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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之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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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亮是他们当中怕冷出了名的,还没到下雪的温度就穿好了羽绒服,帽子手套戴齐了,瘦削的身材里三层外三层包得像个粽子,走起路来笨拙得跟企鹅没什么两样,速度自然也提不起来。
  邵嘉仁早就积蓄了一肚子的坏情绪眼看就要发作,最后却只是咬牙切齿地拽着梁亮的手拖着走,“怕被冻死还是怎么着啊你,越来越夸张了!”
  
  梁亮缩缩鼻子,“没办法,我冷。”像是为了佐证似的,故意呵出大团的白雾。
  
  云桑耸耸肩,一脸的无语。
  
  吃饭,玩乐,唱歌,切蛋糕,生日本来就不是一件有创意的事情。个人送的礼物也只是随便那么一丢完事。
  梁亮送的是一双手套,没包装也没装饰。以为他要给这双普通手套附加什么寓意让它变得闪光,诠释礼轻情意重,结果只听他朴实地说了句,“天冷了,送你双手套。”
  
  这句台词搁女生送男生礼物的情景里大概还会很煽情,但是经由没心没肺的梁亮说出来,对象又是顾兮宁这种脑袋不正常运作的人,怎么听怎么恶寒。
  
  邵嘉仁盯着那双手套半响忽然幽幽冒出一句,“怎么这么眼熟?好像梁亮你刚才戴的那副。”
  
  顾兮宁笑得狰狞,“可不是嘛,还带着体温呢!”
  
  梁亮眼见不妙拔腿就跑,结果还是没顾兮宁反射神经好,直接就被恩在沙发上了,“没人告诉你耍我玩后果很严重吗?不乖的小孩怎么惩罚?揍一顿会不会太轻了?”顾兮宁一边威胁一边在梁亮屁股上啪啪地拍了几下。
  
  云桑在边上笑得欢乐,为虎作伥地提建议“顾兮宁你这不是隔靴搔痒么,扒了裤子揍才响亮!”
  
  顾兮宁作势真的要扒裤子,梁亮急得哇哇大叫,“反正你又不缺什么东西,每年你们过生日送礼送得我倾家荡产的!”
  
  邵嘉仁本来也在一边看笑话,见顾兮宁真的要动手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喊了句“适可而止就得了啊!”然后把顾兮宁推开了,拽着梁亮坐回自己身边。
  顾兮宁之前被他们灌了不少的啤酒,有点醉了,被邵嘉仁推得踉跄了一步跌在云桑身上。
  
  云桑只是笑,推了一下顾兮宁让他坐正了身体,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来。
  他送的是一对耳钉,黑色的,像是什么宝石,暗沉的风格和顾兮宁玩世不恭的气质很相配,顾兮宁笑嘻嘻的,让云桑给他戴上。
  
  丁末莫去了厕所一趟,回来后看见的就是云桑半趴在顾兮宁身上给他戴耳钉的画面,KTV的光线很暗,顾兮宁靠在沙发上,表情朦胧暧昧,嘴角扬着顽劣的弧度,看得出醉意来。
  丁末莫看了一会儿,觉得……不舒服透了。
  
  多数时间丁末莫充当的都是观众,来KTV也从不担心自己不会唱歌,因为云桑和梁亮都是麦霸。云桑什么都擅长不假,但最具天赋的是唱歌,每次唱投入了都是关了伴音直接清唱,嗓音空灵,唱高音的时候很有穿透力。
  
  包厢里的空调一直是二十多度,顾兮宁靠在沙发上不知是醉了还是睡着了,似乎是觉得热,伸手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丁末莫梁亮走调的歌声里听到顾兮宁在叫他,“莫莫…莫莫……”一声连着一声。
  
  “怎么了?”丁末莫靠近了问,冷不防被顾兮宁拦腰抱进怀里,嘴唇跟着贴上来,在他脸上找到嘴唇,然后舌尖就蛮横地钻了进去,蛇一样缠住他的舌。丁末莫倒抽一口气,才挣扎了一下就被顺势压在了沙发上。
  
  这家伙疯了!丁末莫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嘴巴里一股酒精味。顾兮宁大概真是喝醉了,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微凉的手从衣服下摆抚摸到腰上时丁末莫听到梁亮被麦克风放大的惊呼声,接着是邵嘉仁隐忍的叫骂,“靠,顾兮宁你他妈的发什么酒疯呢!”
  
