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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梁小丑混世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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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士兵仔细看了看传山,磕头道:「就是他!」
卢沅更是红了眼睛:「我不会认错,此人化成灰我都认得!我哥就是死在他手上!将军,求您审问过这个奸细後,把他交给我处置!」
传山张嘴,却什麽话都说不出来。他在朗军近三年,升上千户长的位置,手上怎麽可能没有沾过羲朝兵士的血?
传山觉得自己冤枉至极,可却无法辩诉。他本应该是英雄,如今却被自己人当作了仇人。
他也不想杀羲朝人,他谁都不想杀。可是想要让朗国人相信他,想要在朗军中获得更高的地位,有些事却不得不做。
这样的情况在他进入朗国前就被告知,但是当时王头保证会在他完成任务後,帮他洗清身份。这样的情况也不用担心会遇上。
可因为王头被陷京城不明情况,而军情紧急又不能等待,他只好不得已而为之。心想北军将领再糊涂也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出现。可是没想到的事情却真的发生了……
刘文不认识罗传山,但听过这位倒霉鬼的大名。王标以前经常跟他提起此人,一提到这小子就一脸咬牙切齿的样子。可那语气却像是说自家儿子一般,又是恨又是骄傲。可从这小子的死讯传来後,王标就再也没有主动提过这个名字。当时没有多想,如今想来却有点不正常。
再想到北军这两年来如有神助般接连夺回失去的六座城池,很多时机更是赶得巧妙至极。如果说是郑军师的神机妙算,也未免太过玄乎。但如果说是朗军中有人为北军通风报信,那麽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你叫什麽名字?」刘老将军问。
「小的罗传山。」传山的声音有点低沈。他再怎麽开导自己,但杀过自己人就是杀过自己人,不是一句为国家、为大义就可以掩盖的。
「你说你被王标派往朗国可有证据?」
「王将军和郑军师知道。」
「除了他们,还有谁能证明你?」
传山咬牙,「没有人。」
「哼哼哼,听到没有?刘老将军,这可不是本将冤枉他。你说世上真会有那麽巧的事?王将军刚回京城不久,这小子就找上大营来说有重要军情禀报。而且……」
胡继孝用食指擦擦鼻子,冷笑道:「听说郑秋玉就是私通敌国被下狱。而这人的身份只有王大将军和已经下狱的郑秋玉能证明,岂非蹊跷得很?」
「我真有重要军情禀报!」冷汗湿透了传山的中衣。
「就是你让少华转告的那些事?」刘文皱眉。
「哈哈!刘老将军,当时您听了也觉得是无稽之谈吧?会法术的国师?可以抵挡千军万马的阵法?凭两张符就可以招来傀儡兵?罗传山,你当我们跟三岁小儿一样好骗,还是脑子坏掉了?」
对於胡继孝的嘲笑,刘文并没有反驳。这种神鬼之说他也不信,更别提把法术用在作战上。当时吴少华告诉他这些所谓的军情时,他就觉得不太可信。如果不是吴少华拿出朗国的军防布战图,以及提到朗国军营中国师受伤、将来很可能成为朗国之君的三皇子薛朝元也悄悄来到军营的事,他恐怕会直接当个笑话听。
「不管你们信不信,朗国就要打过来的事千真万确。请胡代将军、刘老将军以大局为重,先作好迎敌的准备。」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什麽我们就信什麽?朗国要打过来?放屁!本将军实话告诉你,朗国现在正派出议和人员前往京城商谈议和之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要怎麽打?就不怕其他国家说他们言而无信吗?」胡继孝拍案大骂。
「成者王、败者寇。等他们赢了,想怎麽掩盖事实都可以。代将军,朗国此举意在麻痹我国,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朗国绝对不会议和,他们一心想要趁我朝衰弱之际一气拿下大好江山。他们的大军已经压境,如果我军派出探子,他们应该就在离城五百里左右的地方扎营。」传山也不知现在朗军动向,但他可以大致推算出来。
刘文心中微微动摇,这小子的话虽难听,却也是事实。纵观周边国家,唯一对羲朝有威胁力的就是朗国。而其他国家想要威胁到朗国,必须联合起来,可实际上的地势却不允许。如果朗国真的攻打羲,恐怕也没有几个小国家敢站出来伸张正义,不趁机混羲朝的水摸羲朝的鱼就不错了。
「不可能。我们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胡继孝一口否决。
「他们的国师明诀子法术高超,我记得在我离开之前他一直在训练士兵布置一个阵法,当时我想不通,战场上瞬息万变,阵法要如何布置下去,除非我们踏入他们的陷阱。可上当顶多一次,就算死伤一部分人也不会动摇我军根本。那麽明诀子训练士兵布置这个阵法到底有何用?我想了很久,再结合代将军所言,小的可以大胆推测那个阵法就是用来掩藏朗国大军的障眼法。」
「荒唐!」
不止胡继孝一人这样想,听到的将领们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朗国大军多少人?一个小小的阵法就可以把他们全部隐藏起来吗?」
「我没说他们被掩藏起来,而是说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障眼法,如果我军探子不靠近查看,就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
「刘老将军您怎麽看?」胡继孝压根就不信传山的话,故意把烫手山芋抛给刘文。
刘文沈吟。他相信王标,但罗传山?
