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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然随君心-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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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国上下,群臣百官,无人不知大将军南宫晋,无人不知南宫晋战死沙场,但你们可知道真相为何?真相便是你们一心敬仰的大将军南宫晋并非死于战场,更不是死于敌人之手,而是被煌德所害!”
轰隆!一声惊雷落在断崖一侧,雨顷刻间大了,仿佛一盆冷水骤然倒下,冻的人彻骨冰寒。
“什么?!”沐昭冉手中长剑一颤,君湛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双指一夹。
犹如金石所铸的手,捏在了剑尖之上,长剑应声而断,沐昭冉醒悟过来,倏然后退,他从来不曾忘记,他面前的人是被称为鬼手无双的雾楼楼主。
“你说的是真?!”顾不得对付君湛然,沐昭冉再次确认,“南宫苍敖!再说一遍!你说的是真?!”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谁会告诉你真正死因?南宫一族功高震主,为煌德所忌,他命人暗杀我父在先,又唯恐我得知真相为其复仇,便要斩草除根!”振臂一挥,手中遮日血色飞溅,南宫苍敖唇边冷冷带笑,“他怕我知道,但我偏偏已经知道。”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什么仁义,什么君臣,什么社稷国运!全是废话!”遮日刀呼啸而过,南宫苍敖一头散发湿透,狂气四溢。
“他不仁,我不义,全都给我听令!”湿淋淋的黑发下,一双黑色鹰眸闪闪发亮,亮如刀光,“闯关!拦路者杀!”
刀光冷厉,杀气迫人,他这番话说完,南宫年已激动的不断自语,怔怔的注视着南宫苍敖,“他为何会知道……为何会知道……”
见南宫年如此反应,南宫望已知道南宫苍敖说的不是假话,“老将军果然是被煌德所害?!年叔你为何不早说!”
南宫年叹息,他哪里是知道,只是猜到而已,手中无凭无据,如何敢断言是陛下命人所为?这么多年,这件事终究还是从南宫苍敖口中吐出。
滂沱大雨之下,众人惊异、愤慨、怒火冲天,都被这番话所震慑。
谁会想到,一代大将南宫晋竟不是战死沙场,竟是被他所效忠的君主所杀!
“杀!和他们拼了!为老将军报仇!”夜枭之中有人大喊,紧接着便有人响应。
“杀——杀!杀!”
杀声震天,气势如虹,冲向夏南关卡,守关的将领已六神无主,茫然不知所措,陛下当真命人杀了南宫老将军?!如此忠臣良将,陛下为什么要杀?!为什么?!
鹰啸盟与雾楼的人仿佛一支利剑,一鼓作气,已冲破关卡守卫,人潮涌去,与他们交手的士兵已无心拦截,就连南宫有余也没有想到南宫苍敖会说出这番话,怔怔的站在原地。
“你怪不怪我?未将此事告诉你。”独自留下,南宫苍敖留心着君湛然的反应。
“和我一样,你与夏国也有仇,你的仇人是煌德。”君湛然面无表情,淡淡的看着他。
当初他本来有机会告诉他,他与他有同一个仇人,这个仇人就是他的皇兄,更有机会可以说,他帮他对付煌德,另有用意,其实也是在帮他自己。
君湛然觉得亏欠,是因为南宫苍敖为他付出太多,他为他几乎毁了鹰啸盟,而今却让他知道,以往所作所为,实则是为了报他自己的杀父之仇。
如此,他该有何想法?额前的湿发滴着水,君湛然目色微冷。
“湛然!”南宫苍敖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我敢说我的所作所为并非为我私心,你可相信?”
信或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君湛然只是一笑,“你说的太晚。”
“湛然?!”南宫苍敖上前,一个人影忽然挡住了他的视线。
沐昭冉没有动手,动手的是南宫有余,“南宫苍敖,这都是你编出的谎话!为的就是动摇军心!我不会上你的当!来人啊!把他们拿下!”
他指着君湛然,“还有他,南宫苍敖,除非你有本事将他带走!”
说话间南宫有余抓起一个士兵挡在自己身前,不顾君湛然挥来的一掌,将他撞向山崖——
这一次,却没有谁来得及伸出手来。
傲然随君心 第一百十八章 断崖冷雨
断崖边,寒风呼啸,碎石滚落,君湛然的身影从众人眼前掠过,快的仿如被风刮下的落叶,从所有人的视线中坠落下去。
南宫苍敖心急如焚,疾跃而起,厉吼声好似虎啸,“南宫有余!”
