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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起-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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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张欢华的会计收集到了足够多的信息,捅了个马蜂窝,直接造成某市的市长章斯鹏畏罪潜逃出境。
出境之後几天,又被国际刑警发现死在国外的海滩上,身上被砍了十几刀,手脚被割掉,放在一边。
这事一出来,尸体照片发往了无数知情人的家里。
而在牢里的张欢华那里消停了不少,有顿饱饭吃了,水也给得干净了,偶尔还给他发几片止咳药。
事发之後仅仅不到两年,浦志成本来还挺黑的头发全灰白了一片,还好他为人豁达,跟人勾心斗角之余也还有力气跟家人共享天伦,什麽也没落下,头发白就白了,但精神还不错,看他那劲头,活个百把岁都不成问题。
这天他约了锺苟,那个高大的青年穿著件十元一件的T恤蹲在椅子上兴致勃勃地跟他讨论他跟张欢华的新家,说到兴起,眼睛还冒光。
浦志成现在是真喜欢这个孩子,沈得住气,还对张欢华死心塌地,人聪明不算,还挺有本事,逼急了也相当会咬人。
上次有人找碴,工商的人去封他的货,也硬是让这小子逼得那些人打了他一顿,然後把“执法人员”打人的视频一传到网上,在舆论的谴责下,他人给放回来了,货也给要回来了。
他吃得亏,忍得住气,有时老成得连浦志成都觉得自己几十年的修为都未必比得上他──上次锺苟被打得相当惨,头都打破了,头上还缝了好几针。
看著现在光著头,头上还缝著针的青年口沫横飞地跟他说著花园要种丝瓜,以後也就不必买了,能省不少钱时,浦志成忍不住笑了,“这个,花园种丝瓜?欢华怕是不会喜欢吧?”
锺苟一听,扁了扁嘴,骂:“德性,丝瓜也能开丝瓜花啊,我就不明白你们这种人了,同样是花,还能结出吃的来,你们怎麽就爱那种只开花不结果的玩艺?真是臭德性……”
说完他挺不屑地哼了一声,顿了一下,征徇性地说:“要不种点喇叭花?”
浦志成笑。
“唉……”锺苟却叹气,“他喜欢的那些东西是真不实用,以前家里他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花,就摆著看,还要花钱请园丁,忒浪费了,後来我帮著伺候著也觉得不服气得很,养那些破花的费用比养我还贵,现在我也忙得很,哪有时间帮著伺候那些玩艺,还是等他回来了之後再说,大不了请个园丁……”
说完,挺不甘心地妥协了,把那片地划了出来,喃喃著说:“我还是先种点丝瓜南瓜什麽的吧,等他回来了再弄他喜欢的。”
浦志成看他挺丧气的,尽管对他把一幢好房子弄成一个农家乐院子风格的品味有些不敢苟同,但还是安慰了几句:“你先种著,可能他觉得新鲜,会喜欢呢……”
“哦……”锺苟不太相信地敷衍应了句,对张欢华会喜欢他的菜地的事一点把握也没有。
张欢华可是那种看著冰箱里那些他买来的菜,一边捧著电脑认真搜索图片,一边对应那些菜的样子才能说得出其名字的人。
要他去喜欢那些他绞尽脑汁才认得出的东西,怕是相当的困难。
看锺苟那脸我完全不这样想的表情,浦志成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说:“吃蛋糕吧,你浦婶一大清早给你做的。”
因为锺苟这段时间常来,跟浦志成的家人也见过了不少次,浦志成的妻子挺喜欢这个来了还帮著她整整厨房跟院子的万能小夥子,现在每次他去浦家都能受到她的热情欢迎,偶尔浦志成来找他,她还会让浦志成带点吃的给他。
“帮我谢谢浦婶。”锺苟把4寸的蛋糕拿到手里,也没客气,几口全吃完了。
“平时该吃的就吃,别太省了……”见他那样,浦志成忍不住劝,上次他去锺苟的地方找了次人,发现锺苟蹲在地上吃馒头时鼻子都有发酸。
“没省,每顿得吃得够饱。”锺苟不以为然地道,其实他也没省自己的吃的,顿顿都吃得足够饱,要不然,他能长得这麽高这麽壮实麽?
