黯，缓缓垂下了头。
　　“既然候选的两人都是训师，希望谷主考虑旧制，以灵兽比试的方法决出最后的继任之人。”何荷低着头，这番话也说得生硬。方才吴锦麟那个凝固的笑容，就像她心中的一块难融寒冰。什么时候你才会再开怀的对我展露笑容呢，如同当日你还只是一颗半人半树的松树精时候，为了多采撷到一些五行功法便会笑得合不拢嘴，还会欢呼着将功法分我一半的那时的你。
　　没人知道少女心中的思量，倒是在场的众人对于何荷所提出的这个方法纷纷点头称是。在龙神使者换任的时候，谷中的镇山灵兽便是依托神兽比试决出临时的代理。
　　提起灵兽比试，齐一鸣终于从茫然中惊醒：“翠柏呢，翠柏如何了？”比起能否出任这尘境谷主，齐一鸣更加关心翠柏的安危生死。
　　吴伟锋微微颔首，虽然与这少年接触不多，可他醇厚的本性却是让吴伟锋大感安心。原本吴伟锋是一心想要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为继承谷主的人选，在甄选大典上，吴伟锋也曾生出过犹豫。而如今，两相对比，吴伟锋对自己的最后的决定越发坚定起来。
　　“翠柏只是受了些皮肉伤，伤口看似惨烈，却都只是点到即止，并未伤及要害。”吴伟锋心道，恐怕是龙神大人故意要给这个小家伙一些苦头吃，却不知道是因为翠柏对龙神大人有所冒犯，还是龙神大人有心试探培养。
　　“翠柏受伤未愈，我就不参加什么比试了。”齐一鸣对于谷主之位无心争夺，他可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能够将山谷管好的材料。虽说众人口口声声的说他就是什么“呼泽托”转世，可是齐一鸣心里知道，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平凡的人罢了。若是自己真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为何会连爹娘都无法保护，让他们蒙受那样的蒙冤而死。
　　此时的齐一鸣并不知道，还有意外一句话，叫做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不过若是他真的可以选择，想来以他平和的性子，也许并不会选择这条不归之路的吧。
　　“至于谷主之位……”
　　吴伟锋自然看出齐一鸣是真的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这个谷主之位淡然视之，连忙出言阻止他再说出什么难以挽回的话。“比试只是一些简单的功法测试罢了，并非打打杀杀。更何况，”吴伟锋话锋一转，锦儿他做事向来是滴水不露，然而这次，他的布置却忽视了一个重要的细节——那枚龙蛋。“何况灵兽比试的情况仅仅试用于龙神大人使者更替无法参加大典的时候。”
　　“可是使者大人已经身死，眼下就是没有龙神使者的状况啊。”何荷有些心急，说完话后，她看到了齐一鸣怀中的龙蛋，暗道了一句糟糕。
　　“诸位！”吴伟锋清清嗓子，大声宣布：“龙神大人已经将神龙后裔留在谷中，诸位请看！”吴伟锋拉过何荷，让齐一鸣身前空出一片空地。齐一鸣怀中的龙蛋此刻围绕着一团洁白的光晕，不时闪耀着点点微光，倒真有几分神圣的样子。
　　人们此时才确定，原来呼泽托大人手中的那个浑圆的物体，真是龙蛋，是龙神大人留下的龙族后裔。除了阵阵惊呼，众人更是顶礼膜拜。
　　吴锦麟脸色一转，变得十分难看，原本只是想要拖延时间，谁知却被爹他利用了这个机会，为齐一鸣那个小子再次铺垫了一番他不凡的身世地位。如今山谷之中，除了自己的那些心腹，怕是都早已完全认可了齐一鸣。罢了，人心而已，只要自己能渡过眼下的难关，以后有的是时间再去慢慢挽回。
　　吴锦麟厉色瞪了何荷一眼，抬头指向西下的斜阳。何荷立刻会意，连忙接下方才吴伟锋未讲完的话，“既然有龙神后裔在谷中，那大可在明日再进行一次甄选，也好让大家心服口服才是。”
　　吴伟锋当下便同意，龙蛋既然是由龙神大人留下，并且跟随在齐一鸣身边，那么由龙蛋主持再进行一次甄选，结果便是不言而喻的了。吴伟锋不明白到了这个时候，何荷究竟还想争取些什么。不过，谷中的闹剧也该适可而止，走向光复的正途了。
