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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良妇GL-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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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小沐踢常娥屁股一脚,让她闭嘴止声。刘红动了动脖子,戚小沐问她想不想喝水,她点了点头,戚小沐喂她喝点水,又问她饿不饿,刘红摇头,想坐起来,戚小沐把枕头放到她身后,扶她坐好,刘红虚弱的道谢,戚小沐说不客气。
  
  刘红定定神,打量打量病房,对戚小沐和常娥说:“你们把我送来的吧?谢谢。”
  
  “还有我呢!“老八届忽地凑她跟前:“我抱着你来的!”
  
  刘红又对他说了声谢谢。老八届拉近乎:“我叫段卫平,哥们儿姐们儿都叫我老八届,你也叫我老八届就行。常娥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咱们俩共享一个妹妹,不是外人,你甭跟我客气,有事尽管找我,我就喜欢家里人麻烦我。”
  
  常娥听着不对劲,问老八届:“谁跟你是家里人啊?”
  
  “你姐刘红啊!我是你哥,她是你姐,我们不就是家里人嘛。”
  
  “我什么时候认过你当哥?”
  
  “现在认也不晚啊!”老八届拨开一个香蕉,递给刘红:“跟谁过不去也别跟自己过不去,多少吃点东西。”
  
  刘红不好拒绝,伸手接了过来,常娥又问她:“红姐,你到底怎么回事?”
  
  刘红看了看老八届,老八届知道她的忌讳,就说:“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别觉得不好意思,该不好意思的人不是你。”
  
  刘红微微低下了头,长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楚楚动人。老八届看的心脏蹦了蹦。
  
  过了一阵,刘红轻声说:“昨晚我们又吵架了,瘾一上来他逮住什么砸什么,拿着水果刀想在自己身上划,我跟他抢刀子,不小心割破了手腕。当时也没觉得有多疼,等有知觉了也没力气了,脑子一晕就躺床上了,真是谢谢你们了。”
  
  戚小沐气道:“陈航竟然不知道送你来医院,太畜生了!”
  
  刘红红着眼圈说:“他抢了东西就跑,一晚上没回来,哪里知道我会晕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说着陈航,陈航来了。
  
  陈航神采奕奕,衣服整洁,抱着一束玫瑰,任谁都看不出他是一位刚刚过完瘾的瘾君子。常娥和戚小沐见了他都没好脸,刘红见了他就闭上了眼,他把花放到床头的桌子上,伸手去握刘红的手,体贴的说:“小蛾子告诉我你在这儿的,昨晚我没回去……你好点了吗?”
  
  刘红避开他的手,没说话,眼角滑出两行泪。
  
  老八届不认识陈航,只猜着他可能是陈航,为了确定一下,他问:“兄弟,你哪庙的?”
  
  陈航说:“我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老八届冲准陈航的鼻梁骨揍了一拳,陈航倒退两个趔趄仰面摔到了地上,鼻血随之而出。老八届把桌子上的玫瑰甩到他脸上,张嘴大骂:“孙子!你他妈也有资格当人家男朋友?姥姥!撒泡尿照照你那副张八样儿,你他妈还算个人吗!揍女人打女人弄的自己女人浑身是伤,弄的一心为你好的女人差点死床上,你自己倒出去逍遥快活,说你是畜生都侮辱畜生这俩字!女人是干嘛用的?女人是用来疼的!疼!是让你用心疼,不是让你丫的用刀子疼!老子告诉你,从今儿起刘红正式跟你分手!你他妈再敢缠她再敢给她要钱老子拧断你那根鸡脖子!”
  
  陈航用手掌心擦擦鼻血,吐口混着血的唾沫,站起来,说:“你凭什么让我跟她分手?你丫又算哪根葱?”
  
  “嘿!你竟然还会问人话!孙子你给我听好喽,我是她老相好!你快点从我跟前消失,要不爷爷把你消灭!”
  
  老八届话音一落地,常娥戚小沐和刘红都把眼珠瞪的溜圆,陈航晃了晃身子,问刘红:“你……你跟这小子,老相好?”
  
