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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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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秘落之泉已经削弱你的能力，你现在甚至连维持躯体都有些困难了呢！”精神力在扩散，挟着种种嘲弄。
巫妖反而笑得很轻松，轻轻抖落已然蔓延到肩膀的裂纹，硬结的血肉碎屑片片撕脱。“不明白的是你；索斯，既然已经拥有了秘落之泉，我还需要这副皮囊吗？我一开始就已经知晓你的建议绝非善意，不过我无所谓啊，至少有一件事你没有欺骗我，秘落之泉的功效的确和预期的一样，我感觉自己身上的浓厚腐朽已经淡了好多了。难怪我那死鬼姐姐也想要这个，只可惜她胃口太大想要全部，其实只要一滴就够了。你比谁都清楚，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这也是我不得不放弃你的理由，为了个死了几百年的女人，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全然不顾我早已帮你选定好的金色之路。”
“跟你真的很难沟通啊，索斯，你是为了目标而存在的，而我恰恰相反，我只为过程。我的尤兰达正等待着我的驾临，我可不能令她失望。我们是否该离开这个赫灵顿了呢。”裂纹已经附上了他的脸孔，一大片干枯的人皮整个脱落下来，仿佛一张惨白的面具，只是面具后面的却是一张异常狰狞怪异的脸，空洞的双瞳，干枯灰败的脸。特瑞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他努力克制自己呕吐的欲望，尽量将双眼的聚焦从巫妖身上移开。
“你明知我不会再和你走，我所给予的比你所知的要多的多，但事到如今却又不得不放弃你。我想只要你能再加强点你的精神力探知或许就会发觉，我们之间的灵魂联结已经没有当初稳固了，我甚至已经可以自主断开它，啧啧，好可怜的主人啊。”《索斯之书》如此宣称，此刻，这本古老的典籍仿佛立于山峦之巅，正用无限藐视的目光注视着巫妖。
“这又增加了我除掉你的理由！”巫妖轻蔑地说，“另外，你的玩笑话一点新意也没有，想要凭自己的力量挣脱连接吗？那为什么这些天来你的能力削弱得这么厉害呢，莫非又想到了什么新鲜的游戏了？好吧，我可没空闲管你的私事，或许应该考虑下这个穿戴整洁来送死的特明德少爷。我知道他对你的价值。
特瑞大惊，唯一的手掌已牢牢贴在胸前的魔导器容器“黑纹束带”上。《索斯之书》的精神世界凭空接入，在特瑞脑海中幻化出一个模糊的人面，“别担心，特瑞，他伤害不了你，我保证。”
“哼，我从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只不过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不召唤一些好朋友观礼呢。”他大声说道。特瑞放下刚才紧贴在魔导器上的手，只见胸口黑色的金属束带中，某片特定的金属正绽放夺目的白光。特瑞急速后退，因为就在他站立的地方，一个巨大的传送法阵已经开始运转。
炫目的光带环绕在传送法阵四周，耀眼的符文五芒星在幽暗的房间内升腾。光影中心，六个人影逐渐清晰。他们是：
竖琴手公会会长：贝宁·摩西
导恒师协会首席法师：切斯·纳海利
护法师协会首席法师：道奇·莱顿
竖琴手金色议会：吉利安·摩西
竖琴手金色议会：克莱耶·莱顿
以及集思会星象师：凯拉蒙·霍跋
长袍舒展，猎猎风寒。
“都是来找死的，看来今晚我可以足够尽兴。嘿嘿。”巫妖莱姆已经完全褪去耶赛的外表，露出巫妖纤细狰狞的本相。他黑色的残破长袍飘荡在风中，全身上下竟已窜起黑色的暗影光华。
“果然是只巫妖，居然杀了耶赛后假扮他这么久，你到底意欲何为，贺拉斯派你来的？”贝宁怒目以对。
