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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然随君心-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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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中旌旗猎猎作响,除了风声,再无一丝声息,所有人都在等着湛王发话。
君湛然一怔,他没有想到,徐东林和安佟竟给他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谢湛王——”起身叩谢,众人起身。
这场景叫一干凛南将士看得热血沸腾,似乎已经在对他们说,很快他们便能取得胜利,重回故土,到了那时候,他们便能叩拜他们的王,并且不负王之所托。
与将士们的激动相比,君湛然显得很冷静,甚至有些冷漠,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这些人的叩拜,让他们起身之后就站在原地,神色激动,却不开口。
南宫苍敖上前了一步,“徐太尉,安城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烦鹰帅挂念了,知道二位要来,我们可是一早就等在这里,果然等到了!”徐东林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神情憔悴了一些,许是也被战事波及,过得并不太好。
“湛王,你们这一路来得急,让皇座上那位担心的惶惶不可终日,也没心思顾及别的,我和徐太尉一商量,就决定了,赤霞城需要一位明君,湛王是最好的人选,想当初,我们就看出来了,二位绝非常人,果然……”安佟哈哈一阵大笑。
见君湛然还站在城门外,徐东林让开一步,做出了个邀请的手势,“来来,二位还站在外面做什么,还请快些进来,好酒好菜都备齐了,将士们也都累了,先休息一下再说。”
对于他的热情迎接,君湛然神色淡淡,“安城主方才笑得似乎有些勉强。”
“什么勉强?”安佟一愣,低下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湛王你说笑了。”
“不勉强,你为何要低头?”鹰眸锐利,眼神更是犀利如刀,想在南宫苍敖面前玩花招,就要做好被这双眼睛看穿的准备。
“天冷,安城主这是冷了!”徐东林无可避免的透出一丝焦急,君湛然心中的怀疑更剧。
“以煌德的疑心病,他定然早就查出当年我们与二位有过交集,我本以为到了这里一定见不到二位,奇怪的是你们竟然还好好的在这里,这不得不叫人感到奇怪……”
眼神一扫,君湛然微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诡谲,“难道煌德转了性?还是你们的存在并不让他担心?”
“能让煌德安心的,只有他自己人。”南宫苍敖面色一冷,红光出鞘。
徐东林和安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穿,急得满头大汗,“不……不是!我们也是没办法,煌德抓了我们的妻小,我们只能对湛王说一声对不住了!”
“动手!”安佟举头大喊。
城楼之上,利箭如雨,夹杂着寒风疾射而来。
占了地利,徐东林和安佟退到城门之后,城楼之上的箭雨来得更快,方才早有人藏身于积雪之下,如今一个个现出身影。
“是暗卫!”南宫苍敖眯起眼。
夏国皇族暗卫,他们不是第一次交手,也算是老朋友了,当然知道暗卫不好对付。
“影卫何在?”君湛然却并不着急,扬声一呼。
“在!”十个黑影凭空出现在白色雪地之上。
黑衣黑发,黑色蒙面,仿佛他们一直都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人群中的卢冯揉了揉眼,差点以为自己眼花。
“去吧,倘若你们手下留情,我便召恶鬼。”指了指城楼上的放冷箭的暗卫,君湛然有意提起“恶鬼”。
恶鬼是鹰啸盟内所囚的重犯,而今为他们所用,在他们初至夏国之时就已见到恶鬼的“战绩”,要说破坏,这群恶鬼们要数第二,就没有人敢数第一。
影卫则出身自夏国,原属暗卫,追随君湛然日久,却只能是在暗中,君湛然的命令便是,除非召唤,谁都不能现身,倘若被人发现踪迹,便被除名。
