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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之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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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医院比平时挤,看着满眼形色不一的病人和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感觉有些晦气。
文心买了好几袋的补品,塞了些在他手里拎着,随便瞟一眼都是燕窝人参之类的。顾兮宁腾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心想真是暴殄天物,那种垃圾也配,吃不死他。
病房也是高级病房,顾兮宁没躺过医院,印象里病房该是好几人住一间那种,刚到门口看是酒店一样的装修就惊讶地靠了一声。
文心回头瞪他一眼,“怎么说话的呢?不许说脏话,我说了你多少次了?”
“这不是一激动就忘了嘛,我文雅还不成?”顾兮宁赔笑地咧咧嘴,皮笑肉不笑。
结果一进去发现于霜也在,丁末莫跟在边上,啧…那一脸的乖相——绝对不忍让人把一点点的罪恶和他扯上关系。
顾兮宁一瞅见他,进门之前调整出来的假笑也收起来了,有些森冷的望向床上那个脸上缠着纱布活像木乃伊的倒霉家伙。
于霜也是怀着和文心一样的心思来的,那个男生的母亲也不算不讲理的女人,知道于霜是老师,见丁末莫又不是惹是生非的坏孩子,对自己儿子的品行大概也有些自知之明,所以态度还不错。但面对顾兮宁这个主要当事人,心态好不了的,一点没在意文心也在场,开口就是难听的教训。
被不相干的人,尤其是长辈教训,既不痛不痒又无关羞辱什么的,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如果不是文心在旁边使眼色,顾兮宁肯定要抬脚走人的。
他只是来道歉的,等到回归到这个主题的时候他又肚子里已经撇了一团火,提议要到外面单独说,在家长面前会有些不好意思。
丁末莫觉得这话太假了,顾兮宁也会有不好意思的事情?而且他总觉得顾兮宁根本不会道歉,因为从小到大就没见他对谁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要真听他说了,那才是铁树开花。
“木乃伊”从始至终都很沉默,对顾兮宁的提议也点头同意了,一点那天在操场上的嚣张劲头都没有,在家长面前大概也是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顾兮宁才不管他是老虎还是猪,关上病房门,往前没走几步,忽然转身,提脚就踹了下去。
这一下又准又狠,裹挟着戾气和愤怒,“去你妈的,还想要我道歉!”
跟着出门来瞧个究竟的丁末莫没料到顾兮宁会来这招,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来,跑上去推了顾兮宁一把,“你疯了,他妈还在里面呢。”
顾兮宁虽然下手重,但是男生很快就爬了起来,朝他扬了扬下巴,“喂,你够狠,他妈的你给我等好了!”
顾兮宁轻笑了一下,不无鄙夷,“第二次听你放这句话了。”
回到病房后男生竟然也没提刚发生的事,连身上留下的那个脚印都拍干净了。丁末莫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看顾兮宁,顾兮宁倒好,压根没看他一眼。
在医院门口分别时文心和于霜站着说了很久的家常话,丁末莫在边上等得有些没耐心了,顾兮宁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走吧,咱们先回去,晚上我妈做你爱吃的菜。”
春节之后丁末莫就很少去顾兮宁家,偶尔文心念叨的厉害的时候也会去,但是吃完饭就走。顾兮宁对他的态度暧昧不明,不咸不淡,丁末莫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难免就生出畏怯,有些怕见到对方,在学校也有些躲着走。
顾兮宁家里在年后重新装修了一次,华丽之中多了些奢侈。他自己的房间依旧杂乱无章,丁末莫看着那张他以前特别喜欢的大床,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脑子里全是以前在上面做过的荒唐事,顾兮宁的手搭了一下他的肩都吓了他一跳。
“怎么了?”顾兮宁如往常一样捏捏他的脸,“被那个垃圾吓怕了?”
丁末莫拿开他的手,丢了个白眼,“什么吓怕了啊,我是头疼,头疼!”
“没被吓到?那是被他摸的很舒服咯?”
