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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然随君心-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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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已经来看过,你的伤口并无大碍,但切忌沾水,尤其是烧伤之处,天气湿热,过了一晚上,我再替你换次药。”
  说着,便径直褪下他的长裤,又说,“你的衣裤都有破损,我已替你换了,也擦了身。”
  怪不得身上轻快了许多,眼前是顶上帐幔,君湛然定定的望着,淡淡的说,“没什么,反正你也看过。”
  见他醒来,南宫苍敖心里高兴,有意无意的缓缓说道:“确实,你浑身上下没有我不曾看过的地方。”
  君湛然挑眉,微微笑了笑,“彼此彼此。”
  见他笑,南宫苍敖也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房内久久不散,本来多少有些尴尬微妙的关系,经过这一遭,似乎又有改变,君湛然不提那一夜,似乎已不再介意。
  褪下他身下长裤,那双无力站起的腿再次出现在南宫苍敖面前,它们是苍白的,没什么血色,如今多了一个狰狞猩红的伤口,还有一片被火烧伤的血红,与君湛然那线条优美肌理明晰的上身相较,更显得它是如此的不协调。
  南宫苍敖不是第一次看见,捧起他的左腿,放在自己膝上,神情不见异样。
  床脚处有一盆水,他在伤口周围清洗了一遍,为君湛然换了伤药,又用薄薄的布轻轻裹了一层,“这天气伤口还是要透点气,不能包的太紧,你自己小心。”
  “你以为我没受过伤?这我当然知道。”那条腿就在南宫苍敖的手上,君湛然看着他的手掌握上他的脚踝,但他并无任何感觉。
  “便宜了那个女人!”手上突然握紧,南宫苍敖看着他几乎面目全非的这条腿,“我不该只卸了她一只手,你说的没错,我本该将她带回鹰啸盟——”
  拖长的尾音,未完的话语里透出冷冷的怒意,鹰啸盟自有关押犯人的地方,自有许多办法令她后悔自己所做的事。
  “这么一来,想必阴鸠会非常高兴了。”君湛然记得鹰啸盟里那个擅长用刑的勾魂使。
  “你就只想到阴鸠会高兴,难道不讲我算进去?她是令你受伤至此的人,落在我手里,任我处置,我也会很高兴。”将他的一条腿搁在膝头,握在手中,南宫苍敖俯身接近,一双眼睛熠熠生光。
  他要什么,想听什么,有人十分清楚。
  “等不急要我表态?”君湛然并不如他以为的会恼怒或是冷淡,竟似笑非笑的朝他望了过来。
  “你说——”按着他光裸的腿,鹰眸之中仿佛亮起两团火。
  “我说……”君湛然不疾不徐的整了整身上的衣衫,眸色一转,“柳霜霜可能未死,你若要找她麻烦,还来得及。”
  看到南宫苍敖先是失望,接着皱眉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不见阴郁,也没有冷意,南宫苍敖无法忍耐下去,倾身将他拉过,一个吻结结实实的落在他大笑的唇边。
  “如今我可以回答你,你的笑连男人也抵挡不住。”贴着他的唇,微热的呼吸融进他的唇舌之间。
  “只有你一个人吧。”抬起面前之人的脸,君湛然的舌探入对方口中。
  一手往后支撑身体,两双唇瓣很快便紧贴着,辗转吮吸。
  细微的声响,有呼吸声,唇舌湿润的纠缠声,还有衣料的摩擦声,在日间静谧的房里酝酿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情意。
  直到敲门声响起,“盟主,下面的人回来了,大火之中果然未曾见到尸首,但有一副烧黑的卷轴,照你说的,没有取回……”
  君湛然退开,南宫苍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先为他把褪下的长裤重新拉上,而后才叹了口气,对外面喊道:“进来说。”
  温如风推开门踏入房中,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还有,快到中午了,酒楼老板听说是昨夜救火的人,又知道我们是鹰啸盟的,说什么都不肯收银两,这不,还为盟主准备了不少吃的——”
  说话间他抬头,便看到南宫苍敖微有不悦的表情,雾楼楼主坐在床头,神情依然淡漠,只是呼吸似乎有些急促。
  “我可是打搅了什么?”他小心地问,暗暗揣测南宫苍敖的脸色。
  温如风阅人无数,生性风流,查案需要,更时常涉足烟花之地,对男女之事万分熟悉,若非此刻房里的另一个人是君湛然,他会说他们盟主看起来有些像是欲求不满。
  “你之前说夜枭回来了……”先回答的却是君湛然,“是你家盟主要你派人查探大火所烧的客栈?”
