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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卷阿(出书版)by 爆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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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姬旦规定天下同姓之人不可婚配,暂以解决周人血脉混乱之忧。 

  此外,他还建立一整套礼乐制度,亲自制礼教民,包括了贵族们衣食住行、丧葬婚嫁等一切行为规则。

  姬发冷眼旁观,见姬旦就连大臣们什幺等级、什幺场合应用什幺礼乐也做有严格的划分,禁不住佩服他心思之密、构想之全,当真世所罕有。

  这一日晚间,姬发见姬旦这偏静后院里葫芦生得好,不由得手痒,摘下几枚进得姬旦房里,却见他愣愣出神。

  他许久未见得姬旦有着这般烦恼的模样,禁不住诧异起来。

  「旦,你近日里忙着整饬民风,就连饭也不好好吃上一口,怎幺此刻又发起呆来?」

  「百姓不重礼教,我自应先培育他们此心,所以适宜从婚嫁做起。」

  「你想的东西,定然不错。」姬发点头奇道:「那你此时却为何如此发愁?」

  「男女娶嫁成亲,我初设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敦伦七步。今日朝堂之上,我又向诵儿示范前六步,他与百官都赞成推行。」姬旦挑眉说道:「但最后一步敦伦,便是新人依礼施行房事之意……」

  「你无法找人演试给百姓看吧?」姬发立即明白过来。

  「是,我也觉非常为难。」姬旦皱眉。

  「那就别管这步,跳过便是。」姬发笑道。

  「可是,诵儿相当好奇如何敦伦,私下里问过我好几回如何行房。」姬旦皱眉说完,却听到姬发在旁放声哈哈大笑,不由得心中微恼。

  「好啦,那小子贼得很,怎会不知这男女之事?你不必理会他。」姬发摸摸下巴说着,顺手将手中葫芦瓢递与姬旦。

  「你制定的规章理法,世人皆称为周公之礼而尽相学之。这些已有成效,你也不必太过强求完美到每一个地方。要知道:在你辛劳之下,如今我朝礼乐相辅相成,早已到达软化百姓的目的。」

