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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小丫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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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甩手径自往贾母房中回话。
凤姐也不恼,心里暗暗揣测琳琅的话,只是终究舍不得这掌管阖府事务的权柄,因此笑着跟在鸳鸯后面。道:“我怎么就取笑你了?真真儿的,跟琳琅学,那才是正经出路。你跟她这么好,也该学一两分了。”
鸳鸯埋头走路不理,先一步进了贾母房中。
凤姐自行打起帘栊进去,犹未言语,贾母便问道:“你又说鸳鸯什么了?回来脸上湣鹩行┠张频摹Tа焓歉龊玫模永床晃拊滴薰誓杖耍厥悄愕牟皇牵 薄�
凤姐笑着禀明缘故。
贾母听了,不觉一笑,嗔道:“别怪鸳鸯恼你。她一个小女孩儿家,偏你这样取笑。你说要给鸳鸯找个小女婿,也不必远的,眼前就有一个,就怕你舍不得!”
凤姐眼珠一转,已明其理,故意笑道:“嗳,我就说,老太太压箱子好东西件件都留给宝兄弟,连个丫头都想着宝兄弟,难道就只有宝兄弟能顶着您老人家上五台山?”
说得众人哄然一笑,唯有宝玉不想今日有意外之喜。
贾母道:“谁说我要给宝玉,你带了鸳鸯去,给琏儿开了脸儿!”
鸳鸯在碧纱橱后听说,登时面色惨白。
宝玉不禁跌足长叹。
凤姐也不在意,笑道:“琏儿哪配得上鸳鸯姐姐这样水葱儿似的美人?只好配我和平儿两个烧糊了的卷子和他一块混罢!”
贾母笑啐了一口,众人也都忍俊不禁。
鸳鸯听到这里,方略略放下心来,径自拿起针线来做。
一时贾母说累了,众人忙相继告退。
宝钗出来后,正欲回房,心念一转,往王夫人处去了。
贾母更衣午睡时,不忘吩咐鸳鸯道:“你记得把我收着的那几件古玩字画拿出来,过两日跟着南下送甄家节礼的船,送到玉儿那里,给玉儿把玩。她跟了我三年,这几年我给她和朗儿的东西,走的时候除了几件衣裳首饰别的竟一件都没带走。”
鸳鸯笑道:“老太太的东西可多,说的是哪几件?我好去找。上回给琳琅姐姐三件东西我翻了十几个箱子才找到。”
贾母笑道:“就是那个紫檀座的汉玉磐,钧窑玫瑰紫釉鼓钉的三足洗,范宽的雪山图,赵子昂的骏马图,仇英的仕女图,这几样宝玉要了好几回,我都没舍得给他,拿给玉儿罢!还有那件大红羽缎面白狐狸皮里的鹤氅也给玉儿捎去,给她冬天穿。另外米芾的蜀素帖,褚遂良的倪宽赞,大毛黑灰鼠里的貂皮褂子,这三样拿给朗儿。”
鸳鸯听了记在心里,道;“这比上回容易找,都在老太太屋里常开的箱子里。”
贾母又问道:“琳琅今儿来,送了什么礼?”
鸳鸯忙道:“是一整张虎皮,那毛端的是好,毛色也十分鲜亮,看得我稀罕得不得了,京城里有钱都买不到呢!大太太和二太太每人两张大狼皮,也是完好无损的。”
贾母道:“你叫人把用那虎皮给我做个大褥子。她家那样穷,难为有一点子好东西想着我们,还不偏不倚,连大太太都想着了,太懂事了些。你把那个盘珠卧凤钗,和那件掐金挖云鹅黄缎子的灰鼠云肩,并着橘红缠枝梅的狸毛对襟褙子,再加一件大红哆罗呢面子银狐皮里的斗篷打发婆子给她送去,这一身也够她明儿穿去仇都尉家了。”
鸳鸯笑道:“这套衣裳,还陪着一条鹅黄百褶裙,老太太原说给琏二奶奶的呢!”
贾母道:“凤丫头这几年得的也够多了,不差这一身。晚上打发人送去之前,再问二位太太有什么东西给她,一并捎过去。是这么个意思。”
鸳鸯答应了。
贾母方躺在炕上,忽然问鸳鸯道:“我怎么恍惚听说,宝姑娘有一个金锁是个和尚给的,须得和有玉的才能配为婚姻,这说的可不是宝玉?”
鸳鸯笑道:“老太太什么时候听说的?”
