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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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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良久,薛川坦然道:“首先,我肯定不是一个好人。”
听到这种回答,神秘女子的神色并没有什么波澜,而是平静地问道:“理由?”
薛川苦笑一声:“我自幼出门行骗,以捉鬼之名谋人钱财,得其赏却并未行其事,怎能算是个好人?”
神秘女子神色如旧:“那你觉得自己是个恶人?”
薛川却摇了摇头:“不,我拿人钱财,却也让其心安,虽为弄虚作假之举,但却让主顾不再饱受内心煎熬,再者不偷不抢,不欺凌老弱,不害人性命,自然不是个恶人。”
这时候,神秘女子眯了眯眼睛:“我可提醒你一下,像'既不太好也不太坏'这种取巧的回答可是会让我失望透顶的。”
薛川闻言并未有多么惊惶,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平心而论,我只能算作是一个'人'罢了。生而为人,可能仅因心中一念而行善,也可能因一怨而为恶,但只要是人,必然善恶缠身,恶人也可为善,善人也可作恶。我非大奸大恶,也非大德大善,自然只是一个纯粹的'人'罢了。”
说完这些,薛川静静地看着神秘女子,而对方也是用那令人沉醉的黑色眸子凝视着薛川。二人相视而坐,皆是静默无言。
良久,神秘女子才点了点头:“算你过关。”
听到这四个字,薛川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可别就此放松,在这之后还有两问,若无法都令我满意,你也只有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神秘女子撇了撇嘴,如此说道。
薛川“嗯”了一声,道:“继续吧。”
神秘女子沉吟片刻,微微蹙起的眉头一松,道:“第二问,你认为这世上是恶人多,还是善人多?”
薛川的思绪开始极速运转起来,用手托着下巴,咬着嘴唇,闭目凝神,不断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平心而论。。。。怎么个平心而论?这种问题带着明显的个人情绪,若是我的想法不对她的胃口,那。。。。。”薛川在心中不断自语,额头上也是逐渐浸出了汗滴。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薛川才下定了决心,睁开眼,沉声道:“就我而言——这世上,根本就无善恶之分!”
神秘女子闻言,立刻声音森寒地质问道:“理由!”
薛川咬咬牙:“善与恶的评判,从古至今,永远都只有两种尺度,一种是个人的情绪,一种是群体的利益,然而这两者,都不能作为衡量善恶的标尺!”
神秘女子没有再出声,而是冷冷地凝视着薛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薛川稍稍定了定神,继续道:“若我杀了一人,就那人的血亲而言,我是个冷血恶人,应当血债血偿。但倘若那人意欲对一条江中投毒,我对于那捡回一条命的江边居民而言,则是大恩大德之人。”
“若个人情绪与群体利益相冲突,一个人的善恶便无从判定。更何况,这善与恶也只是对与人的衡量,若是计较上天地众生,那善恶之间更是纠葛不清!”薛川一口气将这一段话都说了出来,忍不住喘息了几下。
“即便是以人的范围来界定,如我之前所言,善人也可酿下滔天大祸,恶人也可挽救天下苍生,若是以一念之举断一人之善恶,岂不是过于可笑?”薛川反问道。
神秘女子听了薛川这番回答,却是愣在原地,渐渐地也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语。
薛川不敢出声打断,只得安静地坐在坐垫上,等待着那神秘女子的判决。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神秘女子怅然若失的话语:“最后一问,你认为,我是善,还是恶?”