“吃好点。”浦志成这一年多把锺苟的为人看在眼里,越发地觉得喜欢这小夥子,张欢华是真养了个不错的人,进退适当,不丢人不丢份,实在难得得很。
就算是抠门,抠的也是自己的门,用这小夥子的话来说,省的钱都是以後用来给张欢华败家的。
这话说著可笑,但听在浦志成耳朵里却觉得可爱得很,想来张欢华也是因其才对他格外用心吧。
锺苟跟浦志成见过面,又吃了顿饱饭,腋下夹著新家的图纸,嘴里哼著小曲,骑著二手自行车往工作室骑去。
新家其实买了一阵子了,但装修却还是只有一小点,因为都是他亲手弄的,没请人,而他在这行又是新手,又得学著怎麽弄又得买材料,有些东西还得大批地往国外买,所以进展非常缓慢。
缓慢归缓慢,但锺苟弄得也挺开心的,每天干完工作,回到家里还有事情等著干,挺好的。
干完,累了,再睡一觉,吃顿饱饭,接著再干一天,每天都有这麽多事,日子充实得很。
因为把所有的钱买了大房子,每个月挣的钱大多也用来买装修的材料了,现在的锺苟穷得很,身上也没有几块钱,一般也就个几块买馒头的钱。
再加上有辆二手的自行车,省下的公车钱也够他买不少馒头了,锺苟表示挣钱很高兴,省钱那也是相当有成就感的。
只可惜,这种成就感他家的那个少爷是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的,锺苟对此表示有些怜悯他家少爷,但又觉得这种事情又强求不得,只好独享这种愉快的感受。
不过,所幸他有同道之人能分享。
他一回到工作室,唐竹林因为午间出门东西时买了个买一赠一的便宜塑料碗正在欣喜若狂,一见他回来,连忙把碗秀了出来,还大方地送了锺苟一个。
锺苟欣然地接受了下来,把带回来的浦婶给的糕点分了一大半给唐竹林带回去给他母亲吃,边问:“哪买的啊?”
“就前面超市外边,今天摆的新摊子,我看是积了不少货在家想腾地方在贱卖呢。”唐竹林捧著他不到一个馒头钱买的碗边端详著边说。
“还卖别的没有?”
“还有毛巾,筷子,刀子叉子之类的,但那些个没便宜多少。”唐竹林详细解说情报。
“那个我不缺。”锺苟一听没有自己要的,就没再问了,把图纸小心地塞到平时动不到的角落,就去电脑上操作今天的出货单去了。
唐竹林又端详了他的碗几秒,这才喜滋滋地放下,也接著跟著弄出货单去了。
本来他们现在的业务量已经高到可以请人了,但锺苟跟唐竹林两人都觉得这事他们还忙得过来,所以一直就没请人。
而且他们也不在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处在工作当中,所以就算业务更好了,也没动真请人的心思。
反正这事现在也没必要不是。
锺苟是坐了九点半的末班车回的家。
房子是在郊区山里的一块平地上,房子刚开始建的时候张欢华还看过图纸,看意思也是要买一幢。
而且因为建房子的地产商来头不少,这房子贵得离谱,但贵也有贵的好处,房子好不算,这安全指数也超高。
至少买了不怕人打主意。
其实这房子锺苟也只付了一半款,全款他也付不起,另一半弄了个分期,每个月要缴的也不少,所幸锺苟多干了几分活,还是交得起的。
因为房子是在山区,公车只到山下的商区,还得走半个小时的路程才能走到。
锺苟也觉得不碍事,边走著边用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也不耽误时间。
走到门卫处,见多识广的保安笑著跟这个穿著简单T恤和脏乱的破球鞋的屋主道了声晚安,锺苟回了个灿烂的笑容,跟人家常里短地闲谈了几句,把留在门卫处的一些属於他的快递清点了一下。
今天送来的东西是装箱的,东西有些多,门卫处派了两个人帮著锺苟用轻型巡逻车送到了他家,省了不少锺苟的事。
锺苟拆了箱子,对了一下他要买的货,发现没有误差就安了心,这是他要买的放在书房靠窗那块的地毯,精贵著呢。
看完货,又把带回来的电脑开了,把电脑带到院子里,边工作著边干木工,他买了好些好材料,要整一张桌子,六个凳子,两张躺椅出来。
家里的东西,除了买房子时的整体装修外,家里的其它事他都是一项一项弄的,他想,等慢慢弄好弄完,张欢华也就回来了。
回来了,知道他没偷懒,做了这麽多事,他应该会为自己高兴的吧?