刘文看向吴少华。
吴少华暗中点点头。他相信自己的兄弟!
「让探子探出五百里地,仔细把周围查找一遍,不就能明白他说的是真是假。」一位将校级军官开口道。
「怕就怕朗国故弄玄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谁都明白。如果朗国假借此人传递错误军情,让我军误以为大军压境,结果朗国按兵不动呢?难道让我们天天防著吗?到哪里防?往哪里进攻?」
「胡将军说的也是。」有人出言附和胡继孝,还不只一个。
「依我看,这人八成就是朗国派来的奸细。想想看当初他在军营时,给周围人带来多少倒霉事?有他在的地方就没好事!」
最後一句话说得李雄和吴少华一起点头。没错没错,只要跟这人沾上边就没好事。没看到他这边刚回来,他们两人就被绑成粽子当成叛徒了?
这麽一想,两人一起怒瞪传山。
传山眼帘下垂,懒得理睬这两人。
「刘老将军?」胡继孝等不及了。
刘文抬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心撑得万年船。请代将军下令,末将这就派人查出八百里外,如果无事最好。如果有事,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好!就以刘老将军所言行事。来人啊,先把这三个奸细压下去!」胡继孝知道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握这些硬骨头,很干脆地同意了刘文的建议,随即一挥手。
「等等!」刘老将军连忙喊。
「刘老还有何事?」胡继孝皮笑肉不笑道。
「少华、李雄,末将可以担保这二人决不会是朗国奸细,而且刚才一进来听他们三人所言,只怕他们也被蒙在鼓里,还请代将军明察。」刘老将对可以做他孙子的年轻人抱拳恳求。
「是啊是啊,胡将军,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真不知道姓罗的底细,因为原来共事过,他又说是王将军的命令让他混入朗军打探消息,我们考虑到军情紧急,这才会想要把他引荐给将军您。」吴少华压下心中的恶心感,对上位的胡继孝拼命说明道。
「如果是刘老将军作保……」胡继孝狡猾地笑。
刘文神情不动,坚定地道:「是,末将可以为这二人作保。」
「那好,不过还是要审审清楚才行。来人哪,把两位千户分别带下去问话。」
刘文还想再做些努力,但也知自家下属与这位代将军相来不和,这「问话」也就跟出气差不多,可这气如果不让胡继孝出出来,只怕那俩小子就算能救出来,以後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不如就索性疼上这一回,即可让胡继孝出一口恶气,也好让他们记住以後办事再不可这麽鲁莽!相信胡继孝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吴少华和李雄互看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写有二字:保重。
然後两人又一起转头看向传山。兄弟,弟兄们这次帮不了你了,你就自个儿保自个儿吧。等王头回来,你就可以从大牢里出来了。
「胡将军,那这斯如何处置?」有认识罗传山的将领问。
胡继孝没有多想,立刻道:「等探子传回消息,如果朗军真的压境,那就把他关押起来直到王将军回来确认。如果消息有假……」
看传山眼神紧张地看他,胡继孝简直觉得浑身舒泰。
「本将与你毕竟有同袍之宜,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本将让人把你押解入京,让你与王将军对质,如果你真不是奸细,王将军自然可以为你作证。」
一句话,让帐中数人安下心来。传山也暗自抹把汗,心想这胡小鸡总算没有做得太绝,万幸万幸。
事情暂时到此告一段落,三人被分别压下不提。
刘老将军得令,派出得力下属十人分散出八百里打探敌军行踪。
时间在紧张地等待中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十个人分别传回消息:没有发现敌踪。甚至连支敌人的散军都没看见。
得到消息的传山只好看著胡继孝得意的嘴脸自认倒霉。猜测那位明诀子道长难不成真的伤势严重到影响朗军行程的地步?还是他干脆就被黑王蛇给咬死了?
