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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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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居然也想通过驱动恶魔来攻击我们影族?真是天大的笑话。”主母不屑地说道。她的目光开始凝聚,一套法术顺势待发。
“别让她读出驱逐咒。”贝宁的喊话通过恶魔浑厚的胸腔喷吐而出。
一道暗光波动随即在主母身上炸开,主母的施法被切斯的高等沉默咒干预了。这种法术无法自行驱散,能做的只有静静等待咒术消退,才可进行新的施法。
失去魔法吟唱权的主母此刻处于了完全的被动中。
当恶魔砍翻最后一个落单的黑武士时它再度将血红的眼睛对准眼前的女人,但此时,贝宁的精神连接产生一记轻微的抖动,但很快恢复平静。她将这种现象理想地认为是自己“施法临界”的效果,所以准备速战速决。她驱动恶魔冲向台阶边缘的贺拉斯。
但恶魔手中的巨刃突然间在空中禁止不动了。贝宁感觉某些东西出现了偏差,准备进一步修正,她的心跳加快。
当精神连接再次企稳时贝宁发现身上的“意识领域”护罩变得不稳定起来,并有消退的迹象。她回身看着一脸诧异的道奇,目光中显露出一丝指责和不解。但贺拉斯的举动让她找到了原因,只见她左手往前方的空气轻轻一扫,一串奇异的符文便浮现出来。随着空气中凝立着的符文按次序一个个消失,每消失一个符号似乎都会在自己的魔法导联上产生一次锤击。
“冥宗的无声施法。”贝宁狠狠咒骂自己的疏忽。她早该想起影族的独特魔法体系,冥宗的无声施法是身为奥宗领域的人必须谨慎面对的。因为冥宗魔法不需要吟唱那些冗长拗口的源语,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能通过内在的精神力消耗来完成法术凝集。所以,那些强行施加沉默的咒术对奥宗将是致命的,但对于冥宗来说,只要他们还具备充足的精神力,沉默类法术只是一个玩笑。
她发现太晚,贺拉斯的无声吟唱已经收尾,那一串符文已经完全消退在空气中,强大的咒术已然成形。
贝宁暗呼不妙,这个咒术一定是用于强行驱散地狱之门的。她和切斯,道奇一样,颓然地等待主母的法术效能显现。但是随后的几分钟贝宁并没看见恶魔被送回大门中。她的魔法导联依旧完整。
不同的是她听见越来越大声的嘣嘣声,那是自己越来越激烈的心跳。每一次搏动仿佛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一次撕裂。那种痛感并不单单出现在自己身上,她看见大厅中的所有人的神情变得复杂。他们诧异于自身出现的状况。
当魔法师们开始明白这种波动的来源时人群终于开始慌乱。
道奇倒地大口喘着气,一直极力维持住的“意识领域”被完全终止,随着“意识领域”护罩的消失,贝宁用于操控的连接断开了。强大的深渊恶魔的眼睛慢慢变成红色,逐渐恢复它的本体意志。贝宁大感不妙,但来自胸腔的猛烈轰击又使得她不得不先面对别的问题。
她心有不甘。
“是冥殇。”倒在一旁的切斯惊恐万分。他深知这种魔法的可怕威力,它可以激起人们全身的血液在短时间内全部逆流灌入心脏,直到不断扩大的心房承受不住容量而爆裂开。这种残忍的黑魔法无法被抵抗。
巫师们都明白,战斗结束了。
人们在恐惧和绝望中等待死亡降临。艾肯和希迪体质最弱,他们在这道魔法催化下开始大口呕血,心脏的跳动如同战鼓,每一次搏动都让他感受一次濒死。
这时恶魔完全清醒,它在人群间走动,显然在搜寻着刚才的控制者。它是有思维的异界生物,对直接操控自己的人会产生最深度的仇恨。
“遣散它,要……要快。”道奇·莱顿口鼻鲜血如注,他深知所有人都在这种濒死的状态下饱受折磨。放空后的恶魔在击杀控制者后就会血洗这里,否则绝不会甘心回到本该属于它的层面空间。
贝宁开始出现短暂的昏迷,她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弱,也许正因为这样恶魔没能在人群间找到她,只是混乱地踏着步,它的巨蹄在过往的道路中踩死了很多人。残肢和被挤压出的内脏形成了一条死亡之路,和鲜血一同妆点这条死亡之路的是一个个泛起绿色邪火的恶魔蹄印。
