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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梁小丑混世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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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来的?」
「就在这洞里挖出来的。」
「……为什麽给我?」
「因为……我们是朋友?」
传山没再说什麽,默默地让庚二从後面给他把珠子拴到脖子上。
「不要让别人知道。」几乎听不到的耳语。
「嗯。」传山也低低回应了一声。
「匡匡匡!」
外面有砸门的声音响起,随即。
「庚二,开门!」
「辛二七九,你在不在?我是丁老三,把门打开。」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传山坐起身与庚二互望。
庚二赶紧下床跑到外面,情况紧急,也顾不得有没有人在,立刻咬破手指在刚装上的木门上画了一些奇异的线条。而说来也奇妙,这些线条刚画上去就隐去了踪迹,连丝血痕也看不见。
传山拄著锄头走出,对符咒阵法完全是门外汉的他,完全看不懂庚二在做什麽。
己十四也走了过来,「躲得一时,躲不过一世。我建议把那两个交出去。」
显然己十四已经从少年口中得知事情经过。
也凑过来看庚二在干什麽的少年听到己十四的话,脸色大变,急忙望向一边的传山。
庚二把木门处理完,舔舔手指头上的残血,回头对少年道:
「为什麽不把心法下落交出去?留在这里,你除了把我们一起拖下水外,也没什麽活路好走。」
少年哀声道:「交出去也是一个死字。」
「你怎麽知道丁老大用心法下落换自由?谁跟你说的?」
「我、我偷听到。」
「你偷听到丁老大说话?」
「是。」
庚二看向传山,摇摇头。他也不同意把老少二人留下。
现在只有一个传山没有表达意见。少年急切之下,扑通跪下,哭求道:「求求你们不要把我交出去!求求你们了!呜呜!」
庚二看他跪下,连忙去拉他,「起来起来,不要这样。」
少年不肯起来,一直哭求。
传山缓缓开了口,道:「我如果没把他们拉进来也就算了,既然让他们进来,就没有把他们再送出去的道理。你们可以宰了他们,但不能把他们交给外面的人。」
少年哭声顿止,紧张地看向另两人。
己十四皱眉,「你一个就已经是累赘。这两人一伤一少,根本不是干活的料,留下这两人只会加重我和庚二的负担。更何况我们还要为此得罪丁老大等人。什麽修真心法,根本得不偿失。更不要说东西还在外面。」
这话说得相当重,传山脸色有点微微发白,虽然他已经预料到这两个暂时同伴肯定不乐意他再留两人,但如此干脆拒绝,仍旧让他十分不好受。
内心中他虽然对自己不自量力的救人行为也很嗤之以鼻,但血气一上来,一咬牙就道:
「以後我的食物分给他们。另外,从明天开始我也出去找食物。这两人我罗传山担下了!」
砸门声变成拆门声,大概那些人等得不耐烦。
「那丁老大等人要怎麽处理?你这样子能打得过他们?还不是希望我和庚二出手。」己十四丝毫不留情面。
「不用你们动手。丁老大的人我来对付。」
「你要怎麽对付?跪地上求他们吗?」这话说得就难听了。
传山握紧双拳,比起己十四给他的耻辱,他脑中更多的还是在想如何应对丁老大的方法。
己十四说话虽然难听,但都是事实。靠两人养活的他根本就没有立场开口反驳。
跪在地上的少年听到这里,想自己从前身份之尊,如今却像贱民一样跪在地上乞求活命,偏偏那两个不长眼睛的矿奴竟还为了他们的贱命想把他送出去送死,一时对己十四和庚二恨之入骨。甚至开始埋怨起没有能力搞定自己同伴的传山。
一直把手放在少年肩头、试图把他拉起来的庚二忽然就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随即看向少年的眼神也从同情变成淡淡的无奈。
第九章