贾母眉眼透着一丝厉色,拉了拉身上的锦被,道:“大约是去年的这时候罢?我也不大记得了,只记得就是周瑞家那个滑头最后把剩下的宫花给玉儿没几日的时候,宝玉去探病,听说宝姑娘金锁上的吉利话和通灵宝玉上的话是一对儿,我原本没大在意,谁身上不戴个金锁金麒麟金凤凰?谁知竟越传越离谱了,传出什么金玉良缘来!”
鸳鸯听着,一声儿都不言语。
贾母叹道:“我虽疼宝玉,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毕竟隔了一层,也不知道还能活几日。给林姑娘送东西时,提醒我一声,我有信给姑老爷。”
鸳鸯应是。
贾母合目而睡,道:“你去打发人给琳琅送东西罢。”
鸳鸯放下帐子,笼了香炉,叫琥珀玻璃两个看着,方去拿贾母说的衣裳首饰,细细收拾妥当,又多放了一对硬红镶金大坠子,才去问邢夫人和王夫人。
邢夫人正觉得琳琅不错,送礼物,她是和王夫人一样的,不厚不薄,虽说东西是小,可心意是大,不像史湘云往年回回单送丫头荷包手帕戒指什么的,有鸳鸯的,有金钏儿的,有平儿的,有袭人的,可偏偏唯独就没自己身边执事大丫头的份儿。
邢夫人倒是不在意那点子东西,可这史湘云也忒有心眼子了,袭爵的还是大老爷呢!
故闻得贾母回东西,邢夫人便道:“把那金累丝嵌宝石的攒珠髻给她,横竖我也戴不得。”
玉珠闻言,忙拿了个匣子出来递给鸳鸯。
鸳鸯打开一看,果然是金累丝嵌宝石的攒珠髻,心下不由得暗暗纳罕。邢夫人素来吝啬,就是穿戴不得的颜色东西,平素也舍不得给凤姐,如何今儿竟舍得给琳琅了?
不过鸳鸯跟琳琅交好,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王夫人正忙着园子诸事,无暇他顾,偏生凤姐又来回采买花木盆景的事情,便只叫金钏儿拿了一副双尾展翅衔珠的凤钗给鸳鸯拿去。
鸳鸯收拾好了,打发两个婆子给琳琅送去。
可巧琳琅和杨海才用过晚饭,正在炕上逗虎哥儿,琳琅因道:“明儿个我不在家,奶就热在炉子上,倘或不够,便煮些羊奶给他吃,别饿着。”
杨海抱着虎哥儿,道:“你也别太操心,我都知道。你说是罢,虎哥儿?”
虎哥儿在襁褓里吐着口水,不理。
琳琅横了他一眼,流波转盼间,风情无限,道:“虎哥儿才三个月,若懂得你的话才怪!”
杨海道:“你下回别带虎哥儿出门了,去了这么一次,倒收了好几件子金锁金项圈,装了两匣子,倒像上门单为了东西似的。”
琳琅道:“谁那么眼皮子浅,为了一点子东西上门?咱们家几百斤的金子够打虎哥儿这么个金人儿还有剩!虎哥儿小人儿,那几件极细巧,统共不过几两,说得像是多不胜数似的!也不想想,在他们眼里算什么?怕是还不够他们一顿饭的!况且,我们娘儿两个也不是空着手上门,那一张虎皮和四张狼皮,一点儿都没破皮损毛,有钱都没处买去呢!”
杨海笑道:“罢了,罢了,我不过说说,倒惹来你这么些话!”
琳琅道:“自作自受,谁叫你说我们娘儿两个!”
正说着,翠儿来回道:“荣国府里鸳鸯姑娘打发婆子来送东西。”
琳琅听了,忙命请进来,杨海径自抱着海哥儿去里间。
两个婆子进来磕了头,请了安,琳琅忙叫二妞看座倒茶,笑道:“鸳鸯有什么事儿白日不给,大晚上的倒劳烦两位妈妈亲来。”
两人忙笑道:“老太太和太太们给奶奶的东西,鸳鸯姑娘打发小的们送来。”
翠儿接过来打开给琳琅看,琳琅一怔,笑道:“回去告诉鸳鸯,代我谢过老太太、太太。”又叫二妞封了一两银子赏她们吃酒,才送出去。
杨海出来道:“送了什么?”
琳琅起身凑过来看虎哥儿,命翠儿收起来明日穿,道:“什么东西,横竖不过是衣裳首饰,比咱们家做的打的别致些。送得也巧,我才说明儿若穿大红的衣裳未免夺了梅花的色。橘红的虽然艳丽些,到底比大红的庄重。”
至次日一早,琳琅果然穿了贾母送的一身衣裳首饰,用过早饭,便有庄夫人打发人来请,到了仇都尉府中,拜见过仇母,庄夫人乃携着她往花厅里去,笑道:“今日并无别人,只请了几家世交亲眷,皆是武官,虽有一二较之你为高,却非轻薄人等,你尽可放心。”
琳琅笑回道:“原该我去拜见才是。”
庄夫人笑道:“她们还没到呢,等到了,我再说给你认识,大大方方地上前,你也别害臊,谁不是从这时候过来的?”
