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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沉默+番外合集_by:_封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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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蓦地僵在座位上,脑子里慢慢消化父亲的话,他在说,把雁文送给别人?!

“不!我不同意!”我忽地站起,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我不允许。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瞧瞧你那模样,一个三岁的孩子就能让你急跳墙,你还想留他?死了这条心吧!”父亲的表情多少有些得意洋洋,仿佛踩到了我的尾巴,这几年他一直想从我的冷漠中找到突破口,现在终于发现了,可以降伏我了。

“如果你送走他,也就别想再看到我!”

“哈!你居然敢威胁我,我是你老子!”

“你不就是怕我荒废学业么,不用说了,我走!”我认输,以后再也不会突然跑回家来,“但你要保证不把雁文送走。”

他一怔,好象没想到我这么快退让,思索了片刻,说,“除非你答应高中三年都不见他。”

“你保证不送走他,你发誓。”不过是三年时间,我可以忍耐。但我要他的保证。

父亲还在犹豫,他吃不准这步棋该不该下,但看我坚定的神情,一咬牙便说,“我保证。”

这是公平的约定,虽然我迫不得已。老实说,我自己也想知道,对于雁文的感情能否长久,若能,我感激;若不能,我庆幸。

钮嬷嬷看见我呆坐在屋里,便进来安慰我。她听见了我和父亲的谈话了。

“转出去也好,时间长了,你自然也就忘了,每次你放假回来那开头几天,总对雁文不冷不热的,小孩子记得快也忘得快。”

也许吧,我什么也不想说,只想安安静静坐一会儿,钮嬷嬷叹着气把雁文留在房里,带上门出去了。他挤到我双腿间。拽我的裤管想爬上来。

“雁文。”我低声唤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光明。”他答的像做算术题一样迅速,答完了,收起笑容好奇的看我,好敏感,已经发觉我的不快乐了么,他的眼里居然有了惶恐,不太确定的叫,“李光明?”

我的委屈和不满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开始嚎啕大哭。那大概是出生以来最痛快的一顿哭,没半个小时停不下来的那种,当时在想,李光明你太没用了,去哪儿回哪儿都得给人带着走,这么没用你就哭吧,给全世界都知道你受委屈了。

雁文被我吓到了,张着嘴仰头看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也不知道他该做什么吧,或许他根本不理解我的行为,他又没哭过。

谁也没来安慰我,真是识相。我心里不舒坦时,安慰我只会火上浇油。雁文一动不动的站着看,大大的眼睛闪烁着好奇,惊讶,迷惑以及忧虑。且不论他是否这样看,这个时候我就是需要这种无声的关爱,所以我这么理解。

大概哭了二三十分钟,累了,于是转为啜泣,脸上眼泪鼻涕一团糟的狼狈着与他对视,三岁的小白痴,他知道么?

他抖了一下膝盖,半小时的站立对他来说已是体能的极限了,但他还是站定了。靠着我的腿,左手抓起挂在左胸的手帕,那是钮嬷嬷特意用别针固定了给他擦鼻涕口水的的,他正努力掂起脚尖抬高手臂用它来擦我的脸。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三年到底有多长。钮嬷嬷说的是实情,每个假期的头两天,我的热情还留在学校,对雁文根本不在意。几个月尚且如此,三年会怎样呢?

但我不管这些,太远的事情太过遥远,只要是现在必须做的,就应该立刻去做。

父亲托朋友在杭州找了所重点,几天的工夫就办理了转学手续。

像每次离家上学一样离开,雁文被支了开去没来送行。我拿走了两样东西防止自己想他想到抓狂:一张他三岁的照片,一缸他亲手捞给我的“玻璃美人”,就两条,一条叫李光明,一条叫李雁文。

按现在的话说,我这应该算“恋童癖”,可那时,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如果我沉默(六)

封刑

 倘若知道我们的重逢会是在十一年以后,也许我是抵死也不肯走了。

 但父亲仍然会逼着我离家,儿子的前途是他除了医院和柳姨之外的第三件大事。他钟爱他的医院,百年之前是非得看到我在蒸蒸日上的经营它的。而我的无奈就在于我真的爱这事业,所以始终无法摆脱父亲的摆布。