猛然挥出一掌,南宫有余霎时口吐鲜血连退数步,南宫苍敖根本无心管他的死活,赶至崖边,被雨水模糊的视线中却没有看到君湛然的身影。
按理说,能与他战至平手的人绝不会如此轻易被人打下断崖,君湛然从不是个弱者,他总是轻易便能让人忘记他身有残疾这件事,但今日不知为何,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湛然!别吓我!你绝不可能就这么掉下去!以你的功力绝不可能!”伏在悬崖边,南宫苍敖极力往下看,冷雨打落,只见雨,不见人。
仿佛他要找的那个人已随风而去,真如幽鬼般散在了天地间。
雨水模糊了视线,打在南宫苍敖的脸上,刺骨冰寒,那股冰寒又直入心底,从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你若要惩罚我对你隐瞒,我就在这里!随你对我如何!湛然!你听见没有?!”紧咬牙关,南宫苍敖攥着崖边的浮草,脸色已完全改变。
南宫世家被抄家灭门,他能忍,能冷静应对,是因为身边还有一个君湛然,但如若这个人也不在,还叫他如何忍下去,如何能冷静?
“湛然!”紧紧闭上眼,叫喊声压过了落雨声,南宫苍敖伏在崖边已满身泥泞,雨水淋湿他的头发、衣裳,也洗去了遮日刀上的血,打在冰冷的刀刃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君湛然落崖而死?沐昭冉眼前一亮,又是一阵复杂。
假若他果真落崖而死,也算省却了他的一番手脚,但如此一来,势必要面对南宫苍敖的报复,
而这种报复,定然不是寻常可比。
“我不管你叛国是为君湛然还是为南宫老将军,我只知道,今日这个男人绝不可活。趁早放手吧,南宫苍敖。”听闻身后传来沐昭冉的话,南宫苍敖猛然回首。
他听出端倪,发红的眼中闪过锐光,“这才是煌德真正的目的!他要的是他的命!”
这并非疑问,而是肯定,沐昭冉也不否认,“我不清楚为什么比起你来,陛下好像更想了结了他,但你说的没错,这就是陛下的意思。”
“煌德——”暴雨中,怒吼声压下了所有,仿佛一阵嘶喊,震动了山崖,也震动了鹰啸盟与雾楼的人心。
“楼主?!”肖虎的喊声带动雾楼里所有人的行动,就连“恶鬼”也闻声而出,“是谁杀了君湛然!我们的解药……”
有人冲向夏南关卡,有人留在山崖,无论是在何处,都被南宫苍敖那一声嘶吼所慑,更惊讶的是他接下来的话。
只见南宫苍敖站在崖边,摇头而笑,仿佛自语,“不可能,你是鬼手无双,你怎可能就此死去?从鬼门归来的人,绝不会轻易放弃,湛然啊湛然,你若再不现身,我就跳下山崖去寻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说是也不是?”
他一边笑,一边说,说的很慢,湿透的黑衣就贴在他的身上,雨水混着血水流下。
天色很暗,在山崖边已看不出山下的景物,只剩下一片黑霾,这里是夏南关里唯一的一个断崖,夏南关地势很高,它原本就在高山之上,南宫苍敖所站之处,犹如山巅。
他就在水汽里,望着山崖之下,殊衍和温如风多少有些胆颤心惊,不敢远离,更不敢随着其他人一起闯关,要说如今这混乱的局面,也没有多少将士有心守着这夏南关了。
生怕南宫苍敖做出什么来,他们来不及阻止,温如风等人不敢离开,他们也不相信君湛然就这么死了,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岂会就这么死了?
别说南宫苍敖无法接受,其他人也都没办法接受,只能默然的陪着他站在山崖之上,沐昭冉不知是否觉得胜券在握,也不下令动手抓人,只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靠近凛南的秋末就如冬日,闷雷声中,南宫苍敖沉默了片刻,忽然一笑,自语道:“我是怎么说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言毕陡然身形一低,就要跃下崖去。
“盟主!”“鹰帅!”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一声叹息突然在雨中响起,“你就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安心的慢慢上来……是不是?”
说话声里,夹杂着微微急促的呼吸声,声音是从山崖下传来,南宫苍敖连忙拽开崖边的树藤草叶,在断崖下方的阴影里,远远望去,那张犀利俊美的脸,不是君湛然又是谁!