才落座,便有人通报道:“昭勇将军的太太到了。”
庄夫人忙迎出去,少时,果然与一位中年美妇一同进来,琳琅忙上前拜见。
昭勇将军夫人见了忙亲手搀起,笑道:“哎哟,这是哪家的夫人?往日竟没见过?生得竟这样好。”
庄夫人笑道:“你自然不认得她。她是我儿救命恩人杨千总的夫人,蒋安人,我才下了帖子请她来赏花。”又对琳琅笑道:“这位是三品昭勇将军云家安公的夫人岳淑人。”
琳琅复又拜见。
岳夫人拉着她的手,对庄夫人道:“你们竟提拔起后生家来?”
庄夫人笑道:“上回咱们吃酒,你不是说皇太后那一幅富春山居图竟是世间罕见的东西,比慧纹不遑多让,想见见是谁绣的吗?我告诉你,就是你眼前的蒋安人绣的,那才是真真儿费功夫呢。如今她还在为皇太后绣万佛图。”
岳夫人禁不住一脸讶然,道:“亏你还记得。”
说着对琳琅笑道:“我常说,绣那图的,必定极擅丹青,且不落俗套,果然不出所料,我看你的手便知道了,这是一双作画绣花的手。我年轻的时候,也常弄这些,如今上了年纪才不弄它。倒是我那外甥女爱弄这些。”又问年方几何,家常做什么。
庄夫人道:“我也请了她,一听说让能见到绣富春山居图的人,立刻便回了帖子。”
一语未了,便听人通报说道:“赵家大奶奶来了。”
庄夫人忙命快请。
岳夫人笑道:“她来得倒也快,离得可比我远呢!”
琳琅暗暗纳罕,莫非这位赵家大奶奶便是岳夫人的外甥女?
不一时,便见一群媳妇丫头婆子簇拥着一人进来,此人不过二十来往的年纪,头上戴着赤金累丝穿宝髻,身上穿着杨妃绣折枝红梅的灰鼠长袄,杏黄缎子绣花银鼠皮裙,外面裹着一件大红羽纱斗篷。杏脸桃腮,俊眼修眉,举止幽娴,气度脱俗,令人过目难忘。
琳琅忙起来接见。
庄夫人笑道:“这位是五品龙禁卫赵明的夫人,林宜人。”
岳夫人听了却笑道:“她和你差不多的年纪,倒大一岁,你只管叫她一声容儿姐姐罢。”
琳琅忙陪笑见礼。
林容乃是岳夫人的外甥女,与庄夫人也是极熟,性子十分爽利,忙拉着琳琅端详一番,笑对庄夫人和岳夫人道:“我说我已经很好了,再没想过,还有这样好的。好妹妹,那富春山居图难为你是怎么绣出来的?教教我,也绣一两幅,好孝敬长辈们。”
琳琅笑道:“腹内打稿后便下针,一时半会哪里绣得?”