  丁末莫恼羞成怒地猛力推开身上的人,扬手就打了一巴掌过去。
  顾兮宁是那种别人碰不得的人,被打得懵了一下,然后眼里就冒出一股戾气来,犹豫都没有就反手还了丁末莫两巴掌。
  打了两下还不嫌不够,还要再动手时被邵嘉仁拎着衣领甩开了。
  
  顾兮宁虽然总是威胁要揍他,却是第一次真正动手,还真他妈疼。
  丁末莫抹了一下唇角,手背上一道血痕。再抬头,遇上的是云桑的目光,冷冷的,很寒,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第 18 章
  寒假过的很快,春节前几天的街上比周末还要拥挤数倍,欢乐喜庆的音乐吵嚷得盖过汽车喇叭声。商家忙着厮杀,物欲横流的气息在繁华的商业街上弥漫,那些昂贵奢侈的东西在这样的气氛下忽然就成了白菜价的廉价东西了一样,刷卡,付钱,毫不手软。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喜气洋洋的红色。丁末莫一脸郁郁地跟在于霜身后,手里提了好几个袋子,被人流冲击得走一步退三步,满心怨愤无处发泄,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要陪女人上街。
  
  长大后,对节日的期待总是会慢慢变淡,那些欢天喜地肆无忌惮的情绪一被收拾起来好像就是覆水难收,很难再体味那种简单的满足。
  
  除夕夜的节日气氛在他家并不浓烈,餐桌上是于霜忙绿了半天的成果,丰盛自不必说,但也仅此了。窗外是万家灯火的耀眼夜色,这个城市依旧喧嚣热闹,烟火炸裂的声音持续着响彻天空,过于绚烂东西看久了就有些索然无味。
  
  丁末莫揉了揉眼睛拉上了窗帘,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他妈妈正在阳台上打电话,夜风有些大,把她的头发吹的乱了,但是微笑的表情在漫天烟火的映衬下温柔而美丽。
  丁末莫看得怔了一下,忍不住猜测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他妈妈真是很久没有笑过了,那种幸福的神情很陌生。印象里,于霜总是严肃又冷的,就算是和爸爸丁远在一起也没这么微笑过。
  
  电视里大部分频道都事倒胃口的娱乐节目,主持人永远比观众兴奋,装傻装愣,哗众取宠。丁末莫不好意思吃晚饭就回自己房间,逼自己坐在客厅里陪父母看电视,一家人偶尔说几句话,和睦有余,却明显缺少什么。
  
  熬到十点,丁末莫自己也有些困了,丁远揉了揉他的头让他去睡觉。回房间洗了澡,打开电脑刚上Q消息提示声就响个不停,自动弹出的群对话框几乎以刷频的速度在更新聊天内容。
  
  一群疯子,丁末莫皱眉看了一眼就关掉了,然后点开邮箱挑了一张贺卡写上几句祝福语,群发,下线,关电脑,洗澡睡觉去了。
  
  大年初一是个睡懒觉的好日子,早餐都没起床吃,等到于霜再叫他起床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手机里塞了二十多条未读短信,有的是昨晚除夕发的,有的是大清早发来的,因为交际圈小,大家互相转发,内容很多雷同的,顾兮宁的也夹在其中,看着有点刺眼。
  
  “莫莫,睡了没有?新年快乐!”后面跟着一个笑脸,看着特别傻。丁末莫有点想摔手机了,这家伙居然还是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
  或许要顾兮宁道歉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那人的底线本来就很浅,对他动手绝对会当作不可原谅的事。在他看来自己挨那两巴掌大概已经算是轻的了!
  妈的!这个混蛋!
  
  打了一整天的游戏之后顾兮宁终于觉得眼睛有些疼了,顾立天的工作却放不下,电视里新闻里是他慰问留守家庭老人的新闻。
  顾兮宁完全看不下去。
  
  无聊地打发了初一和初二后,他终于精神抖擞地复活了。按照惯例初三是要回乡下去拜年的,也只有这件事稍稍有趣一点,可以换个环境呼吸一点其他味道的空气,自然,还可以见到丁末莫。
  
  从市区到他妈妈的老家月亭镇有六个小时的车程,午饭过后出发刚好能赶上那边的晚饭。车子的后备箱里塞满了他妈妈要带回去的东西,光搬下楼三个人就跑了好几趟。他家在月亭镇的亲戚其实不多,就外公和一个嫁在本地的姨妈,家庭条件也一点不差,所以对他妈妈这种“礼数”尽得过分行为总是没法理解。
  
