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矫龙惊蛇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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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无忌心中虽感甜蜜,又觉伤心,一时竟无法分辨,便将木牌拔起,小心拭去上面的泥土。抚摸良久,遂将木牌放入怀中,四下里望去。
  但见三丈开处,有一黑衣女子静坐,俏脸之上,淡淡的布着几条血痕,端的清秀绝俗,正是殷离。张无忌陡然呆了,但见殷离嘴角微微一翘,却似对张无忌死而复活并无惊奇,反倒有三分薄嗔,羞恼地道:“你为何不死!”
  张无忌听她如此见问,立时楞住了。殷离见他不言不语,当真恼了,怒道:“曾阿牛,我在此问你,可是聋了不成?”
  张无忌素知这表妹喜怒不定,怪僻乖张,内心却极是温柔,但此时却让他不知作何回答。张无忌只得嗫嚅道:“我……我……”
  殷离道:“我什么我,你既不死,还揣那木牌作甚,快还给我!”尚未言毕,怒容之中已透出几分娇羞之颜,到得末了,已成低语。
  张无忌亦觉脸热,伸手入怀,慢慢掏出木牌,却不知如何处置才好。忽觉眼前一黑,殷离已将木牌夺去,掠回原处,身法端的迅疾绝伦,美妙无比。张无忌不禁脱口赞道:“好身法!
  ”
  却见殷离双手用劲,便要将木牌折断,张无忌大急,道:“表妹不可!”急趋而上,抢下木牌,幸而尚未折断,便呆呆看着上面之字,犹如痴了一般。
  殷离道:“你,你总是要欺负我了?”
  张无忌抬头望去,见殷离泪水盈盈,楚楚动人,他深知殷离对己实是情愫已久,便轻轻捧起殷离的素手,款款慰道:“表妹别这般生气,我,我实是喜欢这木牌。你就送与我可好?”
  殷离猛然扑入张无忌怀抱,放声哭泣,双手紧紧抱住张无忌,食指却用力刺入张无忌后背。
  张无忌正要软言相劝,忽然背心一阵剧痛,一股寒气刹那间透入五脏六腑,随即便觉全身寒颤无比。
  张无忌不敢运功相抗,唯恐伤了殷离,惊道:“表妹,你这却是为何?”但见殷离兀自哭泣不已,显似伤心至极。
  殷离曾修练过“千蛛万毒手”,此功系用毒蜘蛛的毒液与自己的血液相合。一经武功稍有小成,只要一指刺中对手,即能令对方武功全失,端的阴毒霸道。但此武功练得深一层,则容貌便损一分,待得练成,人却已经丑陋不堪。殷离不免于此。
  谁知在荒岛之上,周芷若竟趁机在身负重伤的殷离脸上,用宝剑横七竖八划了十数道伤口。殷离大难不死,却因祸得福,聚于脸上的毒液倒随血液流尽,只因周芷若所用宝剑极是锋利,是以殷离容颜尽复旧观,唯多了十数道淡淡的血痕,然并不有损俏丽,相反还显出三分奇美。
  却说张无忌不忍心推开殷离,又不敢运功相抗,只得硬撑着。时候稍长,张无忌已觉头脑发昏,眼睛模糊不清。此时纵想相抗,已了无内功。他精通医理,情知已然难免,心下倒也坦然。
  心想赵敏负气而走,音讯全无,殷离情系己身,实难排解,此时若死,倒也一了百了。念及此,便轻轻抚摸着殷离,但觉四肢愈来愈软,终于不支倒下。
  殷离早已情乱意迷,身不由己地随着张无忌摔倒于地。这一摔将殷离惊醒,发觉自已竟紧紧抱着张无忌,不觉大羞。待要跃起,才惊然发现张无忌额头之上已然隐隐罩上一层青紫之气,显是中了“千蛛万毒手”之毒。
  不由惊疑地从张无忌身下抽出手来,但见自己食指上染满了殷红的鲜血,甫知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伤了张无忌。
  芳心急苦,忙伸手在张无忌鼻前一探,已了无气息。
  殷离不急反怒,“啪”地一巴掌打在张无忌脸上,恨恨地道:“曾阿牛,你真想死啊,可不能如此便宜了你!”