巫妖莱姆再一次发出笑声，只不过这一次人们无法再看出他表情的变化。亡灵破鼓风机般的声音响起，“你们应该很恨我吧？因为是我救了我那万恶的姐姐。不过同样，你们也应该报以感激，因为捏爆贺拉斯心脏的人还是我。瞧，多有艺术感的行为，张弛之间已成经典。”
“贺拉斯是你姐姐？”道奇忙问。
“哦，难道他就是影皇唯一的儿子，传说中的那个在裂镜之战后失踪的……”凯拉蒙接着问道，只是他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莱姆·菲利蒙德，很高兴能见过诸位。为了表达秘落之泉的谢意，我会亲手送你们去往安宁之地。”巫妖彬彬有礼地诉说。
“果然是他偷了秘落之泉和“禁瞳”。”吉利安·摩西在人群中低语。
“那就简单了，杀了他就什么问题也没了。”切斯声调中充满了冷酷，贝宁毫不怀疑，这个强大的施法者已经将自己调整到了最佳施法状态。
巫妖渐渐升腾，悬浮于空中，他的精神领域游走在《索斯之书》周围，“终于不用畏首畏尾了，不用再担心自己的黑暗源力被搜寻者探知了，这种感觉真好。好好看着吧，索斯，这几百年的共荣让我从你身上得到了多少宝贵的财富。拥有半神力量的巫妖就算能力被削弱到只有三分之一也依旧可以将凡人玩弄于股掌。”
“那真是恭喜，主人，祝您尽兴。”古书回应道，仿佛这些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巫妖莱姆向着人群挑衅般地招招手，仿佛在向他们宣称自己已经准备好这场有意思的角逐。切斯眉峰一紧，正要施法，只见边上道奇的施法已经完成，巫妖周围白色的火焰闪动，生生压迫住他本体窜动的暗影之力。紧接着神圣的欢歌仿佛在巫妖周围的空域奏响，巫妖莱姆在这层白光凌然的光照下变得虚无缥缈。那是七级的咒术“放逐术”，对付元素和亡灵最佳的利器，大家顿时明白道奇的用意，这种咒术只要中术生物自身抗性不够强力，就会在这层圣洁的光照中湮灭，从这个界域中永久驱逐出去。他一开始用上这个咒术并不是为了削弱或者重伤巫妖，毕竟巫妖原本就是高阶施法者，对于这样的七级魔法本就有强力的抗性。道奇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通过观察巫妖挣脱法术侵害的时间来预估巫妖的抗性等级，对于后面的攻击者选择性施法提供有力的依据。
令大家诧异的是仅仅几秒时间，巫妖身上的白色光芒就消融了。速度之快令所有人震惊。切斯暗自化去早已准备好的六级咒术，收拢心神。准备施展九级奥术“碎星印记”，但一只大手将他袍子拽住从而打断了施法，他懊恼地看看边上，胖子凯拉蒙神情凝重：“你想要‘超限施法’？凭你的能力只能顺利完成3次九级奥术的施展，但你想过后果吗？面对巫妖这么强力的生物凭借力量上的绝对值根本难以达成所愿，反而会加快自身的‘施法临界’，到那时我们中间唯一的导恒师就几乎成废人一个，你可能连自保都成问题。智取，懂吗？”切斯怒意大增，傲慢地拉回袍子。“滚开，死胖子。”他大骂。
凯拉蒙摇摇头，“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会耍横。你真是学不乖啊。”
一脸怒容的切斯其实也知道凯拉蒙说的不无道理，当初贺拉斯一战的景象历历在目，吃过一次亏没理由再来一次。施法声此起彼伏，贝宁和她姑姑吉利安两大咒能师开始施展六级魔法“酸雾”，两大强者制造的黄色酸性浓雾滚滚翻涌，将巫妖所在的空中染出一片浓影，那是相互叠加的咒术，在魔法领域中叠加咒术的效果绝非1＋1=2，而是整整四倍的威力加成。可见酸雾中的巫妖一身烂肉应该难以抵挡强力酸性的蚀化。但一切都错了，当所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悲哀地发现，酸雾居然出现在人群中间，而远方的巫妖莱姆周围却是一片清明。
九级护法师克莱耶反应迅捷，顷刻间释放出九级防护系法术“绝对领域”，领域类奥术是防护系魔法中的高级产物，和结界不同，这类魔法没有固定的外在遮蔽形态，而纯粹是驱动出如同离子护盾一样的贴附性效果。也就是说从施法成功的那一刻起隔绝外部侵害的能量就会依托人体皮肤的载体作用，防御外在的魔法或者元素的侵袭，这就需要施法者拥有极高的施法评估，需要最快时间将领域释放在所有人的身上。也只有这个九级奥术才能抵挡七级的“酸雾”。可见道奇这个烟花父亲的战斗经验和伤害预判方面已经拥有极高的水准。
