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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影十二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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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醒亦醉也好,亦醉亦醒也罢,若不能‘香露满楼客满堂’,却如何‘龙飞天外玉呈祥’?”

又是一声娇笑:“真是好聪明的公子爷。鸾月一见您,便知道您不同一般,心生爱慕,第一曲就给您唱了这首。”

白玉堂本来跟着展昭的思路,也在琢磨曲词含义,听女子说到“心生爱慕”,耳朵又是一酸。要不是怕露了形迹,早就哇哇大叫了。

展昭道:“莫非平日会客时,并不唱这一曲的?”

“嗯。像鸾月这样的,会的客人已经不多了。若是投缘,几次缠绵之后,再唱出这一首,试他心意。”

“若是合你们的意,姑娘便可终身相许了,是也不是?”

“公子知道?……真到那时,我们还是做不了主的。要等会了紫衣姑娘,听她示下……”

白玉堂心中一乐,猫儿呀,一百五十两银子还是扔进水里了。我就说你见不到真佛。

又听鸾月续道:“有两位姐姐已经先后嫁出去了。想来是鸾月有福,得见公子。”杯盏声。倾倒液体声。“华灯初上,景色宜人,奴家陪公子饮了这杯。”

白玉堂暗叫不好。最难消受美人恩,也不知猫儿定力如何,酒中会不会有问题。

“不忙。你刚才说紫衣姑娘,不知在下可有福缘一见?”金属声。

“公子好没道理。”鸾月语气一变,“要洒银钱,自管找妈妈去。莫说紫衣不是花钱能见得了的,就是我们,也不是一味卖笑的下贱货,您可小看鸾月了。

稍顿,语气又是一转,“好哥哥,收起它吧。鸾月喜欢你,鸾月今夜,今生,都念着你……”

白玉堂更是吃惊:真不行了。五爷是走,还是帮他?左右都是被他发觉,也不知展小猫逛窑子到底意欲何为。心下一乱,只得捏着鼻子,“喵”了一声。

这一声的意思很明确:猫儿,五爷在此,别让爷看你的笑话。

谁知展昭并不领情。他早发觉窗外有人,言语间还算小心。这猫不猫人不人的一骚声,让他确认了是锦毛鼠无疑,便不再忌惮,哈哈一笑,“春宵苦短,既有佳人陪伴,如何能负了良辰美景?”桌椅移动声,女子嬉笑声。

白玉堂怒不可遏,咣地一声踹开窗子,飞了进来。

鸾月“啊”地一声尖叫,昏了过去。

原来窗边立着一个镜台。白玉堂这一踹力道刚猛,镜台差点飞了起来。展昭猝不及防,只是不自觉地跃开,却无护着鸾月之意,这一下便把她打昏了。

一瞬间,二人怒目相视,尤以耗子眼瞪得更圆。展昭不做解释,拉了他,两个人跃出窗外,飞檐走壁,来到一僻静处。

“放开我!你这臭猫淫猫死猫烂猫的猫爪!”

展昭放了手,听这一串言辞,又好气又好笑。白玉堂并不甘休,接着骂道

“好啊,你恼我坏你好事。展昭,你好歹也是皇帝亲封的四品带刀护卫,你好歹也是江湖人称道的南侠,你看看你自己,穿的像个什么样子?”

展昭不怒反笑,道:“白玉堂,你看看你穿的像个什么样子?”

白玉堂的书生袍料子不好,被那一踹刮得伤痕累累。夜色中,白五爷身上是一道白,一道灰,稀稀拉拉被风吹。

他受了展昭嘲笑,便要拔剑,被展昭拿巨阙剑柄按住,道:“你我都脱了身上的怪衣服,我慢慢说给你听。”

“我不听!我只问你,若非白爷进屋,你便要魂飞天外,与那青楼女子共鸳帐了,是也不是?”

展昭白他一眼:“若非你进屋,我已点了她的睡穴,在楼内查出线索了!”

白玉堂这才不言语。却还是没好气地瞪着他。

自从阿敏死后,展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白玉堂。能在这里不期而遇,虽然是如此荒唐情景,却也非常慰藉。再看他,只要还能生气,只要还能对着自己叫“猫儿”,便是无碍了。想到刚才那一声“喵”,再也憋不住,还是低头笑了出来。

这回,白玉堂真把剑抽出来了。展昭也不躲避,任由他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

“展昭,你别以为你得了便宜,你信不信白五爷一剑结果了你。”

“白五爷,你要什么,就拿去吧。”

这句话,语气竟温柔到了极点,比起梦芳楼上对着鸾月说的“姑娘人美,声音也美”有过之而无不及。白玉堂对着那双澄澈的眼睛,竟似迷茫了一刻,随即侧过脸,心里骂道:淫猫,淫猫!