  刘红愣了愣神,又把眼睛闭上了,接着睁开,面无表情的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对不对?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么?陈航,我累了,这几天过的像几十年,每过一分钟我都会想你能不能把那东西戒了?我数着秒针走,秒针走一下我累一下,你发作一次我哭一次,今天要不是他们仨把我送过来,我……你有父母,我也有父母,爱的再浓也得为父母着想。你家就你一个孩子,我家也只有我一个孩子,你父母我管不了,我父母我必须负责,我不能找个成天朝着他们撒谎要钱的对象,我死过一回了,不想死第二回,咱们两个……分了吧。”
  
  分了吧!陈航急的抓头发,他不想分,也不愿分,他喜欢刘红,没染上瘾之前他把刘红放到掌心里爱,染上瘾之后,只要不发作他依然把刘红放到掌心里爱。他知道毒害人,也不止一次发誓去戒,可是每回都戒不掉。他不是故意动这些比毒药还毒的东西的,他不过是去了几回酒吧,稀里糊涂的就这么染上了,确切的说,他也是位受害者。他在读研,他能挣钱,他有大好的前途,然而这所有的一切,在一个“毒”字面前,全部失了色。他不止一次的问老天爷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老天爷似乎忽略了他的存在,并不回答他。
  
  分了吧!分了吧!四年多的感情,就这样分了吧?陈航不甘心,他问:“如果我去戒……如果我能戒掉,你能等我吗?”
  
  刘红忍着欲出的泪,说:“等你完全戒了再说吧。”
  
  陈航一步一步的走出了病房,沉重的步子,孤独的背影,就像一个没了依靠的孤儿,让人看的心酸,心疼。
  
  刘红蒙上被子,躲在被窝里小声哭泣,她爱陈航,但凡这份爱还存着一线希望,她也不会对他说分手。她看不到希望,而生活毕竟不是只有爱情,她不能为了一份绝望的爱把自己葬送,让父母痛苦一生。是的,绝望,沾了毒,四五年的感情在短短的四五天之内,就能变得万分绝望。
  
  哭吧,哭够了,再重新站起来。老八届常娥和戚小沐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悄悄的关上门,站在楼道里沉默不语。
  
  戚小沐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气氛,为调节气氛,她说:“八届,你刚才那句‘老相好’真动听,威武极了!”
  
  老八届说:“我威武什么?我一点不威武,陈航那小子才威武,把女朋友伤成这样,真威武!”
  
  “你一般不出手打人,今天可是有点反常,”戚小沐上下打量老八届两眼,“你不是看上刘红了吧?”
  
  “还是拜了把子的妹妹知我心!”老八届揉着脖子痛快的点头:“我还真是对她有点感觉,哥的芳心都蹦跶啦!”
  
  “什么?”常娥尖着嗓子问:“老八届,你刚跟红姐认识就有感觉了?”
  
  “没错呀!一见钟情懂不懂?我对她一见钟情!”
  
  “我真受不了你们这些搞油画的!一个比一个发神经!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上一分钟是兔子下一分钟就变狼,中间都不带过渡的!红姐是好人,你别糟蹋她!”
  
  “我救了她一命你还说我糟蹋她?我多少年没心跳过了,今天见了她心就蹦,这是上天的安排呀!”老八届腆着脸奉承:“常娥,不,妹妹,人见人爱的好妹妹,你得帮我追她!”
  
  常娥从鼻子里哼哼气,说:“红姐跟陈航那么多年的感情,哪是说追就能追到的?就算她跟陈航说分手,陈航只要变好了,回头一找她,她指准还得再跟他过日子。你呢?刚认识就一见钟情,一见钟情哪有日久生情稳当呀!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见钟情怎么了?一见钟情就不是情了?你看看我这张脸不比陈航的帅?你看看我这身材不比陈航的魁伟?我们油画系你们学校都不敢比,随便揪个本科生就比一般学校的硕博强,我配你姐满配吧?我既然能考八年央美,就能再花八年追妻!我这八年比陈航那四年还多一半呢,够日久生情了吧?再说妹妹你也太天真了!你以为染了毒只要戒掉就真能变得跟以前一样好?哥告诉你这压根不可能!你变得再好那道疤也留下了。只要染过一次毒就少不了被人戳脊梁骨,就得背着这个毒山过一辈子,是个正经单位就不敢跟吸过毒的打交道,没个正经工作怎么过日子?你忍心让刘红跟着陈航遭罪?”老八届批评完常娥,又献殷勤:“常娥,不,妹妹,常娥妹妹,哥跟你们这些小萝莉不来电,你不用担心哥有多么花。我上学就上最好的,找媳妇就找最合适的,我的灵感告诉我刘红跟我最合适,所以你必须得帮帮我,告诉哥她爱吃什么爱玩什么爱看什么,只要你肯帮我,你想让我怎么贿赂你都成!”
  
