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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主母 正文完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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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姬哼一声,站住脚:“请进去吧,吕夫人,祝愿你能心愿达成。”

    仲兰一直尾随在她们两人后面行走,一路浏览宫中奢华。那些高高在上的命妇习惯了用看好戏的神态,看着被带进宫中的人。跟随母亲进入荟姬居室时,她暗地里拧了一下眉。她不喜(炫书…提供下载)欢这种受人压迫的气氛。

    “仲兰,记着,总有一日,你会成为主人。”吕姬小声说着,带女儿向座上的荟姬行拜礼。

    仲兰跪下磕了头,再抬起头看命妇们围拥中的荟姬。在她眼中的荟姬,年纪与她相仿,却拥有一国的财富与尊位,可以用一种决定她性命的目光俯视她。即便她也是贵族,但是在荟姬目中,她是与奴隶的性质是一样的。

    “吕夫人。”荟姬本来就是没有耐性的人。何况,自从确定了燕国公不会来宫中拜访之后,她心情实在不好。固然,她本来对由姬大人为她安排燕国公这事,也不算是很满意。因此在听董姬说了这样一件趣闻后,她忽然有了另一种想法。

    “大人。”吕姬再叩头,抬起脸用如何表情都十分谨慎。这一次会面确实有不成功便成仁的觉悟,她不得再三小心。

    “董夫人说,你拥有一块绝世宝物,可否借我一睹?”荟姬笑着说。

    “是,大人。”吕姬从袖子里落出包物,起身上前,在荟姬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打开包布,双手递上。

    荟姬远远地望了一下,马上意识到诚如董姬所言,此物非一般。她挥挥手,在她身边的命妇立即上前,将吕姬手里捧的包布与铜块一起拿到了主人面前。荟姬一只手吊起铜块,借着近旁的火光仔细看了看。铜块正面刻画的图印是鸟,或许是某个家族的家徽之类,也有可能是巫师向天占卜所用图符,总之,她一时对这图案没有任何印象,也就没有办法判断。但是,这块铜反面镶嵌的玉,一看便知是上等玉器,是王家才能拥有的稀罕物。

    “大人。”吕姬见她入了神一样望着美玉,心知机会来了,马上进言,“若能寻到此物原本属于何人拥有,我女儿仲兰便能寻到她亲生阿媪。大人绝不止是为我女儿仲兰寻亲,且是在为某位大人寻亲。想必这位大人因常年失去亲人正悲恸。”

    荟姬眯了眯眼,好像若无其事地把铜块扔进了身边命妇的包布中。歇会儿先喝了口茶,她在俯身叩拜的吕姬背上望一眼,对着吕姬身上的衣袍扬起了嘴角:“若是你女儿仲兰随我前往镐京,如此衣物恐怕不成。”

    “大人。”吕姬怎会不知她意思,必然愈是十分恭敬的,“还请荟姬大人体谅我等处境。乐邑只是大人国内一个小小采邑,去年曾遭受旱灾,需要邻邑相助,今年秋收也未有丰盛收成。”

    “吕夫人此言是在向我哭穷?”荟姬抬眉,嘴角一扬,“我倒是可以代替夫人向阿兄美言几句。”

    “谢大人。”吕姬叩拜,“若是侯公能派遣医师大人前往乐邑为主公治病,实乃乐邑大幸。”

    结果这句话,真正地让荟姬大笑了出来。她四周的命妇们,也都用袖子掩着小嘴高高低低地笑。乐业在曲阜居住已有些日子,都找了些什么人,甚至都托人找到宫中来了。他们一家打的是什么算盘,荟姬怎么可能不知。

    诡计当场被拆穿,吕姬的面色稍一暗。但很快她安心下来,甚至嘴角轻松地扬起。因为她知道,荟姬是什么样的角色。果然是——

    “吕夫人,你着实知道如何讨我喜(炫书…提供下载)欢。”荟姬笑盈盈地望着她,“你安心吧。我允贵女仲兰随我前往镐京。”

    “大人,此乃仲兰之幸。”吕姬欣喜地叩拜。

    仲兰跟随叩头,道:“我愿为大人效劳。”

    “贵女仲兰,我希望你与你阿媪有同等觉悟。”荟姬道,一手抓起那块铜扔过去。

    仲兰慌忙伸出双手,好不容易抱住这珍贵之物不让它有半点儿损伤。

    荟姬看她的样子便是冷漠地笑一声,端起茶说:“若无人使用,此物也不过是一块废物。”