“你,你看到了?”丁末莫疑惑,忽然犯了结巴的毛病。
“我没看到,猜的,看那家伙猥琐地趴你身上装死我就猜到了。”顾兮宁冷笑,磨了磨牙。
那能有你猥琐?丁末莫腹诽,后知后觉地脸红了一下。
晚上文心果然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有些做工繁琐的菜是直接从饭店订的,丁末莫开心起来就吃相全无,啃鸡翅啃得满手都是油。顾兮宁剥了他喜欢的香辣虾放在他盘子里,又抽了纸巾把他沾到脸上的油迹擦干净了。
许多事情,一旦变成习惯就会变成理所当然,只要不去提醒,那些无所不在的亲昵就会无孔不入地侵袭进来。文心在饭桌上吃的不多,喜欢给他们夹菜,询问下次想吃什么。丁末莫在这样气氛下很容易纵容自己,安然自得地享受这种自在感。
他太了解顾兮宁肆无忌惮的跋扈个性是怎么形成的了,对顾兮宁的霸道他都习以为常了,但偶尔也怀疑自己是不是为虎作伥,然后现世报?
晚饭后丁末莫陪着文心看电视聊天时睡着了,半夜惊醒后就发现自己睡在顾兮宁的床上,顾兮宁一只手搂在他腰上,胸口贴着他的背。
丁末莫从床上坐起来,好一会儿适应了光线才看得到东西。
顾兮宁被他弄醒,也坐了起来,“没睡醒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想上厕所?”
丁末莫看两人都穿着睡衣,纠结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下一秒又竖起了眉毛,难怪会做那个好久没做的噩梦了,原来是和这家伙躺一张床的缘故,在被子底下踢顾兮宁,“谁要和你睡一张床了,滚!”
顾兮宁拉着他的脚拖进被子里,拉过被子把两人都盖严实了,打着哈欠无所谓地说,“睡吧,别侨情了,又不是没睡过。”
丁末莫继续挣动,顾兮宁威胁他,“再动我真碰你了!”
“靠,那种疼死的事我才不要!”丁末莫被气得口不择言。
顾兮宁咯咯地低笑起来,戏谑他“还记得疼啊?我以为你忘了呢,瞧你那淡定的样子,装得什么跟什么的。”
丁末莫这下识趣地闭嘴了,顾兮宁搂着他没再说话,呼吸匀称地睡了。
第 24 章
第二天还是要早起上课,丁末莫的睡相从来都差到极点,和顾兮宁睡一张床也是磨合多年后才安分契合的,两人四肢缠在一起地抱着睡觉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但是像这么穿着睡衣地睡在一起,好像还是第一次,这种认知让丁末莫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来。他其实没有裸睡的习惯,追根究底,还是顾兮宁的错。
等车的时候顾兮宁习惯地去牵丁末莫的手,丁末莫闪了一下把手放口袋去了。
顾兮宁不尴不尬地摸摸鼻子,拎着书包跳上公车,心里极度的不爽。
不爽的心情一直延续到周末,期间考试无数,提醒着这个学期再过一个多月就结束了。和丁末莫胶着的冷淡关系长得超出任何一次,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有耐心了一点?
邵嘉仁打电话过去时顾兮宁和云桑刚结束了跳舞课,又饿又累,躺在地板上挺尸,完全没什么好脾气,和邵嘉仁在电话里说上三句话就要吵起来。最后电话那边换了梁亮说话,梁亮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的调调,让人一点也激动不起来。
顾兮宁把手机丢给云桑,“你和他说,亮子的声音听得我想睡觉。”
云桑拿着电话接了半天,刚开始还南辕北辙地陪着聊,到后来就有些受不了了,“喂,你到底想说什么?”
梁亮平时话不多,但打电话绝对是另当别论的时候,话多得不太像他本人,而且没什么重点,特别容易把话题扯远了。
挂了电话云桑又躺地板上了,一只手横过去捏了顾兮宁的脸一下,“晚上去不去溜冰场?最近没人帮邵嘉仁花钱,亮子都开始急了!”