恶魔前方的道路上躺着无助的人们,他们想移动开位置远离这场血腥践踏,但来自胸腔的痛感迫使他们接受命运最无耻的摆布。
巨大的恶魔每踏出一步都会引起地面的震动,特瑞的视觉已经变得模糊,但听觉却越来越清晰,他能听见心脏的悲鸣和人群中的哀号,他不认为自己可以活过这一天。震动的声响越来越近,那种空气中传递来的灼热开始刺痛他的脸庞。没有任何孤寂会比死亡那种绝对又不可挽回的孤寂更完美,他闭上双眼,等待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完美体验。任何一种都能让他迅速解决痛苦,笑容浮现在他的脸庞。“别了,弥赛亚。”
脑海中出现一记精神波动,有一个声音直接投射到他暂未完全失去的意识里。
“沿着轨迹之路,找到我。”那个声音低沉地说。
“我没有力气,我好困。”
“你该醒来。”
“我只想休息。”他喃喃回应。“你是谁,为什么要找到我。”
“因为你需要我。”
“别玩了,我快死了,我真的好累。”烧灼感伴随着呼吸刺痛了咽喉。
“你不可能死,快告诉我,你的意愿。”声音变得大了起来,仿佛在很近的地方。
他感觉头发在燃烧,一个巨大的身躯在视野里晃动。骨肉搅动的心碎声响不断传来,飞溅的肉块和血水在他脸孔流淌滑落。“给我一个你必须强大的理由,快,快告诉我。”那个声音变得紧张起来。
“有,我的弥赛亚。”
“回答错误!”那个声音近乎咆哮,在他脑海中激荡开。特瑞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你的记忆依旧残缺。”特瑞猛然惊醒,胸口的疼痛随即消失了,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放松和欢畅。他站起来,恶魔庞大的身躯出现在跟前,它的火焰巨蹄迈出,下一秒就会踏进眼前的血肉。
特瑞的手掌中陡然出现一团光芒,一种温暖的感觉连接进思想,滚滚热浪在身体内游荡。他定睛一看,这束光团是一个魔法卷轴。特瑞没有多想,左手迅速揭去上面的金色封印,将卷轴朝着恶魔扔了过去。
卷轴滑动着轨迹在风中被摊开,上面的暗金色符文华光闪动。神秘的施法吟唱声在大厅上空响起,发出的每个音节都是那么婉转柔和,伴随着周围环境一阵阵气流波动。就连最资深的法师都无法否认这种咒术吟唱的高水准。
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奇妙音符组成的语句和卷轴上的符文相互辉映,每吟唱出一个音节后卷轴上所对应的暗金色符文就淡化消失。特瑞听的出奇,他极力在大厅中搜寻着吟唱者。
此刻,伏在地上痛苦的人们在这吟唱中渐渐恢复,原本的痛楚感觉得到了缓解。他们的诧异目光共同指向特瑞·特明德。因为人们看见这一连串无法让人理解的咒术源语均来自这个年轻人的吐纳。
卷轴上最后一个符文消失后,整个咒语宣告完成。高台之上的地狱之门开始变换光泽,原本晦暗的门间光影被一点点星光取代,星光逐渐汇聚交融,呈现出一种安详的银光。恶魔仿佛在这种变化下无法站立,斜着身体抵挡来自大门的抽吸,它双翅展动,不断平衡自己的位置,充满巨力的爪子牢牢抓住插在地上的剑柄,它极度喜欢这个血腥无度的物质界,相对冰冷孤寂的深渊,这里有太多它乐于研究的东西。但魔法的召唤力量足够强劲,它庞大的身躯居然在这股吸收力量中变得时隐时现。它双目圆睁,项间筋络暴涨,周围涌动的劲风开始无情撕裂它肉质的翅膀,黑色的血水在它多褶的皮肤上涌现,并汇成道道血流。随着一阵被拖长的咒骂,恶魔整个身躯被甩回门内的那个空间。
显然,它最后的那句脏话没有人能听得懂。
章节9:冰域
更新时间2011…11…19 11:20:32 字数:3174
漫天尘埃,犹如一场夹杂灰烬的大雪。
他踏立在高高的城垛上观望,远方的铁匠群岛被一层薄薄的轻雾笼罩。他无法看清火光,但半空中散开的硝烟在北风带动下又让他闻到了异常的气味。
那是死亡的味道。
“叛乱?”一旁的军士长加登评论说。
“不像。”巴纳德回应道,“除非扎卡莱亚斯死了,否则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蛮族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团结。”