被雨淋湿的脸庞,在冰冷的雨水里反而少了冷漠,多了几分柔和,南宫苍敖真想扑上前去将他抱上来,但他所在之处,却不是他所能触及。
“这里有突起的岩石,幸好我及时抓住,虽然命没有丧,但要提气在半空挪到能让我容身的地方,也不是那么容易。”
君湛然看到南宫苍敖脸上的激动之色,想起他方才在崖上说的话,缓了口气柔声说道:“我听见你的话,但我正提气攀住岩壁……”
“我都知道了。”南宫苍敖不在乎,“只要你没事,怎么样都好。”他伏在崖边伸出手,“只要你不是怪我,你可原谅我了,湛然?”
可惜突出的石壁离上面还有一段距离,即便他们都伸出手也难以触及对方,君湛然摇头,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没有怪过,何来原谅。”
他靠着石岩,用湿透的衣袖抹了抹脸,好似并不在乎能不能上去,“你知道我是谁,如我这样的人怎会不清楚你的心思,你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习惯了隐藏,将心中隐秘藏了起来,就像我心中所藏之事……”
他抬起头,“苍敖,我俩有太多相似之处。”
湿透的脸上沾着黑发,君湛然的说话声在雨声里有些飘渺的冷意,听在南宫苍敖耳中却透着一股热,“要说怪,我只怪你为何没有早些告诉我这件事,让我一同为你分担。”
仿佛不知道眼下形势为何,君湛然斜靠在山崖下突出的岩壁上,“有些事压在心底久了,会烂,烂进你的心里去,你以为已经习惯,但总有一日,你会被痛醒,我只是想在你痛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知道你为何而痛而已。”
杀父之仇,隐瞒至今,同样隐藏着惊天之秘的他,比任何人都懂得这个男人的心情。
南宫苍敖的目光灼灼,胸口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最终只能深深地看着他,叠声叫着他的名字“湛然……湛然……你叫我该说什么好……”
雨水顺着南宫苍敖的脸颊淌下,君湛然看到他凌乱的发,看到他残留杀意和焦急的脸,还有他脸上闪现的光,那光芒很热,在冷雨中犹如阳光,被他注视的人,便会觉得暖。
君湛然真的没有一点生气?那是不可能的,越是看重的人,便越是会在乎他是否隐瞒欺骗,但他比旁人更清楚,隐藏秘密的苦。
“你们也够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南宫苍敖,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痴情的人,转过身看看你周围,你们虽然有一部分人闯出夏南关,但还有这么多人在我手上,你还能怎么办?”
沐昭冉往周围一指,温如风、肖虎、殊衍等人都还在附近,而官兵已放弃追赶闯关突围的阴鸠和骆迁等人,干脆全数都留了下来,将他们围了个严严实实。
南宫苍敖可以走,他若想闯出这里,也许要付出一点代价,但一点都不难,可君湛然该怎么办?
“你走,他死,你留,你们一起死,南宫苍敖,你选哪一个?”沐昭冉没有直接下令抓人,甩了甩湿透的披风,走到一边。
“答案只有一个——你死!”骤然出手,刀光劈开水光,带起一道锋利的匹练。
遮日刀在雨中嗡鸣,沐昭冉知道厉害,连忙招架,雨中大战一起,再无转圜的余地。
树藤之下,半边突出的岩石之上,君湛然抓着手边的草藤,眼下去路,进退两难,眼看着南宫苍敖带着殊衍等人以一当十,被沐昭冉所带的官兵重重包围,抓着草藤的手指紧到指节发白。
肖虎远远地看见,温如风也看见,所有人想到的都是一件事,若是君楼主能站起来,该多好?