「你不是就看上这小子的血性,认为他是条汉子,才会帮他的吗?」庚二突然对己十四道。
己十四面无表情,盯著庚二半天没说话。
「你打算帮他们?」
「就算我们现在把他们交出去,丁老大也不会放过已经知道秘密的我们。就算我们说他们没告诉我们,他们也不会相信。」怕就怕这少年心一狠,拉我们一起陪葬。这句话庚二没说。
「你有办法?」己十四没再多说什麽。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用。
「如果只是把他们打发走,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庚二看著自己的脚尖道。
三人一起看向他。
庚二不好意思地搔头。
传山沈吟了一会儿道:「如今光把他们打发走也不行,我们还得釜底抽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庚二,你先说说你要怎麽打发走他们,我们一起合计一下。」
己十四讽刺地冷笑了一声。
「我有对付丁老大的办法,但需要你们帮我,尤其是庚二。」
传山很冷静,己十四的冷笑他并没往心里去。要别人拿命来给自己收拾烂摊子,如果这时候自己再摆出一副士不可辱的凌然样,那他就不是人,是狗屎。
己十四回头望了望剧烈晃动但就是不倒不碎的大门,问庚二道:「还能支持多久?」
「没有懂名堂的人就没事。」庚二给了一个让所有人安心的答案。
看时间允许,己十四再次望向传山,「说说看,你有什麽打算?要我们怎麽帮你?」
传山却看向庚二,「你要怎麽打发走他们?」
「你说他们逃走了?」
丁老三涵养不错,在门外被关了那麽长时间也没有表现出火冒三丈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己十四就站在庚二身边的缘故?
可他那些手下就没有他那份好涵养了,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更有人吼道:
「不可能!我们一直在外面盯著,根本就没看到人出去,就看到你们进来了。」
庚二缩著脖子喏喏地道:「真的,我们回来辛二七九就不在了。至於你们说的老少二人,我们根本就没看见。」
「哦?既然如此,为什麽你们到现在都不肯开门?」丁老三制止手下冲动,不紧不慢地问。
己十四突然一挑眉:「丁老三,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呵呵,怎敢。不过,也请十四兄给我丁老三解解惑,庚二说你们回来人就不见了,那麽人是从哪里走的?还有既然你们心中无鬼,为什麽我敲了那麽长时间门,你们都不开?」
「你那叫敲门?」己十四冷笑,「你又不是不知现下是个什麽情况,你这麽带人又砸又骂地上门,我还以为你们来抢口粮的呢。能不准备一番吗?」
丁老三眯起眼,如非必要,他也不想得罪十大凶魔之一的己十四。不过人在这里失踪的,他也只能从这里找回来。
「好,不提你们迟来开门一事,你们说他们走了,他们从哪儿走的。」
己十四看向庚二。
庚二一脸不情不愿地走到墙角,回头看了看丁老三等人,见丁老三一脸厌恶地看著他,连忙转回头。嘴里嘟哝了一句,然後就看他把墙角的炉子一转一磨,炉子下就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穴。
一看真有这麽一个洞,丁老三的脸色越发难看。
「这洞通到哪里?」丁老三等人一起围了过来。
就连己十四也好奇地多瞧了两眼。心想看不出来这庚二还真有点本事。
「一直通到矿道。」庚二回答。
「走,我们下去看看。」有人急著就要往洞里钻。
「等等!」丁老三转而看向庚二,又看看己十四,眼睛一眯道:「还请十四兄陪我们走一趟。」
「这洞是我挖的……」
丁老三不理庚二。
己十四拍拍庚二,什麽都没说,单手一撑就跳进了洞穴。
丁老三一使眼色,手下人会意,一个个接连跃下。
眼看丁老三手下都一起下去了好一会儿,丁老三仍旧抱臂站在洞穴前不言不动。庚二好奇地靠近一步道:
「三爷,您老不……」
丁老三立刻转头斥道:「离我远一点,别靠过来。」