  却不见张无忌有何动静。殷离一直伏在他身上。此时渐觉张无忌的躯体慢慢变得冰凉。殷离岂能不知张无忌内功远远高出她自己,他不运功强抗,自是怕自己内力不强,食指毒液反攻自己心经而受重伤。念及此,殷离面对这个长大了的张无忌,这个变得温文尔雅善解人意的张无忌,竟有说不出的失意与伤感。一颗芳心,飘飘荡荡,不知零落何方。唯心念之中,不时浮现出那个小时候的张无忌,那个性情凶悍,蛮横霸道的小张无忌,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恳求和爱恋的神情。
  殷离渐渐进入幻境。但见小张无忌终于随己到了灵蛇岛,两人一块嬉戏玩耍,但张无忌总是恃强欺凌,将岛上一干飞鸟毒蛇打得一个不剩,而自己总是跟随其后好言相劝,不时被可恶的张无忌瞪眼怒斥一番……
  日渐偏西,殷离伏在张无忌冰凉的躯体之上,悄然入梦,俏丽的容貌中透出凄恳和甜蜜。
  良久,张无忌一魂悠悠,又飘荡回到人间。朦朦胧胧之中,微觉自己寒冷的身躯之上覆盖着一片温柔的暖意;脸颊之上,随着轻微呼吸,似有如云似雾的无数缕柔丝在缠绕,其间浮散着清柔的温香。竟是说不出的慵倦困乏,遂即任己似醒非醒地飘浮在这片温柔乡里。
  张无忌只因怕伤了殷离,是以强行凝着真气,待体内毒液使心神失去控制时,人即昏死过去。张无忌强力支撑,然殷离却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故尔殷离聚蓄的毒液,竟是在心无所主的情形下,尽数流入张无忌体内。
  “千蛛万毒手”何其厉害,须臾之后,张无忌便全身冰冷,犹似死去一般。
  殷离本有解药,但她情迷心意,竟忘了救治张无忌。
  话又说回来,就算殷离清醒过来,但张无忌中毒太深,那解药已然毫无用处。
  所幸的是这两人,一个痴,一个迷,张无忌昏倒之后,体内平日所集的深厚内功,才得以无拘无束地随血液缓慢流动开来。初时因中毒太深,神功初动,是以张无忌躯体依然冰凉。但九阳神功乃当世阴寒毒气之克星,一经趋动,便即源源不断,一浪盖过一浪,在张无忌体内运行开来。时候稍久,张无忌自然便魂归心意。
  正当他将醒未醒之际,殷离忽然抓住他的前襟,声音凄厉地道:“无忌哥哥,你别走,你别走,你可以打我骂我咬我,但你别走……”
  张无忌大吃一惊,抬头看去,却见殷离往昔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层红晕。这却是因她体内毒液散尽之故,但张无忌如何得知,她却兀自尚在梦中。张无忌稍回想,便即醒悟过来,却不知自己怎地又活转了?环视周遭,但见日薄西山,森林中一片血红,夕阳带着余温,将要沉入如重浪似的群山之中。
  张无忌轻声道:“表妹,表妹,醒醒,我不走,你醒醒……”
  殷离“嘤”了一声,缓缓抬起头,呆呆望着目下的张无忌。眼神中一片迷离之色,似是不解张无忌怎地陡然长大了许多,口中喃喃自语:“不,你不是,你不是张无忌。啊,想起来了,你是曾阿牛。”说到这,她强站起身来,迷然四顿,语道:“可是,张无忌呢?无忌哥哥,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带我去?”边说边向林中走去。
  张无忌心下不忍,起身追去,但觉脚步虚软,显是毒液尚未排尽,好在殷离只是缓缓而行,张无忌几步便堵住她的去路。见殷离一脸迷惑之色,张无忌大急,扶住她的双肩边摇边道:
  “殷离,我就是张无忌。这么多年,你长大,我也长大了。我正是你的无忌哥哥。”
  殷离轻声问道:“你真是无忌哥哥?小时候咬过我的无忌哥哥吗?”
  张无忌脸上一片愧色,内疚地道:“那时我不懂事,不知道你要我去灵蛇岛全是好心。表妹,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可好?”
  殷离凝视着他道:“我不生气,我好高兴。那么,你不是曾阿牛了?”
  张无忌道:“那时我因屡屡受骗,是以才编了个假名字。可当时我确是不知道那个少女便是你呀!”
  殷离道:“你真是无忌哥哥?你还会不会再咬我?”
  张无忌轻声道:“表妹,以后我会多多照料于你,决不敢再咬你了。”
  谁知殷离听了此言竟不见高兴,反倒长长叹了一口气,神情中似有说不出的落莫失意,微微摇了摇头。
  张无忌还道殷离不相信,正待分辩,殷离却道:“你真是张无忌,那就跪下,拜我为师。
  ”
  张无忌大惑道:“表妹,这是为何?”