  「但若不教导整套礼成,我终无法安心。」姬旦恍眼见着这一对对的葫芦瓢,忽然间灵感顿生,他从中取出其中一对以此为喻。

  「敦夫妇之伦,就如这分开的瓢一般,新人于礼成后进入洞房身心合一。其仪式嘛,应是男子位在上方伏俯身体,而女子身处下方以仰卧之姿相迎。

  「如此这般,定能使阴阳和谐,而让我周室百姓子孙紧衍,我明日可上请诵儿令百姓置其与婚仪之上,以善其礼。」

  「难为你竟从这东西上想出演试方法来。」姬发闻言叹道。

  他把玩这对葫芦,看着这两半一俯一仰,禁不住心中一动,回首对着姬旦吃吃而笑。

  而此时,姬发但见得眼前人因悟出演化之法而眸中越加清亮,整个人因喜悦而显得尤其容光焕发,让人见之心酥。

  姬发静静地看着,只觉心中暖暖,蓦然间他双目忽然一亮,突地上前拥住姬旦腰腹低声唤道:「老四。」

  姬旦听得姬发之前笑声似不怀好意,这回儿又叫得颇为古怪,不禁侧身转头疑惑地看向姬发。

  「你研究这些东西干嘛?不如我们……」姬发呼吸亦不稳,他一举拦腰抱起毫无防范的姬旦,咬着怀中人耳垂轻笑,「不如我们此刻便进屋,先行尝试你所定下的这周公之礼吧!」

  低声惊呼中,姬旦不由自主伸手揽住姬发的颈项。轻声笑语与温柔的喃息于垂下珠帘内传出,缭绕屋脊,久久不散……

  三个月后,姬旦于朝堂上奏表请辞,称病隐朝;成王御准,满朝上下尽传周公心怀叵测为王所弃。   

  然而不管传言如何,姬旦此刻却与姬发居于卷阿山间,捡这难得空闲游戏于山水之间。

  姬旦令近身随从全部驻于山脚,每日定下两个时辰封山之期,不许任何人上山打扰。

  他这一举自是为了掩饰姬发行踪,而可与之安心休憩,选定时辰,亦不过念着这附近以山为生的百姓罢了。

  幸而姬旦在民间声望极高,百姓在这两个时辰里俱自觉遵循,没有私自攀登卷阿砍柴打猎。所以姬发二人这段时日,却过得相当惬意。

  「波啦!」

  姬发浮出湖面时,手里拎着一条犹自摆动的大鱼,对着坐在岸边拿手支着下巴望向他的姬旦挥手大笑。

  “今晚上咱便用它裹腹吧。」姬发跃到姬旦身边,甩头抛下这一脸的水珠,神情间极是兴奋,这模样倒似八岁孩童一般。

  姬旦拿过竹篓将鱼放进里去,一面细细打量开心之极的男人。练就一身武艺的兄长虽年过四旬却仍然强健如昔、豪迈依旧,容貌就只与他三十多岁时相差无几。

  尤其在这无忧无虑的卷阿山里,这个男人更显英姿勃发,时常会让他不自觉地看得目不转睛,禁不住寻思如今所见一切是否只是他的幻想。

  「旦?你傻啦?」姬发伸手在姬旦眼前晃晃,「我们快些回去将它剁成小块,烧炒而食。」

  姬旦点点头,便随兴冲冲的姬发,向他二人在山坳里落脚的屋馆走去。

  「时候快到了,待会百姓便会上山来,唉。」

  姬发兴犹未足,走得几步回头看了看那湖,好生惋惜不能再留一阵,禁不住低声抱怨起来:“弄得跟个不能见人似的。」

  「哦?」

  姬旦听了这话也不发话,只淡淡地应了一字,沉默许久,跟着又问道:「很辛苦幺?」

  姬发话出便已觉后侮,连忙上前牵住姬旦手掌摇摇,意味他并不介意这般生活。

  姬旦斜眼看着他,突然笑道:「好象父王在时,为强百姓之身,曾在岐山下渭河畔敦他们制作膳食。」

  「是啊,我还记得父王将这种肉丁做成之物称作臊子。」姬发知姬旦有意转开话题,便含笑应下去:「我幼时常吃这大肉浇汤面,如今钓着这条鱼儿,也怪它运气不好。」

  「可那物并非用鱼肉所做……」

  「只要是旦做的东西,皆是美味。」姬发嬉笑着捏了捏姬旦的手掌,突又似想到什幺乐事般,竟撑不住喷然而笑。

  姬旦似恼非恼地瞪了姬发一眼。原来自他二人隐在此地之后,除却山下侍卫偶尔送粮食到来,并无其余下人相伴左右。所以,这下厨煎炒之事他二人也便亲手操之。

  姬旦虽然文思敏捷,处理政务得心应手,但不似姬发年少时曾一时兴起,向军中大厨讨教过膳食之法。

  所以,姬旦对烹饪却是一窍不通,初时试做饭菜闹出不少笑话,所切之菜非长即短、非粗即细,所煮之物非生即焦,只让一边操手相观的姬发嬉笑不止。

  原来这等之事向来是姬发所办,就连多年前姬旦受伤那回也不例外,所以姬旦从未上心研习。

  但这一回被姬发笑得狠了,姬旦才暗自在心中发誓,定要做出像样的膳食来。

  他冷眼用心瞧着平日里姬发的举动,几天下来却也知道七、八分,如今总算能够做出可下腹的食物,他才觉好受些。

  然而,姬旦这许久未现的好胜之态看在姬发眼里,却是说不出的难能可贵。

  每当姬旦那双幽黑的眸子认真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习得厨艺的机会时,其淡雅面容中所透出的执着与拼命掩饰的神情,都让姬发觉得好生可爱,恍然间,感到立于身边的人仍是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少年一般。