  “疯子!”常娥受不了的直用手扇风:“找对象还得看灵感!难怪一个个的都这么靠不住!油画系的果然都是疯子!疯子呀!我的妈!我要再找学油画的谈恋爱我就是大王八!”
  
  戚小沐偏向着老八届,就说:“仙子,我替老八届做担保,他绝对是个好男人,你帮帮他嘛。”
  
  “你替他做担保?你本人就是个没谱的,没谱的替没谱的做担保,谁能信得过呀!”
  
  “我哪里没谱了?我身边的男人个顶个!你呢?你个没谱的还好意思说我没谱?”戚小沐揭常娥的老短:“成天说陈航是个好男人要找个陈航那样的好男人当你男人,结果呢?呀呀呀!你看男人的眼光真独到!真有谱!你初恋完蛋的时候就说不找学油画的,结果二恋还是学油画的,你都当过一回大王八了,试问天底下还有比你更没谱的没有?我看王灵跟陈航一个德行,看着乖巧上档次的家伙学起坏来容易着呢!你跟史诗挑对象的眼光还真配,都是瞎眼婆娘!你快找史诗当相好的算啦!等史诗分了手她就是你的真命天女,啊哈!狮子王在等你!关门,放仙子!汪汪汪!吼——!”
  
  “戚小沐!你他妈瞎包!”没有一双识别男人的慧眼是常娥最深切的伤,史诗没有一双识别女人的慧眼是常娥最深切的怨,当把她最深切的伤和她最深切的怨一块儿提起来,她冷不丁的害了羞——果然都是瞎眼婆!她羞的无地自容,羞到一定程度,就抓住戚小沐的胳膊肘死命咬了一口。
  
  




☆、第 57 章

  戚小沐和常娥在医院陪了刘红一天,午饭是老八届买的,什么补血他买什么,很有追妻的架势。下午五点吃过饭,常娥想在医院守夜,老八届把她哄了出去,严重警告常娥不能当他追妻路上的绊脚石。常娥无奈,每走两步就跺一跺脚的跟着戚小沐回家了。
  
  路上常娥掏出钱包,指着钱包里的照片对戚小沐说:“这是我跟我爸妈今年春节刚合的影,小沐,我想家了。”
  
  照片上常娥的父母都坐在碰碰车里大笑,常娥弯腰搂着他们做鬼脸,一家三口很欢乐。戚小沐看看照片,说:“你那对眼珠子随你妈,鼻子和嘴随你爹。”
  
  “一点没错,”常娥自豪的说:“我这张脸就是我爸跟我妈的综合品。”
  
  戚小沐摸着下巴再审审照片,发表意见:“你爸挺帅,快赶上我爸帅了。你妈挺美,快赶上我妈美了。快赶上就是没赶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哼,你不用嫉妒我爸妈比你爸妈好看。”
  
  “哼,你爸妈才没我爸妈好看!”
  
  “放屁!我爸妈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你才放屁!我爸妈才是最好看的!我爸妈天下第一好看!”
  
  “嗯。”常娥破天荒的没再跟戚小沐争论,而是闷闷地说:“要是所有的孩子都跟咱们似的觉着自己的父母最好看就好了。红姐能跟陈航说分手,陈航的父母一辈子也不会跟他说分手,不管什么年代对你最好又不图回报的永远只有父母。红姐想到她爸妈做了一个正确选择,陈航要是也多想想他爸妈,要能主动去戒毒所就好了。”
  
  戚小沐叹口气,踢块小石子,默默走路。走着走着,又跟常娥不约而同的拿出手机,分别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
  
  她们到家的时候不到六点,傅卉舒和史诗还没回来,她们累了一天,亲眼见证了一对情侣的分手,没心情说话,冲冲澡就想睡觉。
  
  白天的脑子一直在转,往床上一躺脑子也跟着变懒,转的慢了。白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缓缓重现,戚小沐一闭上眼,眼前就是一篇血红,常娥一闭上眼,眼前就是刘红绝望的模样。她们都是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女孩,爱画画的人通常又比较敏感,早上刘红躺在床上的那一幕给了她们不小的冲击。
  
  戚小沐看看表,六点半,问常娥:“你睡的着吗?”
  