“调一小队人马,我们绕过去看看。”他接着补充道。
“可万一是陷阱呢,大人?”加登推测。
“不会。”他仅有的回答。
他带着十个汉子组成的小队乘坐小船绕进北方的薄雾中。两小时后他们踏着干燥的松针和棕色的落叶,来到岛屿西面的一片稀疏针叶林。他们小声俯下身子查看远方蛮族据点的动静。几处火光依旧跳动着,空气中偶尔能分辨出丝丝烤肉香味。
这片据点的茅屋上都悬挂着细短的象牙,想必是鬼齿部的领地。但此时,这个人口仅次于原虎部的族群却静得骇人,他们没能听见厮杀声,更没有嗅到任何血腥气息。战争仿佛从未降临过这里。但只要留意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茅舍破败残缺,边上的几所还在冒着点点残留的火光。
更远处堆积的灰烬在指引着他们。
感知吸引他们前去,别的气息又在警告他们退避。烟雾和灰烬刺痛他的眼睛,巴纳德带着加登和4个战士抽出武器,缓缓向内部迈进。只留下另外四人隐蔽四周观察动向,以及确保回程船只的安全。
空气诡异地变换着温度,犹如霜神梦呓中的吐纳。他们穿过树林,破落的屋舍越来越密集,他们见不到一个活人也没有看见任何死尸,只有地上散落的物品以及铺满营地的大块碎冰。远处草堆中几团扑动的黑影,当看见人群走来,它们停止扭打,向着来人报以咆哮。加登轻松驱赶开这几头野狼,狼群无声退去,只在远方的空谷里留下几声不甘的长嚎。无垠的风吹来漫天的尘,灰烬遮盖,满布长天。
巴纳德能嗅出危险的味道,却看不出敌人有任何埋伏或突袭的迹象。火焰没能带走眼前的大帐(至少大部分是)。结满冰霜的顶部在高温下嗤嗤冒着黑烟,令人诧异的是火焰中的蓝色冰面却未显消融之迹。他伫立良久,看着这幅冰火共存的画面却想象不出是何种原因。也许火焰也有疲惫的时候吧。
他走进大帐查看,这里如同刚刚被洗劫,所有东西都不在原有的位置上。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冰块,有的堆成半人高,有的已被踩成粉末,牢固地铺在地上。地上有半截死羊,硬邦邦如同岩石。
“好吧,他们遭遇巨大冰雹,所有人都搬家了。”士兵们挥挥手,互相做着鬼脸。
这个答案显然不适合这里,巴纳德静静想着,蛮族的几万部众在这里苟延残喘了一个世纪之久,这里环境恶劣,灾害频发。但并未给强韧的种族最致命的打击,他们依旧拥有充足的武力和战斗姿态,他们与风暴为友,和钢铁共荣。即使遇到某些突发状况,几万人的大迁徙也必定会引起人族要塞的注意。
“拿好你们的剑,慢慢退出去。”巴纳德下令。气氛开始变得紧张,他看见士兵们吐出的雾气在不断扩大着范围,仅几分钟时间,气温又下降了很多。细心的人很快发现手中利刃在低温下产生的变化,一层薄薄的霜悄悄覆盖剑刃。
“大首领,过来看这里。”
沿着人们的视线,他看见浓雾深处出现几个静立的黑影。影影绰绰中似乎能辨识出那是数个手握利刃的战士。
“有埋伏。”加登怒目,准备突围。
“不太对劲。”巴纳德挥手制止,远方硝烟和化不开的浓雾背后隐藏着什么。缭绕的烟尘背后,那些身影并未所动,他相信这并不是蛮族的攻击姿态。对于这个鲜血和怒吼共进的异族来说这一切显得太过安静。
他领着人们举剑绕过浓雾,缓慢深入。铅云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变成淤青般的深紫,然后没入黑幕。风声,狼嚎此起彼伏。只有前方的人影依旧肃穆,保持着难以理解的安静。
“圣者垂佑。”
当视觉能清晰触碰浓雾彼端的一刻,眼前出现的事物让他从恐慌转为震惊。
浓雾遮罩着的是一支接近百人的队伍,他们挥动武器架起各种战斗姿态,凌厉的肃杀伴随着力量的角逐。只是这一切被某种东西定格了。冰雕群零落地出现在他们目力所及之处,任何地方都能看见形态各异的武者雕像,栩栩如生。就连马匹也呈现着因受惊而人立的状态。
“冻僵的活人?”一个战士问道。他用剑柄击打冰雕,但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在上面加上任何裂纹。“好坚硬的冰坨子。”
他终于放弃努力。