庚二连退几步,把剩下的话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也不知等了多长时间,庚二站在离丁老三最远的角落,先是站,後改为蹲,最後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在地上无聊地涂鸦。
丁老三也不去管他,在石桌边的一个石凳上坐下。
终於……
「三爷!」
人没有从洞中出来,而是从敞开的大门走了进来。
丁老三的手下们在前,己十四走在最後。
「怎样?」
一名壮年男子走到丁老三面前,凑在他耳朵边说了些什麽。
丁老三眉头越皱越紧,看了看己十四。
己十四面无表情。
「当初你为什麽要帮辛二七九?」
己十四似乎没有奇怪丁老三为什麽会突然问他这个,下巴抬了抬,示意庚二坐的方向。意思是他帮的不是辛二七九,而是坐在地上画画的这位。
庚二此时正岔开双腿、头埋在腿间,全神贯注地给他画的肥猪添耳朵。仔细看,这肥猪竟长了八只蹄子。
丁老三转而看向庚二。己十四的打算他明白,无非以为跟著庚二可以多点离开的机会。
「庚二!」
庚二给吓得手一抖,他家肥猪破相了。
「你为什麽要救辛二七九?」
庚二不想说,但对方可不是传山,他闭紧嘴巴就能对付得过去。
「他……帮我出气。」
丁老三无言,这人就因为这个破理由,弄得一大帮人跟他一起倒霉。如果不是这个人不能宰,他真想捅他个三刀六眼。
「你知道他人会躲在哪里?」
庚二摇摇头。
「三爷,那家夥伤成那样,还能躲到哪里?我看……」一名手下靠近丁老三。
「他还有一个人可以投靠。」己十四缓缓开口道。
丁老三和诸手下一起看向他。
「谁?」
「庚六。」
「庚六?」丁老三压根不信,「辛二七九和庚六哪来的交情?己十四,你当真以为我们那麽笨,想诓我们对上……」
己十四一抬手,「我也只是猜测。」
「哼!」
「但我的猜测并非没有由头。」己十四转头看向庚二。
庚二瞪他,你说不就得了,为什麽一定要我说?
己十四也不开口,就看著他。
丁老三也随著己十四的目光看向庚二。
众人的目光压力太大,庚二受不了了,只好非常之不情愿地低声道:
「丁老大会死在庚六手上。」
「你说什麽?!」丁老三和他的手下立刻骚动起来。
庚二赶紧爬起,凑到己十四身边,这才敢大著胆子重复了一遍:「辛二七九也知道。他、他……」
「他曾提议投靠庚六。」己十四接口道:「但庚二不愿意。至於不愿意的原因,我想丁老三你也知道。」
丁老三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凶狠,死死盯著庚二,阴声道:「你说的是真的?」
庚二不说话了,但他脸上的神色告诉丁老三,他没有说谎。
己十四奇怪地看了眼庚二,心中顿时浮起一丝怪异的念头。难道丁老大真的会死在庚六手中?
「你还知道什麽?」
庚二拼命摇头。
丁老三沈默许久,转身就走,连句话都没留。
他的手下看他走了,也连忙跟在他身後离去。
狭窄的洞穴再次安静下来。
己十四走过去关上门。
庚二走到石桌边也不知做了什麽手脚,当即场景一变,回到了原来宽敞整洁的洞穴中。
传山觉得自己就像在看一场戏,看到庚二真的找出一个洞来,也不由张大眼睛。
在他一边的少年更是紧张万分,一直到丁老三带人离去,这才喘过一口大气。
「看来是暂时瞒过去了。不过丁老三一定会派人在门口监视,这段时间恐怕还要辛苦你们,我和他们短期内恐怕都不宜露面。」传山拱手表示谢意。
「那家里的事都归你干。」庚二赶紧道。随即在墙边的架子上摸了摸,那个敞开的洞立刻消失了。
「可以。」传山也很干脆。
庚二开心了,还没笑出声来,就遭到己十四冷冷的一眼。
「他们真能对上?」己十四对眼前的处境并不感到乐观。
「等两天就知道了。」传山冷静道。
己十四突然看向庚二,「丁老大是不是真的会死在庚六手上?我记得你从不在预言方面说谎。」
预言?少年立刻带著惊异的眼光看向庚二。
「哎呀!好饿!吃饭吃饭,吃饭皇帝大。大家都不饿吗?今天我来做饭。」庚二大叫一声,奔去忙活了。
己十四脸色更冷。
传山摸摸胸前的珠子,心想难不成自己瞎猫逮到死耗子,随口编的事情真会发生?