  丁远开车到约定的地方时顾兮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座的丁末莫,穿了一件蓝色的外套,帽子上一圈白色的兔毛,脑袋缩在里面,一脸百无聊赖的表情,看到他的时候狠狠瞪了一眼,然后又假装没看见地别过头去。
  
  顾兮宁觉得丁末莫这个表情很可爱,忘了装冷脸地笑起来。抓了自己的外套穿上就下了车,趁家长们在寒暄把丁末莫拎下了车,“莫莫,上我家的车吧,我有话和你说。”
  
  丁末莫挣扎,小声骂了几句,又不敢在他爸妈面前闹的太厉害,被顾兮宁塞进后车座里也只是绷着脸没说话,就连一向他最喜欢的文心打趣地问他是不是没要到压岁钱在生气都没笑。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路后速度就快了起来,丁末莫依旧拉着一张脸,一副谁都不理的架势。
  
  “还生气呢?”顾兮宁凑近了在他耳边问,“都快半个月了,这次时间够长的啊!”
  
  “你打我了。”丁末莫四平八稳地吐出四个字来,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不是你先动手的么?再说,我喝醉了,不是故意的。”顾兮宁放低了声音,他说的是实话,之所以没道歉纯粹是习惯作祟,即使做错了也不会把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哪怕结果恶劣。
  
  “你打我了。”复读机一样的相同内容,语调都没变。
  
  “嗯,是,我打你了,我承认,以后不会了,这次我们不闹了好不好?”顾兮宁捏着丁末莫的手,指腹缓缓地摩挲柔嫩的掌心,压低的声音在车厢暖热的气流下氤氲出一股暧昧甜腻的情愫来。丁末莫抽了一下手,没抽开,被顾兮宁冷不丁拉到唇边吻了一下。
  
  靠!丁末莫差点骂出口了,脸红了一下,他妈的顾兮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煽情了。结果顾兮宁还在变本加厉,也不怕他爸妈一回头就看见了,依旧在他耳边小声地念着,“我很想你啊,莫莫,我很想你……”
  
  到后来丁末莫自动投降了,如同往常一样被诱骗着说出“我没生气”这样的话来。他只是难受而已,究竟是难受顾兮宁动手打了他还是邵嘉仁云桑他们的异样眼神都不知道。
  
  车窗外是冬天肃杀的景象,丁末莫看了没多久就觉得困,被顾兮宁抱在怀里睡着了。文心回头看见了,提醒顾兮宁给他盖件衣服。顾兮宁求之不得,在外套底下把手伸进丁末莫衣服里,抚摸许久没碰过的幼滑皮肤。
  
  指尖夹着胸前的细小突起揉弄时丁末莫轻微地哼了一声,嘴唇半张着,看得见里面绯色的舌尖,顾兮宁忍不住回味起每次亲吻的柔软清甜。
  
  许多时候不得不承认,丁末莫对他有种“性”的诱惑力。顾兮宁低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丁末莫的脸,清秀的轮廓,细致的五官,只是漂亮而已,眼眸睁开的话,看上去也只是单纯的乖巧长相,既不媚也不艳,根本不该产生别样感觉才对。
  
  
                  第 19 章
  丁末莫是被顾兮宁弄醒的,在身上游走手指拨弄着敏感的区域,挑起了不合时宜的燥热,呼吸之间都开始带上甜腻的鼻音。睁开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过来顾兮宁在摸自己,霍地从顾兮宁怀里坐直了身子。文心盖在他身上的外套也落了下来,顾兮宁很快的收回手,表情安然。
  
  丁末莫怕惊动前面的家长,憋住了骂人的冲动,警告地瞥顾兮宁一眼。顾兮宁摊摊手,一脸无害的微笑表情,眼神示意他挨过来。丁末莫给他一个“你发什么神经?”的眼神,坐着没动。
  
  被顾兮宁这么一闹,睡意也灰飞烟灭了。
  
  公路边的建筑物越来越少,天空阴翳,压低的云层灰蒙蒙的,笼罩着远处的山峦。车速很快,倒退的景物在眼前一掠而过,模糊一片。文心和顾立天交谈的话题因为涉及工作而无法钻进少年们的耳朵,小小的车厢就被隔成了两个空间。
  
  丁末莫把掉下去的衣服拉过来盖在身上,皱着鼻子,依旧不满。顾兮宁自己挪了过来,收敛了些,没做过分的事,只是轻轻捏住了他的手,掌心残存着相同的温度,像是原本就该握在一起似的。丁末莫甩了两下没甩开就任他去了。
  