  瞥了眼南宫苍敖的表情,见他点头,温如风才恭敬的回道,“正是,盟主命我等派遣人手在那家客栈周围多加留意,还有不少人就在那片被烧的废墟里,打算从这地方找点线索。”
  温如风一贯嘻嘻哈哈,颇有几分玩世不恭,遇到正事却不见半点懈怠,回答的十分仔细。
  毕竟是鹰啸盟的人,视线从他身上一掠而过,君湛然转向另一个男人,“你果然也认定她没死。”不需他指点,南宫苍敖早就命人前去调查。
  “就这么让她死了,岂不可惜?”冷哼一声,南宫苍敖摸了摸腰间佩刀,缓缓开口,“遮日还没饮够鲜血呢。”
  微微而笑,笑意深沉,其中尽是幽暗煞气。
  柳霜霜未死,定会前去火烧之处,找寻卷轴。

  第五十四章 两种选择

  大火无情,被烧过的客栈即便只被烧去半边,从外看上去还是焦黑一片。
  白日之下,眼前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熏黑的断木就靠在墙边,上面还有被水淋过的痕迹,站在外围,不需走近,就能闻到一股呛人的烟气,空气里仿佛还留着昨夜大火燃烧的余温。
  君湛然的伤口已被仔细包扎起来,身上也换了干净的衣物,他看着眼前颓废的景象,推动手下的轮椅,行往引燃大火的那个地方。
  他的轮椅在火中被烧毁,而今身下所坐是南宫苍敖命人买来,虽不能和原先相比,雕琢也算细巧。
  南宫苍敖就在他身后,还是那副黑衣散发的模样,步履悠然,阳光洒落,在脚边投下一个长长的暗影。
  本来他不想让君湛然再到此地,但有的人就是如此,决定好的事,旁人是无论如何也劝不动的,君湛然就属于这种人。
  他本是雾楼楼主,天下闻名的鬼手无双,在伏鸾山无人敢违楼主之命,如今到了山下,在鹰啸盟,他的话也存在同样的分量。
  何况他是当事人,柳霜霜绑的是他,火烧的是他,那副卷轴也属于他,他岂有不亲自前来查看的道理?等他这番话出口,就连南宫苍敖也无法再反对。
  昨夜被带出的时候记了路,寻到昨日所在的房间并不难,君湛然在被烧毁的残烬中找到他的轮椅,紫铜木还未被烧烂,只是被熏成焦黑,倒在坠落的横梁下面,挡了一些火势,毁的还不算太严重。
  那副卷轴就落在周围。
  一人上前,环顾周围,那副卷轴果然还在地上。
  他们两人身后还有人跟着,温如风上前说道:“盟主,弟兄们在外头守了一夜,没有看到可疑之人,这女人就算没死,身受重伤,也一定会去找地方疗伤,我看不一定……”
  他是想说,她不一定会选在这个时候出现,自投罗网。
  夜枭暗伏一夜,没有发现柳霜霜,南宫苍敖听了似乎并不着急,“你们看的太紧,她既是北绛的探子,当然不会轻易被人察觉行踪,再等。”
  “是。”温如风领命,退到一侧,打了个手势,在暗处守候的夜枭继续留守在原地,观察来往人群。
  鹰啸盟内,无人会质疑盟主的决定。
  吩咐完了,南宫苍敖走向君湛然,“你怎么看,还有个可能是她已经死了,自然不会再来。”
  “在雾楼这么久,她没露过行踪,论起身手只是普通,但轻身之术却十分高明,你的人未必能发现得了她。”若非如此,也不会被她窥见那一晚……
  微微阖了阖眼,君湛然继续往下说,“她中了我的一掌,肩上也曾受伤,再加上你的那一刀,你手下的人说的不错,就算她不死,身受重伤,也必须找个疗伤的地方。”
  何处才是最好的地方?
  鹰啸盟的人将此地团团围住,连一只飞鸟进来都看得一清二楚,被烧毁的客站周边,来来往往的人都已被密切监视,还有哪里能够藏人?哪里会收留这么一个形迹可疑浑身带血的断臂女子?
  更别说柳霜霜既然身为探子,自当知道,此时此刻绝非轻易出现的好时机。
  城内的大夫早就被暗中关照过,若是见了她,定会马上上报,她已走投无路。
  走投无路之人,会在何处藏身,又如何保证自己所要之物不被他人取走,还在原处?