白五爷终究还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把剑一逼,咬牙道,“你听了我一声猫叫,我要听你三声,否则你必死无疑。”

展昭低头微笑。黑夜中,白玉堂不知道,猫儿的脸有点红。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老鼠没有再问,猫儿也没说叫不叫。这时很安静,一丝风声都没有。

万籁俱寂中,展昭的肚子轻轻“咕”了一声。

“白兄,展昭饿了。”

白玉堂刚想说“不猫叫就饿死你”,忽然又是一声“咕”,这次是来自他的肚子。

四目对视,仿佛当日炸捆龙索时。每只眼睛里的话都是“我们是要这么站着,还是要先吃东西?”

“咕,咕”这次是两个肚子一齐响。

四只眼睛达成了协议:“先吃东西。”

第五剑 密室白骨

 月上柳梢。

徐州城隍庙文昌阁顶上,飘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香气——不是庙中香火。

白玉堂喝了口酒,看一眼展昭吃相,哈哈笑了起来。

“白老鼠,有什么好笑?”口中有物,话语模糊不清。

这一下,他越发乐了,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想不到在大风客栈,谆谆……谆谆教诲吃饭规矩的展,展大人,竟是……竟是,这般德行哈哈哈!”

原来猫和老鼠一人一只烧鸡,绾起袍袖,直接下手撕。展昭手中那只稍欠火候,咬着费力,塞了满嘴肉,正嚼得艰难。

白玉堂笑声不止。展昭好容易吞下这一口,喝口酒喘了个气,道:“还不是你的馊主意,好酒好肉偏要上房顶吃,真是老鼠。”

“老鼠?我是照顾你这猫儿哎!哪有猫儿不上房的?”见展昭张嘴欲辩,连忙指着他抢道“不上房的猫不是好猫!”

展昭哼了一声,低头又吃了块肉,道:“好猫?抓住耗子的,才叫好猫!”猛地。手掌趋他面门。

白玉堂侧头避过,展昭手掌横翻,变掌成爪,抓他衣领。白玉堂右手仍拿着烧鸡,左手挡格,哪知展昭只是顽皮,不怕他挡,一只油手顺着白玉堂的袖子轻轻一抹,那洁净如雪的衣服立刻沾了一大片油污——他们此时都已脱下了各自的扮装,白玉堂仍是白缎轻纱,展昭则穿着黑衣短打。

“好你个狡猾的猫儿!”白玉堂手持烧鸡,胳膊便长了一截,也要往展昭身上抹油,然而猫毕竟是有心理准备的,刚才得手,已经笑着跃开,在檐角上站着,得意不已。

白玉堂想拔剑,手上有烧鸡。待要扔了,却又舍不得。没想到这两年,猫儿戏鼠本领颇有长进,自己难占上风。今天一声猫叫已然输给了他,还弄得满身是油,不禁忿忿地道“臭猫!你别忘了还欠五爷三声猫叫一条命呢,你是要先吃,还是要先打?”

展昭笑道:“自然是先吃。”从屋檐角上边啃边走回来坐下,嚼了一会儿,问:“你说只要学猫叫就不杀展某,怎么又欠猫叫又欠命了呢?”

“等五爷听完你猫叫,”白玉堂慢慢把脸凑过去,道:“再,取你性命。”说完突然把油手在展昭脸上一抹,报了刚才衣衫被污之仇。

展昭倒不在乎,心说抹在脸上总比抹在衣服上好些。

两个人吃着,白玉堂说:“你看这地方多好,既能看到城中热闹,还能自个儿清静,绝对雅座。要不是我叫你来啊,你还享受不到呢。怎么样,猫儿,为了感谢白五爷,是不是得多喵几声?”

展昭把最后的鸡肉全部塞进嘴里,对着白玉堂大嚼不已,那意思就是你别跟我说话,我嘴里不得闲。

白玉堂这次并不深究。他的鸡已经吃完了,把骨头踢到房下,一边站起来四下望,想找个干净地方舒服着,一边道,“想闯窑子至少得四更天,那种地方不到快天亮是静不下来的。”

趁着买酒肉的档儿,展昭已经把情形给白玉堂说了。原来他进城后先在衙门调查一番,发现新任知府把手下官吏全部换了,很多旧当差的都不知去向。然后又查访到刘府一个小管家,据那人透露,刘夫人是名门闺秀,不曾听说有什么旧情。而刘大人生前,因为地方官员耽于梦芳园者甚多,有伤风化,正要下令查封这窑子,便遭害了。展昭觉出蹊跷,特别是一路得闻梦芳园老板来头甚大,觉得这个青楼绝对不简单,才决定换了装,亲去打探。

这会儿白玉堂已瞄到哪里最干净了。他绕到展昭身后,宝剑杵着屋顶,“嗳——”一声,全身放松地坐了下来。

于是俩人恰好背靠背。可是展昭口中鸡肉还没嚼完,所以白爷的背脊,便在对方一动一动的咀嚼动作中微微颤悠着,煞是有趣。白玉堂觉得好玩儿,自己轻轻笑了起来。

展昭把肉嚼完,问道:“这次却又是笑什么了?”

