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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终成蹙眉好-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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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能做的不过是是将前尘饮下,是是非非,不再执着。

只是,有的人能做到,有的人做不到。

有时她在睡梦中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像,像是楚玉裁和展冰砚的故事。

男子咬牙,血丝从白亮的齿缝间透出来,宝剑钉在不远处的地上。

女子绯衣猎猎,幽蓝的千机笔停在男子的喉前。

那确实是个很漂亮的男人,水汪汪的桃花眼,长长的睫毛,眼梢向上微翘着边沿泛着淡淡粉色,无情也动人的样子。雪白的面色,更给他添了几分病态的美感。

忽然男子直直盯向女子身后瞳孔因惊讶而微微放大,右手快速的捞起身边的剑来,切着女子的发梢飞过去。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千机笔想也没想就刺了下去。他快速侧头,脖子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口子来,血珠子一会儿就浸透了浅色的衣领。女子身后举刀企图偷袭的侍从轰然倒下。

他修长的指按住伤口,冲全然懵了的女子凉薄的笑了“连属下都背叛你,真是可悲。”

“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很可怜。

醒来后神清气爽,不由看着守在床前的湛然傻笑。

“笑什么呢,丫头。”湛然揉揉她的头发。

她曾无数次担心再次相见他们会变得陌生,在一起会不自在,他会不习惯她完全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自己。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看来,岁月并没有将他们隔开。

“我见过楚玉裁了,展姑娘一定认错了,他的行事作风全然不是你的做派。”她想起梦中的一幕幕。

“哦?你何时见过他?”湛然惊讶。

“在梦里啊。”她说得理直气壮。

湛然不满的瞅了她一眼,也不接话,自顾走到一边把玩一个兽脚香炉。

“怎么了?”她翻下床来,走到他身边推他。

“你还敢问?”他眯起眼睛,神情委屈又不满,“你居然在梦里蒙在别的男人。”

“啊?”素此呆了一下,旋即想笑,原来是打翻了湛然公子的醋坛子。

湛然嗔怪的看着一脸得意洋洋的素此“你还笑?”

此刻决胜千里的谋臣也不过像个赌气的小孩子。

“这么不放心,不如我们成亲好咯。”她握住他没有丝毫温度的手。

南宫湛然仿若被电了一下似得,向后退了一步。

“素此,我不可能回去了,我已经死了。”

打破她的希望也许残忍,却是最好的选择。越晚意识到这点,与她而言就越残酷。

“我没有想带你回去。”她向前,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我是来送你离开的。”

乔素此的双瞳如一泓盈盈秋潭“所以,我们成亲好么?”

如果不是现在,那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乘她还是沈飞卿,乘他还是南宫湛然。

“在走之前送我个礼物好么?求你了。”温热的液体模糊了她的眼睛,“你答应过我的,不是么?”

“是,我答应过你的。”他轻轻捋着她如云的青丝,“所以卿儿,嫁给我好么?”

听罢房内二人的喁喁细语,展冰砚身子不由自主的向旁边一辄歪,碰响了本是半开着的雕花小窗。

屋内二人具是回头。

“我去看看。”湛然拍了拍素此的手背。

“不。”乔素此拉住他,“让我去吧。”

赶过去时,展冰砚正站在亭中出神。

素此放慢步子,暗暗打量她。

细眉细眼的模样,虽未有多美,但胜在温婉大方。确是大家出身。

“冰砚,你额间这道红痕是怎么弄得?”边说边伸手去抹。亲昵自然的句子在唇间滑落,手伸到一半方觉不妥。

展冰砚也是一愣,回了神来有些怪异的看着她。

素此尴尬的抹着自己的手,才想方才唐突了。

“放他走吧。”良久素此开口道,“既然你爱他,就应该放他走。”

她摇摇头,忽然恨恨“我不会放他走的,那是他欠我的,我要他留在这里陪我,永生永世。”

“他已经不是楚玉裁了!”

“如果我放他走,他就会转生。”展冰砚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那样,他也不是南宫湛然了。”

下辈子,可能不会相遇。

下辈子,不会再记得你。

下辈子,会爱上别人。

你会沦落到和我一样的下场,就算这样,也要我放手么?