薛朝亚看庚二跑到一边忙活,他自己又没什麽事可做。眼珠一转,跟了过去。
「我帮你。有什麽要我做的吗?」
正在打水的庚二抬起头,只见少年正对他腼腆地笑。
「呃,不用,我一个人能……」
「我叫亚生,你叫庚二?我叫你二哥可以吗?」
「呃……」庚二对少年的热情感到有点困惑。
传山拄著锄头走过来,抬起脚轻踢庚二的屁股。
庚二回头,怒:「干啥?」
「晚上烧红烧豆芽。」
「吃白食的别想点菜!」
「你不烧?」传山一挑眉。
庚二鼓起嘴巴,怒目看了他好一会儿,怒哼三声表示愤慨,随即踩著重重的脚步去摘豆芽了。
传山微笑,转而看向想要跟过去帮忙的少年,锄头一伸拦住他的去路。
少年一脸不解地抬起头。
「他看上去傻,但并不笨。你想利用他可以,但要跟他明说。他愿意就帮你,不愿意……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少年脸色微微改变,硬是挤出一个笑容道:「恩公,亚生不懂您在说什麽?我只是想帮点忙……」
「要帮忙,你的同伴还躺在那儿呢,你去照顾他好了。」传山说完,拄著锄头慢慢离开。他言尽於此,至於少年到底会如何做,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小鬼,希望你不会让我後悔把你救了下来。
少年抿紧嘴唇,低下头掩盖了双目中的情绪。
「为什麽要跟他挑明?」
在传山和己十四擦身而过的瞬间,己十四低声问。
传山顿了顿,答:「我不喜欢小孩子耍心眼。」
「人可是你救的。」
「我能救他,也能宰他。庚二是个笨蛋,我不认识他就算了,我既然认识了他……」就不能让人把他欺负了去。
「怪不得……」
「什麽?」
「你是第二个庚二如此亲近并竭力照顾的人。」
「第二个?」传山皱眉,不是皱眉自己竟然排在第二,而是奇怪己十四为什麽要跟他说这个。
「第一个是谁?」
「以後你应该会见到。」己十四卖了一个关子。
「你刚才说怪不得什麽?」
己十四没有说明,反而说了一句:「希望你不会像第一个一样。」
什麽意思?传山听得一头雾水。
己十四没有再进一步说明。
传山看己十四不愿多说,也不再多想。反正庚二那家夥秘密多,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既然己十四说以後他会见到那个「第一个」,他也没必要再多操这份闲心。
「十四兄,」
己十四停住脚步。
「……多谢。」
己十四眼中淡淡流过什麽,伸手拍拍传山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这麽奇怪。有的人天天脸对脸也不一定能成为朋友,但有的人,也许只是几句话,甚至只是一面之缘,就能结下兄弟般的情谊。
己十四和传山,本来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平时也没怎麽亲热,彼此说话也不留情面,可偏偏在两人之间就产生了像几十年老友一般的默契和信任。这大概也算应了物以类聚的说法?