若是他不是个残废,该多好……
死命敲打自己的腿,一下又一下,君湛然紧咬着牙,拳头在雨中发烫,瞪视着自己的腿,抿紧的双唇之间溢出血来。
傲然随君心 第一百十九章 一步之遥
该怎么做,答案已在眼前,他抹去唇上的血。
“苍敖!走——”拂开眼前的湿发,君湛然用力按了按在雨水中变得冰冷的双腿,叫声从山崖之下传来。
“闭嘴!”回答他的是崖上的怒吼。
天色昏沉,砍杀声和着雨声,夏南关仿佛已没有其他,只剩刀剑相击,拳脚相向。
迎着寒风冷雨,君湛然抬眼望去,上方是一片黑沉沉的雾,南宫苍敖的身影就在这片雨雾中时隐时现,睁着眼任凭雨雾打入,他没有移动视线,好像只要一闭眼,雨雾中的南宫苍敖就随时都有可能从眼前消失。
从来未曾想过,自己会走到今日这一步,这和他当初与这个男人结识的初衷不同,更未想过他要在这一刻做出决定……
从来到夏南关起,心头缭绕的想法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仍旧一下一下的敲打自己的双腿,君湛然那双黑玉般的眼睛里射出一阵锐利寒光。
忽然间,他一掌劈去,击碎崖壁上的石块,捡起一块锋利的石片,割向自己的腿——
血水顺着雨水从他身上流淌而下,他恍若不觉,竟又狠狠往下割出一道口子,湿透的衣裤下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在雨水冲击下猩红的血肉变得微微发白。
南宫苍敖始终关注着崖下的情形,眼见他的所作所为,心口顿时一阵紧缩,厉吼声仿若惊雷,“你在干什么?!”
君湛然理当是听见了,却不见反应,山崖边的沐昭冉瞥了一眼,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要不是因为他,你们早就可以脱困,南宫苍敖,没想到你千挑万选,最后选了这么一个男人,还让他成为你的软肋。”
此时局面对他有利,不趁此机会,还待何时,沐昭冉出言刺激,本想让南宫苍敖分心,没想到与他交手的男人一双锐利的鹰眸陡然调转回来,紧紧盯着他,眼底竟不见丝毫情绪。
他的眼中不见情绪,手上遮日刀却好似在瞬间聚起了所有的杀意,陡然爆出一阵刺目红芒,劈砍间如同带起铺天盖地的血光。
沐昭冉腾身而退,避其锋芒,惨叫声在他周遭响起,南宫苍敖竟撇开他不理,刀光犹如电光,眨眼之间,在他们周围的将士顷刻间便身首分离。
何谓腥风血雨,就是眼前。
血水如雨,伴着雨水洒下,地上多了一大片尸体和残肢,就连沐昭冉也不禁心下骇然,这才明白,刺激南宫苍敖对他并没有好处,何止没有好处,简直还是自寻死路。
南宫苍敖竟扔下他这个对手,专挑他手下之人来下杀手,遮日刀之名显耀天下,普通的将士如何是鹰帅的对手,还未来得及抵挡,便看到自己的头颅凌空而起,几步之遥的身后,尸体慢慢倒下。
如此狠辣的手段,谁敢抵挡?若是与自己无关的人也就罢了,这却是发生在自己同伴的身上,一招,只需要一招,一个活生生的人便如拆碎的一块肉,眨眼间散落在地上。
动刀的人神情不变,仿佛剁碎的只是一块肉,嘴角竟然还隐隐带着可怕的笑意,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他好像可以永远这么杀下去,不见怜悯,更不会手软。
面对这样的对手,谁还敢前进,谁还有胆量,眼见自己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只要是人,都没有胆子迎战眼前这个狂魔。
这就是南宫苍敖的用意,他是有意如此,造成威慑!在惨叫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沐昭冉咬牙切齿的大骂,“南宫苍敖!有胆冲我来!”
“早晚会轮到你。今日崖下之人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血洗夏南关,你和你手下这些人,谁都难逃一死!”
红光乍现,遮日刀卷起“夜枭听令!过夏南关,挡路者,杀——”
雨水已成血水。
随着红光闪耀的遮日刀,血雨从天而降,亲眼见到他下这么重的手,还未离开夏南关的夜枭们,还有雾楼的肖虎等人,无不心下悚然,闻声才回过神来。
“可是楼主……”肖虎着急的往崖边接近,楼主还在崖下,叫他们怎么走?
“听他的,过夏南关!”君湛然的话音,仿佛是从遥远之处传来,在雨雾中飘飘渺渺,肖虎不曾看见,南宫苍敖也不曾看见,在君湛然的双腿之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沐昭冉要的就是用他来要挟所有人,他岂能让他如愿?