我真的很想知道。

“是的,就算这样,也要你放手。”她苦涩的笑了,“与我而言,有比在一起更重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展冰砚奇道。

“是未来,是他拥有未来的可能性。”素此慢慢说道,“你是他的过去,我也会是。但,那又如何?我会爱他,直至这一世我生命终结。不管他存在,或则不存在。”

“现在他虽然没有死去,可是已经不能算活着了。这样不对。”

“不可以,我不能放他走。”展冰砚颓然的摇了摇头,“我等了他那么长时间,因为对他的执念而创造了须臾幻境。我恨他,就算是不人不鬼我也要他陪我在这里,一起沉沦。”

波光粼粼的明玉湖上,她偏头一本正经的问他“请问大魔头楚玉裁先生,你喜欢展冰砚哪里?”

“唉?我有说过我喜欢你么?”他放下鱼竿,撑着脑袋做沉思装,“我其实不过是想借你你气气那些个名门罢了。”

久久不见气急败坏的回骂,楚玉裁有些好奇的回头。只见冰砚十分委屈的扁着小嘴,眼红红的如同一只小兔子。

玉裁鱼也不吊了,忙赶到面前嬉皮笑脸的哄她。

“我当然不喜欢你啦,我不仅仅是喜欢你嘛。”他在展冰砚脸上轻啄了一下,“我们冰砚温柔可人,美丽大方,文武双全,知书达礼,花容月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楚玉裁!你说什么?”

“口误,口误。”他弯下腰做赔礼状,“还请夫人饶命啊!”

终于破涕为笑。

“咦?冰砚你额上是什么?”他有些好奇的凑上来去抹,“胭脂膏子没涂开么?”

她打下他的手来“那是胎记。”

“胎记居然会长在脸上唉?”他一副长了见识的模样,“我一直以为胎记一般都长在那里。”

“那里?”

“呃,就是那里。”他趁她还没反应悄悄的悄悄的后退了几步,准备,跑。

“楚玉裁!你给我站住!”

正嬉闹间一九幽侍从足尖点水,落到船上,附在楚玉裁耳边密语几句。只见楚玉裁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

“冰砚,九幽的事情都妥当了,明日我带你出去游玩一番可好?”楚玉裁笑问。

“好啊。”她上前搂住他的胳膊,如孩童样欣喜。

“你知道他带我到了哪儿么?”展冰砚凉凉挑眉,“是墨意山庄,他因为怕死,把我带回了墨意山庄。”

“玉裁,为什么送我回来?”

“因为我不想得罪墨意山庄。”男子声音柔美而慵懒,带着漫不经心的残忍,“你不过是一个女人,为了这么个女人而得罪那些个所谓的武林正道,值得么?”

“大小姐,方家的花轿已经到前门了,快快上轿去吧!”

“不???”

原来,是这样的。

“我在花轿上自尽,这一生我只嫁一人。因为恨意太深我不得轮回,于是,有了须臾。一直到南宫湛然出现,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楚玉裁的灵魂。”她自顾自说着,“我恨他。”

“九冥幽刹的兄弟都已经发放财物遣散了,只有几位舵主表示誓死九幽不肯离去。”乔素此呐呐,“这就是那日那个侍从对他说道话。”

“把你送回去当晚,各大门派围剿九幽,楚玉裁独战十三位高手,力竭而亡。从此九幽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直到前几年为二皇子慕容桦所掌控。”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这番话来,“他一定很爱你,爱到不惜放弃你。你辜负了他对你的期望。”

目送展冰砚踉踉跄跄离去的身影乔素此低叹一声。

南宫湛然走了过来,揽住她的肩“她的心开始动摇了。”

当展冰砚的执念消失,须臾幻境也就不存在了。

南宫湛然也就不存在了。

“在想什么?”素此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问道。

“我在想我们应该去找祭司大人,请他做我们的主婚人。”

作者有话要说:提问:胎记一般长在什么地方?