当初的暗卫玄字号十个人,如今的影卫,奉命现身,好不容易有出手的机会,怎能叫那些恶鬼抢去,本就不会手下留情,如今更是凶猛如虎,身形如风,出手狠辣。
那动作,那招式,简直如同脱胎换骨,功力竟比当年还要精进不知多少倍。
“楼主,他们……”肖虎感到意外和不解。
“你的办法不错。”君湛然侧首对南宫苍敖点了点头,被他称赞的男人笑得意味深长。
“习武之人,习惯了与人交手,若是不让他动手,就如不准双腿健全的人去走路一般,叫人难以忍受,一旦受不了,他们便只能在暗中悄悄练招,影卫有十人,这么些年他们互相试招,定然已经将所有同伴的招式融会贯通,无时无刻不处于暗处,定然等待着有一朝得见天日,让所有人瞧瞧他们的本事。”
说到这里,南宫苍敖停了停,又继续说道:“这就叫先抑后扬。”
所有听到这席话的人都忍不住点头,只见城楼之上几条黑影穿梭,疾如闪电,出招只见几乎无迹可寻,他们再也不是当年的暗卫,而是已经真正成了属于君湛然的影卫。
这也是南宫苍敖的本意,倘若不能听令,不能忍受不见天日的日子,不能坚守在暗处,那么他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眼见皇族暗卫没有取得战绩,徐东林又喜又忧,却不得不继续下令,方才还是城中百姓,眨眼的功夫,拿起兵刃,原来全是夏国士兵所伪装。
“如我所言,湛王,鹰帅,对不住了。”徐东林双目圆睁,双手一挥,一排弩炮从城门后被推了出来。
夏国之所以被称为强国,这些弩炮也功不可没,其他四国还没有像夏国弩炮这般强大的兵器。
这些东西被平康皇牢牢的看管在眼皮子底下,寻常战役根本就不会出现,它们才是镇守在皇都的最强大的武器。
即便是君湛然,也暗暗叫了一声不好。
就在这时,身后马蹄声隆隆响起,回首后方,白雪如尘,在马蹄下四散扬起,南宫苍敖看清了马背上的人,一拍掌。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好一个阳嶙!”
来人正是阳嶙,他终于赶上来了,眼见阳嶙将军到来,将士们知道有了援兵,霎时欢呼起来,夏国弩炮方才出现所造成的威压顿时消弭于无形之中。
阳嶙坐在马背上,表情却有些奇怪,他面色紧绷,一片阴沉,“应该是我来说,好一个君湛然,好一个南宫苍敖——”
接着阳嶙朝他们一指,“凡凛南将士听令!将君湛然与南宫苍敖一干人等给我拿下!”
第二百二十二章 孰真孰假
风雪呼啸,阳嶙的这句话就在风雪里飘散,也随着风雪一起呼啸起来,叫人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凡凛南将士听令!将君湛然与南宫苍敖一干人等给我拿下!”
阳嶙又说了一遍。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雪纷飞,空气里散开一团团白雾,那是人呼出的热气,在冷冽的空气里化作了白雾,干枯的树干在风雪里晃动,挂着薄冰的树叶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除此之外,竟没有一丝别的声响。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就连徐东林和安佟也没有想到,本该是前来救援的凛南大将,怎会在突然之间下了这道命令?
夏军尚且感到意外,更何况是凛南将士,一边是与他们凛南结盟的鹰帅、湛王,一边是安嘉王最信赖的阳嶙大将军,他们到底该不该听令?到底听谁的命令?
“阳嶙,你疯了吗?”已察觉不对,南宫苍敖不动声色的问。
君湛然暗暗环顾左右,前方是夏军,后方却是已决定反目的阳嶙,无论他们手中这些将士是否听命于阳嶙,他们的处境都很不利。
“我疯了吗?”阳嶙冷哼,“鹰帅就是鹰帅,祸到临头还能这么若无其事,你们真以为我们凛南人如此好骗?!”
马背上,阳嶙和他身后的将士一个个神色紧绷,面无表情,没有表情的表情之下,那是愤怒。
无声无息的怒火暗暗燃烧,犹如结冰的河面,表面平静,一脚踩碎,却是要被卷入湍急的冰流之中的。
战马焦躁不安的甩着头,冷冽的空气里,一股杀意正在弥漫。
杀意不是来自夏军,而是来自阳嶙和他所带的人马。
君湛然身后,他们这边的凛南士兵之中有人大着胆子问,“阳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湛王与鹰帅,那不是王……”
“我王被毒物所害,已然病危!”阳嶙打断他的话,怒目而视,一指君湛然,“六指郎君纪南天与你是何关系?!”