  君湛然的目光移动,抬眼之时,恰好遇到南宫苍敖的视线,两个人的目光一起转向远处,目力所及,还未倒下的墙壁、没被烧着的桌椅,都被熏上一层烟灰,客栈里人去楼空,掌柜和伙计也都不在了,这里的客房还有几间没被大火波及,都是空的……
  最危险之处,往往最是安全。
  君湛然冷冷一笑,轮椅移到原本放置桌椅的地方,只见地上覆着厚厚的一层焦灰,灰烬之中,一个凸起的圆轴静静躺在那里。
  “还要不要看看?”将它捡起,用手擦去上面的焦灰,君湛然将它递向南宫苍敖。
  若是柳霜霜在此,定不会任凭它落入号称鹰帅的男人手中,一旦失去,再难得回。
  但此刻卷轴已在南宫苍敖手中,周围没有声响,一夜大火似乎将此地的所有虫蚁也都焚烧殆尽,只剩下废墟中的安静。
  柳霜霜依然没有现身,两人对视,难道他们猜测有误,还是她已命丧在外,才没有出现在此地?
  南宫苍敖手持卷轴,从怀里掏出一条帕子,递了过去,“擦擦手。”
  手上焦黑,全是从卷轴上擦下来的黑灰,那条帕子却很柔软,接到手里,君湛然一挑眉,“这种帕子,你倒是舍得给我用来抹手。”
  淡粉色的丝帛,斜斜的一角上绣着一株艳丽的桃花,显然是女子用来定情的信物。
  他的语气生硬,南宫苍敖的面上却不见丝毫窘迫,从容笑道:“有什么舍不得,帕子难道不是来用的?给你抹手也算是物尽其用,是它的造化。”
  见他用完,径直便将它又收回了去,随手抛在地上,一抹艳丽之色飘飘荡荡落下,最终也不过和地上的灰烬尘埃一个结局。
  “一片女儿心就让你这么糟蹋了。”君湛然说这话也不知道算是揶揄还是嘲弄。
  “我的心,别被糟蹋就好。”不紧不慢的说着,南宫苍敖看向他的眼神别有深意。
  温如风在后,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陡然升起种奇怪的感觉,却一时说不清是什么。
  但君湛然知道,一指南宫苍敖手里的东西,“我问你,如你所愿,和解开你心头疑虑,这两件若是只能选一样,你选什么?”
  如他所愿将眼前之人拥入怀中,和开启卷轴,解开眼前之人身上的谜团。
  他选哪一个?
  南宫苍敖眸色骤敛,“你是当真?”
  “当真。”回答的再肯定不过。
  双目对视,一片沉寂,南宫苍敖却没有马上做出选择,“假如,我已知谜题的答案呢?”一阵风拂过,他的话在空荡荡的废墟里无限放大,仿佛一击惊雷。
  君湛然心头一震,一双眼睛死死看着他,“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双手不禁紧紧握住了扶手,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扭曲。
  空气里的安静仿佛被搅乱了,灰烬在半空飞扬,如同一缕缕随风飘扬的黑色迷雾,身穿黑衣的男人走了几步,手中的卷轴还未开启,但对南宫苍敖来说,里面写的是什么已不那么重要,“你当知道,前几日南宫年曾来游说,要我回朝为官,我们南宫家上下,都称他年叔。”
  南宫年,君湛然不是没有听过,南宫家的大家长,虽为庶出,但南宫世家如今在朝为官的人,都在他掌控之下,对南宫家的一切更是清清楚楚,了如指掌。
  “哦?他让你入朝为官,而后呢?”望着远处,轮椅上的人面色紧绷,忽然恢复了平静,语声淡淡,漠然的脸上不见任何一丝其他的表情。
  “他虽然说了许多废话,但也有几桩旧闻秘辛还算有用,也让我想起几件事来。”南宫苍敖背对着他,“丁酉年秋,先皇因病驾崩,此前太子之位却始终未定,虚悬已久,混乱之际大皇子煌德抢占先机,收买朝野人心,身为长皇子更是名正言顺,最终登基为帝,是为如今的平康皇。”
  他忽然说起平康皇登基的始末来,君湛然却不问他为什么说得如此突然,接着说道:“不错,那是在多年以前。”
  “那年煌德登基,其余两位皇子表面避其锋芒,暗中却发动各自人手,试图将他拉下皇位,引起宫内大乱,另外还有位四皇子,年纪最小,本是先皇晚年所得,最为宠信,却年纪尚幼,身后也没有朝中势力,夺位之争本来与他无关……”
  南宫苍敖的嗓音在飞灰之中听来多了几分沉重,他转过身,鹰眸闪动,“第二日,宫人却在宫内战乱之地发现一个男童满身血迹倒在血泊之中,仔细一看,这穿着锦衣的孩子竟是四皇子。”
  一双苍白的手渐渐收紧,紧到骨节发白,语气却还是淡漠,幽幽一叹,“可惜,想必是受内乱牵连,无故枉死。”
  “不错,朝野上下都这么说。”南宫苍敖一步步走近,那双眼睛在日下发着光,“但我总在想,那位皇子果真死了吗?”