面对这个问题,薛川是第一次陷入了不知如何下手的局面。即便是先前两问那种立场游离不定的问题,也没有让他这般为难。
“这。。。我对仙子知之甚少。。。又怎么能断言你的善恶?”薛川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战战兢兢地说道。
谁料,那神秘女子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
“平心而论。”
薛川闻言苦笑一声,只得再度低头沉思。
在思考的过程中,薛川不敢有丝毫分神,他必须综合所有已知的因素,来对那问题的答案进行合理的推演。
也就是在这种思维的疯狂运转之下,薛川甚至都忘却了周遭诡异事物的威胁,心头的恐惧感都是削弱了几分,只是专注于分析和思索,不再着眼于眼前所见。
那江中的浮尸,和那令人恐惧的黑暗中的赤足少女,都无法再干涉他的心智。
看见薛川的状态,就是那似有心事的神秘女子也是轻咦了一声。
直到薛川再次睁开眼睛,神秘女子也是稍稍聚精会神了起来,似乎很是期待薛川的答案。
就见薛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认为。。。。”
。。。。。。
芦江江边,刘丰看着那漫江的大雾,也是心中没牛茄Υㄋ诘男≈墼缇拖в谂ㄎ碇校恢植豢伤家榈囊鹾彩茄杆俚卦诮新涌础�
刘丰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几步,使得自己站在了那站岗的村中壮年的身后,以便有何不测可以更快地逃离。
和薛川不同,刘丰对于鬼神志怪之类一直是抱着一种敬畏的态度,因此,在常年的行骗过程中,与人打交道通常是他去,而装神弄鬼的差事则是薛川的活。
这一次,就是刘丰也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这漆黑如墨的江水,那不知根源的浓雾,以及弥漫在整条芦江上的深入骨髓的阴寒,都是让他心头不宁。
在打发走了那几个年轻伙计后,刘丰一直徘徊在芦江边,等待着薛川的消息。
说句实在话,他刘丰还是不愿意失去薛川这么个人才的,毕竟这年头行骗是项技术活,像薛川这种胆大心细,脑子灵光又善于揣摩人心的骗子,简直可以说是个金灿灿的香饽饽。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刘丰也犯起了嘀咕,心中暗道:“这小子不至于这么命背吧?我这二三十年安然无恙,他才吃这行饭几年就碰到正主了?”
所谓正主,就是发邪祟财的江湖人士对那些妖魔鬼怪的代称,毕竟这一行是用鬼神的名头来谋财,真的鬼神精怪,自然才是“正主”。久而久之,就用正主指代鬼魂之类。
眼见薛川这么久都没个信,加上这江中诡异,刘丰很自然地就想到了正主一词。
就在这时候,一只枯槁的手却是从刘丰背后伸出,牢牢地抓住了刘丰的左肩!
………………………………
第四章 前因
刘丰一脸悚然地回过头去,却是看见了柴禄村村长满是皱纹的沉稳面容,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一颗惊魂未定的心也是恢复了平静。
“刘师傅,你那同伴。。。不知现在如何了?”村长取下嘴中的烟斗,意有所指地问道。
“应当还在寻觅那水鬼踪迹,只是我那兄弟道法高深,可能水鬼惧他实力,不敢露面也有可能。”刘丰立刻就瞎编了一个理由,为自己和薛川留了一条退路。
“既然如此,能不能请刘师傅帮我一个小忙?”村长撮了一口烟,咂巴了一下嘴,如此说道。
“刘某定当尽力而为,只是。。。不知是什么忙?”刘丰当即抱拳疑惑道。
然而,心中有所顾虑的刘丰并没有注意,先前那一直跟随在村长身边的张姓汉子,却是慢慢踱步到了他的身后,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根柴炬。
柴禄村的村长眯起了眼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请你——”
那张姓汉子奋力一挥,那沉重的柴炬便重重地击打在刘丰的后颈上,后者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双眼一翻,就此栽倒下去!
此时,村长才不紧不慢地冷冷道:“——代替我去死而已。”
语罢,村长转过身去,挥挥手,道:“把他拖到库房去,准备准备就可以开始了。”
几个村中青壮都是聚了过来,闻言冷漠地点点头,便拖着刘丰向着村里的库房走去。
其他站岗的人,面对这等场景,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好似刘丰的受害,就只是寻常的猪牛羊的挨宰一般!
只有那张姓汉子,脸上微微浮现出一抹不忍,对着村长说道:“真的。。。不再等等了?说不定。。。”
村长回过头,眼神中的冰冷让这个老人看起来极为可怖:“你还对这些江湖骗子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希望?这么多年来有多少这种骗子死在'她'手上?还是说——你打算自己来代替他?”