不好。南宫苍敖心里往下一沉,六指郎君纪南天对安嘉王下毒,本来就是为了君湛然,此事并非君湛然授意,但要说不是他的意思,哪里有人会信。
此事本来无人知晓,怎么会被阳嶙知道了?君湛然微微阖起眼,心中已是几个转念。
“不知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简直荒唐,六指郎君纪南天,那不过是江湖传说中的人物,本王被奸人所害,一度不良于行,困于雾楼,与纪南天能有什么相干。”
不慌不忙的回答,君湛然拂了拂衣袖上的雪,他回答的这么淡然,这么平静,谁都不会怀疑他这番话的真实性。
阳嶙几乎要相信了,浓眉一拧,却发出一声冷笑,“你倒撇的干净!那下毒之人就是六指郎君纪南天,他与你君湛然乃是师徒关系,这毒物不是你授意所下,也与你脱不了干系!”
他狠狠瞪着君湛然,朝士兵们吼道:“就是他们,祸害我王在先,又谋夺兵权在后,将我凛南当做棋子!他们是想利用凛南将士的鲜血来得到自己想要的权位!”
凛南将士们一片哗然。
阳嶙的话却还没完,“别急着否认,我有人证在此!来人,把她带上来!”
众目睽睽之下,有个女子被人带了上来,披着薄薄的斗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寒冷。
“沐朝霞……”娇艳的容貌一如往昔,几分憔悴只令她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动人,南宫苍敖没有忘记这张脸,这张美丽的面容却只让他陡生杀意。
“鹰帅……君公子……”沐朝霞颤抖着站在那里,一脸无助,“我不是故意要说的,但我不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他们就会要我的命,还有我儿的命……我不是故意要害你们……我不是故意的……别杀我……”
“别怕!把你知道的都说了!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阳嶙狠狠的说。
“……我的兄长沐昭冉已经被南宫苍敖所害,我怕我说了,他们当场就会杀了我……”美人垂泪,梨花带雨,沐朝霞如此一番表示,在场都是血性男儿,即便不信她的话,也会心软。
眼见于此,徐东林和安佟也不急着动手了,三方对峙,全都注视着场中这名女子。
“别怕,他们若敢动手,此地就是他们葬身之处!不过你若敢说谎,哪怕是一个字,我也会让你生不如死!你听见了没有?”
阳嶙对沐朝霞并无好感,这名惑乱朝廷的女子,真正是红颜祸水,若非她逃命之时遇到他,又说出这么多秘密,他绝不会带她到夏国来。
沐朝霞带着泪不断点头,好似早就准备好了似的,流畅的说道:“当年君湛然被人所害,离开皇宫,被纪南天所救,纪南天便是他的师父,他们密谋要夺回皇位,纪南天便用毒害了安嘉王,再由君湛然挺身而出,令安嘉王得以多活几日,如此一来,他便成了凛南的恩人,又博得安嘉王的信任……”
“这段话中九分是真,一分是假,倒算是说的不错。”没有对沐朝霞动手,君湛然淡淡点了点头,竟似赞许。
他没有阻拦她,沐朝霞反而心虚害怕起来,想到有人对她的承诺,有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君湛然利用凛南,助他谋夺皇位,与南宫苍敖联手,为的也是皇位,要不然,身为皇子,他怎么会愿意委身于一个男人?更别说这个男人还是他仇人之子!”
仇人之子?!雾楼里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阳嶙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十足的惊讶,本来还有怀疑,如今见南宫苍敖和君湛然两人脸上的神情,却不得不信了。
“你们一点都不惊讶,看来她说的果然都是真的。”
“不错,仇人之子这句话,确实是真。”双臂环抱,南宫苍敖坐在马背上那悠闲的姿态,仿佛在听一个属于别人的故事,不以为意的点头。
“当年君湛然是被南宫晋所害!又被纪南天所救!纪南天是君湛然的师父,救他的恩人,南宫苍敖却是南宫晋之子,要说君湛然和纪南天不是一伙的,要说他不是为了皇位而和南宫苍敖联手,我是不信的,他若不是另有目的,怎么会亲近仇人,却撇清关系说与恩人毫不相干?!他所做的这些,全都是为了达到他自己的目的!一切都是君湛然的阴谋!”
沐朝霞越说越气愤,指着马上的君湛然。
人群里就像炸开了锅,追随君湛然日久,好些凛南将士们不敢相信,哗然之中人心动荡。
“湛王?!怎么可能?!”