  殷离道:“灵蛇岛上,你义父金毛狮王要跟我师父金花婆婆相斗之时,曾传了一套武功口诀给我,说是他在冰火岛上所悟,让我日后转传于你。”
  张无忌这才明白,原来殷离武功大进,却是因了义父。但要拜殷离为师,此事却好生难决。殷离年岁小于自己不说,一旦拜师,自己对她便只能毕恭毕敬,哪里能有半分的无拘无束?
  殷离如此,实乃不得已。本来代金毛狮王谢逊传几句武功口诀,也用不着行师徒之礼。她虽对张无忌情愫长久,却只是对小时候那个倔傲不驯的小张无忌,而不是眼前长大了的这个善解人意的张无忌。她知道自己和张无忌都易于为情所动,是以才让张无忌拜自己为师。
  师徒名份一定,诸事自当易处。
  殷离却没想到他竟当真拜自己为师,如此言听计从,哪有半点小张无忌的影子?殷离气苦,自言自语道:“你不是张无忌。”语声甫毕,飘然离去。
  张无忌闻言大奇,待抬头看时,殷离一条黑色的俏影,早已在暮色中掠出十丈开外,身法快如鬼魅一般。此等轻功,只怕不在自己和韦一笑之下。
  本待要追,奈何体内毒液未尽,下盘虚软,只得深叹一声,眼见殷离如梦似雾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暮色四合的群山之中。
  张无忌呆立良久,知殷离再不会回返。这才坐下行功驱毒。一个时辰之后,张无忌收功而起。此时夜色已浓,天暮间稀稀疏疏地布着几颗星辰,甚是寂寞。
  不能拜殷离为师,张无忌心中竟有说不出的一丝喜悦,不禁回想起方才与殷相依偎的情景。心中突然一惊,张无忌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暗道:“张无忌啊张无忌,赵敏被你气得不知去向,你还能如此四处留情,当真该死。”
  念及赵敏,张无忌心中“突”地一下,已数月不见,杳无音讯,却不知她此时身在何方。抬眼四望,天地茫茫,却到何处去寻?踌躇再三,遂信步走去。
  如此漫无目的地走了月余。这一日午间,已到陕西境内的樊川,正是终南山所在。汉朝开国大将樊哙曾食邑于此,故而得名。沿途冈峦回绕,松柏森映,水田蔬圃连绵其间,宛然一派江南景色。
  张无忌心念一动:终南山?这名字好象在什么地方听说过。猛然间想起,少林寺后山之上,数次出手相援的黄衫女子,临别时曾道:“终南山后,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莫非那姓杨的黄衫女子便在终南山一带?“活死人墓”又是什么意思?思虑再三,不得其要。心想她既已“绝迹江湖”,自己纵是找到,只怕也是枉然。遂找了一家酒店,入内坐下,吩咐小二上酒菜。
  却见东首坐着两名身穿道袍,腰佩长剑的道士,估摸二人年纪约三十左右。张无忌心道,此地离全真教不远,这两人想必是全真教的弟子了。
  张无忌在冰火岛上曾听义父说过,全真教初创之时,其祖师爷王重阳乃是天下剑术第一的高手,更兼领导群雄一意抗金,实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座下七弟子,号称“全真七子”,个个武艺超群,豪侠仗义,无不闻名天下,但第三代弟子中,却出了个不肖之徒,姓赵名志敬,与金国武士金轮法王相勾结,降了朝廷。教中高手,或愤然而走,或被朝廷杀戮,所余下的,均归顺了元廷。
  百余年之后,全真教早已势衰力微。昔日江湖中响当当的全真教,如今只剩下几个三四流角色,在江湖中已无人提起了。现今全真教掌教名叫伯颜德龙,乃元廷所任命。关于此人,谢逊也知之不多,江湖中更未听人提起过,想是不会武功之人。
  小二将酒菜上来,张无忌细斟慢嚼,斜眼打量着二人。
  但听一人道:“师兄,此番下山,找到对付玉蜂的办法,你可立大功了。来来来,师弟敬你一杯如何?”
  被称作师兄的虬髯大汉哈哈一笑道:“师弟说哪里话,要说功劳,愚兄我可不敢独占,还有师弟一份呢,来来来,干了这杯再说!”
  师弟乃一精瘦汉子,闻言大喜,干杯之后,恭敬地给师兄斟满了酒,道:“这玉蜂为害我 派一百多年,此番除了,活死人墓中定有许多武功秘笈,我全真教当重振声威……”
  张无忌听到“活死人墓”四字,不由得惕然心惊,听他的口气,似是不利于活死人墓的主人。此事让自己撞到,那可不能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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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终南青山淡黄衫
 
  二人陡然降低声音,却如何瞒得过张无忌。
  那师弟接着道:“……师兄可有把握?”
