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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神域-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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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说出这名字时瞬间产生的窒息感压抑住后,诗乃才继续下去:
「……击发黑星时一定要划完十字圣号,或者是不划完圣号就没办法杀人……?」
「嗯……但是乘越野车逃走时,那家伙是用黑星手枪射击你的吧。他在马匹上怎么可能划什么圣号呢?」
桐人说完后,诗乃便瞄了一下旁边的三轮越野车。穿破右后挡泥板的弹痕明显来自于比338Lapua Magnum弹还要小的七·六二毫米弹。说起来,诗乃也亲眼见到死枪从马上拿出黑星,在没划圣号的情况下便发射子弹。
「也对……确实是那样。」
「也换言之,死枪明明有机会杀掉我却没这么做。不过,他应该没理由放我一马才对。在预赛里获得优胜的是我……老实说外表比较引人注目的也是我……」
「抱歉我就是这么不起眼。」
诗乃以左肘戳了一下桐人的侧腹,让他干咳了一声。
「那么,就当作我们一样显眼吧。不过,总之那个家伙不是不射我,而是有某种理由让他没这么做……」
「嗯……」
诗乃翻转身体之后直接趴在桐人腿上,接着将交握的双手放在头上。虽然对这名少年的反感与戒心仍未消失,但现在可能必须靠角色间的体温,才能让黑色恐惧离自己远去。在些微的安全感包围之下,她慢慢取回平静的脑袋拼命思考着。
「……话说回来,之前也有件事颇为奇怪……」
「之前?」
「就是在那座铁桥的时候。那家伙明明用黑星射击了Pale Rider却无视于倒在旁边毫无抵抗能力的戴因对吧?我还以为戴因一定也会中枪呢……」
「嗯……不过,他那个时候已经死亡了吧?」
「说是说死亡,其实也只是HP归零无法动弹而已,他的角色还留在那里,本人的意识也还残留在上面唷。如果有超越游戏的力量,那对方有没有HP都没什么关系吧?」
听见诗乃指出这点之后,桐人沉吟了一下才说:
「……这倒是真的。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跟在废墟时一样,死枪在铁桥那儿也因为某种理由只攻击Pale Rider而不攻击戴因……」
「也就是说……你和戴因,还有我和Pale Rider之间分别有某种共通点,这把玩家分成了能攻击与不能攻击的对象……」
诗乃边思考边嘟囔着,桐人点头的震动则传到她身体上。
「嗯,应该可以这么说吧。进—步来看,以前被杀害的ZXED与鳕鱼子两个人,应该也有和你以及Pale Rider共通的条件才对……会不会只是实力,或者是排名等等的……」
「虽然Pale Rider是很强没错,但他没参加上一届的大赛唷。说到BoB里的排名,也是戴因在前面呢。」
「那……会不会是与什么特定的活动有关呢?」
「应该也不对。因为我和戴因先前都还待在同—个中队里,也—起到过练功场好几次;但别说遇见Pale Rider了,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
「ZXED与鳕鱼子呢?」
面对桐人的问题,诗乃只能苦笑着再度将身体转过来。她看着对方那张美丽小脸上浮现认真的表情,然后才耸了耸肩回答道:
「那两个人和我以及戴因又是不同层次的知名人士了……ZXED是上一届优胜者,而薄盐鳕鱼子虽然只是第五还第六名,却是服务器里最大中队的领导人。我只和他们说过一、两次话而已。」
「唔……那应该就是装备……或者是属性类型了……」
「我们的装备都不一样喔。你也知道我是狙击枪,而Pale Rider是散弹枪,ZXED应该是极稀有的XM29突击步枪。薄盐鳕鱼子则是Enfield的轻机关枪。至于属性……啊。」
「嗯?」
诗乃像是要对感到疑惑的桐人解释般,动了一下眉毛后才又继续说下去:
「这也很难说是共通点啦……硬要说的话就是『全都不是专精于AGI的类型』吧。不过,这实在有点牵强……因为有人偏重STR、有人偏重VIT……」
「嗯……」
桐人噘起漂亮的嘴唇,不停搔着自己的头。
「结果还是毫无理由地随机选定目标吗……总觉得……一定有某种原因才对……你刚才说曾经和薄盐鳕鱼子说过话对吧?跟他讲了什么?」
「这个嘛……」