在克莱耶的帮助下众人虽身处超浓度的酸雾环境，却都安然无恙。
“怎么会这样，这个魔法是锁定区域的。”贝宁不解。不过她很快明白原因，原来巫妖的无声施法非常神奇地在短时间内将众人和自己互换了位置。此时凝立在传送法阵上空的巫妖显得异常兴奋。摆动着那颗腐朽的头颅向人群发出刺耳的嘲笑。
“好快的速度，我们居然谁也没有察觉自己被调换了位置。”道奇眼睛眨也不眨地说道。
人们撤离酸雾区域，克莱耶立刻解除“绝对领域”，大家都明白这场大战任何无谓的消耗都是不智的。看着空中气定神闲的巫妖莱姆，众人心中充满了挫败感，真不明白这样的生物是否存在着底线。无论施法速度，施法方式，甚至反应能力都比普通法师强出不止一截。而到现在为止，巫妖依旧没有出手。
“安本大师又迟到了，真该死。”吉利安·摩西愤愤地说。
“他比贺拉斯难缠多了，难怪那个傲慢的主母会死在他的手上。”贝宁呼着粗气。
巫妖好像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停止喧嚣。“哦，看来诸位还是挺想念我的姐姐的，那就让你们再来一次魔法交流吧。”
他右手掌展动出一个怪异的手势，精神力凝集，空中顿时黑风大作，强大的气旋夹杂着粉尘从半空中压下来，人们看见气旋中心无数的亡者枯骨飞泻流转，最后竟拼接出一幅完整的骨骼。
“哦，亲爱的姐姐，希望这回我没有把你拼错，嘿嘿。”巫妖俏皮地笑笑，双腿微曲，悠闲地坐在半空中，等待观赏接下来的好戏。
骨骼在风中滑行，层层虚幻的黑影向其飘荡，组成主母贺拉斯生前穿的魔法长袍。只不过贺拉斯倾城的容貌已经无法出现在长袍中，取而代之的是毫无表情的白色骷髅。面对这样的怪物，众人哗然，贝宁突然想到特瑞，却发现开战至今特瑞早已不知去向。她不禁有些欣慰，她知道被召唤的亡灵生物拥有生前最后的记忆，贺拉斯被毫无施法能力的特瑞打成重伤，这份怨气必然会引起亡灵巨大的怨念，如果特瑞正好在这里，或许还会激化亡灵的愤怒意识，那样一来就真的不好办了。
亡者贺拉斯没有多言，起手便是大家熟悉的魔法，那个足够让人肝颤的“冥殇”。飓风咆哮，在空间中滚动，黑暗的魔法气息席卷着人们的内心。心跳声渐渐加剧，面对这份恐怖，惨痛的记忆顿时在脑海中回响，大家竟不知所措起来。
“看了这么久的好戏，难道你就不出手干预一下吗？我的索斯。”巫妖精神力波动，向古书说道。
“您大可放心，亲爱的主人，我不会为这帮人而牵动自己的消耗的。你的设想要落空喽。”古书在讥讽中回应道。
“想着凝聚实力来挣断我们之间的灵魂枷锁吗？哎，我可怜的索斯，到现在还那么天真。须知我的实力早已不是你知晓的那样了，主人总不能让自己的狗过于失望吧。”巫妖说完这些便切断连接，他相信另一头的《索斯之书》必然在气极败坏中咆哮。他要给它一个教训，必生难忘的教训。即使再过一万年也会因为今日错误的决定而痛悔不堪。想到这里满足的笑容在荡漾，只可惜自己早已腐烂的面部肌肉已再也无法表现。
冥殇还在继续，人们额头处冷汗流淌，身心的双重煎熬汹涌澎湃，他们随时都会因为脉管爆裂而亡。在这种情况下，再高阶的魔法师又岂能读出哪怕是一个一级的咒术呢？
翅膀拍击的声音出现在人们上方，“快……快堵住……耳朵。”凯拉蒙气若游丝地说道。
空气在下一秒炸裂，巨大尖锐的鸣叫充斥着整个房间。魔宠“尼克”的嚎叫瞬间牵动起大气中能量的波动，切割听觉的恐怖尖啸化作一列列有形的曲线波纹顷刻间占满了整个区域，在地面急速滑动。贺拉斯的冥殇立马淹没在这层浓厚的音域炸裂之中，无声无息。众人周身突然变得舒缓，被强行偏移的生理循环再度回归正常。
贺拉斯的死人头骨呆呆看着空中飞翔的魔宠尼克，嘴巴微张，仿佛一脸诧异。
道奇没有浪费一点时间，七级奥术“修复思维”居然在他吐字不清的吟唱下顺利完成。人们在魔法的助力下渐渐恢复神智，几近空白的大脑也在被重组修复的记忆装填。
切斯第一次出手，六级的冰封法球旋转轰向骷髅贺拉斯，处于短暂呆滞的贺拉斯反应不及，立刻在这道魔法下化作冰晶雕塑。紧接着奥术幻化的魔剑希里顿滑行而至，奋力插在那具冰雕上，引动一场爆裂。冰块和枯骨的碎屑喷薄而起，宛如一场小型冰雹。贺拉斯终于化作再也无法拼接的形态。
