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神不归-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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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润物的蓝色光芒中，齐一鸣分明发现，原本身上绿色的护甲在不断削弱，而周围森林了那么浓郁的木力，竟然没有一丝一毫补充进护甲之中。
　　“糟了！”齐一鸣已经大致清楚了谦幕土力仙法的实力，然而看他有所保留的样子，显然木力仙法才是他的看家本事。原本以为能够护得自己周全的荆棘护甲在地刺的不断削弱下，绿芒越发微弱，齐一鸣开始心急起来。
　　“不然让我跟他说说，这绕指柔的事是误会？”静海也有些惊慌，原来能够在外横行无忌的她，一直是因为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维护。静海此刻也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毕竟若是齐一鸣身死，自己和睿哥哥便会沦为无主的灵器，连在神识中交汇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用的，他已经陷入暴怒。”敖睿抬起头，肃然对齐一鸣道：“你只能行使控阵人的权利了！”
　　　　　　　　　

　　☆、第二八四章　谦慕（三）

　　“那是什么！”齐一鸣从未听过什么困龙大阵，这控阵人的权利，就更不知该由何说起了。
　　谦幕的速度不算太快，不只是因为他为化作本体兽性而行动不便，亦或是故意保留实力。此刻他如同鬼魅般的悄无声息尾随于齐一鸣身后，不时发出几枚地刺。而这样的追逐，很快便耗尽了谦幕的耐心，不再追寻齐一鸣的足迹，他稳住身形，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准备什么新的法术。
　　原本还能顺利躲避地刺的齐一鸣顿时压力陡增，木力！甚至不需要等到润物的信息反馈回来，仅仅是兽瞳视野之下，一波波绿色光芒如同波涛般汇聚于谦幕的身前，齐一鸣知道，这一次的谦幕是要来真的了。
　　“到底什么是控阵人的权利？到底困龙大阵是什么！”齐一鸣脚步不停，一甩手又给自己增加了两重荆棘之路护身。
　　“不论你是有心还是无意，只要真的开启了大阵，那么对于灵兽来说，便只剩下两种选择，那便是投降或者死战。”身位灵兽的敖睿对于困龙大阵并无多少好感，眉头轻蹙，敖睿继续说道：“困龙大阵，便是拘禁灵兽命魂的阵法，若是成功，这灵兽便成为了你的守护兽，为你赴汤蹈火永世不弃。”
　　“这也是一种魂魄契约？”齐一鸣讶异道。
　　“是！而且对于灵兽而言，困龙大阵是对它们单项的约束，一旦同意成为修者的守护，它们将毕生尽职尽责的守护主人，再无自由可言。”话说到此，敖睿有几分伤感，对于大巫地的这些灵兽来说，自由便是它们的生命，难怪这个谦幕要选择死战了。
　　谦幕那边，显然已经从容不迫的完成了他的法决，土力地刺不再犬牙交错的出现在前路上。周遭的气氛显得有些异样，齐一鸣停下脚步，凝神戒备可能的攻击。
　　“沙沙”。
　　静谧的林中，只有叶片相互拍打的声音。是它们在低声细语么？还是在拍手等待它们的王，来惩戒齐一鸣这个闯入者呢。
　　谦幕猛然间睁开双眼，碧绿的眸子闪烁着微光，右手轻轻一挥。
　　齐一鸣感到时间仿似突然被放缓了，眼前谦幕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而耳边的“沙沙”声则被拉的越来越长。
　　而最令齐一鸣感到震惊的，则是自己身上的木力护甲。原本保护着齐一鸣的身体不受地刺伤害的这层淡绿色护甲，此时竟变得有些不安份起来。屏息静待谦幕攻击的齐一鸣发现了护甲的异状，然而，还不待他有所反应，谦幕却是率先发难。
　　“缘起！”
　　这该是谦幕这个招数的名称，不同于以往的仙法，齐一鸣并未感受到谦幕此刻周围的五行之力有什么变化。倒是自己身上的护甲，开始实质化！
　　原本无形的荆棘之路，此时颜色变深，更是变成了成为了肉眼可见的根根绿色倒勾状的小刺。