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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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衣服一大清早就送到,有单独的浴室可用,洗漱用品也是从外面送进来的。
香水也是他喜欢的那种青草味,淡得就算仔细闻,也会觉得若有若无。
张欢华整理好之後,门被打开,门外的人递了根烟给他,两人就那麽站著交谈了起来,也没再去找地方坐。
“你瘦得有点多了,回了家好好养一阵……”穿著便装的男人朝张欢华笑笑,“你妈还在外头等著呢。”
“给你找麻烦了……”男子跟张欢华算是同辈,但比张欢华大近十岁,他的身份张欢华本应该对他用敬称,但还是省了敬语,让口气把尊敬表露了几分出来。
男人只是笑笑,拍了拍他的肩。
张欢华在前几年本有机会出来,但为了当时的势态还是多在牢里呆了几年,等到他上位。
跟张欢华的合作,一直都帮著他省了不少事──这个有著大局观的男人只要结果是大胜,并不在乎多受点罪,多失几年自由。
“你先回家吧,回头有时间了一起喝个茶。”男人的秘书这时过来在他身边轻语了一句,男人看了看表,朝张欢华点了点头就走了。
张欢华也只是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走向了另一通道的门。
自由之门。
张母,魏心兰一看到儿子,就踩著高跟鞋往儿子怀里扑来,嚎啕大哭之余腿也软掉,激动得忘乎所以。
张欢华抱著他母亲,看著她那张老了不少,没有当年韵光的脸,有些爱怜地亲了亲她的头,毫不在意用刚穿上的新衣衣袖给她擦眼泪,安抚著说:“对不起,让你跟著受苦了……”
儿子在里面遭了这麽多年的罪,跋扈的魏心兰甚至信起了佛,吃了多年斋,做了众多善事,完全没有以前的趾高气扬,现下听到儿子的安抚,好几年的心酸难受全部涌上心头,哭著哭著就彻底歇斯底里了起来,然後昏了过去。
张欢华被她哭得眼睛有些发酸,这时他的继父过来抱起了他的母亲,张欢华朝他感激地笑了笑,道了声谢,“辛苦你了……”
魏氏的丈夫朝虽身体瘦削病态,但眉眼之间有著不愠不和,气质淡然的继子也温和地笑了笑,说:“没有,份内之事。”
上了车之後,随行来的总执行人见老板在看著他母亲,识趣地把要跟他交待一翻的事调到了平板电脑上,尽量简略地给他做著简报,不让老板分太多的心。
张母随後醒了过来,见儿子在忙,抽噎了几下,也不再打扰他,只是眷恋地偎到儿子怀里,眼角的细纹也舒展了不少开来,眉眼不再那麽发苦。
她丈夫见了,放松地笑了笑,魏氏看到,朝他感激地笑了笑,过去把丈夫的手紧紧捏住,轻声地跟他说:“我以後会当个好女人的。”
因儿子的入狱,五十岁之後的魏心兰已经学会了对很多事存有敬畏之心,不再觉得任何事对她来说都是天经地义的。
张欢华出狱之年,锺苟二十六岁。
从十九岁到二十六岁,整整七年过去。
他现在有了四个大工厂,有一批才华横溢又能吃苦耐劳的合夥人。
自己私人也在经营著一个收入还不错的工作室。
还有,他还有一幢人见人爱的大房子。
哦,不是,房子不是他的,户主不是他,应该说是,他还住在一幢人见人爱的大房子里面。
更让他觉得还不错的是,房子除了不是他的之外,房子的里里外外,就算是某个小花瓶的摆设,都是他亲手弄的。
他跟他家户主的家里的院子的某一边的墙上,有一块画布,详细记录著他为这幢添的所有的东西的时间。
有些东西很贵,贵到令人发指;有些东西便宜,便宜到令他心花怒放。
总而言之,他添了不少东西,他全心全意地为他们的家打造著所有的一切。
这花去了他不少的时间和巨额的金钱,但锺苟对此却是满意不已,等到户主回来,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好时,那麽,那个人下次就不会这麽轻易离得开了。
并且,他也会把人看住,不让人走了。
这天锺苟从工厂的操作室回来,他隔壁办公室的唐竹林问他:“今天下午去你家烧烤吧?黑老三说他刚从老家回,载了一条刚被宰的土猪回来,打算晚上大家一起吃了它。”
他家院子大,能放得下好几十个人,锺苟点头说:“好……”
“那成勒,锺哥,那我去弄饮料去,还有零食单酒单什麽的也跟大夥订一下去……”这时走到他们边上的设计师初七一听说又有好吃的了,立马把要交给锺苟看一下的设计图塞到了锺苟手上,跳著他那条小腿往後勤部“蹭蹭蹭”地跑去了。
“就他跑得快,”爱吃鬼初七转眼就跑没了,唐竹林好笑道:“应该要把他安排到後勤去,瞧他每天最爱干的事是什麽。”
锺苟跟著笑,初七是个颇具灵气的服装设计师,也有自己的小品牌,後来进来他们这群粗人里当合夥人,粗人们还没作好心理准备把这个唇红齿白的清秀男当天才贡著,就被他在食堂里一口气撕了一只全鸡吃的表现给打败了……
有些事,还真的讲一个缘分,俗话真的说得太他妈的好了──不是一家人,哪能进得了一家门呢!