看来他想报效祖国、发挥自己所长的愿望是暂时无法达成了。还不知道王头在京城到底怎样,希望到达京城後一切都会变得顺利。
传山上路了,吴少华和李雄还在关禁闭,没有人来给他送行。戴上枷锁的传山站在春末的寒风中,看著远处的城墙,突然有种「一去天涯路茫茫」的无措感。
去往京城的路漫长无比,头一天晚上,传山的脚踝就给铁锁磨破,脖颈更是被木枷磨得火辣辣的疼。押送他的人脾气不太好,稍微走慢一点就骂骂咧咧、推推搡搡,吃喝也不能随他,更别提给他上药,还是传山自己撕了衣角缠在脚踝和脖子上。对这些,他都一一忍下了。他知道这是胡继孝在故意整他。
徒步跋涉了五天,身带二十斤枷锁、受尽苦楚的传山在看到面前出现的卢沅时,心沈了下去。
跳梁小丑混世记 12
当传山睁开眼的时候,有那麽一小会儿,恍恍惚惚的让他以为在做梦。
慢慢的,神志一点点清醒,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粗厉的嗓音。
「再浇他一桶水!」
「不……」传山一句不用还没说完,一桶凉水兜头浇了下来。
「噗!咳咳!」
这下传山彻底清醒了。
「总算醒了。」有人来到他身边,踢了他一脚,兴奋地笑。
传山躺在地上环视一周,无语了。他可不可以闭上眼睛,把这个梦重新做回去?
「罗结巴罗结巴,好你一个罗结巴。本将军当初真是瞎了眼睛才会把你提升到重甲营千户长的位置!本将怎麽就没看出来你小子才是害本将丢失六座城池的罪魁祸首?!」
这段话沙崇明几乎是磨著牙说出来的。那透骨的恨意毫不掩饰地从他双眼中射出。因为错看此人,他在薛朝元面前负荆请罪、自降一级,虽然三殿下说了许多安慰他的话,可这老脸却怎麽也找不回来了。
传山在看清周围人的瞬间,骨子都凉透。
沙崇明、薛朝元、尹司斐,还有……坐在矮榻上的国师明诀子。
沙崇明看他的眼光充满恨意是不用说了。
朗国的三皇子殿下则像看什麽肮脏东西一样,眼中充满鄙视。
明诀子看不出来他在想什麽,但传山却最怕他的眼光,感觉像是在用刀刮他似的。
四个人中尹司斐看他的眼光最奇怪,有震惊、有迷惑、有仇视,还夹杂了一些遗憾与愤怒。
还好,他那个营的人没有人来。还有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人也不在。这也算是一种安慰了吧。
传山一句话没说,甚至连要起来的欲望都没有。落到这个地步,他很清楚自己的下场会如何。无非是个「死」字,不过要比别人死之前多受点罪而已。
「看看!看看!这小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怎麽著?还当自己是英雄了?啊?你知道不知道你怎麽会落在我们手里?」
这大概是传山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他心情复杂得很,又想知道真相,又不想知道。
「你大概想不到吧,你也会有被自己人出卖的一天!」沙崇明特地把「自己人」三个字放得特别重。
传山仍旧没有反应。这是他在那仓促一个月中学来的,这种时候无论他说什麽,求饶也好、怒骂也好,不过是多受点皮肉之苦,没有丝毫好处。与其如此,他还不如省点力气。
沙崇明看他那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给他一脚。
传山一把抱住他的脚,用劲一拖,翻身就去扣沙崇明的关节。
这个变化众人都未料到,有人发出惊呼,是尹司斐。
沙崇明大意失手下气得大叫,身体用劲往上拱起,想要翻过身来。传山死命压住他,正要去抽沙崇明挂在腰间的宝剑。突然肩关节一阵剧痛,手劲一松,让沙崇明扳了回来。
沙崇明一旦占回上风,立刻提拳猛揍身下的罗传山。
传山自然不会乖乖挨揍,可不知怎麽回事,明明疼的是肩关节,可这份疼痛竟渐渐传之全身,让他有力也使不出来,只能被沙崇明按在地上猛揍。
娘的!传山用仅余的力气举起双臂护住头脸,弯起身体任由沙崇明疯狂狠揍他。
沙崇明差点气疯,他堂堂一军之帅,更被称为朗国第一勇士,却被一个小小细作,在他最在意的几个人面前把他制住。这份耻辱他怎能忍受?