　　“怎么回事！”齐一鸣已经可以遇见谦幕这一招的凶险，然而荆棘之路乃是自己释放的魔功，怎么会受了他的影响。齐一鸣将魔功集中于荆棘之路上，全力抵抗越发狂暴的护甲实体化。
　　护甲的木刺越发粗壮，每一根竟有齐一鸣的手指般粗细，而最糟的情况是，这些木刺的倒勾越发明显，几乎就要深入齐一鸣的皮肉。荆棘之路本就是齐一鸣贴身释放，谦幕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使得这木力护甲竟然想要反噬主人。
　　齐一鸣魔功运化到了极致，希望以魔功克制木刺刺入身体的趋势。
　　然而，木力太盛了！此刻两人可是置身于深林之中，充裕的木力不断地在谦幕的指挥下汇入已经异变的齐一鸣的护甲之上。
　　再难以支撑，已经开始有木刺倒勾插入齐一鸣的皮肤，身体疼痛的疼痛反倒让齐一鸣冷静下来。
　　“我要行使控阵人的权利！”齐一鸣喊出。
　　一瞬间，时间又恢复了它无情的面目，默然的从齐一鸣身边淌过。不论是眼前的画面还是耳中听到的声音，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甚至身上荆棘之路的倒刺，也停止了生长。
　　刚刚谦幕的一轮攻击，打的齐一鸣措手不及。加之往日熟悉的护甲竟然变化成为刺伤自己的利器，齐一鸣差点忘了敖睿的叮嘱。好在生死关头，齐一鸣总算恢复了镇定。
　　“这控阵人的权利，究竟是什么？”刚刚敖睿讲述到了一半，却被谦幕的攻击打断，齐一鸣这会儿终于有了喘息之机，赶忙问道。
　　“你可以选择与灵兽战斗的方式！”敖睿答道，“谦幕显然是木力仙兽，你可以选择与它比拼魔功。他便只能用肉身与你相博，不过他这个层面的灵兽，想必仅仅是肉体的力量，你也不好轻易取胜。”敖睿面对同是仙兽的谦幕，心中还是有些不忍，然而与齐一鸣命运相连的他，还是给出了一条最为稳妥的建议。
　　“你选择吧！”谦幕的声音听上去，颇有几分苍凉之感，想必他也想到了敖睿提出的这种可能。与仙兽比拼魔功，果然是最卑鄙的人类修者才能想出的勾当。谦幕双眼平视远方，他已经走过了漫长的岁月，对于生命的渴求，已经不再炽烈。然而，身为大巫地最强灵兽之一的他，又怎能成为人类的奴隶。
　　“我选择……”齐一鸣轻垂下头，再抬起脸时，目光坚定的看着对手，“阵符比试！”
　　“什么！”
　　不光是谦幕，神识中，静海与敖睿皆是一惊。
　　灵兽虽然不同于人类修者，不擅长学习知识，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在阵符技巧上定会输于人类。毕竟，人类修者那里所谓的阵符由来，还是从这些灵兽身上的先天图案之中汲取的灵感。
　　而就以往的规律看来，在越古老越强大的灵兽身上，变越有可能存在强大的阵符。面前的这个谦幕，正好以上两点都符合，齐一鸣竟提出与他比拼阵符，如此一来，输赢还真两说了。
　　“好！”谦幕自然接受了齐一鸣这个选择，“但是，为什么？”
　　　　　　　　　

　　☆、第二八五章　谦慕（四）

　　谦幕所问，也正是敖睿他们心中的疑惑。
　　论实力，齐一鸣与谦幕相比，其实是绝对的弱者。而因为有这个困龙大阵的规则约束，齐一鸣得到了一个可以稳妥战胜这个强大对手的机会，然而他却主动放弃不用。
　　“为什么？”谦幕看着对面这个神色坦然的少年，“你本就是魔修，若是选择你我只能以魔功对抗，岂不是更有胜算。”
　　“我无意驱你为奴。”齐一鸣听了敖睿的一番描述，在内心里并不反感这些大巫地的灵兽们，甚至对于他们，齐一鸣还有一份发自心底的尊敬。“触发困龙大阵，是我的无心之失，不论你信或不信，你我眼下相争并非我本意。”
　　谦幕眯起眼睛，对于齐一鸣的一番话不置可否。这些年来，谦幕见识过了太多狡诈的人类，他们怀揣着一颗贪婪之心，来到大巫这片净土，妄图征服这片土地上原本的主人，那些灵兽们。
　　太多的灵兽死于人类修者的法宝暗器之下，然而大巫地却始终不是人类的乐土，灵兽们坚守于此，世世代代的传承他们对于自由的渴望和坚持。
　　“尽管我并不希望与你一战，但事已至此，我希望这至少是公平的一战。”对于齐一鸣而言，阵符的运用一直是他的骄傲。多少次与强者的对决，就是凭借手中的一枚小小的颜料，勾画出细密繁复的花纹，将他由实力低微的不利境地翻转为战场上决定胜负的那个人。