听到此言,这张姓汉子嗫嚅了几下,始终没有说出话来。村长见此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吸了口烟,转身离去。
张姓汉子回过头,远眺江中的浓雾,似乎是想透过那诡异的白雾,看到那盘坐于小舟上的青年的身影,良久,叹息一声,也是转身离去。
他心中暗道:加上那个青年与这个刘丰,也该凑足六个人了。。。。
。。。。。。
“这么说,那少女怨气的根源,莫非是出自那村长的身上?!”薛川咋舌道。
先前神秘女子的第三问,自然是被薛川给出了满意的答复,至于薛川究竟是如何回答的,此处暂且不提,往后再做叙述。
坐在薛川对面的神秘女子也是点了点头:“七百年前,这个村子曾颇为繁华,人口一度接近一万,直到那六个人,为一己私欲,做出禽兽之举,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那六个人,将那流离失所的少女囚禁在地下的库房中,没日没夜地宣泄着自己的**,在将对方折磨致死后,还用铁链捆住其尸,沉入芦江江中,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神秘女子的语气也是隐隐带上了愤怒之意。
“谁料,那亡国的少女正是残存的灵族血脉,故而死后魂魄化怨,不仅对整个村子施加了诅咒,甚至用怨念唤醒了古时沉眠于芦江江底的亡魂,誓要将那六人拖入九幽黄泉。”
薛川不禁出言道:“既然每过五年便必须在江中献祭六个人,否则都将面临滔天血祸,那为何他们不举村迁徙?”
神秘女子冷笑道:“呵,那也要他们走得了才行。”
薛川一愣,随后便咽了一口唾沫,情不自禁地偷偷瞟了一眼站在小舟不远处的那个赤足少女,打了个寒颤。
这个少女怨灵的本事,j竟是已经达到如此可怕的地步了吗?
“这怨灵在七百年的屠戮中,已经在种种因果的牵引下,将那六人中五人的转世身都是拖入了幽冥,也正是你看到的那被五条锁链锁住的尸体。”神秘女子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薛川也是明白了所有,便接着神秘女子的话头,道:“唯独。。。那六人中的带头者,也就是那柴禄村村长,转世之后觉醒了前世记忆,故而一直没有被那怨灵得手。”
神秘女子点点头:“如今,欲要解除那怨灵的怨念,便要将那村长拖入江中,凑足那犯下业果的六人,才能让那怨灵心甘情愿地入轮回往生。”
薛川有些不敢置信:“莫非,这世间还真有轮回往生不成?我原以为那只是传说志怪罢了!”
神秘女子笑了笑:“这世间的传说,皆是来源于事实,只是其中添油加醋者众多,这才失去了原本的面貌。”
薛川还想继续打听些神话传说,那神秘女子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似的,打断道:“好了,就说到这里,其他的你了解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神秘女子便过头去,环视了一圈这江中的浮尸,叹道:“它们也是一群可怜人,死后被怨气束缚难入轮回,只能困于此地,若想上那奈何桥,除非凭空得到丁点阳寿,用于点亮那通往奈何桥的冥灯指路。”
说到这里,神秘女子回过头来,看着薛川,展颜一笑:“既然如此,接下来能否求得一线生机就看你自己了。”
薛川闻言,心头浮现出一种不妙的预感:“等等,仙子这是要?”
神秘女子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说了,你的答案若让我满意,我便放你一条生路,顺便告诉你求生之法,却没答应说救你一命。”
“至于这些江中亡魂愿不愿意放你离去,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神秘女子绣袍一挥,整个曼妙的身子便宛若随风而起一般,翩然离去。
“可是那求生之法——”薛川焦急呼喊,却不防这小舟底部猛然受到一股巨力摇动,让他身形不稳,惊呼一声便一头栽入了冰冷的江水之中!
“咕呜!”薛川慌忙摇动四肢,从水面探出头来,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却是惊悚地发现,江面的寒霜随着神秘女子的离去也是早已消退,先前打翻了小舟的,正是那些一直试图破江而出的浮尸!
而此时此刻,薛川孤身浸于漆黑刺骨的江水中,而四面八方,则是密密麻麻地围拢了成千上万的冤鬼亡魂!
还没等薛川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几只阴冷浮肿的手,便是攀附上了他的双腿,将他生生拖入江中!