诗乃一边唤起稀薄的记忆,一边将双手重叠在自己的头与桐人的腿之间当作枕头。这应该也可以算是膝枕的一种吧?想到这里,她才开始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但最后还是以「目前是紧急状况」当借口,而将羞耻心抛到一旁。
仔细一想,才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有像这样长时间接触别人了。简直就像将心头沉重的负担连同体重一起托付给别人般,内心沉浸在一种不可思议的安稳感当中。当诗乃内心隐约有「希望能这样下去」的念头时,新川恭二那略嫌软弱的笑容忽然浮现脑海,这也让她觉得有点抱歉。如果能平安回到现实世界,就稍微打开心房和他谈谈吧……
「——喂,诗乃。你和鳕鱼子到底……」
「啊,嗯……嗯。」
诗乃眨了眨眼,将那转瞬间的念头甩掉赶走,接着又开始搜寻起久远的记忆。
「……真的只是稍微讲几句话而已。我记得……上届大赛结束后,回到总统府一楼时,我刚好在出口附近遇见他。然后我们就聊了两、三分钟要拿什么奖品……在战斗区域里也没直接和他碰上过,所以那只不过是一般的闲聊罢了。」
「这样啊。上一届大赛里死枪没有出场对吧……难道是因为没拿到奖品而含恨吗……继续讲这些没有根据的推测好像也没什么用。」
桐人轻轻叹了口气。他为了改变心情而眨了好几下眼,接着低头看着诗乃。
「话说回来,我倒是没听过关于奖品的事……那你最后拿到什么东西?」
听见桐人忽然改变话题,诗乃很佩服地想「这个节骨眼亏你还会想知道奖品是什么」,同时开口回答:
「啊~那是可以选的。依照排名有许多奖品可供挑选……这次我们的排名还挺不错的,所以应该可以拿到好东西。当然,得要平安回去才行。」
「比如说有哪些东西?」
「那当然是枪或防具……不然就是街上买不到的特殊颜色染发剂或衣服。不过,几乎都不是高性能的东西,只是外表引人注目而已。他们甚至会送游戏里枪械的模型枪呢。」
「模型枪?也就是说,那不是游戏里的道具,而是现实中可以拿到的物品啰?」
「对。我在上一届大会里排名很后面,所以也不能选什么好的道具,于是选了模型枪。这么说来,鳕鱼子也说他选了模型枪……虽然是玩具,不过是金属制的,听说完成度相当高唷。新……镜子是这么跟我说的。不过,我……」
想起几天前用手拿着模型枪时的惨状,诗乃脸上不禁出现苦笑。
「——一直把它收在抽屉里,根本没仔细看过。」
但桐人似乎因为注意到了别的事情,而没发现诗乃脸上的表情。
「在现实世界里……拿到奖品……?」
他先以细微的声音自言自语,随即用相当认真的声音说:
「那把模型枪,是营运公司特别从美国寄来的吗?」
「嗯。用EMS寄来的。应该要花不少邮资吧。ZASKAR这样真的能赚钱吗……」
诗乃开玩笑般说完后,再度仰望桐人的脸——却不由得眨了眨眼。因为她发现光剑士正紧咬着嘴唇,盯着空中的某一点看。看起来不像是在考虑自己能拿到什么奖品的样子。
「怎……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EMS……但是——我前阵子登录GGO账号时,系统要求的玩家情报就只有电子信箱与性别年龄而已啊。营运公司是怎么知道参赛者的地址……」
「难道你忘了吗?」
横躺着的诗乃有些不耐烦地轻举双手。
「昨天在总统府一楼大厅操作机器报名BoB预赛时,不是有要填写真实地址与姓名的栏位吗?那里应该还写有注意事项吧。就是住址等地方不填也能参加报名,但之后就可能拿不到奖品。看来你没有填对吧?事后不能补填,所以你已经拿不到模型枪——咦、咦?」
桐人突然将手放在诗乃右肩上,然后一口气把脸靠过去,害她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原本少女以为这人要做什么不知羞耻的行为而吓得全身僵硬,然而当然不是那么回事——
光剑士在极近距离下,以之前从未见过的认真表情提出了新问题。但是诗乃无法理解这问题究竟有什么重要性。
「戴因在之前的大会里拿到什么奖品?」
「这、这个嘛……我记得是游戏里的装备。他曾经让我看过一次,那是一件颜色很夸张的外套。」
「那ZXED呢?」
「谁、谁知道……他没跟我说过,我怎么可能晓得。不过……我听说那个人最讲求效率了,所以应该对只有外表的时髦道具没兴趣才对。这么一来,他可能也是选模型枪吧。听说冠军与季军可以拿到很大把的狙击枪呢。不过……那又怎样?」
但是桐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诗乃的眼睛陷入沉思。