 高中三年之后,如父亲所愿,我被浙医大临床医学专业录取。总分比录取分数线高出27分。假期里去往第一医院打工,每天都借打扫之名与那边的医生一起查房分析病情开医嘱写病历,偷尽了拳头,结结实实给自己上了两个月的见习课程。

 李家最早是开诊所的,到了祖父一辈,兄弟三人一个从商一个从政,祖父继承家业,联合了商政医三界,就有了现在的长风医院。如今门诊年吞吐量已达一万三千。

 ——那是我的王国,所有的一切,整个的长风,都会是我的。

 这纯洁而坚定的信念是导致我在念完五年临床医学后又跑去剑桥修了三年管理学的关键。

 雁文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被我遗漏在记忆里了。最后一次想起,是在法兰福克飞往伦敦的客机上,Erik

Mott,我的床伴,无意中发现我的皮夹里放着一张孩子的照片,虽然泛黄却依然不减照中人的可爱无邪,为此Erik追问不休。我只好说那是我自己的。然后,记忆被触动了,终于在远离地球三万英尺高的北海上空想起了本应该在高中毕业就见面的雁文,那时他该有五岁了。

 想着想着便暗笑自己的幼稚,不过是对小弟的爱护而已,少年时期的感情实在丰富,不像长大后那样冷血,只想着解决生理需要,没正经谈过一次恋爱。

 1995年夏,我为学业划上了圆满的句号,终于在离家十一年后风尘仆仆回到了故乡宁波。虽然离开时对家没有太大的热情,但这个字眼对于我这种经历的人来说,还是有其一定吸引力的。

 南方的初夏并不十分炎热,但刚下车,我还是不能很好的从西欧罗巴洲凉爽湿润的温带海洋气候中适应过来。大街上桑塔纳满地爬,空气有些污浊,这与我离开时的甬成城街头大不一样了,到处拆房盖楼,堵路架桥,几乎不认识回家的路了。下了十路公车四处绕,幸好孝闻街一带拆的不多,不至于摸错了门。

 我猜测钮嬷嬷见到我时的表情,她大概要愣好久才认的出我了。还有其他人呢,涧雪和水含,雁文和么弟,雁文……不知道14岁的他长成了什么模样,我们还可以认出对方么,皮夹里的照片一放就是十一年,只要看到,便会不自觉的微笑感叹,雁文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漂亮男孩。

 大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院子里冷冷清清。这个时段也应该都下班或放学了,怎会如此安静?正纳闷着,有人出来了,是钮嬷嬷。

 她抬头看到了我,端着水盆立住了发愣。

 我放行李在地上,试图对着她布满皱纹的慈祥的圆脸微笑,她老了许多。

 接着,她认出我了,眼眶红了起来,叫道:“光,光明?”

 我走上去抱住她虚胖的身子,轻轻喊了声:“钮嬷嬷,嬷嬷。”我的乳娘!

 “啊……”她颤颤抖抖的说,“你回来啦……”

 我站直了,让她上上下下打量个清楚,多年不见,我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15岁的李光明了。她应该是喜极而泣没错,她一直把我当亲生子疼在心头上的啊。

 “你,你吃过饭了吗?”她突然想到这个,赶紧擦掉眼泪,捧起水槽边的水盆说,“马上就可以吃饭了,你休息一下,不不,你还是先洗澡吧,坐了一路的车一定累了,我也好收拾房间,你突然回来,事先应该先通知一声啊,房间都积了灰……”

“其他人呢?”我拖着皮箱跟在她后面问。

 “你爸爸没和你说么,他们几年前搬去新房子了。”她说着,回头看我,问,“你现在要过去么?”

 “当然不。”我怕看到她眼里的失望,“我今天哪儿也不去。”

 “那好,那好……。”她说着,站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慌忙去点燃气炉。见我站着,便催促,“快去洗澡啊,东西,东西一会儿嬷嬷给你弄好了,你去洗澡。”

 我笑着扶着她的肩膀说:“好,就去洗了,洗完了吃饭。”

 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一路过去,果然许多房间都空置着,书房也被清空了,看来父亲并不打算几时再回来住,难怪这么安静,没人了嘛。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带钮嬷嬷一起过去,没人伺候着,柳姨和两位大小姐可怎么活呢。

 边想边推开浴室的门——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人——所以我理所当然的推开那扇并未锁的门。我看见了,那人也看见了,我衣冠楚楚,他赤身裸体。那一刻我们都呆滞了。

 这个镜头后来我常用来调笑雁文,他大概以为我是简单的捉弄,事实上,是他十四岁光洁的身体刺激到了我的感官神经,以致于每每想到那种新鲜的青涩稚嫩,都足以诱惑我犯罪。

 当时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没有反应。他先有了动作,不慌不忙的取了大毛巾把自己包起来,关紧莲蓬头,走到门口抬头不友好的问我:“你是谁啊?怎么随随便便跑到别人家里来?”