“什么?不!不要。。。。咕噜!”薛川惊恐呼喊,嘴中灌入了几口江水,呛得他一阵抽搐,又想到这是浸泡了不知多少尸体的尸水,薛川只觉得一阵晕眩,胃中的酸水便哇啦一声呕出。
越来越多的手束缚住了薛川的身体,他只觉得自己的骨头深处都开始被阴寒占据,挣扎起来也越来越无力,一种不甘的愤怒压过了恐惧,让他在心中怒骂起来:
“什么狗屁求生之法!什么都没告诉我,就将我扔进这一堆亡魂当中,这如何求得生机?怕不是十死无生!”
忽然,薛川脑内灵光一闪:“慢着!求生之法。。。求生之法!我懂了!莫非是要这样!”
一种绝望中看到了一丝丝曙光的振奋涌入了薛川的心头,他只觉得四肢仿佛都暖了几分,凭空生了几分力道,慌忙挣脱了几只环抱住他的浮尸手臂,双腿竭尽全力地蹬了几下,踩着几具尸体的头颅,硬是再次将头探出了水面!
这一次,薛川来不及再多呼吸几口空气,便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喊道:“我薛川以性命起誓!甘愿将自身阳寿分与尔等江中亡魂,助尔等点亮冥灯,去往轮回往生!”
喊完这些,薛川就完全失去了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只能放任自己瘫软地在水面沉浮,再也无法抗拒那些浮尸的拖拽。
“听天由命吧。”薛川在心中叹息一声,便闭上了双眼。
这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他如闻天籁:“没想到,你还真有那么几分聪明。”
薛川带着狂喜之色睁开了眼,就见那神秘女子正悬于半空中,好整以暇地半躺在无所依托的雾气上,用戏谑的表情看着他。
“既然你都自愿献出阳寿来助它们重回往生,我便帮你一把,也算积点善德。”
神秘女子伸出右手,润如白玉的纤细食指轻朝着薛川一点,一团莹蓝的光芒便从薛川的胸口处缓缓浮现,薛川只觉得随着那莹蓝之光的离体而去,自己仿佛缺失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东西,心头一阵空落。
谁知那神秘女子见了那莹蓝光团却是眉头一皱:“你的阳寿。。。怎会如此稀少?莫非你前世曾行有伤天和之事?”
神秘女子摇摇头:“算了,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就见她食指再度一点,那莹蓝的光芒便一震剧颤,眨眼间爆碎开来,形成一大团朦胧的光雾,伴随着神秘女子的一声轻吒,那光雾顷刻间四散而去,化作千千万万缕淡蓝色的丝线,汇入了芦江中每一具浮尸的眉心。
而那剩余的丁点蓝芒,则是再度回到了薛川的胸口。然而薛川还来不及询问其他,一种令他窒息的可怕威压便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在这漆黑的天地中,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的不知多么遥远之处,骤然点亮了几盏恍惚的灯,照亮了一座横贯天桓的,跨越生死的石桥!
………………………………
第五章 偿命
那绵延至无尽遥远处的石桥仿佛有一种诡异的吸引力,让薛川在看到它的第一眼便难以再移开视线,只觉心头一阵恍惚,便涌起一股想要循着那石桥上的斑斓灯火,去往那无尽遥远的未知的欲望。
然而就在这时,神秘女子清冷的声音在薛川身后响起,让他浑身一抖,回过神来:
“觉得自己活够了,你大可以继续看下去。”
薛川咧了咧嘴,赶忙扑打着江水,让自己转过身去,不再凝视那宏伟而可怕的石桥。
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一直试图将他拖入江水中的浮尸都是化成了零星的绿色光华,纷纷汇入了薛川身后的石桥之上,在桥梁上沉浮,漫延向遥远的黑暗。
数不清的尸体,竟是都纷纷化作白骨,缓缓沉入了江中。
“那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吗?”薛川不敢回头,只得稍稍偏过脑袋,如此问道。
神秘女子却是紧盯着那座石桥:“没错,传说中引渡亡魂的桥梁,超越了生死与古今的存在,将阳世的孤魂接引至幽冥。。。。。。”
“但凡有阳间的生灵在不正确的时间看到了它,不论是否阳寿未尽,都会被勾离三魂七魄,前往阴死生灵的国度。。。”
神秘女子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薛川面前,后者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神秘女子挑了挑眉:“意思就是,如果不是我在,你现在应该已经去排队喝汤了。”
薛川闻言讪笑一声,对于那神秘女子所说的喝汤所指为何物,熟读各类神话志异的薛川自然是清楚无比。
过了奈何桥,饮了孟婆汤,前世无望,只盼来生。
“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神秘女子忽然朝着另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薛川也是堪堪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朝着神秘女子所指示的方向看去,胸口便被一条带着血迹与锈迹的沉重锁链骤然贯穿!