「不是假想世界的道具……现实世界的模型枪……如果这是诗乃、Pale Rider、ZXED与鳕鱼子的共同点……EMS的地址……总统府的机器……那个地方确实……」
桐人仿佛梦呓般不断低声念着。
「……光学迷彩……如果……那不只是在练功场……」
桐人放在诗乃右肩上的手忽然变得像石头般僵硬。只见他瞪大眼睛,黑色的瞳孔不停地晃动。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感情是——震撼?又或者是恐惧?
诗乃不由得挺起背部大叫:
「怎……怎么了,到底是怎么样啦?」
「啊……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啊!」
由鲜红且娇艳的嘴唇里,流泄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我……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错、错误?」
「……在玩VRMMO时……玩家的意识,是由现实世界移动到假想世界,然后在里面讲话、奔跑与战斗……所以死枪应该也是在这个世界里杀害他的目标……」
「不……不是吗……?」
「不是。其实玩家的身体与心脏根本就没有移动。现实世界与假想世界的差异,就只有脑部接受的情报量多寡而已。戴上AmuSphere的玩家只是看见、听见被电子脉冲波转换过的数字影音讯号而已。」
「…………」
「所以……ZXED他们当然是死在尸体原来的地方,也就是自己的房间里。而真正的杀人者也就是在那个地方……」
「你……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桐人瞬间闭上嘴唇,又再度张开。接下来他所发出的声音与气息,仿佛反映出他内心的恐惧般,变成一股寒气吹抚过诗乃的脸庞。
「『死枪有两个人』。第一个人……也就是那个破斗篷在游戏里攻击目标。现实世界里已经入侵目标房间的第二个人,便会在同一时间杀害毫无抵抗能力的玩家。」
诗乃无法立刻理解桐人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摇摇晃晃地撑起上半身,陷入呆滞状态一阵子之后才不断摇着头说:
「但是……那……那怎么可能嘛。他们怎么能知道玩家的地址……」
「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有模型枪送到你家里啊。」
「那……那犯人是营运公司……?还是说,死枪入侵了数据库……?」
「不……那种可能性相当低。就算他只是一般玩家,照样能知道那些目标的地址。只要那个目标是BoB大赛的参赛者,奖品又选择模型枪的话……」
「…………」
「总统府啊。希望营运公司寄模型枪来的参赛者,会用那儿的装置输入自己的本名与地址。我在报名预赛时也稍微有点在意……那里不是什么单人房,后头是宽广的开放式空间,对吧……?」
这时终于了解桐人在说些什么的诗乃,只是屏住呼吸不停地摇头。
「你是说……他从后方偷看机器的画面吗?不可能,因为有远近效果,所以只要稍微有点距离就看不见文字。而且那么靠近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如果他使用瞄准镜或是望远镜呢?之前我认识的人曾说自己利用过镜子读取游戏内的密码。只要利用道具,就能无视远近效果了吧?」
「你讲的根本不可能。如果在那么多人的地方使用望远镜,—定会被GM踢出游戏并砍帐号的。这是美国的游戏,所以跟性骚扰相关的规则可以说相当严格。」
但是桐人似乎也已经想到该怎么反驳这一点了。光剑士将脸靠得更近,然后以极其细微的声音说出自己的假设:
「如果……只是如果喔。死枪那件破斗篷的力量……『超颖物质光学迷彩』也能在城镇里使用呢?总统府大厅里相当阴暗。变成透明又躲在阴影里,应该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了吧?在那种状态下,从远方使用大型望远镜或是瞄准镜来偷窥机器画面……就有可能看见报名档案里的地址与本名了吧……?」
「…………!」
隐形——望远道具。只要利用这两样物品,确实有可能办到。基本上其他人是看不见选单窗口的,但游戏内装置的触控式面板由于可能由复数人共同操纵,所以在默认模式下无论谁都能看见内容。诗乃自己在报名参加上届及本届大会时,都是在可视模式下输入地址与姓名。难道某个人……不,应该说那个穿破斗篷的死神,当时躲在后面偷窥?就为了将别人的名字写在死亡名单上?