  月亭镇是个很小的一个镇子,虽然离南阳这座大城市不远,但是有些偏僻,下了高速路就是一段很长的普通公路,视野里渐渐多起来的建筑物也有了明显的变化,大多是两三层的民居楼房。
  
  冬天荒芜的田野给人一股别样的寂寥感,比经过绿色包装的城市更接近冬天的本色,冷冽的气息也更浓烈。
  
  两家的车子在进镇后的第一个岔路分道扬镳,冬天的白昼很短,才六点过天就有些黑了,丁末莫回到自家车上,车子在不算宽的水泥路上饶了一会儿停在一座院落前。他们刚下车里面就有人迎出来了,“哎,你们可算到了,饭菜都冷了!”
  
  说话的是女人是丁末莫的婶婶,声音尖细,笑起来总是一串咯咯声,浑身透着一股子挡不住的热情。丁末莫趁他爸妈还在和他婶婶说话就踩着一地的爆竹碎片纸屑先进了门,还没看见人就大叫了声“爷爷!”
  
  他爷爷大概是听到了他们的车声,刚从楼下来,披着件厚大衣,眯着眼睛乐呵呵的笑,“来啦,乖孙子!”
  
  “爸……”丁远跟着进门来,笑着轻轻叫了一句。正对自己孙子嘘寒问暖的丁爷爷听到声音,脸上的笑容变得冷淡,头也没抬的说了句“嗯,来了先吃饭吧。”
  态度的转变明显得连丁末莫都觉得不可思议。虽然很早就知道爷爷和父亲的关系不亲密,但是渐懂人事后总被这种压抑的气氛感染得有些难受。
  
  这些情绪大人无暇顾及,也理解不了,小孩子总是没有权利忧愁的。
  晚上丁末莫在忧愁了一会儿就睡着了,他睡觉没有关机的习惯,而且总是顺手塞在枕头底下,只是他睡觉一向很深,手机在下面震了好久也没吵醒他。
  
  第二天早上是被外面小孩子玩闹的声音吵醒的,丁末莫眯着眼睛靠着床头坐了好一阵才慢腾腾的下床穿鞋。老家的房子一点不隔音,楼上楼下不管哪里有动静都听的一清二楚。
  
  刚起床的时候就听到隔壁他爸妈住的房间里有高高低低的谈话声,刚开始也没在意,经过门口时听到他爸一声沉重的叹息,“对不起……再等等吧,等莫莫高中毕业了再说……”
  
  丁末莫听到在说自己,狐疑地竖起了耳朵,但是里面沉默了半天,然后是于霜附和似的哀叹,“那再等等吧……”
  
  什么事要等到自己毕业了再说?丁末莫似醒非醒的,又不想掺和家长的事情,蹑手蹑脚的下了楼。楼下他爷爷早烧了一个小火炉,在边上暖暖的烤着火,电视里在放早间新闻,也不知道爷爷看不看得懂。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早饭还没好呢,天冷,过来这边,别冻着了。”他爷爷对他宠溺的厉害,也只有这个时候常年冷着的脸上会有笑容。丁末莫乖巧挨着坐了,一边陪着他爷说话一边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
  
  没聊了多久他大伯的女儿就来了,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羽绒服,漂亮的脸被冻得有点红,进门看到他,笑得眼睛弯弯的,第一句话就是“莫莫你怎么还这么高一点啊?”
  
  很好,第一句话就踩中雷点!丁末莫横眼,对这个爱欺负他的堂姐丁瑶瑶,他向来是能避则避,避不开就不理。昨晚吃饭没见到她还以为今年可以眼不见心不烦,结果起个大早还撞上来了。
  
  “又出去玩了一晚上?一个姑娘这么野你爹妈也不管,晚饭也不回来吃,越来越不像话了。”丁爷爷看着自己孙女,脸色又开始严肃。
  
  “爷爷,我都快十八了,只是和李一北他们一起玩而已,我爸妈放心着呢,您操什么心啊!真是……”最后两个抱怨的字轻飘飘的咽下去了,女孩子的注意力转到了丁末莫身上,笑嘻嘻地说“莫莫,过来,姐给你点压岁钱,看明年是不是就长高点了。”
  
  丁末莫嗤了一声,别着头不理人,丁瑶瑶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因为多了丁瑶瑶而热闹起来,吃过饭后他爸妈例行的是去给其他旁门亲戚和家门拜年,他不怎么喜欢卖乖一样的跟着父母四处走。丁瑶瑶在桌子底下踢踢他,靠过来小声道,“吃了饭我们出去玩吧。”
  