　　对于谦幕这样值得尊重的对手，齐一鸣打定主意要用上自己的看家本领比拼。
　　“这下可要被你害死了！”静海小声埋怨，尽管齐一鸣此举十分冒险，却也赢得了静海这个疯丫头的尊重。
　　而敖睿则站在一旁，不发一言。对他来说，齐一鸣的这个选择，仿似卸下了他心中的一块巨石。对付谦幕，他也不愿看到齐一鸣使出只允许使用魔功的下作手段。然而为了生存，敖睿却又不得不提出那样的建议。眼下齐一鸣自己要以公平的方式与谦幕对决，胜负姑且不论，敖睿第一次觉得，齐一鸣有了那么几分魂魄主人的感觉。
　　谦幕看着这个目光清澈干净的少年，心中的疑惑逐渐消除。不论从何种可能考虑，这少年如此的选择都不该是个圈套。若真是如此，谦幕对于这个少年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之情来。
　　毕竟原本有条完全的道路摆在他的面前，而这少年却选择了给予对手与他自己一场体面的战斗。
　　至少面前这个人类，并没有以往那些修者们高高在上俾睨众生的态度。即便明知自己真身是这大巫的一头灵兽，他仍旧保持着这种尊重。有那么一瞬间，谦幕觉得自己感受到一点久违的感动。甚至，“也许成为这个少年的守护兽也不算太坏”这样的荒诞念头也挤进了谦幕的脑海。
　　甩甩脑袋，谦幕赶走头脑中种种奇怪的念头，今天，他站在这里，代表的并非只有谦幕一个。而是整个大巫地一带深林中千千万万灵兽们祖祖辈辈延续的坚守。也许谦幕可以选择投降，但是作为大巫地四大灵兽之一，他宁可战死，也不愿开启这样一个坏头。
　　“来吧！你说怎么比试！”
　　齐一鸣语滞。
　　两个修者如何比试阵符？这问题他倒的确是从未考虑过。以往的战斗中，齐一鸣对于阵符的应用，或是在于增强己方的防守，或是在于增加己方的攻击。提出比试阵符，齐一鸣也确是有些冲动下作出的决定。
　　眼下谦幕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齐一鸣有些尴尬，连忙求助于神识之内。
　　“那个，不是传说中有专修阵符的修者，他们之间是该如何比试啊？”齐一鸣态度良好的询问敖睿。
　　“你连怎么比试都不知道，就约人家比拼阵符！”静海觉得自己刚刚对齐一鸣的那一丝尊敬一下子又飞去了九霄云外。
　　“若是简单的比试，便是限定时间，各自制作一个完整的阵符。之后，再相互破阵，耗时较短者胜之。”敖睿言简意赅。
　　“这样啊！”齐一鸣听完敖睿的解释，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
　　“喂！你到底能不能打赢他啊，可别拖累了我们！”静海气鼓鼓的说道，言语虽然逆耳却携带了那么丝丝的关怀之意。
　　齐一鸣面对静海一向气短，“试试吧！那次突破无心幻阵，我还是很受启发的。只是可惜核心的那个图案没能看的清楚……”这不，一下把实话又说了出来。
　　“试试！”静海皮肤又开始发紫，显然又到了暴怒的边缘，“我们那么多人的魂魄都维系在你身上，你倒是说得轻巧！试试！试不成功怎么办！”
　　好在神识之中并无实体，不然此刻齐一鸣怕是已经被静海的唾沫芯子给淹没了。齐一鸣也后悔自己行事有些莽撞，不过话己出口，又岂有反悔的道理，此时也只有硬着头皮去与谦幕比试实力了。
　　“咱们就各自成一个阵符，限定一个时辰之内完成，之后再交换闯阵，时间用的久的便是败者，如何？”齐一鸣将自己的魂魄抽离神识，及时逃过静海变化为魔蛟之后的暴怒。神识中的众人一听，这不就是照搬了敖睿刚才所说的方法，皆是一阵嘘声。就连久不露面的方圆，也摆出一个鄙视的臭脸。
　　“这个小鼎，前一阵子不知道怎么也不在神识之中出现。”齐一鸣看到方圆，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有阵子没讲过这个小鼎的踪影，而自己忙于应对刘无涯等人，倒也忘记询问。“改日再跟你算账！”齐一鸣没好气的看着翻着白眼的方圆。
　　“好！”谦幕答应得很是痛快。
　　“哎呀，不行！”箭在弦上，齐一鸣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你想反悔！”谦幕已经，须发根根竖立，没想到这个形貌质朴的少年竟然想要耍诈，谦幕怒从中来，身后的那些巨木更是树叶摇动的劈啪作响。
　　　　　　　　　