 这镇定的表情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结结巴巴:“我,我是,我是……”

 钮嬷嬷像救星一样跑过来,嚷道:“哎呀呀,给忘了,雁文还没有洗完呀!”

 “雁文?”我吃惊的看看钮嬷嬷,再看看眼前裹的像僵尸一样的小男孩,这和记忆里的样子完全连不上了。他……是雁文?!

 “嬷嬷?”他茫然地看看钮嬷嬷,又看看我,莫名其妙。

 钮嬷嬷一时间不知道先跟哪个说好,再加上我的尴尬和他的狼狈样儿,她干脆笑了。

 他皱起眉头问我:“你是李家的亲眷?”

 我的脑子里不断重复着雁文两个字,不管这个时候自己看上去有多么傻,也听不见他问我什么,只是看他,白痴痴地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涨红的脸,削瘦单薄的身子,我的胸口突然被什么塞满了,几乎连气也透不过来。

 我的喉咙在痉挛,是的,是害怕,我不抱任何希望的开口问:

 “雁文,你知道我是谁么?”

 “不知道。”多么干脆利落的三个字。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当然不会有记忆,学了这么多年医,我不会连这个也不清楚。但这种冷漠和生疏我就是不能接受。归程途中虽然也想的很明白,但那是建立在我也忘记了他的条件上的,倘若互相忘记,我便也觉得公平,可是真正站在这里,那么近的看见他,就在这一刹那间,心里被压抑了许久的连自己也以为已不存在的感情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是什么感情我不管,我只是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与十一年前完全不同的李雁文,依然对我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力。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谁能让我在的情绪如此激动过!

 钮嬷嬷对他说:“这是你大哥啊,不是经常跟你说的么,小时侯他最疼你,还抱过你的呀。”

 他好像知道了,问:“李光明是吧?”

 连念这名字也这么生疏,以前不是这样的!若从前,他是会直冲过来,亲热的叫这个名字,一个劲儿闹抱抱,那么亲密又全心全意的依赖啊,他不该忘的,他怎么可以忘!

 然而无论我站在那里如何心潮澎湃,他是一点都不知道的,所以他很客气的说:“你洗澡啊,我洗完了。”然后径自走去换衣服,完全把我晾在一边上了。

如果我沉默(七)

封刑

我的思绪乱哄哄,勉强压住了,匆忙冲了澡,出来到厨房见钮嬷嬷正在盛汤,便问她:“雁文呢?”

“喏,屋里摆弄他那鱼呢。”钮嬷嬷说,“快去叫他来吃饭了。”

我应着,推他卧房的门进去,扑鼻而来一室檀香,典雅古朴的香味淡淡弥漫着,加上宅子原有的旧家具和正中的紫檀木雕花龙凤床,弄的我恍恍惚惚,仿佛幼年时闯入祖父母的卧房。

雁文正背对着我,将一根填满水的透明水管一端放进鱼缸,一端放入地上的塑料桶里,然后拿起一旁的小网兜,细致的捞去鱼缸内的异物。缸里有几十条“玻璃美人”。我一下子就想到那年他捞给我的两条,忘记了它是热带鱼,所以在没到杭州时就死了,想不到他居然还留着。

“这鱼……养了很久了吧?”站在他背后,我问的轻柔。

他吓了一跳,回头瞟了我一眼,继续手边的工作没有说话。从背后看他,后脑勺的头发剃的很薄,肩膀格外削瘦,约莫一百七十公分不到的身高,显得修长。我倒也无意找话茬儿,就倚在竹制书架边静静看他,这就是雁文,我得接受。

“帮我一下。”他头也没回的吩咐,“把阳台上的两桶水拎进来。”

赶紧依言做,拎来正要放地上,他抬了抬下巴,说:“放五斗橱上面去。”

立刻放到上面,我等他的下一步指示。那专注的样子好可爱,倒有三岁时专心玩耍的影子,从前胖乎乎的脸庞如今竟有了棱角,五官没有了那时粉雕玉琢的甜美,反倒清秀的有些精致。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分辨出他没有李家血统了,因为李家子孙统统浓眉,男子的话,眉尾稍还会有些下垂,不太善良的形状。而雁文的眉毛粗细适中,没有剑眉粗鲁,不若柳眉虚弱,衬的眼神柔和而忧郁。

他多看了我好几眼才让我发觉自己的失态,连忙转移视线,随口问:“念几年级了?”