顾兮宁把云桑的手拿开,偏过头来,笑的有点邪气,“男生的脸是不能乱捏的。”
“大不了让你捏回来啊!”云桑无所谓地笑,声音在胸腔里鼓动,肆无忌惮的声音和冷艳的脸孔因为离的太近而有了蛊惑人心的意味。
顾兮宁翻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笼罩在云桑头顶,捏着他的下巴将唇角将上扬的唇角拉平了,“你要总是这样笑,我会以为你在勾引我。”
“那也是你的问题,关我什么事?”云桑眼睛里还是笑意,没心没肺的样子和梁亮特别的像,让人觉得完全是在开玩笑。
丁末莫是第一次绕过顾兮宁的关系和邵嘉仁他们在一起,明明是相熟很久的人,少了顾兮宁这个中间人却多出明显的不自在来。
梁亮脱了鞋蜷在包厢的沙发上看电视,偶尔偏过头去和丁末莫说话,“你这半年很忙啊,每次顾兮宁出来玩都没见你。”
“还好吧,就是作业特别多,我妈管我有些严。”
“那才叫有些严啊!”梁亮啧了几声,然后问邵嘉仁,“顾兮宁和云桑怎么还没来?”
“谁知道,就你闲得慌,三天不见他们还不舒服了。”邵嘉仁把梁亮从沙发上拖起来,“要看就坐直了,近视的话戴眼镜丑死了,本来就长的不好看。”
“别拿脸说我,小心我和你急!”梁亮踢邵嘉仁一脚。
丁末莫咬着果汁的吸管看着他们,有些怪异的感觉。邵嘉仁这个人,长了一张骗人的俊美脸孔,很容易给人好感,实际却不好相处,浑身透着冰冷的傲气,让人眼前一亮却不会想去亲近。
邵嘉仁对人的好,吝啬又稀罕,给予的时候就会让人困惑,就像他对梁亮的好,总有点让人叹为观止。
丁末莫一直有点怕和邵嘉仁说话,认识多年,实质的来往却不多。他不知道顾兮宁生日那次是怎么解释那个吻的,也想象不出邵嘉仁他们事后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的态度是根本不介意还是装出来的无所谓。
顾兮宁来的时候看到丁末莫也在,有点惊讶,又有些惊喜。
云桑跟在顾兮宁后面,一头略长的茶色头发,黑色T恤,脖子上挂着一个项坠。似乎是有些瘦了,下巴显得很尖,微笑的时候脸颊上有浅浅的酒窝,冷漠而动人。
顾兮宁往丁末莫和梁亮中间的空位挤,顺便扯了梁亮往旁边推,让他挪开一点。
邵嘉仁很懒散的架着腿坐在边上,朝梁亮看了一眼,“过来这边,别理他,他最近上火。”
梁亮踩着沙发过去,被邵嘉仁拉了直接就坐在他膝盖上了。
云桑本来就口渴,刚喝进嘴里的可乐差点没喷出来,眨了眨眼睛,装出一脸的平淡。
丁末莫的注意力永远不会放在这些小事上,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咬着吸管簌簌地喝着早就空掉的果汁。
顾兮宁看他一眼,“别喝冰过的,又想肚子疼啊?”
丁末莫没理他,脸上纹丝不动。
包厢下面就是地下溜冰场,是他们初中那会儿晚上经常来的地方。丁末莫一直是被他们嘲笑大脑发达四肢简单,没有协调性,在场上从来就没站直过身体,自从有一次摔得差点骨折后就心有余悸再也不进场地,每次来就站在边上帮他们看衣服和递水。
顾兮宁天生有惹人注目的气场,凡是公共场合,丁末莫就没见他默默无闻和消停过,永远都那么鹤立鸡群和咄咄逼人。其实就算没有顾兮宁,其他几个人也根本忽视不了。他们在一起,就像个庞大的目标,太一目了然了。
这样的一目了然不见得是好事,很容易惹麻烦上身。这一次就是重蹈覆辙的例子。
丁末莫上了趟厕所回来就就发现情况不对劲,多了好些莫名其妙的人。顾兮宁和邵嘉仁他们已经出了场地,那边一个青年问了句你们谁是顾兮宁。
丁末莫的心咯噔一声,警铃大作,脚步刚停了一下那边就动起了手。顾兮宁应该是早有防备,并没有被打到,倒是旁边的邵嘉仁提脚顺势给了那个青年一脚。邵嘉仁打架的功夫不会比顾兮宁差,狠劲也足,一脚下去让看的人都倒抽一口气。
双方一触即发,问候祖宗的脏话一连串的冒出来。
丁末莫见顾兮宁打架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虽然没见他吃过太大的亏,但是每次都很紧张。因为性格问题,很少冲动地跑上去助阵。
第 25 章
丁末莫看出对方是早有准备,更是着急,忙着跑去找溜冰场的管理人。四处张望了一下忍不住大骂,他妈的这都什么乱地方,一见有人打架,原本玩着的人不是躲了就是站在旁边凑热闹,保安也该死的没有一个。
他被不相干的人挤到了外围,只看到云桑利落的出拳,有板有眼,眼神锐利又冰冷。和那次在包厢里看他时的眼神特别的像。丁末莫打了个小小的寒颤,拼命又往中间挤,生怕一闪眼他们中谁就出事了。
梁亮简直兴奋过度,也不管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疼不疼,红着眼睛跟只小豹子似的横冲直撞。邵嘉仁急得骂人,推了他一把,“他妈的你找死呢,滚一边歇着去!”