    仲兰知道她说的没错,但这块东西可是寄托了他们全家人的希望。
叁壹。夜宿
前往镐京的路可就远了。坐牛车不成,再说全是隐秘行动的武士,当然都是骑马。因此一路季愉入乡随俗,都是在马背上颠簸。夜晚一行人扎营休息,也不会进入驿站,大概是为了避免遭惹麻烦。

    阿香不可能跟着来,她与阿突行走另外一条去往镐京的路。

    队伍里只有季愉一个女子。而且,女扮男装,变成了公良的身边侍卫。平常白天还好,她骑的那匹马是最温驯的,有端木护着。一行人都急着赶路,她根本不需做事。到了晚上,由于不进驿站,在林子里扎营。端木需要安排人放哨,服侍主人的活儿就全权交给了季愉。

    “主人,是否喝水?”季愉学端木称呼公良为主人。

    武士们扎营,生火,用食完便轮流休息。公良围在篝火旁,脚边搁的是装满竹简的布袋。每次个个都睡了,就剩他一个,好像翻阅公文同是一种享受。眯着眼睛,不知在这些字眼里寻找什么空子能让他得以施展诡计。偶尔,他还把一两个人拉到身边说话儿,津津有味地咀嚼他人的言语。总是要快到半夜的时候,才在端木的再三劝说下,他和衣躺下合了下眼皮。就是子墨也很不满意,几次发牢骚:“该让阿突同行。”俨然是,只有那个毒舌医工才能治得了公良的毛病。

    主人不休息,服侍的季愉也不能休息。其实,她的工作只是守着,公良极少让她干活。公良需要的,不过是喝一口水,或是饿了吃点东西。她要做的,除了给他斟水,便是像那天一样按照他吩咐(炫书:www。fsktxt。com)整 理公文。然后,他的要求是绝对安静。平常他把她当空气,到了需要的时候,她又必须马上出现。如此一来,公良熬到半夜,她必也得睁大眼睛守到半夜。

    折腾上两夜之后,季愉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力不济。那一日,她白天骑着马儿,差一点打瞌睡从马背上滑落下来。幸好端木扶了她一把。因此端木不敢让她一个人骑马了,让一个武士专门带她。

    季愉的感受是:他们这群人,不像是人,尤其是公良。

    夜晚,她再服侍公良。

    公良两眼对着墨字,头也不抬对她说:“你去休息吧。”

    从他似乎平常的一句话里,她却可以听出:在他的要求里面,她是不合格的。

    这不怪她,她从未受过这种高强度的行军训练。她心里磊落,没有拒绝,休息好才能白天不拖累人。

    她刚躺下,侧身闭上眼睛。由于今夜她睡得早,其他武士未合眼。她能听见一些武士在私下谈论她,语气不能说是不好,只是评价。仅说她一人,尚好,当提到另一个人来与她做比较,优劣一目了然。那是谈到了服侍公良的另一名女子。

    “回到镐京,有怡贵女照顾主人,我等便可以安心。”

    “怡贵女性情好,做事周全,主人也愿意听从贵女劝言。”

    说起来,他和哪个女子好,都是不关她事的。不过是——

    季愉一只手摸到怀兜,里面藏掖着一支玉钗。钗头的造型是支凤鸟,钗柄有银纹团绕,造型精美,玉质上等。最可贵的是,从钗的玉质细纹里能看出此钗历史悠久,怕是传承之物。

    此物是公良出发之时,召她独自进屋。他将玉钗搁在案几上,言:要她收好。

    “是何物?先生,我不可贸然接受他人之物。”当时,她婉言谢绝一切礼物。她本是他的俘虏,即便答应了他一些条件愿意与他合作,也不可能接受任何不明来历的物品。

    “请你务必接受它。”公良说,两只漠漠的眼珠子谈及玉钗来历有种闪光在流动,“此物是我阿媪赠予我,为送我未来妻子定亲之物。”

    “此话当真,我更不能接受。”得知此物如此重要,季愉慎重其事,明言拒绝。

    “戏若是不真做,怕是瞒骗不住所有人。”他道,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气,“收下它。”

    “先生可否告知我,先生为何执意于此?”季愉是被迫着将玉钗握在手里,然他有些话她一直是想不明白的,这个时候问也是合适的时机。应说,若他不是取出家族传承之物要她收下,她对他之前的话仍半信半疑呢。