“两年级。”他将水管一端放入五斗橱上的水桶里,一端仍留在鱼缸,然后扶着缸壁等水放满,看的出来他很心疼“玻璃美人”,宁可如此麻烦的用哄吸原理换水也不愿意将鱼暂时捞出。

“想过考哪所高中了么?”

“效实。”

“重点中学的分数线可不低啊……”

“我高二了。”

我吃了一惊,看着他平静的表情,说话时风淡云清的样子,一点儿不像十四岁的孩子。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会这样么,我记得我十四岁那年并不如此。

看起来是非得花上些工夫来促进我们之间的沟通了,毕竟现在不过是两个见面不到两小时的陌生人,他都已经是个有头脑会思考的高中生了。

也许是因为到家后两天才去拜见了父亲大人,他的面色并不好看,父亲俩就像两国首脑会晤一样正式,柳姨不见变化,眉眼间净是我熟悉的妩媚精明,对我倒客气极了,亲自倒了茶,陪在父亲身边嘘寒问暖。正说着,保姆带了个小男孩进来,那孩子吵闹着不肯进门,光那对眉毛我就确定他就是我的小弟。

“笑之。”柳姨唤他,“过来见见你大哥。”

他不理会,仍吵,柳姨便自己过去哄,我估摸着年龄应有十来岁了,不禁为柳姨的家教摇头。

“几时去长风?我想熟悉环境。”我只谈我要谈的事,况且这实在是必要,早点交待了,万一他有个好歹,长风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父亲点头说:“医院里长辈多,你刚毕业,自然要从基层做起,不要仗着自己学历高就成天纸上谈兵。

我挑眉,我从来不觉得学位能代表什么,它最多证明我对念书很在行。不过我确实也想做几年外科医生,否则所学的将有一半被荒废。

柳姨唤保姆去替我打扫房间,我拒绝了,这也是必要谈的,关于钮嬷嬷和雁文,为什么会将他们留在老宅里。

“钮嬷嬷已是可以退休的年龄了,她又不适应新房子,就由她呆在那里,我现在每月给她的养老金比你妹妹的基本工资还要高呢,至于你说的雁文,我也已经遵守的诺言没有把他送走,是他一定要留在老宅,加上你柳姨又与他不合,干脆依了他了。这小子吃我的用我的,就会跟我对着干,活像欠了他几十万。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收他。”

“你们真没把他怎么样?”我不信,依雁文幼时的个性,长大不该发展成这样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还能虐待他了?”父亲瞪我,极不满意我的问题,说,“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你不知道吧,谁敢不顺他心,还怕闹出人命来呢!”

我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雁文有心脏病,先天性主动脉瓣关闭不全,活着就算他走运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他看上去那么健康。

“你也是医生。”父亲冷冷地说,“自己好好查查去吧!”

——

刚收容雁文那会儿,钮嬷嬷曾说,这么漂亮的孩子,想不通他的父母为什么抛弃他。现在有答案了,他的生身父母一定比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位要早知道他有病。

柳姨听我说要住老宅,先是劝,后来明白我不是个肯听劝的人,便作罢了。而父亲,在他发现他的儿子在隔了十一年之后,依然会被这个叫做雁文的小孩儿弄的方寸大乱,便更加恼火与失望了。

我分辨不出心里的感受,是震惊,是否认,是悲伤,是接受,或许都有。出了父亲家的大门,阳光刺目,几乎使人睁不开眼睛,街上车水马龙,却格外宁静。我几乎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它跳的结实有力,每一下都在维持我的生命,但是雁文胸腔里的那颗,是随时随地都能让他致命的。

众生芸芸,为什么偏偏会是他呢……

钮嬷嬷见我回来后魂不守舍,便关切的询问:“你爸爸与你讲了什么了?怎么跟掉了魂似的?”