“快离开这里,快。”巴纳德一声令下,他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人们开始疯狂朝着外缘奔跑。浓雾紧紧跟随着他们,并行移动,如同大自然刻意安排的罩子,寒意在这一刻凝为实质,从心底向着体表扩散,他们的步伐越来越僵硬,双脚的狂奔渐渐变成艰难地拖行。
妖异的幻象在空中蜿蜒,如同一条舞动的大蛇。巴纳德大喝一声,提升起圣堂武士特有的修为,内在的三道武劲力量牢牢护住周身,抵御来自四面八方的极寒。颤抖的双手却已承载不了武器的重量,他的剑应声掉落。军士长加登和另外几名战士却没有这般幸运,他们的武劲修为过于单薄,脸孔变得苍白如同乳汁,并渐渐透出一种怪异的淡蓝。待巴纳德回头,五具全新的冰雕已经出现在眼前,他们依旧保持着艰难奔跑的姿势。他来不及反应,只见五具冰雕应声碎裂,化作蓝色的冰晶粉尘,没有鲜血,没有温度。仿佛他们原本就是冰塑而成,又再度被冰晶还原。巴纳德的战斗生涯虽然短暂,但所经历的皆是异常残酷的对决,只是这回,难以言喻的恐慌填满了空白的思维。他居然呆立着不知所措,甚至忘记了求生的本能。
冰雕碎裂的蓝色粉尘中游荡出一道银白色的气流,越来越逼近的强势威压轻松击碎了自身的武劲抵抗,他感觉手脚已不听使唤,冻僵的皮肤如同皮革牢牢贴在脸上。银白色的光芒幻作蜿蜒游走的大蛇在他身上窜动,仿佛在窥探着什么。他身穿的链甲上细小的霜沫逐渐变得厚重,一点点呈现出冰雕的幽蓝色泽,并向四周扩展开。他不用低头就知道,双脚已经和靴子一起融合成了冰坨子。他明白自己撑不了多久就会变得和军士长加登一样。只是这些究竟是什么,蛮族的巫术?
死亡如此华美地贴近,生命的火光也将在这片冰蓝中化为沉寂。
明晃晃的银色流线形光影在他眼前定住,距离如此之近,他甚至能透过这片冰晶淬形的蓝色看见一对妖异的火苗。寒气扑面而至。
精致的五官一点点从蓝色光影中凸现出来,那对妖异的火苗幻作凶狠的双目,俊美的脸孔在这簇冰晶幻化的光团中时隐时现。
面前突然出现的脸孔令巴纳德倒吸一口气,他在恐慌中后退。但是牢固的吸力令他动弹不得,只感觉在这股强悍的吸引力下五官都随之扭曲,偏移了应有的位置。记忆洪流如同决堤之水源源不绝地向着蓝光下的人面投射。他看见犬牙堡上空污浊的云层,看见拭去刀锋处蛮人残留鲜血的自己,看见城堡高台处遥望对岸气定神闲的军师艾肯,看见岁月的回头浪里不断失去的点点滴滴……
巴纳德无法解释这样的状况,他曾身经百战,作为三阶的圣堂武士,他强横的实力有目共睹,只是在这一刻泛滥周身的不再是那引以为傲的武劲力量,而是绝望。
他希望这是梦,可就在这时记忆洪流截然而止。
他感觉无数的裂纹在身上扩展,伴随着那种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巴纳德不敢去看前胸的甲胄,但他相信血肉粉碎的一刹那绝不会痛苦,有的只是解脱。多少道德和荣誉都得归于最后的永寂。
他听见一种强加于自身听觉的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尖锐声响,这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音域在他脑海中散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之后,一股力量将自己远远弹开,他闷哼一声便落在十几米外的灌木丛中。顿时晕了过去。
夜雾升起,缕缕灰色雾气爬过远方的鹅掌木林缓缓移向东边。冰块并没有融化的迹象,因为他依旧硬邦邦地卧着,他不用去细想就知道跟他一起上岛的战士们都死了,否则自己现在就该在温暖的城堡高墙里享受火炉和温酒。真他妈该死!他强撑着起来,四肢关节仿佛被钉子连接,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痛得钻心。
恢复行动力后他粗暴地擦干嘴角的鲜血。在碎冰堆里摸出自己的佩剑,天知道这些冰块碎渣在几小时前还是活生生的人,热血高涨的战士。现在,一切都冷了,冷透了。
他试着催动武劲来支持身体,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能看见前方被夜露笼罩的海岸。他看见远处火光下熟悉的人影和焦急的呼唤,他终于支持不住了……