楚玉裁:PP上= =

须臾幻境(二)

——既曾执手,何必偕老

自从订下婚期后湛然总是同青玉一处神神秘秘不知商量什么,几次旁敲侧击,湛然也总是高深莫测笑道“到时你自然知道了。”

素此颇为无奈。

又是一日素此被支了出去,无聊之下便在须臾幻境中四处游逛。自从那次谈话后展冰砚愈发喜怒无常,素此想要再与她闲谈却总被避了开。须臾幻境也是怪事频出,幽魂渐渐不受控制,一次又一次攻击他们所在宅院。

“因为展冰砚执念动摇,亡魂们受到影响也开始骚动了。”湛然解释给她说。

青玉命素此把月影高悬于梁上,果然亡魂不敢再靠近。

而她也就凭着同样能割昏晓,斩阴阳的星芒见在须臾行走自由。幽魂遇了皆是退避三舍,不敢近前。

“须臾幻境竟也有带颜色的物件?”她惊奇的看着眼前缀满枝头的红色果子。摘下一枚在手心中把玩。

“这是两生花结出的果子,只有这须臾幻境的幽魂能食。”展冰砚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顺手接过她掌心里的红果,“是个怪神仙老头儿栽下的。”

“可以吃么?”素此见她肯同自己说话有些欣喜,忙问道。

“你不可以。”她把果子抛高又接住,边玩儿边解释着,“这是给须臾幻境的幽魂食的,世人都当须臾幻境有来无回,其实不然。若是有足够勇气也可吃下此果,便有还阳的机会。只是这样的机会只有一半罢了,若是不幸非得不能还阳,还会魂飞魄散,湮灭于天地之间。”

“也就是说,如果你把它给南宫湛然吃了,他就有机会和你同返人间相依相守。”展冰砚笑笑,把果子掷还给她,“你敢么?”

如果,有机会在一起。在尘世做一对儿最平凡的夫妻,该有多好。

至少有一半的机会啊,素此捏着手中的小果想着。

如此一连几天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你就是在为这事儿烦恼?”南宫湛然叹息了一声,捉住素此预要藏到袖中的果子,“展姑娘刚告诉了我,我想知道你的想法。素此,你希望我吃么?”

她咬着下唇,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你不能决断,那么就听我的,如何?”他淡淡一笑,捻起两生花果实就往嘴里送。

“不要!”她惊呼一声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不要吃。”

“我们还要一起归隐,一起在门前种那十里桃花,不是么?”他看着她微微起了雾气的双眸,“素此,你会后悔的。”

“不是以你的生命为代价。”她抢过果子将它往外一扔,“如果你吃了,我才会后悔。”

气氛不觉有些僵了。

“湛然,你瞧瞧这样改可满意?”青玉捧了大红的喜服进了来,看到素此一惊连忙把衣服往身后藏,干笑道,“乔阁主也在啊。”

“罢了,既看到了,就让她试试吧。”湛然脸上露出一点笑意,颇为遗憾的对素此道“本想在成亲那日给你个惊喜的。”

“费了我很大的功夫哦!”青玉将喜服往素此手里一递,笑道,“那家伙自己亲手设计托了我到凡间去做了来的,料子颜色式样半分都不能差,可苦了我着来来往往的。”

待青玉走后湛然环住素此,撒娇道“穿给我看,好么?”

她方才争执的怒气也消了多半,温顺的点了点头。'网罗电子书:。WRbook。'

红色是很称她的,大红的缎子柔顺的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像一朵开到荼靡的花。裙子的滚边上用更深的暗红绣了朵朵桃花,精致华美。就连不怎么出众的五官也连带的楚楚动人了。

他笼起她的青丝,用一支珠钗稳稳固定住。

“相公。”她仰起脸,笑靥如花。

他震了震。

她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中“相公,今生我们有幸执手,已是莫大的幸运,又何必非要偕老?”

“就算以后的十年二十年的光阴是我独自度过,我也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她靠在他的已经丧失了心跳的胸膛上满足的笑了,“这就足够了,不是么?”

“你欢喜,就足够了。”

展冰砚看着窗内相依相偎的一双璧人俯身拾起那颗红色的果子来,想起早些时候她同南宫湛然的对话。

“谁为你缝的魂?”她冲到他的房中问。

一旁的玉妖祭司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她答道“是我。”

“将一个人的魂魄缝入另一个人的体内,我以为这种巫术早就绝迹了。”她垂下长长的眼睫,“如果是玉妖祭司,也就没什么不可能的了。”

所以,造成了她将开始错误的判断。

“你知道了?”南宫湛然提了提唇角“这是没办法的事,她很脆弱,如果没有把我的魂魄缝到她的体内她如何能这么快的得到保护自己的能力?”