「够了!再打就打死了。」冷冷的声音传来,是明诀子开了口。
传山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突然失力的原因了,除了明诀子不会有其他人。
沙崇明心中忿恨,又狠踹了传山几脚,才不甘愿地放过他。
「混蛋,竟然趁老子不备暗算老子!老子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他人既然已经在这里,等会儿你想怎样出气都行。这麽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可不能就这样让他死了,否则怎能对得起为朗国牺牲的无数大好男儿们。」薛朝元不紧不慢地道。
「呸!」传山吐出口中淤血,抹抹嘴唇,任由朗国士兵上来把他拉起。
这些士兵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温柔,加上他又是最为人痛恨与不齿的细作,这些士兵能对他温柔才叫奇怪。
「把他带出去。让军队里的人好好看清楚羲朝派过来的最大害虫长什麽样!」
传山的身体不可抑制地抖了一抖。他宁愿自己在这里被虐杀,也不愿意出去面对那些曾经的熟面孔。
「杀了我!」传山拖住脚步,面朝薛朝元,沙哑地吐出到这里後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不。」薛朝元微笑著摇头,「本宫要让所有人知道,羲朝的奸细长什麽样。也算是给他们敲个警锺。」
明诀子从榻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传山面前,道:「你别指望自杀,贫道决不会允许让你这麽轻易死去。那晚贫道被偷袭,你在当夜逃出大营,而偷袭贫道的妖孽也不见踪影,这世上绝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妖孽?你……是指那条黑蛇?哎呀,真可惜,你没给它咬死……嘿嘿……唔!」传山一时口快立刻落得痛得浑身颤抖的下场。此时他已经发现自己只剩下说话的力气,甚至连直起身体都难。如果不是後面两个士兵押著他,他已经瘫倒在地。这时就算他有自杀以保尊严的手段也使不出来。
「那妖孽在哪里?说!」明诀子的脸色变得越发阴寒。
「你……去地狱里……问吧!」传山逼著自己说出这几个字,张开嘴吃吃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咳血。
明诀子眼光数变,瞧传山的目光越来越毒。一挥手!