看着她苍老的模样与斑白的头发,我无法告诉她实情,,只好强打起精神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许是昨晚没睡好。雁文呢?”

“睡着呢,不到中午是不会起来的。”钮嬷嬷剥着黄豆,说,“一到放假他就这样,要不是怕他饿坏肚子,看他睡的那么有滋味,还真让人舍不得叫。”

“是吗?”我笑笑,说,“我去看看。”

窗口一炉香已灭了多时了,房间里仍留有淡雅余香,一闻到,心神都安宁下来。我关上房门,放轻脚步走到床畔俯视他,怀里抱着绒毯,懒散的闭着眼睛,嘴嘟着,安静地似乎连呼吸都停止着。

一种并不陌生的冲动突然窜上了心头,悄悄脱了鞋爬上床,躺在他身边,我也吃不准我想做什么,侧首看他,毫无防备的表情,欢迎别人侵犯的神态,我有些头晕目眩。

碰他的头发,没有反应,手指抚过他的眉梢,脸颊,耳垂,我抖的厉害,甚至手指头都在打架,但仍然惊不醒他,我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我想也许吻一下他不会知道,就吻一下额头。

——我忘记了他对我的吸引力绝对是我的自制力所无法抵挡的。

一路放肆吻上他的唇,真的可口,忍不住扣住他的后脑勺,舌尖撬开牙关,我知道我要什么了。

但这肆无忌惮的放纵终于使他呼吸不稳,无意示的皱起眉,猛的一甩脑袋,他“突”地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却不耐烦的大叫:“干什么!烦不烦呐!”

突如其来的反应差点吓死我,但我还来不及落荒而逃,他坐了几秒钟,又跌了回去,呼呼大睡了。

——小冤家!

真是啼笑皆非,用食指关节抹掉唇角的湿润,再有多大的冲动都给吓回去了,支起身看他酣甜满足的睡容,看着看着,心慢慢有些疼痛,轻轻将脑袋隔在他胸口,听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每一下都能揪动我的神经。

李雁文,你不需要知道,这一刻,我发誓,我绝不会让你死在我之前。

没有去唤醒他,果然像钮嬷嬷说的那样舍不得,下了床来收拾桌上乱堆的书,我有些惊讶,除了课本,俱是医典,莫非他也喜欢这行?

午间开饭时他醒来,一脸想不透事情的表情,趁嬷嬷走开时他突然问:“你是不是上过我的床?”

“啊?”我心里汗颜,“没有啊!没有……”

他想了想,自言自语道:“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什么梦?”我小心翼翼的观察他,但他马上恢复冷漠,埋头扒饭说:“没什么。”

如果我沉默(八)

封刑

休息不多日,我开始上岗,初定在七楼普外一科,科主任耐心带了我一个月,且不论是否冲着我的身份,他确实让我在最短的时间里独立工作了。科室里我最年轻,但没人敢叫我小李,真是识大体。

总是不死心吧,希望是父亲开玩笑,于是编织了各色借口哄他做了一次全面检查,超声心动图,X线,心电图一项不漏,结果还是一样。幸而血液返流程度不算很严重,日常生活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但让我头大的是,他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文雅,陆续在家中寻找他成长的足迹,知道他小学跳了三级之外,体育成绩一直不差,甚至拿过市中小学生三千米长跑的亚军这太可怕了。

我已经过了幻想的年龄,他的心脏不存在任何侥幸。必须要让他自己有所觉悟。

但我实在不敢告诉他,我怕,怕看到他知道后的表情,那大概是我没有办法承受的绝望。

工作占据了我的大部分的时间,尽管是暑假,两个人仍然没有多少时光相处。偶尔休息想看见他,到处也找不到人影,他总是往外跑,并且总有非得往外跑的理由。

我印象中的宁波,似乎从未像95年夏季那样炎热过,只有凌晨四五点钟早起去江边看潮水,迎面还有些凉爽的水气,其他时间只能打空调。酷暑的压抑和彼此间停滞不前的感情都使我烦躁。

那天正好钮嬷嬷有佛事去郊区的佛堂,午餐就我们两人。等他到一点半才回来,满头汗水,苍白着脸,一进门就蹲在客厅一声不吭。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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