巫妖干瘦的枯骨在拍击，只是这种无力的鼓掌怎么听都感觉有些怪异。“很好，切斯阁下，看起来你该赔我一个玩具，就用你这具稀罕的皮囊来做怎么样。我现在对你这身肉体充满了兴趣，来吧，做我得力的干将，我会让你指挥我那十万亡灵军团。呃……。”他想了想说道：“夜长梦多，我就先干掉你吧。”
巫妖空洞的眼窝光芒一闪，切斯就感觉一只隐形的大手牢牢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往上空拖动。众人正要解救，巫妖右手打了个响指，人们只感觉重力尽失，身形骤然一轻，便被巨力吸上了房顶。突然的撞击引得屋顶的众人皆喷出一口鲜血。
巫妖的强力咒术“天地翻转”。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换重力中心。
他们在巫妖的魔法中变得毫无还手之力，如同被戏耍的玩偶。
被推举到半空中的切斯奋力挣扎，只不过越是挣扎，扼住咽喉的力量就变得越紧，他的脸孔涨的通红，并渐渐变成紫色。窒息令其意识变得混沌，只觉得被扣住的不光是肉体，还有内在的灵魂。那份苦楚很快从外在表现出来，他的眼睛，鼻孔滴出鲜血，听觉也在嗡鸣中变得钝化。他试图掰开那只隐形的手，但无论怎么努力皆是徒劳，只有脖颈处被自己抓出的一丝丝紫色抓痕在证明着悲剧的彻底。
房间内突然一阵噼啪作响。
众人突然恢复了重力，从上方摔落。溅起一团团尘土。气若游丝的切斯被巨大的力量甩开，整个人瘫软地趴在墙角，一动不动。
人们在呻吟中爬起，看见巫妖左手臂处黑色的焦烟窜动。
“你舍得出现了？大星颂师。”巫妖乐呵呵地面对眼前出现的老者。“既然早就来了，怎么还忍心看着你这帮苦孩儿受罪呢，非要我逼你出来。再迟疑一小会儿，估计你可怜的侄儿就两腿一伸了。呃……嗝屁了。”莱姆做了个怪异的动作。
“看起来你很期待和老头子来打一架啊，亡灵。”安本大师在衣兜里反复摸索着什么，不一会而便从口袋中找到一幅眼镜戴上。“嗬，果然是巫妖啊，长相很有特色。见过这么多的怪胎，你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一个。”
“看的出您的评价是带着真诚的心的，所以您说的必然是实话。老家伙。”巫妖落在地上，双手贴背缓缓走过来。“黎明君主是我景仰的大宗师，只可惜他的传人却都如此不济。我还一直以为竖琴手的风姿比传说更为有力，谁知道，哼，都是一帮软脚虾。瞧瞧，都在摆弄着狗吃屎的行为艺术呢。”
“没办法，为了修好这个法杖的确花了我好长时间，谁让这帮不济的传人造化不够呢，最后的几道工序还要我来弄，吃些苦头也不错，老头子为了弄这些眼睛都有些花了。”安本大师拿出藏在袍子后面的莱茵之杖，破碎的杖端已经被修复，符文的光华在上面跃动，魔法纹理在上方安静地游走。“对了，你刚才那个天地翻转挺有意思的，是不是这样的。”
巫妖正想说什么，眼前一暗。突然到访的巨力迫使他急速升空，结结实实撞击在天顶处，沉闷的声响从上方传来，紧接着哗啦一声，再度坠落，直接轰碎了耶赛的花岗石炼金台。
尘土四起，巫妖从塌陷的台子中爬出来。
“想不到几百年过去，奥宗也会无声施法了。真是叫人忧心啊。”巫妖找回散落的手骨拼接上，仿佛刚才的失重根本无伤大雅。“大星颂师，果然和普通法师不同，游戏变得有意思多了。”
“半神巫妖也够犀利，沾染上了秘落之泉后能力被限锢那么多居然还是这般强大。”安本大师赞叹地摇摇头，他也不忘朝着切斯的方向看看，当确定他能自己站起来时显然松了口气。其余众人也在尘土中转醒，互相搀扶着走到边角处，他们知道此时的安本大师不会希望他们站在身边。
“交出来吧，巫妖，那东西不属于你。”安本宣称。
“可以啊，想要就拿走吧。”巫妖指了指桌上的瓶子。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交出‘禁瞳’，否则你不可能离开这里。”安本说。
巫妖陷入短暂的沉默，仿佛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很快扫去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在这几百年的时光历程中，莱姆总是朝着自己制定的路线行进着，这也包括无视那些自己没有丝毫兴趣的东西，他很自我，偏激，在这种极端理性的道路中，他从不认为自己需要去关注这些凡人才会关心的琐事。