  「加水的时候不要太多,即使是鱼儿炖太久也不会鲜嫩;抽汁收干析出即可,要记得不停翻炒。」姬发强忍住笑意接着道:「汤味要酸、辣、香;这鱼肉嘛,可要做到嫩、松、软。」

  「晚上你自己做去!」姬旦狠狠地剐了忽然指点他厨技的姬发一眼,颇为有些赌气地淡淡令道。

  「生气啦?」姬发说话间两人已跨入独院里,他方要缠着姬旦再言,山下却蹄声四起,一骑快速向这方位驰来。

  「定是三哥他们有所行动!」姬旦叹道,面上欢快之情稍敛让姬发好生失落,然而却无从阻止。

  因为来到卷阿之时,姬旦就对山下守军吩咐,若然姬鲜那三叔一有异动,便即刻来报。所以此时他根本无法阻止快乐的消逝,只得黯然掩去面目,结束这短暂的舒宁时光。

  注二:梓宫,皇帝的棺木,以梓木做成。

  第十七章

  果不出姬旦所料:姬鲜亲自率军,其余二叔姬度与姬处附应之,三监联合武庚事先前往东方各国,游说可以联络到的诸侯发动了叛乱,回应国竟然多达十七个。

  一时间周室朝野震动,成王急召姬旦回宫,连夜将群臣齐众大殿,共商对应之策。

  而姬旦所献之计,当然是以武力平定叛乱。

  「东方夷人向来不甚安分,就算是殷纣也未能将统治实际涉及到那里。所以如今他们回应三监叛乱,我们不如派人去安抚一下,维持现状,可好?」

  姬旦方听得群臣中有不少人执有这样的意见,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愿开战,亦颇为害怕姬鲜等人,只想用钱物换回安宁,不由得微微叹息。

  “今我大周方立,财力、物力、人力尚不充足,如果远征恐怕会失败。这劳民伤财,大是不妥!」另一名王室贵胄也跟着附言。

  「众公此言差矣!殷商的贵族们刚刚恢复了一点力量,就想趁着我室内部混乱造反,以求重新夺回他们已经失掉的权位,妄图再让我大周成为他们的属国。」姬旦听得他们只是退缩不禁微怒,当下站于朝堂朗声说道。

  「我绝不容忍先王打下的基业被他们夺走!」

  「周公这般愤慨所是为何?你不顾大伙相劝力主东征,只不过是想藉此来扩充你的兵力与领地罢了……」

  「放肆!」

  王座上的姬诵突然拍案厉声喝斥,吓得说话之人伏身于地,再不敢言。

  此乃少年成王首回动大怒,群臣除却姬旦与姬姡Ь〗院炭帧�

  「寡人叔父,汝等胆敢妄自诽之?」姬诵沉下脸来,好一阵才勉强稍息怒意,转而看向姬旦示意他说下去。

  「经这几年对殷人的治理,我发觉他们其中有部分才能之上却是忠于大周,愿意以身相辅我王。」

  姬旦对着姬诵微一躬身,才接着开口再道:「我朝初立之前不过是小小邦国,全是靠上天庇佑与先王勇猛才得以兴盛起来。我们所承乃是天命,怎可向叛乱小国低头求和?」

  「确是如此!周公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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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应顺从天意!攻占四方,扬威天下。」姬旦说着,对姬诵深深一拜。

  「但是叛军来势汹汹,若然周公与召公引军出征,国都空虚,他们趁势来袭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便是担忧这个。姬姡牡溃成先滩蛔∥⒙侗梢闹K诜泶蹋偶У┒运崆嵋≌疲缓糜采套 �

  姬姡炅渌浣コぃ硭獾氐氖挛窀堑眯挠κ帧�

  近年来,姬姡棺约核芟街卣ㄈ撕停救艘布馨傩瞻鳎皇撬饣鸨⑿匀次聪硕嗌佟H缃窠胁辉谏聿啵舴歉卸骷У┓研拇楹纤氪居谟е拢慌滤谡獬弥幸嘣傥尴喾恕�

  「诸公放心,旦早与师尚父在信中商量好平叛之事,定当不会危及国都!」

  以姜尚这用兵如神之能,周室臣子才算完全放下心来,当即众志成城,再无异议。

  「便依叔父所言。」姬诵听得心血澎湃,当即下旨任命姬旦以天子身分东征,亲领五万大军平叛。   

  与此同时,远在齐国的姜尚收到姬旦出征消息之后当机立断,发动齐地倾国人马,迅速出兵平乱。

  他一方面派善战的大将领精兵一万,四处争讨平定了回应三叔叛乱的徐、奄等邦国;另一方面则亲自率领两万精兵南下,协助姬旦平息武庚和东南十七国的叛乱。 

  姬旦早已决定趁这次机会彻底征服东南叛邦,以使周室江山永固。

  这一日,姬旦所领的军马却在征途中,路过楚国时停了下来。

  原来楚王也接到姬鲜等人邀兵举事之信,姬旦早得探马来报,知晓楚王正在犹豫,所以便决定亲自前往楚地劝说。

  姬发放心不下,装扮一番,掩去面目跟随姬旦同往而去。他二人刚准备动身,前方先行军却传来粮草被劫这一讯息。

  「怎幺如此不慎?」姬旦皱眉。

  「将士们路行途中遭遇佳夷人奇特兵刀袭击,他们在那物上面染上毒液,所以我军用车辆……」

  「也罢,下去吧。」姬旦挥手:「传令先行军暂缓行程,待我回来再行定夺。」

  「好在你着令前行军押解小部分钱粮先行,否则这回咱们可就不妙。」姬发陪着姬旦纵马行于路间,随口说道。

  「丰将会加入叛军,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姬旦沉吟:「我遵守诺言派去教化佳夷之事办得甚好,已使他们大半脱离贫困。按理丰将在这种时刻应该不会冒险作乱才是。」