白玉堂看着月亮,幽幽地道:“能遇见你,真不错。”

蓦然间,展昭心头一热。这句话,是说自己么?如果说的真是自己,那么是说这次偶遇不错,还是说,他们的相识……

银钩高挂,白玉堂身心松弛,迷糊着了。他没察觉,紧挨着的这颗心,跳得很响。

更鼓响过四下,二人同时睁眼,提剑直奔梦芳楼。

贴着墙壁直上,仍从二楼回廊窗户跃入,静悄悄不见一个人;透过雕花栏杆小心向下望去,楼下几个龟奴在酒桌上趴着正睡。果然此时是这里防备最弱的时候。在这一层察看一番,一间间厢房都隐在纱幔之后,门门相错,角度各有不同,可知设计者匠心不凡。白玉堂转了一圈,便觉得这楼外面看起来方正,内中格局却是七棱八角。忽见有一处雕花栏杆隐然向上延伸,似乎还有一楼,便给展昭使了个眼色,直奔那窄窄的楼梯。待上去一看,却是梁下天花枋形成的隔间,低矮阴暗,什么都没有。

难道这妓院不过如此么?

决计不会。展昭和白玉堂都还记得,傍晚进来时,他们视觉上受到的震撼。这楼的好处不在高,而在深。在叠幔重重的二楼,看不出它的壮观。看样子,得让楼下那些小厮睡沉一点儿了。

二人下得楼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这些龟奴的穴道。

角落里假石山下有一湾细流,应是从地下引了泗水进来。油灯下粼粼发光的水面,倒映着长长的舞榭。走进水榭,廊道弯弯曲曲向前伸展,两旁皆是暖阁,有的透出男人酣声,是嫖客酒醉未醒。一直走到底,也不见任何异常。

就在他们要回转时,白玉堂忽见左首一间比其他暖阁短了半截,屋门半开,内中不像有人。二人走进去,只见一张罗汉床,另有一案打横,再无别物。昭白皆是疑惑,试探各处,都不见暗门。展昭望着这面空空的石墙,忽然想起了什么,拉了白玉堂绕到后面。

那是妓院中的歌台,冲着南面客座的。台后与刚才那间暖阁正好相接。走上台,再试探各处,只有台前花架上一个玉瓷瓶搬拿不动。展昭轻轻一转,台后石墙应声而开。原来在歌台与暖阁之间,夹着一条狭窄的秘密甬道。

他们对望一眼,走了进去。一踏下行的台阶,石墙又自己合上。

白玉堂执画影在前,展昭紧随其后。台阶弯弯曲曲直通地下,深暗不见底,越走越是心惊。大概百余阶之后,白玉堂急忙止住脚步,定在原地不动。

展昭知道他精于机关,借着画影光芒看,不见有异。而白玉堂却与他耳语道:“视幻术。看起来是路,其实却是空的。再上前一步,就要掉到陷阱里。”

展昭蹲下身,用剑一探,果然空空如也。抬头一望,头顶似有一物。白玉堂顺着他视线望去,发现一根极细的绳索,垂在陷阱上方。试探性地拨了拨,那绳却不像是系在甬道顶上——看来这里的甬道顶,也是视幻术。上方必然有路。

二人顺着绳索攀上。

上层却是一间空荡荡的圆形大石室,地上是太极阴阳鱼图案,刚才攀绳上来的洞口,正是太阴“鱼眼”。其他什么都没有。

白玉堂心想:莫非太阳“鱼眼”处就是出口?走过去上下小心探过,不像。

展昭借过画影,绕着石壁行了一圈,忽见一处石砖空隙较大,不染灰尘,像是新近被人搬动过,便示意白玉堂过来。

两人都谨慎地先行避开石缝,再用剑击打,滑动,都没反应。白玉堂再次查看,见石缝恰处在“艮”位上,想起“离火生艮土”一句,便到“离”位石壁上,按着卦形敲了一些砖块。石缝张开,半块石壁向上升起,露出通道。

才这么一会儿就那么多困难,展昭不禁向白玉堂望去。这案子本与他无关,不知这一趟他跟了来,是好还是坏?