章节10:法则
更新时间2011…11…19 19:10:04 字数:2863
一切都是残破的,正如世界最初始的荒凉。混混沌沌永无尽头。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鞋子不知何时没有了踪影,赤足在泥泞的废土中留下一串脚印。天空灰白相间,游走的气流形成了一个无以伦比的云层漩涡,仿佛吸干了世界的精气。没有阳光,没有星辰。到处是一片黑白,天空中有时会降下白色的流星,有时一颗,有时是一连串。瞬间夺目的光影扫过天际,落向更远处的灰败山峦中,随后天空在闪烁中重归黑暗,乌黑的烟柱随即从落点盘旋而起,如同黑色的手指伸向天空。
除了自己,这里不会再有生命。她早已接受这个事实。最初的几天她每天都在奔跑,慌乱地向前飞奔,她想找到一条回家的路,或者能找到附近的住民,可以给她一份不用太可口的食物。但一切都是惘然,从最初的恐惧到现在的麻木,她只用了短短一天时间。山岗上的植物又粗又大,她只能小心摘一些相对小片的叶子充饥。虽然味道酸涩,但至少无毒。在吃了两天这样的食物后,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绿了。每次无力地倒下,她就会想起在珂云庄园用过的美食,但记忆仅仅延伸到这里,她不敢继续。
无风的夜静得可怕,虽然她并不确定现在是否是黑夜,因为这里没有白天。她思念家门口那条不那么干净的河流,她思念父亲的臂膀,思念特瑞绽放的微笑。
可是,这些思念都没有方向。她只能告诉自己,在世界的某个地方还会有人在思念自己,在找寻自己。想到这里,泪水夺眶而出,她蹲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哭泣,伤心欲绝。
泪水滑落时闪动一丝晶亮,弥赛亚诧异地搜寻光的来源。她看见身后十米开外的土壤中滚动着的异常光波。她连忙跑过去。只见脚下的土壤在诡异地游走,仿佛一根隐形的手指在沙上作画。每画完一个符号就会有紫色的淡光填充进这些痕迹里,使其看起来更鲜明。她小心跟着走,这些奇怪的文字很快排满了这片沙地,呈现出一个直径大小三米的圆环区域。原先的淡色光芒仿佛被注入了活力,不再屈就于土壤沙地上的淡薄光痕。力度增大,由暗淡的紫色化作明丽的琥珀色。在黑幕的映衬中弥赛亚能清晰看见垂直于地上符号的光影下填充着的细小光粒子,这些游走的片段在光痕中舞动,一直窜起一人多高。
奇妙的感觉升腾,她踮起脚一点点走向光圈的中心。
地上的光线缓慢跃动着,踩在上面没有任何感觉。她总觉得只要能走进这个中心区域就能送她返回故乡。
一步,再一步。
直到她被某种力量掀倒。
光芒依旧闪动,只是眼前多了一个人影。弥赛亚无法看清此人的样貌,因为那人完全笼罩在纯白的光影中,忽明忽暗,如同黑色帷幔下一个发亮的剪影。巨大的力量使她跌落在几米外的石堆中,她感觉膝盖很疼,温热的液体裹住了那条受伤的腿。
“离开这东西。”一个粗重的声音回应。显然是一个老者。
“我只想回家。”弥赛亚带着哭腔回应,“我想回家。”她重复道。
老人没有理她,回过身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弥赛亚用力支撑着站起来,她发现自己走路变得非常困难。“你可以带我回家吗?我父亲一定急着在找我。先生,求你了。”
那人没有回答她,只是将手里的东西一点点洒在地上,那团光芒渐渐变得暗淡。当最后的痕迹消失后他回过头看着黑暗中的弥赛亚。
“你不属于这里?”那人问。
“不,我的家在回水街上。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走了两天了,却没看见一户人家。先生,你知道古伦城在哪个方向吗?”弥赛亚急切地问。
白光慢慢走近,她依旧无法看见老人的样貌。
“非常遥远。”他回答。
“无论多远,我都要回去的,有很多人在等着我。”她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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