　　　　　　　　　

　　☆、第三四九章　寂夜

　　吴伟峰应下何荷的提议，原本心中踏实，然而再看向自己儿子那游移不定的眼神时，心中却又生出一团疑云。龙蛋的选择大家都是心知肚明，锦儿今日又何必撺掇着何荷来多此一举。难道？
　　等人群散去了，吴伟峰也不多言，只是安排了齐一鸣按他所愿先去灵兽苑之中探望受伤的翠柏。
　　“鹤老，您留步。”吴伟峰叫住了正准备随着最后几人回去休息的鹤叟。两人站在黄昏的后山，低语许久。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山谷，鹤叟才匆匆离去，昏暗的光线中，吴伟峰已然看不清他的背影。
　　是夜，一道人影从谷主府邸匆匆离去，而他身后，则多了个迅捷无声的“尾巴”。
　　“啾，啾啾！”
　　按照原先的约定，吴锦鳞人躲在暗处，学了一长两短三声鸟鸣。远处石堆之中，却不见回应。吴锦鳞心中着急，计划一变再变，自己如今已经完全陷入被动。原本以为谷主之位早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谁知半路杀出个黄毛小子坏了自己的大事。若是福菁国那帮修者此次爽约，自己便真的是要满盘皆输了。
　　吴锦鳞顾不得在潜藏身形，他探身出了山谷结界，直奔约定的那处乱石堆。
　　月色中，形状各异的巨石泛起幽幽的白光，那白日里看起来寻常的石头，此刻也显得狰狞可怖。吴锦鳞自然不会被这些巨石吓到，然而心中有鬼的他，走起路来也是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
　　身后，突然传出一阵响动，吴锦鳞担忧自己行踪暴露，更害怕是谷中有人尾随，他猛地抽出腰间宝剑喝喝道：“是谁！”
　　来人一副戏谑的面孔，那眼神落在吴锦鳞的身上，让他浑身难受。更令吴锦鳞吃了一惊的，却是那男子脸上有一道可怖的伤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右面嘴角，几乎是将整个脸庞硬生生的分割成两半。
　　“碧长老，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待看清了来者的样貌，吴锦鳞宝剑回鞘，却仍是满心疑问。曾经那个福菁国最为年轻倜傥的长老碧远，怎么落得如今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还不是你们山谷之中的那个防御阵符所赐！”碧远说话时，左脸已经僵化毫无表情，右脸则满怀恨意、横眉竖目，如此突兀的两种面容呈现在这样的一张脸上，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吴锦鳞自然知道，碧远率领的灵兽大军强攻玉带桥，不料却被齐一鸣临时所绘制的阵符所阻，铩羽而归，自然是埋怨自己没有将谷中情况交代清楚。碧远态度恶劣，然而吴锦鳞也早已毫无退路，两相权衡，吴锦鳞还是低头解释，“当日玉带桥上的阵符是那个小子临时完成的，事前我也是一无所知啊。”
　　碧远上前死死掐住吴锦鳞的脖子，右眼圆瞪，而左目却似死鱼一般毫无光泽。吴锦鳞这才注意到，碧远不仅仅是被毁了样貌、失了半边脸的表情，更是失去了左眼。“你一句一无所知，我就折损了整整一百的灵兽大军，你一句一无所知我当日也差点殒命当场，这都是你一无所知，啊，啊？”
　　吴锦鳞被卡的几乎窒息，又不愿就此完全得罪碧远，只得用手费力扳开碧远铁钳般的手掌，摆脱了碧远的控制。吴锦鳞急退两步，在原地喘息起来。碧远也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他也明白吴锦鳞走到今时今日，与自己这个福菁长老早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可能再有旁的心思了。
　　吴锦鳞休息片刻，却忽然想起碧远方才所说的话。“一百灵兽，当初不是约定好，你以二十灵兽打头阵，震慑谷中众人，再有我赶到迎击，好立下声威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