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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断肠刀-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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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场主和我们场主,怎么这样慢?”吕冰道:
“还有那姗姗姑娘,片刻都舍不得离开公孙公子,怎么今天肯落后?”严和道:
“也许有开心的事情,把她给吸引住了。”吕冰道:
“公孙公子可不象开心的样子?”严和道:
“你看出什么来了?”吕冰道:
“你不觉得公孙公子,今天多冷淡?”严和道:
“也许他心里有事?”吕冰道:
“那就不对了,他心里如果有事,瞒不了姗姑娘,就更不会离开他了是不?”严和微一沉吟,道:
“我倒被你问住了,还看出来什么没有?”吕冰道:
“我总觉得背影不怎么像。”严和道:
“你简直胡说,一个人的身子是整体的……”吕冰截口道:
“就是这点不像,今天的公孙公子,就像是另外一个装扮的,只能刻意摩仿前身,疏忽了背影的自然韵致。”严和道:
“你没看错。”吕冰道:
“这只是一种感觉,怎么能说得清楚?”严和再次展望了一下前方,夜色更黑了,寂寂深山了无些微动静,不由顿生疑虑,道:
“我们还是谨慎一点的好,回去看看。”展开身形,飞返参场。将近场前奇阵,蓦地暗影中一喝道:
“什么人,火速止步!”吕冰道:
“杨大叔,是我!”他刚从这里出来不久。自知何人守在此处。
话声中,三人业已对面。守阵人名杨林,看清果是吕冰和严和,诧道:
“两位发现了什么?”严和悄声道:
“大叔可曾看见公孙公子?”杨林道:
“公孙公子回来了么……”严和心弦蓦感一震,不用杨林再说,已知他没见到人,急道:
“加强戒备,也许有人冒充!”身形晃处,电疾往场中奔去。
参场中漆黑一片,只有总管房中有一盏灯,灯头也捻得极小,却不见人。这是杜芸的戒备措施之一。晚饭在日没前开,太阳一落,便进入全面警戒。前文曾经说过,这里是总场,人参的采集和加工,都在这个地方,是以场房的构造,也与运销站和中途站,都不相同。总管房在前边,一明两暗,明间是公事房,暗间一为总管卧室,一是保管帐册、银钱等重要物品的地方。
管烈是总管,杜丹不来的时候,他主理一切,自经事变,管烈被派往远销站,接替萧天,坐镇山口,封锁进出过道,这里便成了大本营。总管事的后边,是加工场和库房,经过改装,才能住人。现在的总管房,公孙启和杜丹郎舅二人合住一间,雪山魈独住一间,眼下人都不在,所以全都空着。最后边的那栋精致小楼,原先是兰、珍二老带着几位姑娘住,自从朝阳牧场的人来了以后,便让给了刘永泰和霍弃恶,他们人多,启有便于防守的作用在内。二姥和姑娘们的房间,靠近公孙启、杜丹的房间这一边,场里留下来的重要人员,住在靠近雪山魈卧房的那一边。
一个幽灵似的人影,晃过总管房,一闪而没,快得几乎难以分辨,到底是人是鬼?当这条人影,第二次如电闪过后边精致小楼。楼内人似有所觉,出来两个人,绕场搜寻一遍,似乎没有发现什么,查问过暗桩,声音显示是刘智刘信两弟兄。幽灵魅影不知隐于何处,居然闪避开刘家兄弟灵敏的反应。杜芸立刻警觉,出房查问道:
“两位发现了什么?”刘信道:
“也许是听错了,似乎觉得有人,从后楼经过,如是仇敌潜入,轻功显在我弟兄之上。”杜芸哦了一声,道:
“我们……”一言未毕,陡然传来晓梅一声惊呛,与一声闷哼!三人立即往援。陡见一条人影,从诸女卧房冲出。三人迎面截去,见是公孙启,不觉一怔。杜芸诧问道:
“怎么是你,二姊出了什么事?”公孙启道:
“晓梅恐有性命之忧,我去追贼!”腾身而起,快如掣电,一闪没于夜影中不见。杜芸不疑是他,疾入房中,见晓梅已奄奄一息,倒卧在血泊中。梅苓惊惶至极,手脚不知所挫。杜芸道:
“二姊是谁伤的?”梅苓道:
“公孙公子不知何故,甫一进房即施煞手!”杜芸大惊,道:
“真是他,为什么?”适时,房外传入刘永泰声音道:
“怎么还不点灯,先看有没有救?”杜芸、梅苓,方从惊惶错乱中醒悟。灯点起来了。杜芸一眼看清伤势,骇然呼道:
“十绝魔爪,不是启哥,是贼子伪装的,我真该死,竟当面受愚,被他走脱!”刘永泰急道:
“还有没有救?”杜芸这才俯下身去,开始检查。晓梅胸前被抓开五道血糟,揣揣贼子用心,是想开膛掏心,不知是否改变心意,抑或是晓梅警觉,行功反抗,以致未能如愿,乃化爪为掌,一招致命重击。伤痕显示,五指血槽之下,另有一个紫色掌印。杜芸流泪道:
“二姊心脉虽然未断,但如此近身发掌,又伤在心坎穴上,恐性生还希望有大,呜!呜!”虽在伤心痛哭,却没忘记救人。
她这次回到辽东,就是要找毒臂神魔,代师复仇,故对天南魔功,有克制之法,也有治疗的药物。这么重的伤势,晓梅怎么还有知觉,粉面淡金,气如游丝,人早晕绝过去了。杜丹取出一个小瓶,交给梅苓,道:
“每隔一个时辰,合酒灌服一次,每次以一钱为度,不要太多,然后用掌……不成,最好用气导引,智、信二弟已经追下去了,尚不知真像,我得去接应他们,伯父请代照应吧!”含泪出门,腾纵而去。
午夜,公孙启首先赶回天池。杜芸迎面遇见,挺剑便刺。
公孙启不曾提防,几乎被剑刺伤,疾展身形避开,只听“嗤”的一声,衣服前襟被划破一条裂白。杜芸一招未中,挺剑再上,招式更见狠辣,嘶嘶剑罢,慑魄惊魂。杜丹疾挥兵器,架住这一剑,怒喝是:
“妹妹,你疯了!”公孙启叹道:
“她没错,是我们回来迟了!”杜芸一怔,停剑查看,见与公孙启同行的,除了胞兄,还有印天蓝、姗姗、梅葳与金逊,看到金逊,怒火又起,道:
“别装蒜,我再不受骗!”振腕挥剑,又向公孙启攻去。这次公孙启已经有了防备,觑准来势,已先行电闪避开,急道:
“芸妹先住手好不?”杜芸道:
“我不听你的鬼话,他是谁?”“他”字是指着金逊说的。杜丹接口道:
“金兄是协助我们来对付范凤阳的。”杜芸气道:
“范凤阳!一个胆小如鼠,不敢露面的东西,也值得请人帮忙。”杜丹道:
“那是半个多月以前的事情,现在他的万世魔功,已经练成,叛离神兵洞,屠杀无辜,变本加厉,就连毒臂神魔都没放在眼中,再不是龟缩不出,处处教唆别人,替他卖命的那种样子了。易容术也已青出于蓝,胜过巫无影。启哥怕你们不知内情,吃亏上当,所以急着赶回来,看你这副神情,大概是他来过了吧?”杜芸惊道:
“此言当真?”杜丹道:
“骗你作什么?”吕冰始终一言不发,聚精会神,凝视着公孙启,似乎要把他看个透穿,这时接口道:
“这好办,让我来试试。”移目公孙启,又道:
“你真是公孙大哥?”公孙启道:
“你也怀疑我?”吕冰道:
“你如果真是公孙大哥,就转回身去,背向着我走几步。”
公孙启道:
“莫非贼子冒充我来过了?”吕冰道:
“别多问,背过身去我再告诉你。”公孙启急于知道真象,便照着吕冰的话,转身就走,由于心里已经横旦着一个问题,所以走得极不自然。吕冰道:
“这样不成,要照平常那种走法。”公孙启知已料中,放开心怀,几步之后,方才恢复自然,严和、二刘弟兄,也在旁边注意地看,都看不出奇处来。待又走了十多步,吕冰道:
“你是真的,刚才有人冒充你来过,不知道是不是范凤阳。”公孙启急问道:
“有没有人被暗算?”杜芸流泪道:
“二姊被十绝魔爪,抓中前心,此刻生死尚不可知。”此言一出,回来的人,莫不大惊失色!公孙启宛如被人在心口上刺了一剑,热泪亦不禁夺眶而出。印天蓝尤觉伤心,如果不是晓梅细心,帮助她揭穿奸谋,此刻怕不早已被范凤阳所害。想到半年来,晓梅那种明快、爽直,披肝洒胆的亲切照顾,含泪一掠面前。姗姗几乎和她同时,到达杜芸身边,凄惋说道:
“快领我们去看看。”一左一右,接着杜芸便往场里跑。公孙启更已当先,飞驰而去。晓梅到底是否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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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席终人未散
午夜,锦州城内范凤阳宅院之中,忽然掠入一条鬼魅似的人影,诡秘异常,飘忽如电,一闪隐没阴暗处,失去踪迹。片刻之后,静夜中隐隐传出“隆隆轧轧”轻微声响,显系有人开动机关,进入腹心重要处所。魅影诡秘而迅速,似还了解范宅布置情况,故能闪避桩卡,未为所觉。机关移动的声响,却再无法瞒得了值夜高手。
黑黑夜色中,立见幢幢人影,自不同方位出现,但在一阵穿梭往来搜查后,又复归于沉寂。大厅倏忽燃起灯火,已有五人聚在厅中。中立一人面目极是陌生,猿臂蜂腰,双目精光炯炯,四十上下年纪,紫黑脸膛,钢髯如猬,相貌甚是威武。此人姓何名威,前奉毒臂神魔之命,来到范家接替贺刚,充任总管。
另外四个,全是范凤阳家里的老人。何威的目光冷峻地一扫四人,道:
“人从哪边进来的?全是死人!”一个名叫范起的头目答道:
“也许是场主从密道进来的,所以全没看见。”何威沉吟刹那,道:
“不能大意,分开进去看看,密室聚齐。”除开门窗这一面,其余三面各有一道暗门,俱用字画掩盖着。挑开字画,五个人分成三路,进入暗门,厅中恢复原状,灯火仍旧亮着,似是忘了熄灭。因此,五个人的行动,全落在了一对冷煞也似的目光之中。何威是从正面暗门进去的,首先到达密室。由于燕南天过去带人进来过,他没敢贸然进去。门上有一块很小的活板,悄悄移开一缝,眇一目往里偷窥。密室中陡然扬起一个苍沉的声音问道:
“谁在偷窥?”居然反客为主,问起话来。室内无灯,何威看不清楚,细辨话声,非常耳熟,不由问道:
“可是山主?”室内人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何威再不犹豫,打开密门,进去立刻就把灯点上了。灯光映照之下,先进来的人,赫然是毒臂神魔金星石。何威行了一个礼,道:
“昨日群雄从锦州经过,传言范……没有,小畜牲忘恩负义,山主打算怎么处置他?”金星石道:
“你已经知道了很好,你看怎么处置他好?”何威道:
“此风不可长,自应严正门规。此处是他的家,存着重要东西,迟早一定会来。”金星石道:
“几处他常去的地方全找过了,老夫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在这里等他。”何威义形于色,道:
“这件事交给属下做好了。”金星石道:
“小畜牲万世魔功已成,你不是他的对手。”何威道:
“力不敌用智。说法不是法,这得临机应变,看事行事,山主如果还希望他能回心转意,想要活的,那可就难了。”金星石似甚欣慰,嘉许道:
“南齐毒经已到他手,你有什么办法对付他呢?老夫授你全权,生死不计,事成之后,另有重赏,老夫还要休息片刻再走。”何威拜谢告退。就在他转身起步之际,金星石凌虚一指。
业已点出。何威修为颇不庸俗,疾闪身形,犹思躲避。无奈金星石高他太多,如此近距离,自是更难如愿,脚步方动,蓦觉腰臀一阵剧痛,勉强转过半面,骇然问道:
“山主你这算……”话刚说了才一半,鲜血已自夺口而出,双腿一软,趴伏于地,眼中犹自流露惶惑神情,大有死不甘心之慨。金星石嘿嘿两声,狞厉地说道:
“教你作个明白鬼,睁开狗眼,看清我究竟是谁?”举手在脸上一抹,扯下一张人皮面具,展露出来的,赫然是范凤阳的本来面目。何威自知难逃活命,一散真气,尸身便软瘫在血泊中。范凤阳一脚把他挑得仰面向天,验证明确已断气,犹有余恨地说道:
“这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忽有所觉,扭头注视左侧暗门道:
“谁在门外?”“是我!”暗门开处,随声走进范起,范凤阳斥责道:
“鬼鬼祟祟,为什么不进来,还有谁?”范起道:
“还有杨吉,见是场主,我叫他出去了。”范凤阳道:
“走有多久?”范起道:
“走有一会了。”范凤阳凝神谙听,犹有轻微步履声,怒道:
“可恶,你是我的族兄,还要骗我,该死!”扬手一掌,把范起拍了个脑袋开花。展开身形,由后暗门追了出去。刹那之后,地道中隐约传来一声惨号,杨吉料也凶多吉少了。范凤阳此举显然在杀人灭口,今天的事,绝不容泄露出去,即使是族兄,照样也不放过,狠毒处于此可见一斑。隔了盏茶工夫,他才从右侧的暗门回来。他听出右边的暗门外也有人,算计杀了杨吉,回头再从右门去追人,时间必定来不及。只要有一个人逃得活口,他的行踪,立刻便会外泄。因此,他在杀了杨吉之后,穿过大厅,从右侧入口进来,往回截杀,便可一网打尽。
那知他算计的绝,还有人比他更绝。就在他追杀杨吉,进入左暗门之后,右侧暗门立刻就打开了,进来两个慌张之人,一刹也没停留,便从何威来时所走的中门,匆忙溜走。两个小角色,本没有这份急智和勇气,是有高人指教。这个人,稍迟刹那,也跟着进了秘室,头上蒙着纱巾,挟起何威,走的却是左门,并且还把范起的尸首,拖近门口,故意留下这么一个可疑的迹象,叫范凤阳伤伤脑筋,猜上一猜。
当范凤阳回到秘室,看到何威尸首失踪,范起尸首移近左侧门口,根本就没动脑筋想,便奔向中门。但等他追到大厅,连个人影也没追到,以为上了当。盛怒之下,又从左侧兜回秘室。怪事出现了!
范起的尸首,不知被谁又给移到右侧门口。他蓦然醒悟了。两个小角色,没有这么大的胆,更没有这么干净利落的手脚!谁敢如此戏弄他?
“谁?”范凤阳目含煞气,这样自己问着自己。首先,他就想到一墙之隔的悦来栈。霹雳神婆?人如其号,拼命可以,绝对不会这样戏弄他。燕南天?哼!他没有这么大的狗胆!难道是公孙启?想到公孙启,一般寒意自心底上升。毒臂神魔金星石,万世魔功早已练成,犹且忌惮慧业禅宗,自己刚刚练成,岂可轻易犯险?再说,如是公孙启,岂能不立决生死?也不像。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身形微晃,到了后壁一个书柜前面,凝视片刻,方才去开柜门。自己的家,自己的东西,还严密地放在机关重重的密室里,只因离开日久,还这般小心,可见计虑之深!柜门应手敞开,一张字条,赫然贴在当面,龙飞凤舞,寥寥只有八个字,写的是:
“送回穆女,准尔自新!”他认识笔迹,知道是谁写的,甚至连戏弄他的人,也都知道了,竟连抽屉都没开,掉转身形,便从中门飞逝而去。右侧门内,隐隐传出一声轻微慨叹。枭雄行事,往往不可捉摸。
八字警语,分明是毒臂神魔金星石的口气,何以又故弄玄虚,泅避逆徒,不当面直接了断?难道那个蒙面人,并非金星石,只是适逢其会?否则,他顾忌的是什么,或者说,他怕什么?
范凤阳从容地走了。蒙面人亦未追去,亲笔写了一封信,交给江东和于林,吩咐他们,候到天亮雇车把何威送往山海关。还给了他们足够的盘缠。人名,地名,信封上都写得清清楚楚。死人当作病人,不装棺材,却是为什么?好在江东和于林,就是昨夜幸逃活命,被他救的那两个小角色,感恩图报,也乐于效命。他还在暗中,亲自护送了一程,确定范凤阳不会再追来,方才放心地离开。何威跟他又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过午不久,四眼翠禽,就把昨夜的消息,先后送到神兵洞和绝缘谷。这更证明蒙面人,有八九就是金星石。将近一天,两处才得到行踪,却又语辞不详,也没提到他的意图与动向。
尽管如此,两处的人,也足够欢欣宽慰,行动也有了一个谱儿。
揣测金星石的用心,似乎是还不愿意下绝情,对逆徒行诛。
朱万跑了一趟绝缘谷,与狂花峒主取得协议。以官道为界。官道以南由神兵洞负责,官道以北,归绝缘谷。救秀秀是共同的心愿,列为第一,须要协力的时候,可以互相支援。
至于如何对付范凤阳?意见极是分歧。绝缘谷这边,表现得最为激烈的反而是上官逸。他主张杀!