  视线直直望来,君湛然却没有看他,定定的望着远处,面色如鬼,“他已死了。”
  一字一句,字字如冰。

  第五十五章 滔天之秘

  他己死,否则如何平息宫内大乱?
  他己死,如此才能保天下太平,护社稷安定。
  他必须己死,才能让当朝皇帝煌德安心,才能令夏国朝野平静,令一切按原来的轨迹走下去。
  他必须——是个死人。
  所以他死了,当胸一剑,锥心之痛,痛彻心扉,热血溅满他的脸,血色流入眼眶,眼前所见一片血红,红日红云,红天红地,红墙红瓦,高高在上的金銮殿也左视野中涂上满满猩红,似乎它从来就是这种颜色。
  充满铁锈味的红色液体从心口流出,刹那间,他明白了一切。
  他,不可活,更不该活的理由。
  “他已死?不错,他己经死了。”南宫苍敖双目炯然,沉声如雷,“四皇子己死,但又死而复生,死的是先皇幼子煌湛,生的却是付鸾山上雾楼楼主君湛然!”
  黑色飞灰沙砾如雪,黑色的雪;在风中飘飘荡荡,落于肩头,也落于君湛然苍白如鬼魅的脸,牙关紧咬,咬到一行血色从嘴角流下。
  “死的是先皇幼子煌湛,生的却是付鸾山上雾楼楼主君湛然……”语声幽幽,血色染红双唇,如魔似魅,淡漠语声淡淡重复,君湛然的目中有血光划过。
  话音卷起一阵幽暗的冷意,南宫苍敖见过的那种幽鬼般的笑再次浮现在他脸上,他终于知道那是不生不死的鬼,活不得亦死不得的人,才会露出的笑。
  “说的好!”君湛然抚掌,仰天大笑,笑中无泪,只有血。
  自那一天起,他便无泪,有的只是当初淌入眼眶的血,满目猩红……
  “南宫苍敖,自我与你相识的第一天起,便知道你终有一日会知道我的身份,我躲你避你,不想你牵连其中,为何你还是紧追不舍?你既然要你的逍遥,就不该来趟我的浑水!你难道不知,此事不可言,提过这件事的人,都已经死了吗?!”
  一拍椅下扶手,双掌金芒骤起,君湛然面露杀意,南宫苍敖不退反进,“死的是你!多年来你困于付鸾山,远离人群,你以为自己还活着吗?!”
  一声厉斥震动耳膜,他还活着吗?他究竟还算是活着吗?君湛然劈向南宫苍敖的双手被格挡,双掌相抵,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四目相对,“你说的不错,也许我早已死了,你不会知道被人活埋于地下的滋味,也不会知道从自己的坟地里爬出来的感觉!
  嘶声厉喝,挣脱南宫苍敖,撕开胸前衣襟,一道伤疤赫然入目。
  就在心口,疤痕已淡南宫苍敖早就见过,江湖人身上有伤不算什么,但君湛然本不是江湖人,他应是当今皇帝的皇弟,当朝皇子的皇叔啊。
  本该位于朝堂,受人跪拜的皇家血脉,如今却困坐于轮椅之中,君湛然一指胸前,“有人生来这里的位置就与人不同,心口是在左胸,却与常人位置有异,只三分之差,我身中一刀而未死……
  他轻笑,笑的南宫苍敖眉头紧皱,心头发痛,“这并不好笑。
  悠悠一叹,君湛然望向远处,目色如冰,”三分,差三分,我被当做尸首埋于土中,死亡是为何物,我永不会忘。” 他重新合拢衣衫,嗓音沙哑,紧握双拳,“我不会忘记被人埋进土中的感觉,也不会忘记那一日的血!”