湿透的长衣贴在身上,仿佛已成了他的一部分,从里到外都是冰凉,他手中的石片已成了血红之色,要是这情景被崖上之人看见,想必会勃然大怒,狂性大发吧。
要是有其他人在这里,定会骇然于他此刻在做的事,人称鬼手无双的雾楼楼主好似着了魔般,一下一下的割开自己腿上的血肉,也许是因为不觉得痛,他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
“楼主!!”肖虎到了崖边,失声大叫,颤抖惊骇的语气,让南宫苍敖挥刀的手顿了一顿。
他不敢往下看,就是怕君湛然做什么傻事,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唯有杀戮才能令他冷静,唯有尽快了结战局才能救崖下之人,但肖虎这一声惊呼,却让他再难冷静。
“肖虎!他怎么样?!”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楼主!!你这是……”肖虎无心回答,闯到崖边,不敢置信的望着崖下半空,那块突起的岩石之上已积起一滩血迹,随着雨水,如血瀑般往下冲刷。
看不着君湛然的面容,但能看的清他一下下往双腿割去的动作,冷峻无情的仿佛那不是他的腿,只是与他毫不相干的物件。
“楼主!你这是疯了吗?!”就算割断了他的双腿,楼主也依然是不能走动啊!肖虎心焦不已,抹了把脸上的雨。
君湛然往上看了一眼,仿旧是面无表情,手下的动作不曾停顿,湿透的黑发像一道墨色,混在血色之中,一双手已是血迹斑斑,却不是他人之血。
难道楼主要自残,自断双腿以减轻负担,用手爬上断崖吗?!肖虎不敢这么想,心头的想法却一下子涌了上来,他四处找断藤,找绳索,找所有可能将君湛然拉上来的东西,却一无所获。
要是能将衣物撕碎,连成长索,救人也不是不可能,但眼下大军包围,有多少人能有暇这么做?楼主对手下的性命又最是重视,他又怎会允许让他们冒着被杀的危险,积聚到一起,造这条长索?
“肖虎,你走。”捏着手中的石片,君湛然冷声下令,脸上也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我不走!”肖虎的语声颤抖起来,“平日里楼主对我们很是严厉,但我随侍在侧,最清楚楼主的为人,楼主为我等甘愿舍身在此,我怎么能走!难道是要我们这些人弃主而逃吗?!”
君湛然不语,似乎代表着他正是此意书…香☆门…第☆囡…小。
“楼主!住手!”急喊着,肖虎已看不下去,转头哑声嘶喊,“鹰帅,救救楼主吧!他这是在自残啊!求你救救我们楼主!救救楼主——”
一条大汉,竟忍不住红了眼眶,悲戚的呼喊声让众人心颤,南宫苍敖眼见于此,已知道崖下情况不妙,心口仿佛被人狠狠攥起,揪了一把,立时扔下对手,飞扑到了崖边。
“别让他过来!”君湛然冷声喝斥,肖虎在原地犹豫。
“难道你要违令?!”崖下传来的语声更为冷厉,“肖虎!我说别让他过来!”
可是已经晚了,南宫苍敖已到崖边,看到草藤枯枝之下那方岩石上的情形,南宫苍敖呼吸一窒,五脏六腑好似在一瞬间被人拽了出来,狠狠撕扯了一遍。
君湛然漠然的看着上方,紧紧皱着眉,“不要看。”
“住手。”南宫苍敖的眼神仿佛定在那一个点,再难移动,他看到他手上的血,也看到他身上的血,看到他浑身湿透靠在石壁之上,也看到他那双血肉模糊的腿。
而君湛然只是摇了摇头。
南宫苍敖的喉间一阵起伏,深深吸了口气,嘶哑的嗓音暴喝,“君湛然!我叫你住手!”
哪怕只是一步,一步也好,只要他能站的起来,只需要一步,便能抓住岩壁上到崖边,便能不让南宫苍敖因为他而受制于人。
君湛然望着上方的那张脸孔,看着面色狰狞的南宫苍敖,对他的吼叫声犹如不闻。
只需要一步,一步之遥。
“南宫苍敖!”一把长剑突然架上了南宫苍敖的颈边,不知何时,南宫有余竟然潜至崖边,他竟然还未死,“沐昭冉说的对,你选错了人,否则哪会这么轻易被我制住,实在是难得。”
南宫苍敖的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君湛然,早就将一切抛在脑后,根本没有察觉他是什么时候靠近。
“就算你再强,有了这个软肋,就不足为惧。”哼笑声中,南宫有余舔了舔嘴角的血,长剑在他脖子上压了一压,逼他转过身,面对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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