“不可能!”
人声议论,两个当事者反而显得最为平静,南宫苍敖忽然一阵大笑。
笑声打断了议论,“湛然当年是被我父南宫晋所杀,又和南宫晋的儿子走到了一起,他和我南宫苍敖之间这层关系,到底算是什么?是互相利用,还是各取所需?”
狭长双眸目色流转,犀利的目光环视了一圈,“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除了我和湛然知道,有人可能也听过一些,除此之外,其他人并不知情,不过要我来说的话,是真是假,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与他之间是各取所需也好,是两情相悦也罢,什么时候我南宫苍敖对谁好,想怜惜谁,需要你阳嶙你们凛南来过问?!”
鹰眸锐利,那目光看得阳嶙心里一阵发怵,君湛然知道,南宫苍敖这回是动了真怒。
长刀半鞘,斜挂身侧,一声刀吟,红芒破开风雪,“今日,阳嶙你带着这女人前来指控我等利用凛南,祸害安嘉王,凭的仅是她一面之词,若这样就能作数,你阳嶙也不过如此——”
拖长的尾音,透着骇人的威慑,“君湛然与我之间,恩怨情仇,非外人所能明白,与你们更无半点关系!为他赔上个鹰啸盟,是我心甘情愿,我对他的情意,不容旁人多言,他对我的心意,更轮不到你们来评断真假!”
长刀一扬,“谁要不服,就来问问我手里的遮日!无论是几百上千人,我奉陪!”
刀光红芒吞吐不定,在白雪中犹如红蟒,遮日刀饱饮人血,煞气铺天,众人屏息,有人却慢慢拍起掌来。
“果然狂妄,不愧是我煌湛选中的男人。”
风雪吹起黑发,雪片让君湛然的眼神变得迷离深邃,一边说着,眼神却没有离开过身侧不远处的南宫苍敖。
“你对我的情意不容旁人多言,我对你的心意,更轮不到别人来评断真假。说得好。”君湛然微笑,白雪落在那身猩红鎏金的斗篷上,白的更白,那身猩红则更如人血般透出几分妖异。
虽然南宫苍敖不再提起,但他心里明白,这件事始终是他心里的痛,即便他不在意他的父亲做过什么,却不能让南宫苍敖不在乎。
表面上总是豁达的似乎能放下一切,其实在感情上,南宫苍敖并不是一个随时都能释然的人,他对他的情意越深,这件事所造成的影响就越大。
他深爱于他,所以,这道伤口,也深得难以愈合。
因为不是他所为,所以无法弥补,谁都不能改变过去,他们避而不谈,并不代表这件事不曾发生。南宫苍敖的生命中有几个遗憾,一是南宫晋被煌德所害,当他查明的时候已经无能为力,二是南宫世家惨遭灭门之祸,他拼力挽救却无法改变,而这些都能用复仇的手段来补救,至少能平心中之愤。
而第三个遗憾,却是有关于君湛然,他的父亲杀了“煌湛”,已然毫无办法,他既不能找他父亲对峙,又不能改变君湛然曾经被人活埋的事实。
而今,有人却在这里,说出了南宫苍敖心里最深的痛。
“你们是真的忘了,我除了被人称为湛王,也曾人称鬼手无双,是不是?”君湛然转向阳嶙,微笑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一点也没有。
阳嶙陡然醒起,起了一身寒栗,若君湛然要使毒,他们在场这些人如何逃得过。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那沐朝霞是沐昭冉的妹子?她的话是否能信得过?”让人意外的是,说出这句话的竟然是徐东林徐太尉。
安佟城主马上急了,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提醒,“别忘了我们的妻小还在平康皇手里!”
“可这三方对峙的场面,我们怎么打?我们先动手他们必然会联合,还不如先看看再说,总之还有弩炮在这呢。”徐东林是只老狐狸,私心里总盼着还有别的法子能解决眼前的问题,他心里明白,真要解决了湛王,平康皇也未必会放过他和安佟。
“我说的都是真的!是我兄长沐昭冉查明之后告诉我的!可恨他们却杀了我兄长,为的就是怕他说出真相!还将我囚禁在凛南地牢之中,他们是早有预谋!”