  「他终是不服我先于他得到天下。」姬发摇首道:「我周取商而代之,大部分借助先祖之萌福,几代积累,又逢遇上良相师尚父,如此机缘凑合之下才算功成。

  「那丰将虽是蛮族,却甚有远见、能力超凡,若非其出生,想来此刻成就不在我之下。”

  「想不到你竟会承认。」

  姬旦颇感惊讶,以前姬发对丰将深恶痛绝,言语间提到时亦不甚客气,何曾有过这般坦然相承的时刻。

  「这是事实,我如何不认?」姬发说道,脸上突又露出愤愤之色,「所以我知那厮对你仍是怀有不轨心意,他定趁这个时机妄想从中牟利,以待……」

  「你年纪越长,就越发不正经!」

  姬旦板起脸来打断姬发之语,这等时分姬发还有闲情思及此等之事,如何让他不恼。

  “丰将之事早已过去多年,哪会再作多想?」

  「谁让老四你并未改变半分?那小子定然与我一样想法。」姬发认真说着却不似玩笑,听得姬旦不禁一怔。

  弹指之间,他二人已来到楚国王宫外面。姬旦拿出周室王族虎符,在王城兵卫带领下进入楚王宫,姬发紧随其后。

  他知姬旦半年前曾助楚王平定其国内乱,有重恩于对方,所以此时姬旦才未领兵前来,估计应是有把握说服楚王:但如今适逢战乱,人心不古,他也颇为担忧有何变数发生。

  他二人跟着那执戈兵士进入偏殿,早有伶俐美貌的宫女送上茶来,姬旦接过放于几前,正欲开口相问楚王何在,却只听得宫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片急促脚步声响,接着盔甲铜片碰撞之声响亮,兵刀利器的影像晃动。

  姬发才道声不妙,宫门即刻被撞开,数十名兵士抢进涌入,门外还立有层层人影,一时间杀气环绕,气氛紧张。

  「楚王何在?」

  姬旦微拧眉头,起身喝问那为首之人。

  他虽不会武,但一双眼睛却极为冷静迫人,那卫队长被姬旦双目一逼,竟然心中发悚,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这种时候还能够镇定自若,不愧为周公。」

  门外陪着楚王进来的人长声笑道,却是崇应彪,他虽开怀笑着,但眼神望向姬旦之时却止不住地发狠。

  姬发拦在姬旦身前,他心知崇应彪恼恨周人杀他父亲,如今他们定然凶多吉少。但无论事态演变如何,他都要尽全力以护姬旦周全。   

  「我道怎幺这座宫殿一个守卫也没有,却原来楚王早有布置。」姬旦不加理会崇应彪,只用眼睛直视脸有愧色的楚王,淡然开口。 

  「你说得没错,姬旦经由楚国果然会来游说楚王,否则我们可不会得如此良机。」 

  崇应彪侧目对门外说道。

  姬发望去,进来一人步履轻快,有力身形剽悍依旧,正是他刚才提到的丰将。

  真是冤家路窄!姬发心中嘀咕,不禁摸了摸掩住脸庞的薄铜盔甲,跟着提了提手中短刀。

  「杀!」

  崇应彪收敛脸上笑容之后,发出一字之令。

  包围宫殿的军士全乃楚人,他们闻言齐望楚王等其命令。楚王见着姬旦平静如水,脸上颇显犹豫:而崇应彪恐错失此等良机,连忙从一名兵士手中夺过长矛,用力向姬旦投去。

  姬发大喝一声,拔刀将那矛劈开,崇应彪再待执矛,不想丰将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沉声道:「太子曾说过,此人由我处置。」