丁末莫眼看顾兮宁他们越来越被动,也不管不顾的见人就揍,没有章法的出手简直是自找死路。妈的,真疼!被打趴下的时候丁末莫心里就只有这四个字。
顾兮宁□乏术,眼睛却一直撇着丁末莫,见他挨了不少拳头,急得脚步都有些乱了。
丁末莫被踹地上后又挨了几脚,都是往他腰上去的,疼得他眼前发黑,叫都叫不出来。顾兮宁摆脱缠斗的人,企图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这个时候,周围忽然响起了尖叫声,丁末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顾兮宁身后的云桑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红色的血从他腹部汩汩地冒出来。
很久之后丁末莫想起这个场景好事觉得惊心动魄和后怕,少年的燥乱和冲动总是在遇见本质的伤害时被打回原型。顾兮宁抓着他的手用力得几乎捏断他的手臂,传递着相同的惊慌。
丁末莫讨厌医院。
兵荒马乱过去后的医院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电话里根本没办法把事情说清楚。家长们来的都时候全都白着一张脸。丁末莫看见他爸妈,抖着身体往顾兮宁身后躲。
顾兮宁安慰他,“没事儿,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他的话音刚落就挨了一巴掌,顾立天铁青着脸,显然气到极致了,“你这次玩的太过了!”
顾兮宁沉默,揩了一下唇角逸出的血迹,眼神却很倔强地看着他父亲,“您要打要骂回去再说行吗?云桑他爸妈还在里面,这样太难看了。”
“你这是在教训我?你弄成这种局面,要我怎么和别人家长交代?”顾立天还要动手,被丁远拦住了,“都是小孩子,难免犯错,你别这样。”
“不是第一次了。”顾立天叹气,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文心这次没再护短,冷肃着的脸上满是忧愁。
丁远把视线转到丁末莫身上,怕吓到他似的轻声道“莫莫,过来。”
丁末莫没敢看他爸妈,在顾兮宁身后当鸵鸟,他知道顾兮宁这次在劫难逃,因为云桑那刀是替他挡的。可是前因后果算到最后还是自己的错,上次在医院就该想到那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
丁末莫陷在自责的情绪里简直无法自拔,听到他爸叫他都没动。
“过来,我带你去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到哪里。”丁远把自己儿子拉过来,看他脸上没一点血色,也没再说什么,经过于霜身边时使了个颜色,让她先不要发作。
比起刚进了手术室的云桑,丁末莫的只是皮肉伤,但是由于紧张过度,松懈下来后就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听到他爸妈压低了声音在争吵,他闭了眼睛继续装睡。身上到处都疼,他也不想说话。
他是好几天之后才见到云桑的,之前从手术室出来就直接进了ICU病房,转入普通病房后才让家属以外的人探视。
丁末莫这次在医院,是第一次见到云桑的父亲,很锐利的一个男人,笔挺的西装衬出一股冷硬的气质。对任何人都没什么客套和废话,但是每句话都掷地有声,令行禁止。医院上上下下的人紧张惶惑,一点懈怠都不敢有。
这样的权势和气场,全然是电影镜头里君临天下的场景。
丁末莫晕头转向的,在病房里听着那些陌生的人毕恭毕敬的喊云桑少爷的时候,感觉像是回到了上世纪,真是……无比的怪诞。
云桑很少提起他父母,印象里只在小学毕业那年的家长会上见过他妈妈一眼,来去匆匆,有着不像孩子家长的年轻和四射的艳光,还有和云桑相似的五官和浑然天成的傲气。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聪明,神秘,低调,偶尔尖锐。丁末莫有些想知道他替顾兮宁挡刀子的时候在想什么?