诗乃实在无法接受这个假设,于是她拼命地举出反证。
「……就算知道现实世界里的地址……没有钥匙要怎么潜入房间里呢?还有,对方的家人呢……?」
「如果只以ZXED和鳕鱼子的例子来看,他们两个人都是独居……而且住家都是旧公寓。我想门上面装设的,应该也是安全性相当低的初期型电子锁吧。而且目标在潜入GGO时,实际的肉体保证处于无意识状态之下。因此就算侵入时必须多费点手脚,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桐人的话再度让诗乃倒抽了一口气。
一般住家是在最近七、八年才开始更换成与汽车同样的电波式免钥匙感应门锁。虽然物理上不可能撬开,但初期型门锁的主要电波已经遭到破解并设在开锁装置里,让这种装置可以像万能钥匙般打开各种门锁。诗乃记得以前曾在新闻里看到这种装置在黑市中可以卖个好价钱。在那之后,诗乃除了电子锁以外还会利用金属锁与设定进门密码,但依旧无法消除背后那股不安的感觉。
「死枪」不是由过去记忆里苏醒的亡灵,也不是拥有谜之能力的游戏角色,而是真正的杀人犯。
随着这种推论愈来愈有真实感,诗乃内心也产生与刚才不同的另一种恐惧感。她被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抵抗感所驱使,说出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反论:
「那、那么……死因呢?你说是心脏衰竭对吧?难道有什么让心脏停止的手段能瞒过警察和法医吗?」
「应该是注射了某种药物吧……」
「那……只要调查一下就能知道了吧?像是注射药物留下的痕迹……」
「……由于尸体过了一阵子才被人发现,所以腐败得相当严重。而且……很遗憾的,重度VRMMO玩家有不少心脏病发作而亡的例子。因为他们时常不吃不喝,单单只躺在床上……若是房间没被破坏、又没有金钱上的损失,那么有很高的机率会被认定是自然死亡。警方似乎详细检查了死者的脑部,但应该没想到会被注射药物吧……如果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查,应该就找不出这些证据了。」
「…………怎么可能……」
诗乃用双手抓住桐人的夹克,像个不肯听话的小孩般不停摇着头。
竟然为了毫无意义的杀人而准备得如此周密——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心理状态实在让人无法理解。诗乃只能感觉到,在那片无限的黑暗当中隐藏着一股巨大恶意。
「疯了……」
听见诗乃的呢喃后,桐人也点了点头。
「嗯嗯……确实是疯了。不过……我虽然无法理解,却能想象得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家伙之所以愿意如此大费周章,全都是为了保持『红色玩家』的身分吧。我……我内心中也还觉得自己是在艾恩葛朗特最前线战斗的『剑士』呢……」
诗乃立刻想象得到——那个不曾听过的名词,应该就是作为「Sword Art Online」舞台的空中浮游城堡。霎时间她也忘记了恐惧而点点头。
「……这我也能了解……我也常觉得自己是个狙击手……但如果不只有那个破斗篷,那么第二个人也是……?」
「嗯,我想那家伙有很高的机率也是SAO生还者。而且,说不定也是『微笑棺木』的残党……两个人一定要配合得天衣无缝,才能完成这样的杀人计划……啊,难道说……」
诗乃以眼神询问似乎有所发现的桐人。