封洞第十五天。
传山遵守诺言,也开始出洞寻找食物。少年薛朝亚不好意思一直吃白食,也抹黑了脸一起出去寻找。而他那个老仆谢伯看样子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只能待在洞中等死。
这几日,砸门想要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幸好庚二的木门够结实,自从他那天用血画了些图案在上面,这扇门就再也没有被人硬行打开过。
有个可以让人感到安全的窝,这在目前的情况下无疑是让人最感到安慰的一件事。
薛朝亚见庚二才是他所求的高人,这几日有意无意都在接近他、甚而在讨好他。可庚二似乎对少年的热情有点害怕,每次少年靠过来,他就一副不知该怎麽办的样子。
传山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看少年并没有什麽特殊举动、也没有要求庚二做什麽过分的事,也就不再把少年放在心上。毕竟,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是人都想找个靠山,他也不能说少年的做法就不对。当初他还因为看上庚二的洞穴差点杀人夺屋呢。
一路走来,传山的心越来越沈重。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当初如果庚二没有救他,没有喊出那句话,矿中也不会引发暴动。如果没有暴动,上面也不会用封洞来惩罚他们。
而如果不封洞,也不会死这麽多人。
本来还有点生气的地方如今似乎弥漫著一层死气。原本还算热闹的广场和交易处已看不见人踪,广场中的长明灯也不再点亮。
不知是丁老大还是庚六做了好事,广场上的死人都已被就地掩埋,没有造成尸横遍地的惨象。不过总有那麽一丝尸体腐烂的味道传入鼻孔,也许是他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传山抬手摸了摸胸前挂的珠子,说来也奇怪,自他挂上这珠子,没有多长时间,他就觉得那无时不刻不再折磨他的痛楚一下轻了许多,到了可以忍受的地步。甚至他日益严重的腐烂状况也一下停止了进程,维持在四天前的样子,没有好,但也没有更坏。
为什麽那家夥不早点拿出来?他禁不住这样想。但谁叫那时候两人尚处在敌友不明的阶段呢。哪怕到现在,他也没想过要把那家夥当自己人看。
却没想到……
因为我们是朋友。
传山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但随即,心脏就像被谁狠狠揪了一把,他想到了吴少华和李雄。
他的朋友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庚二呢?现在跟他混在一起的庚二会有什麽下场?
他不是已经决定不再交朋友,不再祸害任何人,为什麽又把庚二牵扯进来?
那个把他当朋友的笨蛋!自己对他也没有多好,也不知他脑袋里怎麽想的?
说他笨吧,他也有谋生的手段,也知道趋吉避凶。
说他聪明吧,又觉得侮辱了聪明这个词。
有时觉得他莽撞,说话不经大脑;有时又觉得他小心翼翼得过头。
从他为人处事来看,倒是很会开导自己。不过不是天性如此,倒像是经历太多,不如此就无法生存下去一般。
什麽东西都要分门别类摆放,什麽东西都要摆放到位,有一点偏差他都要过去纠正好几遍。这样的行为,怎麽看都不像一个正常人。还有让人受不了的洁癖,偏偏那张脸一天到晚用黑灰掩盖著。
他曾经经历过什麽?
这样的他要如何与家人相处?
他为什麽会来到这里?
为什麽他不多多利用自己的能力?
一个矛盾的人,一个有著很多秘密的家夥。
庚二……
传山握了握拳,他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值得尊敬和爱戴的长辈,这一次……他发誓他绝对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恩公,」
传山收回心神,「别叫我恩公,叫我辛二七九或者传山,你选一个。」
「不知恩公贵姓?」薛朝亚小心翼翼地问。很奇怪,他明明是这个人救下来的,也是这个人坚持把他留了下来,他却最怕此人。明明脸有刀疤的己十四看起来比他冷漠、凶恶得多。
「罗。」传山一边说话,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防止有人突然冲上来给他们一下子。
「那亚生可不可以叫您罗大哥?」
「随便你。」传山一把拉住他,把他扯到身後。
不远处走来一名身材中等的矿奴,那矿奴手持铁锹,打量了他们几眼,大概看他们都手持武器、精神也好,而且又是两人,觉得自己不是对手,快步就离开了。
薛朝亚在传山身後悄悄掩住鼻子、禀住呼吸,脸上厌恶之色难掩。前面这个人实在太臭!可当他的面,他不敢露出一分厌恶之色。倒是那位会布阵的庚二经常没神经的当这个人的面骂他臭死鱼。不知道这人被骂得这样难听,心中滋味如何?如果是他被人这样骂,哼!
「小心点。」
两人继续前行。
薛朝亚不愿走在他下风处,特地快行几步与他并行。
传山侧脸笑笑,他自己有多难闻,他自己知道。庚二几天前就开始用布巾蒙住口鼻,还不准他上饭桌,说他无论从外观还是散发出的味道,都极度影响他人食欲。只有这少年不敢明说,只能硬忍,可怜。
「前面好像有人在生火。」薛朝亚轻声叫。他还闻到了一屡……
传山也闻到了。对於很长时间没有尝到肉味的他们来说,这股烤肉香味足够让他们发疯。
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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