沐朝霞涕泪纵横,悲愤欲绝,在雪中颤抖的模样分外柔弱,见了她这幅悲戚的模样,哪怕是石头人也会心痛。
仿佛知道自己这番言辞已经打动人心,她指着南宫苍敖大喊,“还我哥哥的命来——还我哥哥沐昭冉的命来——南宫苍敖,你不得好死!你和君湛然卑鄙无……”
呲——刀光如练,只听沐朝霞一声惨叫。
覆满白雪的地上立时染上了血色,沐朝霞捧着脸,满掌鲜血,这才惊觉自己脸上竟流血了!
“啊————————”悠长的惨叫声里满是惊恐,她嚎叫起来,“我的脸!我的脸!”
“南宫苍敖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要杀人灭口?!”阳嶙立时命人保护沐朝霞,但谁能抵挡得了南宫苍敖手中的遮日刀。
“放心,我岂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灭口,不过是替故友教训教训他那不听话的妹子罢了。”嘴角勾着冷厉的弧度,南宫苍敖并没有就此罢手。
只见一弧弧红光闪过,沐朝霞的惨叫声从凄厉到哀求,一声比一声微弱。
“够了。我们都不想让她死,她还没见到她的兄长呢,不是么?”看差不多了,君湛然叫停了那把人人见之胆寒的遮日刀。
沐朝霞倒在了地上,浑身是血,虽然不死,但也凄惨的不成人样,这不过是发生在眨眼之间。
几乎没有人看到南宫苍敖是怎么动手的,他没有下马,那柄遮日刀如今还好好的佩在身侧,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把沐昭冉带上来。”低头,君湛然对肖虎吩咐道。
第223章 死者之惑
就在马上的男人低头吩咐的这一刻,所有听见他这句话的人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三军环绕,君湛然却似乎不知道方才所言有何特别,神情不变,纹丝不动,就连袖袂上的衣褶都没有多上一分。
“你方才说什么?沐昭冉?!”阳嶙功夫不弱,君湛然这句话也并没有刻意压低,他自然是听见了,不禁大感惊异。
“不错,他说的就是沐昭冉。”南宫苍敖仍留杀意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沐、昭、冉。
已死之人,会死而复生?
沐昭冉被南宫苍敖所杀,这个消息早已传开,但眼下,所有人却亲眼看到,活生生的沐昭冉被人带了上来。
他从人群中一步步走出,面容有些憔悴,穿戴却还齐整,脸色虽是阴郁,但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个大活人无疑。
沐昭冉还活着。
从阳嶙出现开始,一个个意外接二连三,却都不如死者复生这般叫人觉得匪夷所思。
有人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抬头看了看天,没错,风雪犹在,但云层之后的光亮是阳光无疑,光亮底下,沐昭冉站在那里,脚下都是有影子的。
只有活人脚下才有影子。
沐昭冉就站在自己的影子上,前后左右,满是兵马,他在地上先看到了自己的妹妹沐朝霞,紧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我并没有对她说过这些话,我不知道她是听了谁的护眼,才会这么说。”
沐朝霞曾言道,她所指的真相都是出自她兄长之口,死无对证,自然无人可驳,但沐昭冉还活着,他亲口证明,她方才所言并不是沐昭冉调查所知。
那她的话还可信吗?
包括阳嶙在内,凛南将士们都糊涂了,大战在即,谁料会出现这种事,可如今军心已然动荡,如何还能再战。
徐东林和安佟心知他们这一方胜算又多了一些,稍觉安慰,但面前要对付的毕竟是鬼手无双和鹰帅,他们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夏军的人马蓄势待发,没有妄动。
另一边,凛南却已悄悄分成两派,一派敬慕君湛然与南宫苍敖之名,相信他们不会做出对凛南不利的事,另一些人的心底却开始动摇。
无风不起浪,沐朝霞的话未必是假,安嘉王因为剧毒而病危,阳嶙忠心耿耿,查明事实真相,君湛然和南宫苍敖两个人,莫非真的是在利用凛南?凛南莫非真的要被他们当做工具?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恐怕是早晚的事。
隐约之间,骚动已起,南宫苍敖不知是察觉还是不曾察觉,依旧从容。
“看在她是你妹子的份上,我没有取她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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