“唔!”胸口被贯穿的痛楚可不是寻常之类,薛川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道顺着铁链的源头传来,竟是生生将他从江水中拽出,拖向那铁链的源头!
“砰!”一声闷响,薛川便砸在了几具冰冷的尸体上,甚至还让那几具仍旧在挣扎的尸体溅出了些许尸水。
“呃!”薛川仰躺在那些尸体上,强忍着胸口处撕心裂肺的痛楚,用手拂去脸上的水渍,勉强睁开了双眼,引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充满死气与怨念的眼眸!
薛川当即心神剧颤,连忙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那赤足少女的邪恶双眼。
“等。。等等!我。。。唔啊。。。我可以。。。可以替你。。。将那最后一人。。。的转世身。。。带到你的。。呼啊。。。面前,请。。。请给我一次。。机会。。。。!”
薛川几乎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份力,才挣扎着说出了这一段话。
接下来的沉寂,对薛川而言,就是临死前的绝望审判。
“若有食言,以命相抵!”随着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那贯穿了薛川胸膛的铁链便缓缓抽离,将薛川捆住后便扔到了先前那小舟之上。
薛川仍旧是不敢睁眼,挣扎着起身,跪坐在小舟上,朝着赤足少女的方向磕了几个头,艰难道:“定然信守诺言!”
待得薛川睁开眼,却是惊讶地发现,自己胸口的伤口竟不复存在,身体也涌出了许些气力。他抬起头去,那赤足少女和神秘女子都是不见了踪影,而那江上弥漫的浓雾,也是逐渐散开了一条道路,道路对岸,依稀可见柴禄村的阑珊灯火。
这时,神秘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虚无缥缈了许多:“她无法上岸,但你也无法离村,莫要心怀侥幸。”
薛川认真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摇起了船桨。
。。。。。。
待得刘丰苏醒之时,只觉得头昏脑胀,想要摇摇头驱赶这种难受的感觉,却发现自己难以动弹。
“什么玩意?”刘丰皱起眉头,试着动了动手,便发觉自己的四肢都被束缚在了一张简陋的担架上。
这担架出了那一层布匹外,模样倒是酷似竹筏,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那芦江的诡异,刘丰在看到这竹筏担架的那一刻便涌现了许些不好的感觉。
“咳咳。”
不远处,熟悉的咳嗽声传来,刘丰的双耳微微一动,便立刻便过头去,果然看见了半边身子都隐匿于灯火下的阴暗处的柴禄村村长。
“李村长,您这是。。。?”刘丰感受了一下后脑的疼痛,再加上对昏迷前记忆的零散拼接,也是意识到局面的诡异。
老村长缓缓踱步到刘丰身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将浓浓的灰烟吐在了刘丰的脸上,熏得后者一阵猛咳。
老村长不知从哪搬来了一把椅子,就这么悠哉悠哉地坐在了刘丰旁边,开口道:
“她追了我这么多年,都没能夺走我这条命,还要多亏了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蠢材。”
听着老村长沧桑却带着讥讽意味的话语,刘丰思索了一会儿却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柴禄村村长在担架的竹棍上敲了敲烟斗,顺便拍了拍刘丰的肩膀,冷笑一声,如此说道:
“你们这些走街串巷的江湖术士,应该也早就做好遇到'正主'的准备了吧?
刘丰两眼一睁,脑袋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老头子,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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