新开这股甬道比刚下来的宽敞了许多,更像是可以正常生活的地方。行不多远,就是一个三岔路口。眼神交流,决定先走左边。顺着路转了两道弯,右首有一狭长门洞。二人窥视,看到里面堆了些杂物。展昭不放过任何线索,走入门内,只见一捆一捆的都是草纸。再借剑光细看,吃惊不小:是那幽冥天子的纸钱!

这下子,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了七八分。白玉堂拿过纸钱,也是思绪万千,不禁又想起阿敏来。

正在整理头绪之时,白玉堂忽觉耳旁“嗖嗖嗖”,有暗器袭来。

一人立于门洞处,嘶哑着嗓子道:“什么人?”昭白二人并不答话,双剑齐出。

那人挡在门口招架。可是暗器却不是他射出来的,而是来自屋内。巨阙的剑身宽些,展昭一听见暗器声便先寻方位,担任起拨打暗器的任务,白玉堂则与门口那人对敌。只听“铛铛”声不绝,原来都是细小梅花针,从三面墙壁上射来,看这情形,不是他们两人不知机关,触碰了什么,就是进来这人操作机括,让他们四面受敌。

这么窄的空间,如此细密的暗器,饶是有三把巨阙,都难以周全。展昭身上“扑,扑”连响,已不知中了几针,仍是把剑舞得铁网一般,重点防护头胸,用自己护住身后之人。

白玉堂打斗中,听到展昭闷不吭声地挡暗器,心头火起。这展小猫,把大敌交给我,自己却充英雄好汉。面前这厮一夫当关,再不打垮他,猫要变刺猬了。大喝一声,凌空跃起,将刀挡开,攻他面门,想从头顶翻下。那人却不挥刀挡格,顺着他的剑力,将腕一转,双手劈他下盘,又带着刀攻向他小腹。

白玉堂避开,心道:这不是展小猫的伎俩么?原来他俩从前打斗,白玉堂这样凌空劈下时,展昭就是以这一招还手的。

再斗几个来回,更是奇了,原来这人的路数竟与展昭颇为相似,只是刀剑有别,速度稍慢,并且攻守的方位上,不及展昭那样缜密。这下心里可有谱了,虚晃一剑,斜斜刺出去,引得那人使出白玉堂预想得到的招法,只听“啊”地一声,被白玉堂一剑刺在腰上。趁这机会,老鼠拉了猫,就往外跑。

可是来路却已被封死。两人只得往里硬闯。这一路机关此时已经发动,虽然没有伏兵,飞刀暗箭也够他们忙活的。展昭头胸无伤,腿臂中针却有七八处,伤口隐隐发麻。白玉堂便与他换了剑,自己挺着巨阙的剑身抵挡暗器,展昭持画影作为辅助,同时举鞘取光。

因为无法回头,反倒冷静下来。越是见这地道处处透着厉害,越是觉得阴谋者的可怖,活着出去的重要。遇到岔道,二人都是心照不宣地一直向左,就这样刀光剑影地走出四十余丈,再往前时,不再有暗器机关了。

白玉堂收了剑,扶着展昭问:“猫儿,你怎么样?”

“不碍事……”话刚出口,双膝一软,忙用画影撑住身子。

若是平日,白玉堂定要挖苦这病猫几句,可是今天却没这个心思。如果针上无毒,他断不致如此。剑光下,只见那些细细的伤口都渗出紫血来。

白玉堂撕开展昭袖子,就要低头吸出毒血。

“眼下不可!”展昭连忙阻住,用眼睛说,你我都不知毒性,在这危险的地方,至少要有一个人是完整的才行。

白玉堂轻啐一口,表示不领他的情,然而也没有再去吸。放慢脚步前行,再转了一个弯,忽然愣住。

前方甬道断了,断口前面,是不见边际的黑暗。

莫非到出口了?白玉堂刚想上前,却被展昭死死拽住。按他们进来的时辰,这会儿应该已经天亮,而面前的黑暗却是几倍于黑夜的。这个地方,让展昭有种很不祥的感觉,这感觉不同于惧怕,却比惧怕还惊人。

“猫儿,莫非你要咱们走回头路么?”

“嘘!”