锺苟进了办公室,看了下图,初七的设计图基本无可挑剔,他看看也只是走走过场,初七的设计一直受追棒,这三年的成品卖得相当的好,他这个方面又不是专家,实际上也没什麽对人家设计师指手划脚的。
看完图,在办公室接了几个电话处理了一下物流的事,又钻进了会计部,最後被会计部的老总,也是合夥人之一的龚总客客气气地赶了出来,他还没出门呢,会计部的老大就转过头对著手下骂骂咧咧:这是老子的部门,他妈的他来显摆个屁啊,吃饱了撑的!还让不让我干活了?
锺苟听了觉得自尊心有一咪咪受伤,他只好跑到欢迎他的电脑部,合夥人之一的姜部长正领著他那帮兔崽子在打游戏,见到他来立马热情地让了一台电脑出来给他一起玩,看样子知道没电脑可修的锺苟冷汗不已,连忙跑出来,又去了流水作业区盯成品去了……
忙到下班,算帐的,玩电脑的,管流水作业的,管出货的,管保卫的等等,四个厂子的八个老总全部把事情处理了好,纷纷开著车往锺苟家的方向跑。
锺苟家出了名的地方大,凉爽,夜景好,另外,锺苟的手艺一等一的好,只要带足了材料去,他们完全可以吃饱了在草地上躺一阵消消食,再到游泳池里游两圈,当去膘,然後随後找把椅子在星空下睡一觉。
那地方,真是绝好的消磨时间的场所,这已经成为了各大老总心里的共识。
锺苟一到家就开忙了起来,大家又都是熟人,所以一切客人自便,他专职给他们弄吃的……
他忙到手忙脚乱,没觉察出他家现在大打开的大门外停下了一部熟悉的车。
浦志成开了车送了张欢华过来,瞄了眼大门内的情况,对似笑非笑看著里面的张欢华笑了笑说:“可能他那些合夥人又在他家聚餐……”
“嗯……”张欢华笑,微眯著眼睛看著视线内的一切,翠绿的草坪,几颗大树,新豔又不张扬的花墙,露天阳台处的桌椅离得有点远,但看著颜色还挺清新的。
把锺苟情况已经完全说给了张欢华听的浦志成见张欢华笑,眼睛嘴角的笑意深遂又迷人,看得出来心情非常好,不由也跟著笑著问:“这都是他一手为你整出来的,还喜欢吧?”
“还成……”张欢华笑著点头。
见他没有下车的意思,浦志成顿了一下问:“那下去?”
“好。”张欢华既然来了当然没有要走的意思,虽然看样子“他们家”的人现在有点多。
大门内外都停了不少车,浦志成的车也不好往里开,张欢华下了车,跟著浦志成往里走。
锺苟那些合夥人浦志成只认识一个唐竹林,算是见过几面,其它的都不认识,只是在照片上见过。
而对锺苟的合夥人来说,来了两个陌生人,一个是看样子挺矜贵的瘦削男子,一个是满头花白的和善老头,以为是锺苟那些非富即贵的隔壁邻居里哪家的主人过来窜门,见到他们也只是扬了扬手中的啤酒瓶,礼貌地打过招呼後往正在给薰好的肉烧烤的锺苟的方向指了指,引了一下路。
张欢华朝著他们微笑,以示感谢,眼里不著痕迹地打量了遍见到的人,同时微微低下头对浦志成低声微笑著说:“看起来都不错……”
他这是在赞扬锺苟找的合夥人看起来挺不错的样子,等於也是在赞美锺苟的眼光,浦志成这样的老狐狸哪能听不出他的意思,也低声微笑著回道:“他啊,眼光精准著呢,要不哪能混成现在这模样?”