林容嗳了一声,她原也早闻得庄夫人说过琳琅之来历身份,故笑道:“那妹妹是怎么绣得的?那图,比名家大师画的画儿还好。如今我见了妹妹,倒像是相见恨晚似的。”
第70章 070章:遇旧识夫人论三春
一般官宦人家家眷见面,不过说些谁的首饰精巧,谁的绣工别致,谁的衣裳好,谁的模样儿标致,谁家的花园子齐全,或炫耀白家儿女项事,或议论各家联络消息,虽说白傲于出身世家,却也并非一味鄙弃寒门,毕竟朝堂泰半文武官员都是草莽寒门出身。岳夫人之夫云安便是其一。 这云安乃是山野猎户,家里只有一个寡母,别无亲眷,但他少年从军,不到二十便工下赫赫战功,深得上宠,当即封为玉品龙禁卫,饶是这样,还有人嫌他根基浅薄,也是天缘凑巧,方娶了如今的岳夫人,此后数次出征,杀敌无数,品级节节高升,直至三品昭勇将军。故此,岳夫人并未对琳琅有半分嫌弃,这也是庄夫人的周全之处了。琳琅心里自然感激非常,她随着王夫人行走应酬凡见过的者队己在心里,不用庄夫人介绍,也认得岳夫人,几乎将朝堂上四王八公诸府和文武百官但,只是不认得年轻的林容罢了。
林容是极爽利的人,见了琳琅人品模样,欢喜得不行。琳琅见她得自己如此,不免也对她十分敬重。说了一会子刺绣针法,在林容再三催促下,琳琅只得解下身上佩献的荷包递过去。林容接在手里,只见那荷包小巧玲珑,绣着一株应景的腊梅,此枝铁干,攒三聚玉地点缀着或开。或含的黄花,星星点点,娇柔嫩致,竟连那花蕊都看得清清楚楚,更妙的是枝头上落了一对大尾巴喜鹊,还没指肚大,却绣得活灵活现,竟是精致到了二十分。
一旁岳夫人见了赞不绝口,道:“好鲜亮活计一东西越小,越费功夫,这样小的荷包,偏绣那么繁复的东西,难为你怎么绣得出来。林容细细把玩良久,攥在手里,含笑道:“好妹妹,给了我罢。”琳琅笑道:“姐姐不嫌它,便是它的福分了。林容道:“这样精致东西还嫌,我是什么人什么眼光了?又问起那幅已在官员家眷中颇有名气的富春山居图,琳琅回说绣了七年,一时也难得。林容满目惊奇,岳夫人叹息道:“七年呢,真真是难以想象。”
又说了一会子丹青布局,有三品昭武将军陈光的夫人梁淑人和从五品员外郎周阔的夫人君宜人齐至。此二人身份品级皆在琳琅之上,况且琳琅年纪最轻,少不得上前一一拜见。诸人坦然而受,随后相继还礼。刚刚落座,丫头沏茶上来,梁夫人瞅着琳琅道:“我看着你,倒有几分面善,想是见过?”琳琅并不避讳出身,微笑道:“从前我跟着太太出门,诸位夫人太太多是见过的。君宜人听了,问道:“如此说来,蒋安人从前是在大户人家做丫头的?”琳琅含笑道:“家贫无依,只好卖身为奴,幸得旧主怜悯,才得赎身出来。”
君宜人脸上的笑意不觉一淡,不似梁夫人面色如常。琳琅见了,也不在意。毕竟她又不是真金白银,人人爱她。庄夫人和岳夫人也还罢了,嘴角含笑,并不言语,唯有林容年轻气盛,看了君宜人一眼,毕竟她们出门应酬,从来不会将心思流干表面,不然会被人说是没教养。
梁夫人想了想,忽然一笑,道:“我记起来了。你不是荣国府政公夫人身边的琳琅姑娘吗?那年我小女儿英姑淘气,去荣国府赴宴赏花时刮破丁最吾欢的石榴裙,哭得什么似的,又不肯换衣裳,还是你拿针线三五下就复了原样,又绣了一枝白玉兰,喜得她眉开眼笑。
琳琅笑道:“夫人的记隆真好。”这件事她早就忘记了。
梁夫人抚掌笑道:“果然没认错你。过两日我还席,给你下帖子,你也去我家里坐坐。英姑至今还留着那条石榴裙呢。
琳琅笑着应了。
君宜人笑问道:“既然如此,想来安人端齐倒水是极熟练的?
众人闻言,相顾失色,断然没有想到她堂堂五品宜人竟如此没有礼数。
庄夫人原本怕别人看轻琳琅,才特地挑选了三五家下帖子,有夫家出身寒门如岳夫人,有和岳夫人有亲的林容,还有同样平民出身乃靠夫君平步青云的梁夫人,这君宜人是寒门翰林家的小姐,本道她更该知晓礼数才是,谁承想竟会如此。
琳琅笑道:“端茶倒水为长者,有何不可?还是说,君宜人在家不必端茶倒水?”
一语未了,林容已先笑出声来。君宜人登时涨红了脸。
岳夫人瞪了林容一眼,道:“容儿,你忒失礼了些,亏得你打小儿学规矩长大的。
林容团团作揖,笑道:“是,是,是,我给各位赔礼了。我原不该笑的,谁让我在家不但要给父母端茶倒水,还要给公公婆婆端茶倒水才能进门呢!”一话逗得众人哄然一笑,岳夫人指着她说不出话来。君宜人转爵间便队复如常,坦然而坐,竟似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君宜人这份气度,琳琅也不禁赞叹两声。她虽然身份在众人中最低,也并不在意别人提起她是丫头出身,可并不代表有人能侮辱她,性子太软,越受欺辱。只好刚柔并济,不软不硬。
果然,经过此事,岳夫人和梁夫人都对她刮目相看,连随行的丫头都慎重了许多。
一时庄夫人请众人移步花园,赏花游顽,先茶后酒,倒也乐业。
谁承想,空中竟飘下一点雪花来,如玉蝶飞舞,柳絮翻飞,密密麻麻,迷迷蒙蒙,映衬着山坡上的十几株红梅犹如胭脂一般,红白分明,分外精神。
庄夫人笑道:“好一阵凑趣的雪。”
丫头们忙都送上各人的斗篷和手炉来。
君宜人裹着十红猩猩私的斗霍,不着痕迹地远着琳琅,琳琅浑然无觉。才低头系好斗篷的锦带,琳琅便听林容在身畔低声宽慰道:“妹妹不必自轻自贱,我们都是一样的朝廷命妇,品级有高低之分,人可没有贵贱。她瞧不起你,岂不是瞧不起她自己的父母了,她父亲君翰林也是寒门出身呢,曾经穷到她母亲给人浆洗供他读书。”
琳琅笑道:“姐姐见我何时在意这些了?”