御猫锦鼠五官功能是这样的:目力,耗子略胜半筹;耳力,猫略胜半筹;嗅觉,平分秋色。千万不要拿“鼠目寸光”这种成语来揣度。

所以此时白玉堂心知猫耳朵一定听到什么了,也凝神倾听。

漆黑一片的前方,竟似有人说话。猫儿虽然谨慎,但是一遇到可能的线索,是不会舍弃的。他提着画影躬身前行,小心地靠近前方黑暗。白玉堂贴着他,也跟了上来。

声音是来自这片黑暗的上方。

“公子,星河护驾来迟,请公子恕罪。”

“罢了。想不到还真有那么大胆子的人。”

“公子,那是展昭和白玉堂。他们进了死胡同,放心,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这三句话,句句让昭白二人惊心。倒不是话语的内容,而是说话人的声音。第一句,让展昭的心都凉透了;第二句,让白玉堂猛然想起那日茶肆中的锦衣青年——那神秘兮兮咬文嚼字的声音他至今难忘;第三句,则是他俩都认得的一个苍老声音。

不用说,一个是雷星河,一个是“赵龙”,一个是季高。

只听赵龙道:“这两人都是非同小可,却偏偏和我们作对。若是能得其中一人,何愁大事不成?”

雷星河的声音:“展昭是我师弟。若不是在此地见面,还有招降的机会。”

季高道:“雷捕头谬矣。那展昭之心何其纯正,你若露出马脚,他恐怕会不顾同门之谊。你命都保不住,又怎么为王爷效忠?”

雷星河无言,估计正喏喏哈腰。

白玉堂却在展昭耳边笑道:“猫儿,人家季先生跟你师兄夸奖你呢!”展昭正集中注意力,被他哈着热气来这么一下,耳朵发痒,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龙的声音:“包拯一党,最是棘手。庞太师那边,总想尽速除了他,但爷爷却说除不得,还要尽力拉拢,哼。”

季高道:“王爷高明啊。世人皆知包拯与王爷和太师有隙,他民望甚高,杀了他,一个不小心便留下话柄,难成大事。何况,他手里还有两件东西,wωw奇Qìsuu書còm网是我们需要的。”

展昭听到这里,更是全神贯注。

赵龙“哦”了一声,季高接着道:“其一,王爷兵力不足,必须求助于外邦。可是辽狗在燕赵地区扎根多年,靠信义驭民。他们声称,澶渊之盟尚在,不与大宋翻脸。公子知道那盟书现在何处么?”

“请先生赐教。”

“当初寇准为相,真宗与他各持一半。后来寇相被罢黜,那一半到了八贤王手里。而八贤王死后……”

“包拯?”

“没错。现在是他与赵祯各拿一半。甚至连包拯亲信,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白玉堂看向展昭,展昭皱着眉点头。他从不知道,包大人还有这个秘密。只是这一纸盟书如何分两半保存?心中不禁犯疑。

赵龙问:“那先生又是如何得知?”

“嘿嘿,阴阳五行之术,易卜卦象之言,老朽活了这么大年纪,就是猜,都一猜一个准儿。”

雷星河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哼,先生之言,难以取信于人。你倒说说,这其二呢?”

“其二,便是他纠集江湖人的能力。堂堂南侠被他耳提面命着不说,就连御猫的天敌,那些老鼠们,都对他敬爱有佳。这些人以一当十,每人都能引来豪侠相助,而包拯自己又通吃佛道两家,比如开封大相国寺的一禅方丈,就不是易与之辈。”

雷星河道:“是啊,今天交手时我也奇怪,那白玉堂对我的路数甚是熟悉,莫非他们猫鼠二人经常切磋不成?”

白玉堂听他说到展昭和自己,含笑点头,一副“你说对了”的样子。

赵龙道:“无论如何,各个据点务要加强戒备。爷爷的换血计划也要尽速进行。雷捕头,本公子给你的立功机会,决不会少。”

雷星河应着。季高却道:“眼下雷捕头更有一件大事要办。”

赵雷二人同问何事,季高说:“我听说赵翎那个丫头不好好在宫里呆着,已经跑了出来。”

展昭又是一惊,赵翎便是公主,公主出逃,这还了得?

季高续道:“辽国与宋和亲,本来正是赵祯的机会,他妹妹却逃婚,真是天助我也。破坏澶渊之盟在此一举。若能抓住公主,一箭双雕!”

白玉堂看看展昭,心说,猫儿的事又来了。展昭却已横眉怒目,咬牙切齿。

雷星河道:“如此甚好。抓公主与换血计划同时进行。”

“不。你只管抓公主,换血计划暂停。”

“季先生,你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莫非你来执行换血计划?”

“雷捕头,你不要不识抬举。当初涂善何等威风,不也是落个双剑分尸的下场?急功近利,锋芒太露,都是你们这些武夫的短处。你和那邵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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