  常娥说:“睡不着。”
  
  “我想画画。”
  
  “我去买烟。”
  
  “卉舒不让抽。”
  
  “今天例外吧。”
  
  “嗯。”
  
  戚小沐支起了画板画架,常娥买烟回来,扔给戚小沐一盒520,戚小沐打开烟盒,说:“仙子,过了今天咱们就把烟彻底戒了吧。”
  
  “怎么突然下这种决心?”
  
  “看看陈航和刘红,让人觉着难受。”戚小沐找出随身听,拿盘雅尼的磁带塞进去,说:“吸烟跟吸毒有共性,一个慢性自杀,一个快速崩溃,我怕死,想多活两年。”
  
  “我也怕死。好,听你的,明天开始彻底戒烟,今天就抽最后一回吧。”常娥找张录满轻音乐的光盘,摸起床头的CD机,说:“你画画吧,我去史诗屋里画。”
  
  “嗯。”
  
  常娥在傅卉舒和史诗的房里也支起了画板画架,她和戚小沐画画都爱独处,越想画画的时候越爱独身一人。
  
  常娥画的是水彩,戚小沐画的是油画,烟一支支的抽,颜色一笔笔的调,不同的房间,同样的安静,不同的笔触,同样的专注。
  
  她们很专注,专注到听不见傅卉舒和史诗回来的动静,当然,这也跟她们耳朵里都戴着耳机有关。
  
  十一点左右傅卉舒和史诗给同学过完生日回来了,一开门就闻到了从卧室飘来的烟味,两人同时捂住了鼻子,史诗说:“这两个家伙背着咱们抽烟,太欠揍了!咱们尽量别出声,去抓她们一个现形。”
  
  傅卉舒没意见,跟史诗猫着腰往戚小沐的卧室走,门虚掩着,稍稍推开一道缝,傅卉舒看到戚小沐正背对着她站在画板前画画,她把门关上,对史诗说:“等她画完再说吧。”
  
  史诗说:“你也太惯着她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什么灵感呢!”说着,傅卉舒走到自己卧室前打开了门,门一打开,呛鼻的烟雾紧跟而出,史诗忍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傅卉舒往里一瞧,见常娥也在画画,跟戚小沐一样,她也是面对窗户背对房门,傅卉舒又把门关上了,对史诗眨眨眼,说:“看来今晚咱们得睡沙发。”
  
  史诗扇扇绕在鼻端的烟味:“这个常娥,我看她比小沐抽的还凶,不想要命了!烟有什么好抽的?不抽烟就不能画画了?要让爹娘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傅卉舒说:“小沐爹妈要知道了准能气死,常娥的就说不准了。”
  
  “怎么?”
  
  “常老爹是搞摄影的,常老妈是美术编辑,两口子都是艺校出身,思想应该比一般爹妈开放点,要不也不可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爱玩碰碰车呀!”
  
  “这倒也是,”史诗咯咯笑两声:“难怪生出个疯颠颠的常娥来。”
  
  “我去小沐屋里看看她画了些什么,你也看看常娥画的是什么吧,尽量别弄出声音,省得打扰她们,偷偷看看就行了。”
  
  史诗点了点头,悄悄走进屋,站在常娥身后不远处往画板上看。画纸上画着一位坐在床头的女孩,女孩低着头咬着唇,双臂环膝,长发半掩面,手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浸透着血渍,凄然动人。床下是散落的半枯萎的玫瑰花瓣,窗外下着雨,有一只小鸟欲飞不飞的站在电线杆上扇动着翅膀,像是在挣扎些什么。窗帘随风飘,细雨随风摇,干净透亮,淋漓酣畅,忧郁的蓝色调,颇具流动感。
  
  史诗第一次看常娥画画,常娥很安静,常娥很认真,常娥甚至很严肃。头发被她胡乱扎了起来,没再像平时那样散着,整个脸部水落石出,史诗能够清晰的看到她那双微挑的凤眼和那张微嘟的嘴唇正在进行的上下对话——凤眼眨一下,嘴唇跟着动一下,怪可爱的。CD机卡在她的白色腰带上,她偶尔拿着小刀在纸面上刮一刮,偶尔拿着小水壶往纸面上喷一喷,每画五六分钟,往后退一退,凝神看一看,再拿起调色盘和画笔上前继续画。有时画着画着会皱眉,就把画笔扔到画架上的凹槽里,点支烟,闭上眼睛慢慢的吸,慢慢的吐,抽到半截,把烟掐灭,再拿起笔接着画。
  