　　☆、第二八六章　静谧（一）

　　气氛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齐一鸣惊讶的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又激怒了这个谦慕。
　　“想反悔！我就知道人类都十分狡诈，哪有那样的好事，你是想看我求饶么！不可能，我谦慕在这一片林中修炼了多少寒暑岁月，岂会让你一个黄毛小子看笑话……”谦慕情绪有些激动，原本感应到困龙大阵的开启，身为一方守护的他自然要挺身而出。
　　然而谦慕的真身，却是自然界中极为谨小慎微的一个种族，他们这个种族，自古就不出英雄豪杰。也就是到了谦慕这一代，种种机缘之下，竟被他修成了归元之体，成就了领导大巫北部灵兽的伟业。可谁又知道，这一切，却并非谦慕所愿呢。
　　原本以为这一行根本就是慷慨赴死，谦慕甚至已经给座下的灵兽们交代了自己陨落之后，这片土地如何管理的遗愿。不曾想那少年竟然放弃使用必胜的招数，转而要与自己比拼阵符。谦慕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多变，自然，能够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才是最令他感到欢欣鼓舞的。
　　可是借着这个可恶的小子又说什么不行！谦慕怒从中来，这家伙分明就是想要将自己的命运玩弄于鼓掌，太可恶了！
　　齐一鸣瞪大眼睛看着原本一副高手做派的谦慕，这会儿絮絮叨叨骂骂咧咧的说个不停，简直犹如泼妇附体。
　　“那个，我是说，我这里没有阵符颜料了，这可怎么比试？”齐一鸣战战兢兢的说出了自己的窘境。
　　“不要多说了，要杀要剐，你看着办吧！”谦慕依旧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什么！”谦慕身后的树林沙沙作响，似乎正与他沟通着什么，“是这个样子么，哦，哦。”说话间，谦慕原先因为愤怒而涨的通红的脸，总算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言语也平静下来。
　　“你说是因为没有颜料的问题啊，哈哈。”谦慕硬生生的挤出几声笑声，以掩饰自己刚刚几近情绪失控的颠状，“颜料好办、好办！”
　　一挥手，谦慕面前便凭空出现了一堆各式各色的颜料，齐一鸣料想谦慕是从储物法宝中唤出这些颜料，倒也没觉得太惊奇。
　　只是等齐一鸣上前检查这些颜料的品相时，这才大吃一惊。
　　“这，这是？”手中的触感光滑细腻，这正是一块上好的檀色，甚至比小白哥送给自己那块还要略大上几分。
　　谦慕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那个只能算是能用吧，极品的颜料我这里还有的是，像这个。”谦慕随手拿起一枚赤红小巧的颜料，齐一鸣的目光刚刚接触这枚红色颜料，便再也不能移动了。
　　正如谦慕所说，这实在是一块极品，即便躺在谦慕厚实的手掌中，齐一鸣都能感受到这颜料中蕴含的充裕火力。
　　“自带五行之力的颜料！”齐一鸣叹道。
　　谦慕点点头，又带了些卖弄之意。这些年来，往来于这片深林的修者可不在少数，不论他们怀揣着怎样的目的而来，却最终葬身于这片有去无回之地。而作为他们野心的陪葬，那些五光十色的法宝、晶莹剔透的精晶，还有各色的颜料、阵符，总之修者界能够采买到的各色奇珍，都被尽数收入了谦慕的囊中。
　　胆敢来大巫有所行动的，自然是些艺高人胆大的亡命之徒，而这伙人手中，从来就不缺少宝物。谦慕每每往自己的战利品库中增加一笔，都要欣喜许久。从骨子里，他还是继承了他们种族贪财怕死的传承。
　　然而空守着自己的宝藏却始终五人欣赏，这也是谦慕的苦恼之一。这一代，他是唯一能够化为人形的灵兽，而自己的那帮手下们，还皆是兽形。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纯兽形的灵兽们对于器物的需求根本为零，他们这些飞禽走兽，自然也不会对谦慕的这个爱好生出任何的共鸣。
　　“可不就是火力的颜料，用这种颜料绘制火力阵符，可不仅仅是增益加成那样简单！”谦慕随手用颜料在地上绘制了一笔。齐一鸣就见红色的星火，点点绚烂，将那图案从头至尾连接起来。