“玉裁才不脆弱!”

“她已经不是楚玉裁了。”南宫湛然皱眉,“从她前世停止呼吸那一刻起,她就不是楚玉裁了。”

“可是???”

“如果你真的爱过他,爱过楚玉裁,就永远不要告诉她。”湛然直视着她,“我怕她无法接受。”

“素此,可以和湛然说话么?”慕容白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素此犹豫的看向湛然,湛然冲她点了点头。

瞧着自己的小未婚妻嘟着嘴不情不愿的离开,南宫湛然忍不住轻笑。

“那么,王爷想说什么?”他挑眉看着慕容白,他与素此走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几乎可以说是拜他所赐,要是说心无芥蒂真是鬼都不信。

“恭喜你们。”慕容白有些别扭的清了清嗓,“还有,对不起。”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湛然有些微楞。

“你还记得吧?你的承诺。”湛然释怀道,“做个明君,创一番太平盛世。”

“嗯。”

“心狠手辣、不妇人之仁,这才是我和青玉看中的明渊王慕容白。”他按住慕容白的肩膀,“你可能不是一个心地纯善的好人,却会是一个好君主。所以,不需要说什么对不起。况且,你也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人想要到达自己的目的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得到的东西越宝贵,付出的代价越大。而慕容白你,会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轰隆”一声巨响,宅子塌陷了半边。

“怎么了?”慕容白惊恐的问。

“已经开始了。”

“湛然,须臾幻境恐怕撑不了多久了,我们要快!”青玉轻松躲过一块砸下来的吻兽,轻灵的落到二人面前。

“素此呢?”

“已经换好衣服等在大堂了。”

红裙拽地身段婀娜的新嫁娘,大红喜服气度清华的新郎官。

怎看都是天造地设的鸳侣。想必成亲之后的日子必定甜蜜幸福,羡煞旁人。

只是,若不说有谁能想到,他们已经没有以后了。

今天是他们成亲的好日子,今天之后他们便两世相隔,从此无缘。

在没有生机没有颜色的须臾幻境,他们如同两朵并蒂红莲,极尽了一生只一次的妖娆。

“一拜天地。”

青衣的少年,桃花似的少女,陌上相遇。

当时哪里想得到,这便是一生只一次的劫。

于是不约而同的笑了。

“二拜高堂。”

因为我想要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我会好好地活下去。

她那么倔强的坚守着她的承诺。

而他静静的躺在桃花树下,再也无法分担她的喜忧。

“夫妻???”

“啊!”凄厉的叫声打破了小心翼翼维护的喜气。

“是展冰砚!”青玉也有些慌了。

远处的展冰砚的身影淹没在亡魂的包围中,她创造了他们,最终也被他们反噬。

素此撩开盖头拿起星芒就往外冲。

“卿儿。”湛然捉住她的手。

“我必须去。那是我前生欠她的。”她含着泪冲他茫然的笑了,“因为我骗了她,才造成了她这样的结果,不是么?”

“你都想起来了。”

“前生她是展冰砚,我是她一直在等的楚玉裁。”

他终于放开了她的手,宽容的笑了“我在这里等你。”

银色的剑光拨开灰蒙蒙的雾色,亡魂们惊慌失措的尖叫着,逃窜着。

展冰砚恍惚间看到那张完美到欠扁的脸,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来到自己面前。

“玉裁???”

“嗯?”

“为什么要救我?”

像是真的被这个问题问倒了,他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被自己的属下杀死,很可怜吧?”

这样啊,终于可以走了。

展冰砚闭上眼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放下了呢。

素此瞠大眼睛看到展冰砚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四周的亡魂也开始退散开去,如同一场继续扩散开的瘟疫。

她急忙回转过身。

湛然遥遥对她笑着,一身红衣却渐渐变得稀薄。

赶不回去了。

“夫妻对拜!”慕容白推开还没缓过神来的青玉大声喊道。

远远相隔的二人冲对方的方向慢慢低下身去。

“礼成。”

她直起身来哪里还有南宫湛然的影子,泪打在大红缎子上,沁了下去。

黑白的世界一点点的碎裂,露出青翠的山体。

他们回来了。

“月影呢?”青玉直眼看着手提星芒的素此。

“忘了取来,大概是随着那个世界一起破碎了吧。”世人那样拼命相搏的神兵,却被她的一句话轻轻放下。

月影和星芒是一对情人剑,痛失所爱,从此千山暮雪、万里层云,只剩只影。

“找到了!找到圣上了!”一名差役兴奋的将手里的铲子一扔,高呼。

一霎间,所有护卫差役都停止啃土,从四面八方赶来。

“属下恭迎圣上回宫!”