空间在扭动，房间内的陈设如同浸在水中的缎带般扭曲。莱姆突觉自己在一瞬间丢失了感官，这些法师均消失在扭曲律动的空间里。那些炼金台，书架以及无数瓶瓶罐罐都在空间中移动，形状也发生了不合逻辑的扭曲。
“有意思，还真有点像空间魔法，可惜只是唬人的把戏。”莱姆维持着镇静，空洞的眼眶一直看着这片毫无逻辑的空间律动。空中一个个影像闪过，圆形的浮碟悠然静立，他看见上头站立着的大星颂师衣袂翻飞，宛如天神。
莱姆周身暗光舒展也跟着飞了上去，和老人面对面立在天上。这个狭小的房间已经在安本魔法的影响下发生了改变，空间呈现出几何倍数的增长。世界变得鸦雀无声，只有洪流般的影像和面前气定神闲的法师。
“这就是大星颂师的魔法吗？”巫妖有些赞叹地说道，他第一次发现人类的魔法造诣可以达到这样的程度，和刚才的法师一比较大星颂师的魔法绝对是质的飞越。当然，目前来看仅限美感，至于实际用途巫妖还有所保留。
天上无数的浮碟开始转动，渐渐退去初始的色彩而融进这个扭曲斑斓的空间。
巫妖正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一份异样的尖啸便从极远处瞬间而至，他将头微微一偏，接着就感觉一簇急速的白光从他耳边擦过，伴随着一道长长的尖锐尾音，扩散的热辣气流成为这道炫目光芒的最后注脚。
尾音渐行渐远，慢慢淡化在远方的幻影中，但下一秒，巫妖的胸口便被突然抵达的巨力撞击，速度之快他甚至来不及丝毫反应，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处的伤口，黑色的气流凝结，在缓慢修复。而撕裂空气的声音再度和上回一样朝着别的方向远去直至完全消失，热流在身边蔓延，仿佛比刚才的温度更高。
就在声音消失的一瞬，巫妖反射性地扑倒，短暂的尾音恰到好处地从头顶擦过，滑出听觉边界出现在身后很远很远的地方。莱姆没有办法停下来，他明白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攻击力远去的拖音，而实际上却掩盖了新一轮进攻的动向，只要有一瞬没有评估好，就会被无穷无尽的魔法能量击中。巫妖莱姆只能依靠反复躲避，交换站位才不致被击倒。而更糟糕的是每一次急速撞击之后就会在他身边留下因急速摩擦空气而形成的气流，随着攻击次数的增多，气流也在变得滚烫。
这些怪异的能量应该就是急速旋转的浮碟，它们隐含在空间中，用超越人类所知的速度滑行。所以表面上很平静的世界实际上却是危机重重。好犀利的魔法能量，每一次进攻都能将角度和方位控制精准，仿佛自己已经被打上了一个标记一般。
“主人，你可要小心哦，这里危机四伏呢。”《索斯之书》的精神波动传递过来，在他脑海中呈现出一张巨大的网格，聚集的能量热源在网格上跳动，均汇聚在莱姆周围，他细细一看居然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
“你的好心不会得到任何宽恕。索斯。”巫妖淡然地谴责。
“绝不需要，亲爱的主人，我只是想看看傲气如您是否也会存在恐惧。”
“笑话，你没觉得这个很有意思吗？索斯。”巫妖在躲避中回应道，他感觉这些原本就速度凌厉的浮碟居然开始提高速度了。而索斯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他明白这个魔法的不简单。
“别看那老头老眼昏花的样子，其实他可精明着呢，再次提醒我亲爱的主人，别不小心同时被两个浮碟击中，那很可能会产生链接效应，从而出现新的状况哦。”
“该死。”莱姆狠狠地掐断精神链接不再理会这个烦人的声音。他知道索斯言下之意，浮碟的快速攻击虽然不太凌厉，但真要被这些无穷无尽的东西连上那就是一连串的打击，不死不休。
莱姆拿起匕首冥刃奥伯丁借此施展咒术，幸好自己的无声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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