  丁末莫嘴里含着一口饭,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丁瑶瑶最失败的就是不管多小多单纯的事由她做总出来总透着一股奸诈味,一脸的“坏孩子”标签,骨子里其实很二。也难怪大人对她一点信任感都没有。
  
  月亭镇很小,好玩的地方几乎没有,就算是引以为傲的自然风光也因为冬天而大打折扣。丁末莫拒绝了丁遥遥不靠谱的建议,决定在家里陪着他爷。结果丁遥遥刚出门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丁末莫瞪着进门的顾兮宁。
  虽然顾兮宁他姥爷家离这里不远,但是他爷爷相当不喜欢顾兮宁,他们还很小的时候,从没对他大声说过话的爷爷就特别厌恶他和顾兮宁在一起玩,那是种相当诡异的排斥,丁末莫一直理解不了。撇开顾兮宁恶劣的本性不说,顾兮宁在人前从来不是讨人厌的小孩,他也理解不了爷爷究竟是哪里看顾兮宁不对。
  
  “我打电话你怎么一直不接?”顾兮宁看丁末莫一脸紧张兮兮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吹了声口哨,“讨厌我的丁老头呢,不在?”
  
  丁末莫赶紧拖着他出去了,小题大做的行为实在不比被他鄙视的丁遥遥强多少,至少顾兮宁被“赶”出门的待遇是觉得莫名其妙的。
  
  两个人在冷风里冻得直哆嗦,丁末莫怨恨地瞅着顾兮宁,“你来找我干吗啊?”
  
  顾兮宁被他嫌弃的目光看得有些心冷,差点下流地说出句“干你!”来。他现在有些说不出的挫败感,丁末莫和他的疏远越来越明显,既不能控制也无法抓住。心底有细密的惶恐滋生出来,微弱的,不可轻忽的,一点一点逼迫着他要做点什么来改变这样的局面似的。
  
  丁末莫无聊地踢着脚下的地板,半天没声音,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顾兮宁冷得比空气还要寒的表情,青涩有余的俊美脸庞因为灰暗光线的笼罩而显出几分湿雾般的阴寒来,不狰狞,但是让人害怕,丁末莫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个长久注视的目光已经被灌注了初具雏形的占有欲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们都还太年轻。顾兮宁也是许久之后才明白这点的。
  
  
                  第 20 章
  顾兮宁脸上的霜冻表情只维持了几秒钟就恢复了柔和,手伸到丁末莫面前。
  
  不用蛊惑和哄骗,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丁末莫就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让他牵住了。
  就像小的时候,前一秒还被顾兮宁欺负哭了,下一秒他过来道歉示好,自己就会原谅了。
  
  而这个让他牵手的小动作,不知道是多少年来累积出的习惯使然。
  
  顾兮宁一家每年回月亭镇都住在他姨妈家,那是一栋很大很漂亮的房子,在镇上有些鹤立鸡群的突兀,远远就能看到屋檐。
  
  因为顾兮宁的原因,他来过这里不少次,再加上父辈是相熟的人,出入也不会觉得拘谨。刚进门就听到一句,“你们都多大了,走路还牵手的啊!”然后一屋子的人都在笑。
  
  丁末莫有些尴尬的把手抽了回来,冲屋里的人笑了笑。
  说话的人他认识,以前一起玩过的,叫李一北,斯文白净的一个男孩子,话不多,给人的感觉挺冷淡,笑起来却灿若桃花。
  
  整个月亭镇的人都知道他那个很二的堂姐丁遥遥喜欢这个男生,丁末莫觉得她大概就是被这个笑容迷得颠三倒四的。
  
  在月亭镇,春节的传统风俗习惯更纯粹一些,更像是简单的亲友聚餐,气氛却很好。丁末莫在除了顾兮宁之外的人面前总是保持安分乖巧的性格,不乱说话,陌生人和他搭话的时候会些腼腆地笑笑。
  
  顾次宁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他,“晚饭就在这边吃吧,你打个电话告诉你爸妈。”
  
  丁末莫接过苹果来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就开始说话,声音听上去像是抱怨嘀咕,“还是算了吧,我爷爷大概会着急,明天就回去了,我想和我爸妈多陪陪他。”
  
  “没事儿,也不急这一顿饭的时间,一年到头也难得看见你们一次,大家凑一起挺开心。”在那边打麻将的李越格忽然说,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李越格就是顾兮宁的表哥,两人长的挺像,性格却千差万别。只比顾兮宁大一岁,说话做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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