原本就不大的山头乌压压跪了一片。

“是靖渊王让你们来的?她呢?”难道他们已经离开很久了么?

“王爷还在洛都把持局面,让我等前来寻找。”为首的答道。

慕容白疑惑的打量着这名差役,便常的黑衣黑帽,脸简直要低到地上去。自己就有这么可怕?

“回宫。”

那黑衣小侍卫一直静静走在前面导路,身量倒是窈窕,活像个女子。

这么想,慕容白不禁想发笑。

“白,苏尚书家的千金已不知去向多日,后位不能一直这样悬着。”跟在他身后的青玉忽然发声,“这次你出宫这么长的时日,朝野上定有了微词,不可再给他们任何把柄了。”

那黑衣小侍卫身形顿了顿。

“此事稍后再议。”慕容白不耐的摆了摆手。

“慕容白,那是你的责任。”青玉正色,“从你选择这条路时,就不能回头了。弑兄杀友,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什么?

母亲的地位再尊贵也弥补不了出身的寒微,从小就被送到皇后的身边抚养,要叫那个陌生的女人母妃。

帝王的爱再深也是浅的,一朝春尽红颜老,他早就将她遗忘在偌大宫闱的一个小角落中,就连离开都是寂寞的。

宫里什么都是假的,父子情,兄弟义。他却并不讨厌这些,因为他要踏着他们的身子,站在那最高处。没有感情的羁绊,事情容易的多。

这是他选择的路。

高处生寒,如今实现确只觉得寂寞更甚。

“宛凉小姐,事情还是说出来得好,这样才能更干净的了断。”青玉大声说。

出人意料的是那黑衣侍卫竟停了下来,回过头来,是清秀熟悉的脸。

“承蒙祭司大人提点,宛凉知错了。”

众人都识趣的走散了来,两名影卫想要留在较远处护着,却被青玉赶了去。

宛凉笑笑“若真做了皇后,这样的日子我可是一天也过不下去。”

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的脾性他也是知道的,平日里对他虽然也尊敬顺从但只不过是碍着他尊贵的身份。她是山间野鹤,他缚不了她一生。

“我是从清阮公主那里知道的,有些不放心,就来了。”

她说得多么磊落,她在乎他,不放心他。但这不妨碍她离开他。

“当真不同我回去?”他绝望的问。

“你心里最重要的是天下,我心里最重要的是自由。”这样的结局是一早就预料到的,她已然通透了,“就算我肯为了你入宫做劳什子皇后,你也不能选我,因为你爱我不是么?帝王无所爱。”

多么荒凉。

“你知道先帝最爱的女人是谁么?是你的母亲。”她想起从皇太后那里听过的话,“但他是一国之君,岂能为一个女人停住脚步?但他又舍不得让她走,就这样僵持着,终酿成了苦果。”

“以后,你怎么办?”他问。

“闲游山水,或是做点小生意。”她一脸对未来的期翼,“我不是乔阁主,感情不是我的全部。”

是啊,这样活泼动人、胆大妄为的她才是他喜欢的苏宛凉。

“再见。”他终于放手。

“再见。”

她留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脸身影消失在树林中。

小寒

——太阳到达黄经285°,雁向北,鹊始巢,雉始雊

慕容白伸了个懒腰,想起前些日子只觉得恍如隔世。

须臾一瞬人间一日,青玉还真没说假。居然就这么一不小心把秋季错了过去。

“圣上,这是皇后娘娘送来的汤。”小婢女把汤盅小心的搁在一旁的案几上。

慕容白点了点头。

半月前他一回来便册了后,丞相的女儿,大家也都满意了。

皇后贤良淑德,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估计会搞得鸡飞狗跳吧?他这么想着,不禁心情很好的扬了扬眉。

推开窗,一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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