  虬髯大汉笑而不答。师弟道:“那玉蜂可真他妈邪门,上次小弟不小心被蛰了一下,竟是浑身发痒,疼痛难当,要不是杨冰那小贱人突发善心,小弟我恐怕早已……”
  杨冰?杨冰是谁?张无忌心想,莫非是那姓杨的黄衫女子不成?若真是她,可容不得这小子如此亵渎。
  却听虬髯大汉笑道:“要不是你违反教规,偷入禁地,心怀匝测,何至于这般模样?”
  精瘦汉子讪笑道:“小弟不过是气不过,在我全真教鼻子底下,竟有甚么鸟禁区,也不知历代师祖玩的什么把戏。”
  虬髯大汉道:“师弟,你我谁不知谁,又何必遮掩甚么,其实教中兄弟,谁不知你暗恋那个白衣小婢,擅入禁地,才被玉蜂蛰了的。”
  清瘦汉子尴尬地笑笑,看似默认了。
  虬髯大汉又道:“其实师兄们谁都有这份心思,只不过不似你这般猴急罢了。此番攻下活死人墓,兄弟们凭福份就是了,哈哈哈……”
  张无忌心头大怒,全真教门下的这干道士,竟如此放肆,当即起身,手提屠龙刀,走到二人桌前,坐了下去,不动声色地道:“二位道兄请了,在下有一言相询,敢请见告。”
  “虬髯大汉见他手中提刀,知是江湖中人,便问道:“不知好汉有何事相询?”
  张无忌道:“我与活死人墓的主人有笔帐要算,不知二位道兄能否见告去活死人墓的路径?”
  虬髯大汉道:“请问高姓大名?”
  张无忌道:“贱姓陈,名有谅。”
  二人忙起身道:“久仰,久仰,陈长老乃丐帮有名的大英雄,失敬失敬。贫道是全真教下弟子,叫张德才,这位是贫道师弟,姓孙名德武。”
  孙德武拱手道:“久仰,久仰。却不知陈长老与杨冰有何过节?”
  张无忌此时方知,黄衫女子原来叫杨冰。却未想到陈有谅这厮还有偌大名声,但自己既冒了他的名,倒还须遮掩一下,当下道:“我现时已不在丐帮。专为此事而来。”
  二人见他不愿详谈,便不再问,唤过小二,令他再上酒菜。
  张无忌道:“适才听二位道兄言玉蜂,却不知那是何物?”
  孙德武见他不知,便得意地道:“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白色蜜蜂,被蛰之人,如无活死人墓的独门解药,必死无疑。嘿嘿,现在好了,只要我师兄出手,小小玉蜂,又能奈我何?”
  张无忌“哦”了一声,道:“张道长能否见示?”
  武林中人,本来于如此大事甚是机密,奈何陈有谅恶名远播,这二人虽未与陈有谅朝过相,于他的所作所为却早有耳闻,甚觉与自己脾性相投。再者,听他口气,此行似是专跟杨冰过不去,他二人凭空多了个大帮手,岂不是妙之极矣。
  当下不再讳言,便道“一百多年来,全真教下有诸多人被这玉蜂所害,竟是毫无办法。贫道偶然听一位西域武士谈起,大漠之中有一种黑色蜜蜂,名唤胡蜂,专食玉蜂,乃是玉蜂的天敌。是以远赴西域,寻访数月,竟让贫道找到了。诺,就这。”指了指屋角的一只蜂箱。又道:“此时有陈长老相助,何愁毁不了那活死人墓!”