范凤阳是在他监视下出走的,他有责任,更涉有重大的嫌疑,不杀范凤阳,他无以表白心迹。说是这么说,究竟是真心,抑或假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表面上,谁也看不出来。自然,他的儿子上官敏,此刻仍在神兵洞,也许使他仍不无顾忌。
郑七、雷登、蛇叟陆凯,都是客,自然不愿意采取激烈手段。
狂花峒主身份特殊,表面上附和郑七,骨子里恨不得连人寰五老全除掉,脾气虽然不好,处事却很圆滑,老练如上官逸,也捉摸不透她的真心。敬若神明,避如蛇蝎。当着上官逸的面,朱万表示,最好以山主的意思为准则,其实,他与狂花峒主,早有默契。朱万走了,事情就这样作了决定。
天池那一边,公孙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急着要下山,就是走不了。已经十天了,晓梅的伤势,不好也不坏,人还有一口气,始终就是那么昏沉沉的,一直醒不过来。杜芸的治疗方法,似乎是不错。一日夜十二个时辰,几个功力最高的人,轮流替晓梅推拿,穿宫过穴,不能够间断,一间断,晓梅便上气不接下气,立见砾化的现象。岂仅公孙启,大家谁不急。
雪山魈、刘永泰、霍弃恶、杜丹,功力都够高,碍于男女之嫌,插不下手。梅苓不及乃妹,姗姗年纪又轻,都怕帮不上忙,反而误事。结果便由兰姥,珍姥、杜芸、印天蓝、梅葳和公孙启,轮班接替。
公孙启虽然也是男人,但他却是晓梅的未婚夫,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比任何人都厚。六个人就这样,推拿一个时辰,休息五个时辰,日以继夜,不敢间歇。整整十天,全都感觉出来了,晓梅胸膈之间有一个拳头大的硬块,似是目前病症的关键。但这硬块,没中暗算以前就有,杜芸和梅苓都知道,范凤阳那一掌,就有那么巧偏就打在这个硬块上,扩大了严重性。兰姥胸腑那么渊博,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总之,这不仅是伤,而且是病。
万世魔功,偏又谁也不能单独应付。这样一来,所有的人,全被缠住,都不能动。十天以来,晓梅尽管没醒,那个硬块,却有变小变软的迹象。这是看不见的,而是凭接触,感觉出来的。公孙启担任的,是子中两个时辰。今天午初接班之后,仍照往例施为。
六个人中,只有他一个是男子,虽说与晓梅名份早定,如按杜芸教治疗之法,依然感到不便。杜芸的疗法是推揉,从丹田遍及胸腹诸穴,尤其侧重七坎穴附近那个硬块,在这种情形下,为了便于治疗,晓梅自是浑身全裸。五个女人这么给晓梅推揉,还没什么。公孙启从一开始,就没这么做。他把晓梅翻身过去面向下,按照治疗内伤的方法,以纯阳真气,从命门穴上度入。徐徐运转。最初几天,他觉得晓梅胸部诸穴,几乎完全滞塞不通;他便加强输入真气,一个穴道一个穴道地,试于打通,由于成效并不如何显著,所以也没有对杜芸讲。最近几天,他才发觉这种治疗,逐渐有了好的反应,除了硬块周围,真气仍难畅行外,较远部份的穴道,俱曾打通,只是一经易手,便又发生阻塞现象,不过再次接手施为,便一次比一次容易与迅速了。
今天施为不到半个时辰,发觉那个硬块,已有软化分解的迹象,也许是求功心切,也许是真气输入过猛,自然,为了秀秀的事情,心绪不宁,也有着相当的关系,竟然觉得后力不够,身颤、手软,大有虚脱误己误人的样子。当然,他可以立即收手,换人接替。但是,好不容易在那硬块有分解的希望时,中途罢手,功败垂成,又是多么不情愿,不甘心;他竭力苦撑,希望撑得一时是一时,实在支撑不了时再说。他一面救人,一面竭力平抑自己惊惶而懔骇的情绪,实已感到心力交瘁。
红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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