「没有,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那个破斗篷划十字圣号的动作……除了向观众炫耀之外,可能也是为了确认手表时间的障眼法。因为他必须和现实世界里的共犯商量好精确的『犯罪时刻』才行。但在射击前还要看手表实在太不自然了。」
「原来如此……只要手腕内侧装备小型手表,在碰额头时手表就会刚好在眼前……」
终于认同这种假设而点头的诗乃——
双肩忽然被眼前的桐人紧紧抓住。他以更加严肃的表情慢慢地开口:
「诗乃——你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嗯……嗯。」
「门有上锁并且挂上门链吗?」
「我除了电子锁外也上了一般的门锁……但我家也是初期的电子锁……至于门链……」
诗乃皱起眉头,不断搜索着潜行前的记忆。
「……可能没有挂上。」
「这样啊……那你冷静听我说!」
由于诗乃过去从未在桐人脸上见过如此担心的表情,她的胸口顿时像被塞进冰块一样,有股冻彻心肺的寒意。
不要,我不想听下去了——虽然她这么想,但眼前的嘴唇毫无停歇之意,语出惊人:
「在废墟的体育场附近,死枪已经准备用那把枪攻击麻痹的你。而且……他用机器马追我们时也实际射击了。那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诗乃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询问。而桐人则是稍微顿了一下,才同样轻声回答:
「……现在这个时候,可能——现实世界里的死枪共犯已经入侵你房间,被那把枪击中的画面。」
花了好一段时间,诗乃的意识才完全理解桐人所言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围的影像立刻变淡,自己房间的熟悉景象浮现在脑海当中。她就像看见幻觉般由高处俯瞰着自己三坪大的房间。
经常以吸尘器打扫的木质系防滑瓷砖地板。淡黄色的脚踏垫。小小的木桌。
黑色书桌与折叠床并排在一起,面对西侧的墙壁。床单是毫不花俏的白色。而穿着内衣与短裤的诗乃正躺在床上。这时她闭着眼睛,额头上还戴着一款由双重金属环所构成的机械。除此之外——
还有一道黑色人影悄悄站在床边,窥视着正在潜行的诗乃。那人全身像剪影般一片黑,只有握在右手上的物体特别清晰。那是个由雾面玻璃所构成的筒状物体,前端还延伸出银色的针——一根充满致死性液体的针筒。
「不……不要啊……」
诗乃转动僵硬的脖子并发出呻吟。即使幻觉已经消失,她人也回归到洞窟里,但侵入者手里针筒的光芒却还残留在眼底。
「不要……怎么会……」
这已经不只是「恐惧」——这种简单的情绪了。剧烈的抗拒反应在身体里到处流窜,让她整个人不停地发抖。无法动弹且不能感觉周围环境的自己,是那么地无力,却有个不认识的人在旁边看着这样的自己。不对——不只是这样而已。那人可能正触摸着毫无反应的肌肤……找寻下针之处…………
喉咙深处忽然有股阻塞的感觉涌起,令诗乃无法呼吸。她挺直背部,不断地索求空气。
「啊……啊啊……」
光线离自己越来越远。耳内出现震天的耳鸣。「灵魂」似乎就要远离假想的肉体——
「不行啊,诗乃!」
两腕忽然被用力握住,同时耳边响起音量惊人的叫声。
「现在自动断线会有危险!加油……冷静下来!现在还不要紧,还没有危险!」
「啊……啊……」
诗乃蹬着找不到焦点的双眼,双手不断乱挥,最后终于攀上发出声音的对象。她的双臂绕过那有体温的身体,一股脑地抱紧对方。
马上就有只强而有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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