  “我不愿见血,不想伤人.但可惜,有人要我的血,索我的命。” 离了皇宫,依然无法改变他身为皇子的事实。
  “要杀你的是谁?〃 南宫苍敖双目如炬,“宫乱只是一个时机,身为四皇子又不涉朝政,这件事本不该发生,但既然几经发生就必有理由,你活着必定对某些人造成妨碍!”
  “这不是你该去探究的。” 君湛然分明知道,却不愿说。
  南宫苍敖视线一转,转向那副卷轴,交手之时落在地上,再度染上飞灰烟尘,“你习得武功又怀有这幅卷轴,当时定有人相帮于你,煌德己经知道你的存在,这些年却没有接你回宫,此中另有蹊跷……”
  他不说,他却未必猜想不到,南宫苍敖毕竟是统领鹰啸盟破过无数要案的鹰帅。
  “南宫年曾说血玉玲珑牵连重大,事关社稷,我知道血玉之中另有玄机,血玉被盗.玉中血色消退,血玉又与卷轴相关,如你所说是开启卷轴的关键,一副卷轴一杖血玉.两样东西都是机关重重,这幅卷轴中究竟藏的是什么,才会令平康帝如此挂心?”
  他一一细数,语声沉若磐石,他并不需要君湛然回答,君湛然也知道,他已不需要他再来为他解答,所有关键都已在南宫苍敖眼前。
  “煌德已经登基,一个帝王为何不要别的,偏偏要你手中卷轴,又为何不敢抢取,不敢下诏,只能暗中设法?一个皇帝还会怕什么,还需担心什么?他处心积虑要得回卷轴,不为其他,只因卷轴之中所藏之秘能动天地!撼社稷!”
  话音沉沉,南宫苍敖越说越快,越说眸色越暗,“血玉玲珑,玉中有血,那血不是玉色,而是人血,唯有血玉中的血色,才能开启卷轴中的秘密——”
  骤然抓起君湛然的手,指尖一划,几滴鲜血落于卷轴之上,被火烧过被烟熏过,又浸过水的黑匣泛起一层诡异红光,微微一响,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顺着裂缝将它揭起,一卷明黄展开眼前,“血玉玲珑所藏之血是开启卷轴的关键,而玉中人血不属他人,就是四皇子君湛然的血,也就是唯有你的血,才能将它打开!”
  明黄诏书,朱笔黑墨,一方玉玺黄印压在下方,整整几行宇,都不及其中几个宇的重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宇陡然跃入眼帘……
  立四皇予煌湛为太子。
  南宫苍敖希望自己的推测有误,希望他所料出错,但事实已在眼前。
  立,四皇子煌湛,为太子,四皇子煌湛,便是雾楼楼主君湛然,便是当今皇帝的皇帝,皇子的皇叔,便是他眼前这个满目死寂的人。
  话音落下,在他们身后耳闻一切的温如风己呆若木鸡,直直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雾楼楼主,竟是先皇之子?!是当年早夭的四皇子?
  黑雪飘摇,黑灰在夏日的天色下徐徐随风,诡秘的没有散开,拂在君湛然的发上,他面白如纸,指尖待血,坐在椅上,一双淡漠的眼目光闪动,久久没有接话。
  他已无话可说,无言可辩。
  “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一声长叹,一声低笑,“不错,血玉中的人血是我的,这个天下这个皇位,本来也该是我的。”
  他的话音里没有对帝王之位的热,没有对皇家的留恋,也没有没恨,有的只是冷,淡淡的,却彻骨的漠然,“我死之后,谁得利最大,当年是谁欲置我于死地,是谁派人在宫乱之时夺我性命,我想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
  煌德,当朝的平康皇帝,先皇长子!南宫苍敖眸色不动,他已料到,并不意外。
  “你可知道我的腿是如何废的?”什么天生便有残疾,什么自幼失去双亲,君湛然微微一笑,“我未死,他自然不甘心,更不能放心,而暗杀有了第一次,便很容易有第二次……”
  “难道——”南宫苍敖脸色一沉,眉宇间笼上戾气。
  “只要我成为废人,他便会心安,那时候我年龄尚幼,无法与之抗衡,唯有这个办法。”诉说过去,他的话语声不见起伏,“我被皇家暗卫找上,一掌过来,我用后脊去迎… … … …”
  脊椎受损,成了个废人,纵然他还活着,还能有什么大用?一个还未长大大孩子而已,就算不死也成不了什么大的气候。
  而后又考虑到做的太过分,落在这四皇子手中的先皇手迹就有曝露的可能,煌德才不得不暂时放下这块心头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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