帐篷的帘子被高高掀起,传山终於还是被拖了出去。
外面赫然已经站了黑压压一群人。
「看清楚没有?这就是你们认作兄弟、掏心掏肺的羲朝奸细!」薛朝元站在上风口,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口气。
人群渐渐围拢了过来。当天接到消息的人都赶来了,据说朗军中最大的奸细已经被抓住,而这个人在他们身边隐藏了近三年,竟没有一个人发觉不对。
「罗巴子!真的是你?!」有人认出被押的人,当场悲愤地叫出声来。
传山也认出此人,他是夥头营的掌勺大师傅,也是当初把自己带入军队的好心人,熊老二。
「你、你……我不相信!我……啊啊!」熊老二大吼一声就要冲上前来。旁边的人连忙一起拉住他。三殿下还在那里,熊老二冲动的太不是时候。
「罗巴子,你说话呀!你说你是不是羲朝奸细!你说──!」
传山所有力气都用来维持那根颈椎。他能说什麽?说各为其主吗?现在说这些又有什麽意义?不管他在羲朝还是朗国,他杀的都是「自己人」。
年轻还不够坚韧的心在一点点崩裂。
从小深植在灵魂中的良知在反复折磨著他。
本来这些痛苦他已经成功地掩藏到心底最深处,可今天这些负面情绪就像找到了突破口一样,一起涌了上来。
「朗国的兄弟们啊,你们在放心把自己的後背交给这个人的同时,他早已准备好刀子。你们中间有多少人的亲朋好友死了?他们为什麽会死?」
尹司斐的脚步很慢,慢慢地走到三皇子十步远的地方。这位三皇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边说著一边向尹司斐靠近。
尹司斐看著薛朝元向他走来,一动不动。
「你们是朗国最了不起的士兵将领,事实也证明羲朝那些软蛋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对手。」薛朝元似乎很欣赏自己说出「软蛋」这两个不文雅的字眼,在嘴中回味了一番,才接著道:
「而我们差一点就要赢了!眼看我们就可以获得那富饶的江山河水,眼看我们朗国也可以像羲朝人一样过上不愁吃穿的日子。六座城池,我们牺牲了多少兄弟才拿到?可是!就是这个人,通风报信,吃著我朗国的饭、拿著我朗国的军饷、受我朗国兄弟的保护,却做出背叛我朗国的事!」
有人的眼睛红了。
传山努力让自己平视前方,不看那些人,也决不让自己低下头。
「你们中有人把他当兄弟看吧?你们中是不是还有些人对他推心置腹、甚至还想过就算为他死也值得?田仕,你跟他共事近三年,可知他是羲朝奸细?」
被点名的田仕额冒青筋,看传山的眼光充满愤怒。
「陈力宏,你做他副手半年,可知他随时随地都准备把你们送进地狱?」
陈力宏「噌」的一下拔出厚背砍刀。
「你、你、你!」薛朝元一个个点名,把千户长以上的官兵半数点了一遍。
「你们叫他什麽?巴子?多亲切?可是你们可知这就是他为了掩盖羲朝口音而故意装出来的?」
「杀了他!」人群中终於有人忍无可忍大喊道。
「你们知道他叫什麽吗?他叫罗传山,不叫罗巴子。他是羲朝人,不是朗国人。他握著朗国兵器,杀的是朗国的兄弟!这样的人你们还能把他当兄弟──?」
「杀了他──!」
「羲朝人最阴险!杀了他们──!」
「杀──!」
一浪高过一浪的喊杀声在朗国大营上空回荡。
薛朝元满意地笑了。什麽能比得上一支愤怒之师?什麽能比得上满腔仇恨?
等著吧,羲朝。你们的版图很快就会消失,我朗国的铁骑很快就会踏上你们的大好河山!哈哈哈!
「把他绑到操场那边的柱子上!老子要让所有人看清楚,羲朝奸细的下场!」
跳梁小丑混世记 13
风,呼啸地从操场上吹过。
被绑在柱子上示众的传山默默等待死亡降临。
这时他想起很多,他的父母、弟妹、王头、郑军师、还有吴少华和李雄,包括一些只见过几面的人也在脑中闪过。
传山心有不甘,他才二十岁。大好的人生才要开始,他还没有等到二十五岁之後的好日子,他一点都不想带著一身霉气死去。
还有五年,还有五年我就可以转运了。五年……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五个时辰呢。
「罗传山,你身为羲朝奸细却被羲朝高官出卖是什麽感觉?」沙崇明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不过这次他却不敢再靠近他,而是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嘲讽地笑。
薛朝元与明诀子则坐在士兵搬来的太师椅上。尹司斐和士兵们站在一起,飘忽的眼光也不知在看谁。
果然如此。传山不是笨蛋,在醒来发现自己身在朗军大营後,就猜测出羲朝那帮将领肯定有人有问题,而最有可能的人……
「你是不是很好奇那名羲朝士兵怎麽能离开军营悄悄跟上你们?」
「他叫卢沅。」传山突然哑声道。
「哦,原来那个短命鬼叫卢沅。」沙崇明在嘲笑:「可惜啊,他死了还得背一个为报私仇、私逃出营的罪名。哦,他还有一个罪名,那就是杀了押解你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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