林容闻言一笑,道:“妹妹胸襟如此,必是个有后福的。
才说罢,便听梁夫人笑叹道:“这样的雪景,倘若画下来倒好。
林容笑道:“咱们这里还有书画大家昵。”说着推琳琅上前。
梁夫人一怔,随即笑道:“果然?倒不妨画出来让我们瞧瞧,也是一件风雅事儿。
庄夫人打发人去取笔墨,并在廊下设案,笑道:“今儿个我也借着你们的光,看看她画得如何。倘若好,明儿也给我画一幅,拌在屋里黔不是沾染了些书香气息?
琳琅笑道:“夫人这是取笑我昵一不过是因绣花学了几笔认得几个字,谁还当是正事儿。”
庄夫人却道:“话不是这个理儿。大户人家的小姐,有几个不识字?针?女工自是本分,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若不识字明理,如何管束下人?如何分派事务?又如何管家算账?连账册子都看不懂,岂不是叫人蒙混过去了?若目光短浅也不好呢。况且,琴棋书画都是修身养性的东西,不学没什么,学了也不是什么值得唾弃的事儿。”
林容赞同道:“这算得上是警世良言了,我从小也爱吟诗作画。’又问琳琅道:“听说那荣国府的几位姑娘个个生得标致,琴棋书画竟是样样精通,极少有人能比得上,可是真的?”
琳琅道:“什么真不真,假不假,总得见了才知道。岳夫人听了,对琳琅不免又多了三分赞许,笑道:“听说当今贤德妃便是他们府里的大姑娘,我们进宫朝贺时也见过,琴弹得极好,又能文会诗,贤孝才德,一笔字连皇太后都赞不绝口,由此可见一斑了。只是他们家的姑娘不大出来走动,咱们竟是多没见过的。
又指着琳琅笑道:“看看琳琅就知道了,丫头尚且如此,何况姑娘们昵?
除了君宜人,众人纷纷道:“难不成,天底下的灵秀之气都在他们家不成?
梁夫人却道:“他们家的姑娘,都是极好的,个个有一无二。听说还有更好的,亲戚家的女眷更胜一筹呢,只是没见过。还有就是有一件,她们从不出门应酬,未免名声不显,人脉不广,都这么大了,他们家的姑娘还没人上门求亲。
听到这里,琳琅暗暗谨记在心,早些出门应酬交际,这才是大户人家的行事。
一般大户人家相看人家,除了请媒下聘,还有就是在平素应酬上看姑娘品行举止本事手段。除了王子腾家,三春极少出门,外人不知她们是好是坏,自然无人提亲。便是原著里,迎春由始至终都没有人提亲,最后被贾赦以五千两银子卖给了孙绍组。
岳夫人点头道:“正是这话。我女儿从七八岁我就带着她出门应酬交际学些眉眼高低了。他们家的二姑娘总有十三岁了,竟是除了几家亲戚,再没有住别家走动过,我们也很少见得到。也不知他们家是怎么想的,姑娘们竟没一个手帕交,以后怎么帮衬夫家拓展人脉?”
庄夫人已看着丫头咨子摆好书案和笔墨颜料,回头笑道:“嗳,他们家是老太君不大出门,姑娘们也就没人带着出门了,纵好,外人也不知如何,谁去相看呢?”
说罢,朝琳琅道:“笔墨书案都童过来了,你小露一手叫我们瞧瞧。”
琳琅推辞不得,只得答应。
林容笑道:“我给你磨墨。”
琳琅摇头道:“却不用姐姐操劳昵一我只需两色即可。
林容问是哪两色。
琳琅解下斗篷叫翠儿接过去,复又叫二妞取出随带的胭脂,对众人笑道:“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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