病房在很高的楼层,窗外只有逼近的天空和不太白的云朵,远处的高楼大厦显得很渺小。丁末莫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身后是梁亮的说话声,“云桑你把我吓死了,害我回去翻箱倒柜的连香都点上了。”
“亮子你别乱动,他身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呢。”邵嘉仁把梁亮往旁边拉过去。
“你们逃课很容易?天天往这里跑,我还没死呢。”云桑说话的声音还很小,脸上也没太多的血色。
“你是没死,你死了我们不都得陪葬?”顾兮宁揶揄,捋顺了他额前长得盖住了眉毛的刘海。
丁末莫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三个人好一会儿才走过去,“云桑,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走出住院部大楼顾兮宁在身后叫住了他,“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没,就是有点不舒服。”阳光很盛,刺得他微微眯了眼睛,然后忽然问,“你说云桑会不会恨我啊?”
顾兮宁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胡思乱想什么呢,要恨也是恨我啊!再说他也不是那种人,是不是于阿姨又说你了?我看你最近魂都不在身上,被吓坏了吧?”
“顾兮宁,你总是把我当傻瓜。”
第 26 章
手术后云桑的父母极少出现,经常来探望的除了顾兮宁他们几个男孩子就是几张慢慢被他们熟识的护工面孔在病房里出入。
云桑一直隐藏的很好,这次事故反而给了他们一个管窥豹全的机会。他的叛逆和骄傲,也露出冰山一角,那些外在的优秀和完美,更像是打在心灵上的补丁,挡住了四溢的冷漠和无所动容的不屑。
“真的要自己动手?”邵嘉仁抽出烟来咬在嘴里,顺便丢了一根给顾兮宁。
两个俊美少年靠在医院后墙上,动作娴熟地互相点燃了烟。烟雾在初夏无风的空气里袅袅散开。
“废话,我可不喜欢被人平白无故地被人欺负,云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杀了他。”顾兮宁说的云淡风轻,没有说笑也不是夸大,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比如暴虐和无所畏惧。
邵嘉仁斜着眼睛觑了顾兮宁好一会儿,“那家伙不是已经被退学了么,你哪找去?”
“喂,你该不是在劝我吧?”顾兮宁扬着下巴挑衅地看过去。
邵嘉仁嗤笑一声,把烟头在墙上捻灭了,“我还愁没架打呢,心里也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想好事后怎么过你爸那关。”
顾兮宁皱眉,“老头子最近应该是被别的什么事刺激了,都没时间料理我。不然你以为他能这么就算了?打架是一回事,受伤出人命就是另一回事,他分的清楚着呢。”
“你爸还能有什么烦恼,官运亨通,这几年顺风顺水得不知道多少人眼红。”邵嘉仁说到这里瞅着顾兮宁神情莫测地笑了一下,“听我哥的说法,你爸手段还真不一般。省上的那破局长职位比他高又算什么,就算云桑他爸不出手你爸还不是轻易搞定,我看他就是想借机会收拾你罢了,你妈也就配合着吓你,谁要当真了才是白痴!”
“那老家伙手段怎么样我才管不着,他那官当的大当的顺,人却未必开心,我长这么大就没见他怎么笑过。再说一码事是一码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知道的。”
“呵,难得你还想得这么多,以前都小瞧你了么?”邵嘉仁嘲笑,顺便躲开顾兮宁朝他脸上扔过来的烟头,“走吧,去和云桑打个招呼,我得走了。最近课逃的有点多,老班都有点想叫家长了。”
“怎么着,你那成绩还没满意到让老师睁只眼闭只眼的境界?找家长他找得到么,二中的庙也得供得下你家的佛不是?”顾兮宁找机会反唇相讥。
“去你的,少五十步笑百步。我可不像你和云桑啊,都是惹不起的太子爷。”
两人说着进了住院部大厅,然后默契地闭嘴,收敛了嚣张和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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