  言毕,二人哈哈大笑,张无忌也只得跟着干笑几声,心头却在暗想,如何才能毁了这一箱胡蜂。
  ' 浪客按:百余年前,全真教的创教祖师爷王重阳,尚有一位师妹林朝英,武功造诣非凡。而王重阳被公认为当世第一高手,师妹林朝英暗恋王重阳,但王重阳当时正忙于抗金义举,无暇顾及这些儿女情事。他在终南山修了一座活死人墓,内藏兵器粮食,以作抗金之用。后举事失败,他便隐居活死人墓。
  林朝英约他比武言定,如果王重阳比武输了,得将活死人墓让与她住,如她输了,她便自杀。王重阳岂能不知师妹暗恋于他,奈何没有缘份。比武之时,林朝英便计胜了王重阳,她便住进活死人墓。
  王重阳搬出活死人墓,在旁边搭了一间草庐,潜心修道。终南山后来便成了全真教圣地。
  王重阳将活死人墓周围划为禁区,并定下严规,全真教上下任何人,不得擅入活死人墓附近。
  林朝英在活死人墓中亦创下一派武功,唤古墓派,其传人中的小龙女嫁与神雕大侠杨过之后,二人退隐江湖,无人知其所归。
  而古墓派武功有一路是专门用来对付全真教的,是以全真教下弟子,一因教中严规,二也因心存忌惮,人倒也不敢到活死人墓附近多事。百年来双方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这段历史,别说张无忌,就是眼下全真门下弟子却也不知。
  光阴荏苒,百多年过去了,全真教门下偶有好色之徒,见到活死人墓中倩影僮僮,难免动了凡心,好在活死人墓传人,占着玉蜂厉害,根本不必动手,便将全真教中那些尘心初动的牛鼻子道士一个个超度了。是以全真教上下,提起玉蜂,无不为之色变。详见金庸《神雕侠侣》'
  这张德才此时搞到这一箱胡蜂,自是喜不自胜。当下付过酒资,便急着上山。张无忌只得跟从,一路无语。
  过普光寺,又至金莲阁。再上去道路险峻,蹑乱石,凭悬崖,屈曲蛇行而上。过日月岩时天渐昏暗,到达抱子岩时,一轮新月已自天边出现。那抱子岩形状甚是奇特,犹如一个妇人抱着孩子一般。
  张无忌一直拿不定主意,是否跟这两个道士入观。
  心想,全真教虽已衰微,但山下弟子不时在江湖上走动,难免有见过陈有谅的,到时认出自己不是,那却是麻烦之极。
  转念又想,全真教如此苦心孤诣地要对付杨冰,自己正好做了这桩好事,以作与杨冰相见的见面礼,否则,自已如此唐突找上门去,实是有些不妥。他艺高人胆大,计议已定,便与二人闲聊起来。
  又走一阵,只见迎面一块大岩石当道,形状阴森可怖,凭空临渊,宛似一个老妪弯腰俯视。张无忌暗自戒备。
  三人转了两个弯,前面地势微见开阔,松林夹池,清池映月,雅静绝伦。水池过去,便是依山势而建成的全真教观。月光下,但见道观高耸,屋影僮僮,连绵里许,端的气势恢宏。
  穿廊过院,不一会来到大殿。一个小道童进去通报。
  须臾,全真教掌教伯颜德龙出来。此人身材高大,须发俱白,脸膛清癯,浑身上下自有一番仙风道骨之气。
  张无忌一看,此人显是没有丝毫武功,稍微一楞,便即反应过来,全真教掌教乃皇帝御封,多半并不只看重武功一途。
  张孙二人见过掌教之后,伯颜德龙冷冷地道:“张德才,你私自下山半年有余,却是为何?”
  张无忌不由大奇,私自下山?那可是要受教规惩罚的。
  却见张德才不惊反喜道:“启禀掌教大人,弟子私自下山,是为到西域寻一种极厉害的胡蜂。此蜂性喜食玉蜂,正可除去活死人墓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伯颜德龙神情间依然冷若冰霜,道:“活死人墓怎么招惹着你了?”
  张德才道:“她们的玉蜂时常蛰死教中师兄弟,是以……”
  伯颜德龙“哼”了一声道:“张德才,你自然该知道,玉蜂训练有素,如不是有人违反教规,踏入禁地,岂会被玉蜂蛰伤致死?”
  张德才无言以对,伯颜德龙又道:“出家之人自当清静修行,岂可妄动无明?你私自下山,此第一罪也;不守清规,妄动杀机,此第二罪也。你说该当如何处治?”
  张德才吱晤道:“这个……这个……”神情间非但不惧,反而有怨恨之意。
  伯颜德龙又道:“此乃出家人清静之地,你如若居之不惯,自可离去。”言罢,不待张德才应声,伯颜德龙自行离去,对张无忌视若未见。
  张无忌心下大奇,此时天下各帮各派的掌教或者掌门人,无不身怀绝技,然这伯颜德龙无丝毫武功且不说,门下弟子犯了教规,却也只是这等不冷不热地教训几句便算了,当真少有!
  张德才和孙德武好生没趣,讪讪地退了出来,领着张无忌来到居处。张德才依旧愤恨。
  张无忌道:“张道长,请恕在下冒昧,不知掌门人何以如此对待道长?”
  张德才“哼”了一声不答。孙德武忿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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