    公良咳嗽,也不知是不是有意避开她,总之他是别开了脸,虚喘了会儿气,才说道:“我如此身体,本已不需论及婚娶。可近来有人向太房进言。唯恐连累无辜女子,我必然是要进宫,先让太房安心。”

    即是说,他害怕有人利用他的婚姻搞事。之前他一直可以用他的身体为借口,但现在这个借口恐怕是行不通了。反正她是他的俘虏,他刚好把她拿来利用。问题是,事情有他说的这么简单吗?恐怕还不是。他拉她进宫,或许还想用尽办法揪出她知道的秘密。难道,司徒勋与百里也是——

    细想之下,完全有可能。若隐士这场屠杀为政治屠杀,只能说明司徒勋与百里有可能是楚荆贵族,他们在秋猎时也会进京面见天子。她想象不到与司徒勋在镐京会面的情形,老实说,她连怎么在镐京面对信申,都怀着忐忑。

    话说回来,倘若武士们所言未假,公良应算是心中有了中意女子。明明有中意之人,还向她要求假婚,就不怕对方伤心?

    这时候子墨突然□来武士们中间,冷冷地从鼻孔里出气:“不过是个士族贵女,想嫁予先生,痴心妄想。”

    这个少年向来骄傲,应该有尊贵的身份与之相称。季愉猜:他应与当今天子有很大关系。至于公良的身份,她近些日子一直在帮手打理他的公文,虽然没有直接目睹公文内容,但仅靠一些送来的书信标签,她稍微大胆推测:他,莫非是现今齐国公的宗亲,所以他手里握有的是齐**权?

    如果事情真相如她所料,她对这个男人的想法倒是有一点儿理解。无疑,怡贵女身份太低,配不上他。然以他的狡诈程度,不是没有办法抬高怡贵女身份。只能证明,此人对待女人的品行太差。怕是不能被他利用的女子,他均是不会要的。

    想到未来还要与这样一个心冷如石的男子相处,季愉心头像被根绳索紧捆着。恐怕是到了镐京之后,一直不能松开了。

    几日行军之后,离镐京是愈来愈近。能见通往镐京的国道上,马车行人愈来愈多,不乏有各式各样之人。有华丽帷幔遮盖贵妇的高等马车,有雄赳赳气昂昂把剑的武士。至于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可能还是大多像他们一行这样,低调进城。

    最后一晚,他们仍是没有进驿站居住。

    林子中升了火后,端木按照惯例安排人员站岗。

    季愉睡在他们指定的床位,半夜里醒了一次。见四周的人都睡了,剩下公良和端木两主仆静静地坐在篝火旁边,并没有在谈话。

    端木手里拿的是子墨的弓。他拿了条布,眯着小眼睛,趁少年熟睡时帮做弓箭的保养工作。看见她醒来,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道:“贵女,可需喝水?”

    公良像是被他的话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儿,抬头对他说:“进镐京后,可不能如此叫法。”

    “该如何称呼?”端木请示。

    “唤她可喜。”公良大概是回想到最初市集里的相遇,嘴角噙了丝笑,“此名甚好。”

    端木一听,也兴冲冲道:“当时主人从可喜手里买了一支竹笛,现今是被子墨讨了去。”

    在睡梦中的子墨听到有人在说自己,翻身并咕哝:“何人?岂敢大胆说我坏话!”

    季愉听他像小孩子似的说梦话,想到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忍不住嘴角轻扬。

    端木耸耸肩膀,对季愉吩咐:“可喜,过来烤烤火。我去一去,立马归来。”

    因此季愉走了过去,代替他帮公良斟水。

    夜晚风凉。端木不知是走去了哪里,老半天没见回来。

    季愉不好去睡,拿了根小木棍搅火。后来,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她等得不耐烦,两只眼皮快耷拉下来了。为此她揉揉眼睛,转头一看。旁边坐着的公良,拿竹简的右手已是垂落下来,两只眼闭着,俨是瞌睡的样子。

    见他羸弱的肩头披了一件单薄的衣袍,被一股大一点的风一刮,慢慢地滑落下他肩膀。她起身,走近到他身后,细心地帮他将衣袍拉一拉。然而,她的手刚接触到他身体。他忽地一缩肩头,连同是将她的手腕扼住。她不是习武之人,无法应对,只能是顺势一跌,直直是头往火堆里栽去。