  这样的常娥,史诗第一次看。这样的常娥没了吵闹,多了静稳。这样的常娥抓住了史诗的视线,让她不由的去看,看着看着,心底的某一个角落,仿佛动了动,又软了下来。
  
  跟史诗相似,傅卉舒也站在戚小沐身后看她画画。
  
  颜料,松节油,画笔,画刀,呈半圆形摆在戚小沐右侧的桌子上,画布上画着一位躺在一张破旧木床上的半裸的姑娘,木床不稳固,好似风一吹就会吱嘎作响。姑娘秀发蓬松,身体微微向下倾,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胸前的两点。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睛紧闭,手腕上有一道深重的伤口,血从伤口中流出,一滴滴的染湿了细长的手指,染透了白色的床单,淡淡的血液与手指和床单互溶,不分彼此,妖异鬼魅。没人知道姑娘是在熟睡,还是已经死去。缺了一根腿的旧衣柜艰难的倚着带着裂纹的灰白色的墙面站立,缺腿处垫了三块青砖,维持了它的平稳。深棕色的桌子上放着一把暖壶和一个带着缺口的茶壶,旁边是一个倾斜着的好像是想向茶壶靠近的茶杯。暗灰色的地板上布满了玻璃渣和一个烂了半边的梨子,掉了漆的老式窗子敞开着,窗梁断掉了一根,窗户摇摇欲坠,上面的玻璃全部碎掉了,挂着三片枯叶的枯枝从窗口伸进来,在姑娘的身上留下一道灰红的影。室内飘荡的尽是沉重,窗外的天却蓝的明亮,明亮的刺眼,残留在窗户上的玻璃块反射着太阳光,锋利无比,似乎用手一碰,就能流血。
  
  是的,血。画布上并没有醒目的红,即便是伤口处的血也只是淡淡的,可是却处处渗透着蜿蜒东流的血色。房间的透视与室内的家具布置相联接,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倒置三角形的构图法让整幅画面显得不安定,带足了如履薄冰的平衡,为寻平衡,血色向外蔓延,甚至溢出了画布,一度把戚小沐覆盖。她画的厚重,画的凄美,室内室外是一种强烈的对比,画里画外是一片血色的浪漫。
  
  傅卉舒静静的站着,心脏不停的收缩,她不知道戚小沐受了怎样的刺激,她只知道戚小沐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肯定正在思索某些问题,她的思索里或许有生与死,或许有得与失,或许有靠近与疏远,或许有接受与拒绝,或许还有更多更多的其他,而无一例外的,这些问题都没有任何标准的答案,它们各自独立着,又互相影响着,矛盾又融洽。
  
  傅卉舒悄悄地转身,悄悄地走到客厅,史诗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见她过来,问:“卉舒,小沐画的是什么?”
  
  “一个女孩。常娥呢?”
  
  “真巧,常娥画的也是一个女孩。”史诗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小沐画的。”
  
  “去吧,我也去看看常娥的。”
  
  史诗在戚小沐屋里大约呆了三分钟,出来后,对傅卉舒说:“咱们好像错过了一些什么。”
  
  “是啊,错过一些什么。小沐说要给我讲个故事,恐怕她想讲的就是她正在画的。”
  
  “咱们猜猜看她们碰到了什么事?”
  
  “我猜着,她们可能是遇到了一个在感情上受了挫折的女孩,这个女孩常娥应该认识,小沐肯定不认识,她认识那些人我都知道,一个比一个泼辣,里面不存在会傻到为情自杀的。小沐倒是有可能为情自杀,可惜我给不了她这个机会。”说着,傅卉舒把腿伸到茶几上,得意的翘了翘脚丫子。
  
  史诗笑道:“你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傅卉舒抱起抱枕,放松了身子,“早上打电话小沐就说看到血了……她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感情比我丰富的多,更比我胆小,爱胡思乱想,老人讲的那些神话传说咱们听听就过去了,她不,她会信。她嘴上说爱戴马克思毛/润/之,结果给她说个鬼故事她就不敢去厕所,看到这么多血她肯定吓坏了。”
  
  “据说坚定的唯物者搞不了艺术,坚定的唯心者搞不了医术,小沐那性子正好跟你相反。她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跟你一块儿应付压力?”
  
  “看来你还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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