他们说著话,没几秒就靠近了离阳台处下方的烧烤地点处。
这时露天阳台上有两三个人在拿著饮料扶在栏杆上自上而下地跟著主厨锺苟,打副手的黑老三跟唐竹林说话,这时用佐料腌肉的唐竹林正笑著抬起头要跟上面的人说话时,眼神一抬起,就看到了面前的人。
他一看到那个微笑著颔首朝他打招呼的人,这麽些年胆子混得很大,人也沈稳的唐竹林不知怎麽地就紧张了起来,手脚僵住了几秒,才回过神地朝还在低著头认真地用刀子在划肉的锺苟叫:“锺……锺苟……”
他叫得紧张,声音显得小,不过锺苟还是听到了声音,闻声抬起了头,看了唐竹林一眼,然後顺著他的视线看向了那个方向……
只一秒,锺苟也僵住了。
随後的几十秒里,他就像石头一样僵在那里,除了被风吹起的发丝,身体的其它处,一动都没有动过。
看著他那呆掉了的样子,张欢华嘴边的笑容更深,慢悠悠地迈开了步子往他走去。
走到了锺苟的身边,伸手揉了揉比他高了不少的高大青年的头发,这才张嘴带著笑意说:“怎麽?不喜欢看到我?”
锺苟没理他,只是视线僵硬地随著张欢华的脸动而动著……
其它人看著他们的举动本来要说话,但在唐竹林的手势下都没开口,只是好奇地看著平时那精力惊人,时时刻刻都保持活跃状态的老板现在表现得呆得像个十足的呆瓜。
锺苟还是不说话,呆得厉害,张欢华困扰地偏了下头,然後,看到锺苟的眼里冒出了大滴大滴的眼泪,之後这人就抱著他的腰,顺著这个姿势手一路往下滑,跪到了他面前,抱著他的腿就那麽大哭了起来。
他这麽一哭一表现,看著他们的人全都他妈呆了──连拿手机出来摄像的初七都忘了动举著手机的手,骂了声“我操”。
锺苟这麽一哭,众人纷纷凌乱了,他们认知里的锺苟是那种流血不流泪,绝对爷们得不能再爷们的刚硬男人,这麽跪到另一个人的脚跟前哭,他们直接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带错了副眼珠子出来。
别的人都在为这样的锺苟错愣不已,张欢华却有些无奈,揉了揉抱著他腿哭的青年的头发,见他哭了一会还没完没了,不由好笑问:“还要哭啊?”
锺苟听了抬起头,一时忘了哭之余打了个强烈的嗝,然後张了嘴,吐出的话却是结巴的:“你……你……你……”
他想说,你什麽时候回来的,你怎麽不让我去接你,你过得好不好,你瘦了好多之类的好多好多话,但话太多,争先恐後地全要跑出来,然後却被堵在了噪子眼里,一句也没有成功说出。
“好了……”张欢华见锺苟的脸又是泪,又被憋的,尽管这张已经长大的,轮廓深遂的脸有些陌生,但看著他那种拼了命也要把他全看在眼里一样的小狗眼神,那种陌生感顷刻荡然无存,不由弯下腰低下头亲昵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接著安抚著说:“自己站起来,嗯?”
锺苟听了,立马听话地站了起来,只是手一直没有离开张欢华的身体,手从抱著腿的地方移到了张欢华的腰上。
“我想你……”锺苟原本呆呆地看著张欢华,然後在说出这句话後,把头埋进了张欢华的脖子处。
张欢华感知到湿意,微微地叹了口气,朝浦志成抱歉地看了一眼,让他跟锺苟的朋友解释一下,然後他在拍了拍锺苟的背之後,拉著锺苟的手往房子内走去了。
张欢华本来只想去客厅处跟锺苟说说话,但进了里面,锺苟却反拉著他的手,把他带到了卧室。
卧室很大,品味是张欢华个人比较喜欢的那种风格,奢华但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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