    幸好,这一瞬间他是忽然清醒了,赶忙伸手把她拉住。于是她一刻是被他一拽,跌进了他两手里。

    嘭嘭嘭,在死门关走了一回,她心跳如鼓。

    “以后不要随意接近我。”他冷漠的话音近在她耳旁,让她的心跳声几乎震到了耳膜。他在她上方俯视她,随风飘荡的几条发缕下是双漠漠的眼珠子。

    她点点头。刚才他一连串动作,已经表明他同样是一名自小严厉训练下的武者。恐怕在少年时期,他比子墨要冷漠上百倍。只不过磨砺磨去他的傲性,练就了他的圆滑。

    可是,他并没有就此立刻放开她。

    季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此时脸上微微拧动的表情有些怪。

    公良的手落下来,轻轻地在她额前掉落的几根发缕上转悠。冰凉的指尖在拨开她刘海时,两眉微微簇拢,他是对着她微跳的眼睫毛喃喃:“信申可是为何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你?”

    她没有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这也是她一直想问信申的。然而,当她眨一下眼睛想避开他的手,他忽然像被触了电一样把手缩了回去。趁此良机,她马上侧身落地,迅速爬起来离开他两步远。

    “主人。刚刚有快报来到。”端木掀开一支枝丫,走回来说。

    因此,公良伸出去要把她拉回来的手,又垂落成拿竹简的姿势。

    ……歇口气,再往下阅读,(*^__^*)………

    端木回来,闻到气氛不对劲。再看,一个还在看书,一个端正跪坐,提壶斟茶,貌似也没有什么可疑迹象。

    “端木。”公良招呼他,眼睛没有离开公文,“你刚才所言何事?”

    “哦。”端木急急走过去,递上刚收到的简报,小声说,“国内快马来报。”

    公良接过竹简,抽开卷轴垂落在麻绳里的竹签,卷轴立马散开。他一目十行,只是看着,没有说话,从他不动的脸上也看不出里面写了什么。

    季愉知道他们说的是要事,立刻选择避开。她起身,走到左侧灌木丛后的小径。她听力比常人敏感,早在扎营的时候,已是发现这附近有条小溪。此刻,她正需要点水和独处的地方,梳理一下刚刚被他弄乱的头发。

    夜晚,溪水流淌的声音也变得静谧而神秘。她蹲在溪边,手指划过溪面,感到秋水的凉瑟。沾了几颗水珠子的指头,抹到发上,摸上去,感觉发髻已是不稳,全散乱开了。她只好把固定发髻的骨笄取下来,因而,长发垂腰,飘散。她皱皱眉,不喜让头发随风凌乱的样子,因此急忙用手重新绾发。发缕绾好,骨笄未来得及插上,突然是一股异样的气息从对面传来。抬起头一看,一双浓绿的眼珠子暴露在墨黑的枝桠与叶子中间,一动不动盯着她看。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这头狼,应是一直蹲在溪边等候猎物,她才没有发觉。她的右手立马垂下来,摸到了腰间的短刀。刀是端木出发时给她的,按照子墨说法,给她是用于装饰,一点用处也没有。她霍地用力,把刀第一次从皮鞘中拔了出来。锋利的刀锋在黑夜里格外的亮,白晃晃的,像是面铜鉴,可以照出对面张开的狼牙。

    事不宜迟,在狼一跃过了溪面,两只爪子朝她头颈扑过来时。她猛地把身体往下缩,两手将刀高高举起。

    嗷呜——

    “何人?!”子墨张开眼,一个翻身已是起身,顺便抓起了佩刀。

    周旁的人全从睡梦中爬起来了,按照端木之前安排好的,当有突发事件时,秩序行动。因此,公良仍在看公文,神态不受半点惊扰,除非端木亲自要求他撤离。但现在的情况未严重到这个地步。端木走近到子墨身边,一只手按在少年肩上,安慰道:“是狼嚎,已让人去查探。”

    子墨拿手抹了一把额头,都是大颗的汗珠。

    端木笑道:“墨墨,可是做了噩梦?”