  「丰将,你少拿太子来压我!」崇应彪怒道:「我知你与太子都欲活捉这小子,可留下他终是祸患。何况他数万大军于城外驻扎,不如尽早除了干净!」

  「我看你是想抗太子之命吧?」丰将不缓不急地说道:「你只不过是想报私仇罢了。」

  他说着,手下微一使劲,崇应彪便觉拿捏不稳掌中之物,登时又惊又怒。

  「你这蛮子胡说八道……」

  「两位皆是为武庚太子办事之人,何必相争?」楚王却在他二人快翻脸之际插进话来:「不如寡人先请周公与他的近身侍卫于屋内休歇,待二位商定妥当后,再行处置如何?」

  崇应彪眼见楚王持中立之势,只得悻悻转身离去。

  丰将这才转看姬旦,对他深深地微笑,虽似带着玩味,却仍是那般森然。

  但他却没有对姬旦再言其它,只饶有兴趣地在姬发身上打量一圈,眼里颇有异色:毕竟能够如此轻易打掉崇应彪所执之矛,可并非常人所能。

  楚王见状,立即下令将姬旦二人押进一座清静馆舍,令人好生看守。

  姬发人得那屋,听着门外脚步声晃动,梁上亦有异响,心知楚王就连屋顶上也遣人把守,忍不住一把脱下面上盔甲,狠狠地砸在桌上。

  姬旦知他恼恨楚王负义,但事已至此,他也暂无他法。

  入夜的时候,楚王令人送来精致小菜。

  姬发赌气不食,却是姬旦劝着他勉强吃了一阵,就在姬发放下竹筷之际,他突听得屋内似有响动,连忙抓过头盔覆于面上。

  与此同时,壁上暗门大开,楚王只身一人从中迈出。

  「周公,恕罪!」楚王才一踏进屋便对着姬旦一躬到膝。

  「你这老儿……」

  姬发才恨声说到半句,姬旦便已用凌厉目光将他后半句话打压下去,一时间他闷闷不乐,好生不解楚王为何前来,而姬旦又为何不许他骂人? 

  「楚王不必多礼。」

  姬旦上前扶起来人,但见他眼神颇为凌乱,当下轻言道:「我实未料楚王你也随附武庚叛乱。」

  「寡人实在是逼不得已。」

  楚王深为叹息,将事情原本说出:原来丰将与崇应彪于几日前,趁楚王之子授猎时将其擒获,用楚国太子性命要胁楚王就范,楚王身不由得己,只得答应与武庚共同举事造反。

  「寡人原本只负责协助他们将周公捉拿,但方才见那崇应彪似欲置周公于死地,实在担忧不止,所以此刻前来探望。」楚王苦笑,「这把守严密,亦是做给丰将等人相看而已。」

  「你若真内心有愧,那不如将我们放了?」姬发听了,恨恨说道。难道这老头的宝贝太子性命重要,他的老四就应该被对方出卖幺?

  「楚王爱子心切,乃人之常情,如今你又冒险前来,旦岂会怪罪?」

  姬旦再次瞪了姬发一眼,转脸温和向楚王开口:「楚王前来,只怕不止是探望于我吧?」

  楚王汗颜,喃喃作态,终将话说明了。

  原来他实不愿随姬鲜等三叔叛变,但又顾着儿子性命不敢妄动,是以前来向姬旦讨要两全其美之策。

  「不知楚王这条秘道可通城外否?」姬旦笑而不答,突然转了话题。

  「通顺无比。」楚王应道。

  「如此甚好。」姬旦转脸看向姬发,后者在姬旦眼神催促下,只得无奈地点头。

  当即姬旦与楚王说定:先由他随身之人从秘道出城,联系大军兵分两路,一面营救楚国太子,一面歼灭丰将等人隐于楚国境内的兵卒。

  楚王听了大喜过望,连忙拜谢姬旦,领着姬发走向秘道。

  姬发虽知姬旦留下是为防崇应彪与丰将生疑,但他仍是极为不快。

  此时姬发随着楚王从秘道里出去,心里却止不住狠骂这个自私的老家伙,若依他之意,便不愿姬旦独自待在这危险之地。但他亦知姬旦为人敦厚,顾忌楚王家人,定当不会答应他这个建议。

  所以姬发满心焦虑,怀了姬旦的兵符快步穿行秘道间,只恨不能两翼生出羽翅来飞到营地。

  姬旦待姬发消失之后,才坐回椅中。

  他亦知崇应彪早已对他怀有杀机,留在此处只怕不妥,但若此番能不动声色,一举清除崇应彪与丰将,却是为他们东征打下一个漂亮的首仗:相信武庚这两支人马均折,这一路上亦无将可阻他与姜尚的军队会合。

  所以留在此处,却足最佳之法。只是不知此次东征将历行几年?若然功成身返,还需几年才可对姬诵完全放手,任其执政?

  此外便是,姬发这一去可顺利、平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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