　　“阵符串联！”齐一鸣立刻分辨出这颜料的特异之处。
　　谦慕点点头，眼中略有异色，看来这少年对阵符的造诣果真深刻。如此说来，他曾说选择他擅长的方面希望与自己公平一战，倒并非虚言了。
　　“请挑选颜料一战！”不知不觉中，谦慕对其一鸣说话，已经用上了“请”字，也许，在他心中，已经认可了这个对手。
　　面对种种上品甚至极品的颜料，齐一鸣感觉自己简直挑花了眼，那个赤色火力颜料看起来极具诱惑，可是自己擅长木力、水力方面的阵符，如此说来，那柱绿色的颜料也闪动着光芒，应当也是含有木力在内的颜料。
　　看着双眼闪光、盯着颜料忘记眨眼的齐一鸣，谦慕原本紧皱的眉头，逐渐舒缓下来，甚至，一抹微笑轻轻的爬上了他的嘴角。
　　“若你胜了，颜料你便都那去吧。”谦慕淡淡的说了一句，这话出口，他竟觉得轻松起来。
　　齐一鸣疑惑的抬起头，看着面前对手认真的脸，才明白谦慕竟是认真的。“那怎么行，这是你收集的颜料。”
　　“若我败了，哪里还谈什么收集。”谦慕感到自己似乎悟到了些什么，那是长久以来横亘于他提升至混元境界的一道鸿沟，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样一个对手，一个人类少年的身上，开悟了。
　　如果再给谦慕一些时间，他便能继续提升，融会贯通今时今日这一点顿悟所得，跻身顶级强者之列，成为一个真正的混元期灵兽。然而，时间对于谦慕，却是最为奢侈的收藏，他无法再为自己争取一刻。
　　或者，今日，赢得这场比试！
　　谦慕的目光越发坚定起来，躬身捡起一枚翠绿的颜料，在地面上奋笔勾画起来。
　　无需回忆，无需思考，那是属于他们种族的图腾，更是属于他自己的图案。从起笔至落笔，谦慕只用了不到一刻的时间。
　　“此阵名曰‘静谧’，请赐教！”
　　　　　　　　　

　　☆、第二八七章　静谧（二）

　　从谦慕选走自己原本中意的那枚颜料开始，齐一鸣的眼光就再未离开过这个凝神制阵的对手。
　　此刻，淡淡的绿色光芒如同流水般均匀的顺着整副图案流转一圈，齐一鸣知道，阵成了。
　　单纯从图案上看，齐一鸣已经能够分辨出这是一个结合了“惑”字与“困”字阵双重效果的阵符。这类型的阵符，齐一鸣曾经见过，那边是刘家永乐幻阵的阵中之阵，所谓无心幻阵。
　　只是，从笔法看来，谦慕的这个阵符明显没有无心阵那样纷繁复杂，甚至比有些简单的阵法看起来还要简洁。齐一鸣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愣头少年，他明白，笔法简单并不不意味着自己可以轻视眼前这个阵符。正相反，这些线条的转圜结合，都已经达到了极致，因而使得整副图案简练明快。
　　“静谧！”齐一鸣口中默默念诵这阵符的名字。
　　回想起自己与叶铃儿两人在林中迷路之时，周遭一切变得静寂无声，看来也是这谦慕做的手脚了。
　　“这阵很是精妙！”齐一鸣越是仔细观察谦慕的下笔，便越加赞叹这幅阵符的构成。
　　谦慕昂着头，此时对齐一鸣微微点了一下。对谦慕而言，这幅阵符是种族传承的智慧，更是他自己的骄傲。
　　“这是根据我们种族独门图案进行改造而成的阵符，”谦慕看着齐一鸣的目光，突然多了些期待，“这些年来，你是第一个闯阵之人！”纵使今日便是魂归异界之时，能够遇到这样一个有意思的对手，倒也少了些遗憾。
　　“这阵符实在太有意思了！”齐一鸣原本想打探一下谦慕的种族，敖睿却出声提醒，这于灵兽是极不礼貌之事，齐一鸣也只好作罢。“我还没想好绘个什么阵符，不如让我先闯闯这静谧如何？”
　　谦慕点点头，对他而言，静谧便是他唯一的阵符，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除了修炼自身仙法，谦慕的多数时间便消耗于研究自己种族天赋图案的这件事情上，他也很希望看到自己多年的成果究竟如何。
　　“请！”
　　谦慕右手一挥，轻轻侧身给齐一鸣让出路来。
　　深吸一口气，齐一鸣坚定的踏入阵中。
　　绿海！
　　还未动用兽瞳，齐一鸣便被各样的绿色包围了。
　　苍翠的、黯然的、娇艳的、冷清的，深浅不一的绿色便是这个阵中世界的色彩。玄卢与盖田皆安静的卧在齐一鸣的神识之中，懒洋洋的打着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