    子墨没有像以往撅着嘴巴顶嘴,两只眼瞪着掌心的汗,好像真是在回味刚刚做的噩梦。

    “端木。”去查探的武士返回来,神情很紧张,“你去看。”

    端木眯眯眼,有点儿摸不着头脑。这会儿公良把手里的竹简迅速卷起,扔在了布包里,抓拉下肩上的衣袍站起来。

    “主人。”端木看他要亲自过去,着急地伸手拦住,低声说,“待我先去查探情况。”

    公良只是向他示意一下四周,道:“她不见了。”

    端木往四下一看,确实唯独缺了季愉。可能刚刚他们忙于谈公务,一时没有留意到她离开。当然,她不可能走远。如果走远,哨岗会发现她。正想着是怎么回事儿,公良已是擦过他身边一脚踩进了灌木丛后。至于子墨,冲得更快,两只手不停地拨拉开枝桠。

    出事的地方,一个武士举着火把杵立在旁边,手足无措。火照亮了地上一大滩的血迹。子墨定住脚,两目直对向手握刀柄的季愉。她满头满身的血,让他的手不由地揪住了胸口的衣服。
叁贰。镐京
 众人见主人走出了树丛,急忙让开。公良在呆立的子墨身上扫了一眼,回身,看见了那条扑起来有一人高的狼横躺在地上。短刀插中的是它的心脏,喷射出来的血液刚好溅满了刺杀者的头身。他相信这是决定你死我活的一刀,因此,对于一个从未杀过生的女子而言,未免有点儿残酷。想必她是连想都没想过要杀掉这头狼,但为了自己,就一刀插下去了,结果那射出来的血,将她自己的眼睛都染成了一片红色。

    “可喜。”端木在她旁边蹲下,轻声说,“可以放手了。”

    她听不见他说的话,眼瞳也没有焦距。

    端木不敢随意碰她,怕一碰,她会立马倒下去。这也是为什么最初发现她的武士不敢动她的缘故。在战场上第一次杀人的人,若过不了心理那关,有可能当场疯掉。对于心肠特别仁善的人,哪怕是杀一只动物,与杀人是无异的。

    这时候若是阿突在就好了,端木琢磨。阿突是不在,但他没想到公良会想亲自处理这个事。当公良靠过来的时候,他立马让开位置。

    公良拂袖,屈膝蹲下。伸出来的手,安放在了她握刀柄的手背上。掌心熨烫她的皮肤,传来的是她一阵阵的忽冷忽热。他开始小心地掰开她的指头,当她最后一根指头从刀柄上离开时,他把她睁着的眼皮覆盖下来。于是她整个人由蹲立的姿势变成跌坐在草地上。

    季愉大口地喘气,汗和血一块儿流入她脖颈里,黏黏的,更不舒服。她的心是难受得紧,猛吸口气后想站起来。结果,没能站起来反而两腿软了下来。眼前一黑的时候,看见那两只伸过来的手把自己抱住了。

    “她,是否伤了?”子墨走近来,看着躺在公良怀里的人喃喃地问,好像没睡醒的样子。

    公良回头瞅子墨一眼,对端木说:“做好善后。”之后他便把她抱了起来,众人给他让路,看着他一路将季愉抱到了营地。

    子墨跟随大家回到营中,还在流冷汗。端木拿条布给他擦汗,感觉他今晚真的有些不对劲,不由摁着他要他躺下去睡。

    “端木。”子墨被迫躺了下来,吸口气说,“她可好?”

    “突先生不在,可是主人与突先生相处多年,也是略懂医理。”端木详细地解释,是想让他安心。但是他爱捉弄人的本性不会变,马上又在嘴角上挂了丝调侃:“墨墨,你可是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上她了?”

    “端木。”子墨立马锁紧双眉,瞪着他说话。

    “你为何如此关心她?”端木才不会被他一瞪就收回了话。

    “先生为何也如此关心她?”子墨近来在嘴头上进步飞快,以牙还牙。

    结果,他们两人往对面望去,发现公良怀里还抱着季愉,不禁面面相觑。

    “先生说是要娶她,莫非当真?”子墨拿手挠挠脸,感到迷惑。

    “不知。”端木起身时拍一下他肩头,道,“墨墨,既然做了噩梦,忘了再睡。”

    “嗯。”子墨轻轻应一声,合上眼。其实,做的那个噩梦他是记不清楚了,却是季愉杀狼的那一幕让他想起了什么,因此会感觉心里隐隐的作痛。

    端木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子墨盖上。等对方合眼睡了,他挪回到主人身边,问:“可喜是否受伤,可需草药安神?”

    公良摇摇头,是把季愉垂落的头发撸到了一侧,露出她闭着双目的脸。端木递上湿布。公良接过来,拿它轻轻拭去她脸上的血迹。这样轻柔的动作本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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